文趣网 > 都市小说 > HP希尔维亚小姐感到不满 > 38. 希尔维亚小姐这个周末不打算拯救世界
    雷古勒斯在医疗翼里住到第五天的时候,庞弗雷夫人终于开始允许访客在他的床边停留超过十分钟。

    这件事本身已经足以证明他恢复得不错。刚从洞穴回来时,他身上除了阴尸留下的抓伤,更麻烦的是那盆药水造成的魔法损伤:脱水、持续高烧、噩梦,以及一种连庞弗雷夫人都很难立刻判断来源的虚弱。邓布利多没有对外公布实情,只说雷古勒斯在家庭事务中接触了一件危险的黑魔法物品,需要留校治疗。斯莱特林内部当然产生了不少猜测,但伏地魔并不知道自己的挂坠盒已经被换走,格里莫广场那边也只知道雷古勒斯突然病倒,因此这个解释暂时还能维持。

    真正的挂坠盒已经被邓布利多封存在校长办公室。克利切试过所有自己知道的方法都无法摧毁它,希尔维亚甚至没有被允许拿起来研究。洞穴里的经历让邓布利多对魂器的危险程度重新做了判断:在确定安全手段以前,谁都不许把它当成普通黑魔法古董处理。希尔维亚接受得相当痛快,反倒让邓布利多多看了她一眼,大概仍然记得两年前的她会在听见“不要碰”以后首先思考究竟怎样碰才不算违反原句。

    西里斯这几天去医疗翼的频率高得令人怀疑他突然对治疗魔法产生了学术兴趣。他和雷古勒斯并没有因此变成一对会坐在病床边坦诚讨论童年创伤的兄弟。通常情况是西里斯带着书进去,坐二十分钟,嫌弃雷古勒斯脸色难看,再顺便批评一次他独自跑去洞穴的智力水平;雷古勒斯精神好一点以后则会反击,指出至少自己没有为了证明胆量从三楼窗户跳下去。两个人吵得越来越像以前,庞弗雷夫人反而认为这是康复迹象,只要求他们别再把枕头变成攻击武器。

    十一月第一个霍格莫德周末到来时,天气已经完全进入了苏格兰高地漫长而潮湿的冬天前奏。城堡外的山坡铺着一层褐金色落叶,树梢几乎被风吹空,湖面灰得像一整块没有抛光的金属。学生从门厅里涌出去时一个个裹着围巾和斗篷,呼出的白气很快被风扯散。希尔维亚穿了一件剪裁得当的深绿色收腰长袍,里面黑色头发整齐地散在脑后,带着一个丝绒贝雷帽;她刚把手套戴好,便发现莉莉站在楼梯下面,显然正在等人。

    等的是詹姆。

    这件事本身已经足以让西里斯兴奋一整个上午。

    詹姆为了今天的霍格莫德之行表现出了极不自然的克制。他没有在早餐桌上宣布自己终于和莉莉单独出去,也没有提前三天问所有人自己应该穿哪件长袍,只是在离开宿舍前对着镜子整理过两次头发,第二次被西里斯抓个正着以后还坚称只是因为刚睡醒。

    “你已经醒了两个小时。”西里斯指出。

    “所以头发更乱了。”

    莱姆斯坐在床边看书,连头都没有抬。“这是他目前最差的辩护。”

    彼得正在找自己的另一只手套,听见以后笑得差点把已经找到的那只又弄丢。詹姆最后直接把围巾搭到脖子上走人,走到门口却又回来确认了一次自己的眼镜有没有明显歪。西里斯看着他的背影,十分郑重地告诉莱姆斯:“他彻底没救了。”

    等几个人下楼以后,詹姆倒突然表现正常了。他走到莉莉面前,只问了一句准备好没有。莉莉今天穿着一件驼色外套,红发松松束在脑后,围巾颜色很浅,在阴冷天气里显得格外醒目。她先看了一眼跟在后面准备围观的西里斯,又看向詹姆:“你确定今天不会有随行解说员?”

    詹姆立即转身对西里斯说:“滚。”

    西里斯很受伤。“我只是正好也要去霍格莫德。”

    “那从另一条路去。”詹姆说。

    希尔维亚最终抓住西里斯斗篷后领,把他从詹姆和莉莉的路线拖开。詹姆感激地冲她点了一下头,莉莉则在经过希尔维亚挤眉弄眼时给了她一个十分明确的眼神,如果这件事后来被整个学校知道,她首先调查在场几个人,希尔维亚优先。

    这并不是莉莉和詹姆第一次一起去霍格莫德,却是第一次只有他们两个。

    而且,尽管莉莉仍然坚决没有使用“约会”这个词,詹姆显然已经把今天当成了一件值得认真对待的事。

    他们先去了三把扫帚。詹姆没有像过去那样挑最显眼的位置,也没有为了让莉莉觉得有趣而把半间酒吧的人都卷进自己的表演。他们在窗边找了一张小桌,点了两杯黄油啤酒,最开始甚至真的只是在谈学校。莉莉问起他毕业以后是不是已经决定报考傲罗,詹姆说大概会,但现在魔法部里谁能撑到他们毕业还是个问题;接着他又问莉莉到底更想去圣芒戈还是做魔药研究。这一点让莉莉颇为意外,因为詹姆居然记得她在婚礼那天随口提过的职业打算。

    “你记得?”她问。

    詹姆喝了一口黄油啤酒。“我记性没有你一直以为的那么差。”

    “你的作业不支持这个说法。”

    “那是因为我选择性记忆。”

    莉莉笑了起来。

    事情从这里变得容易了很多。

    他们从三把扫帚出来以后又去了蜂蜜公爵,詹姆非常严肃地劝莉莉不要买一种会让舌头在半小时内变成紫色的糖,因为西里斯五年级已经替所有人完成了人体实验。莉莉问他当时有没有阻止,詹姆最终只能承认是自己的注意。后来他们沿着村子外面的路走了一段,天气太冷,风却比学校附近小,远处屋顶冒出的烟在灰白色天空下散得很慢。

    回程时路面结了一小块薄冰。莉莉脚下一滑,詹姆下意识扶住她手臂。两个人都停了一下。

    按照两年前的詹姆,这大概已经足以让他把这次接触记进未来三个月的重大历史事件,恨不得刻在脑门上。现在他只是等莉莉站稳便准备松手。

    结果莉莉没有立刻放开。她重新站好以后,反而把手往下移了一点,挽住了他的手臂。詹姆非常明显地忘了接下来应该往哪边走。

    “别说话。”莉莉说。

    “我什么都没说。”

    “你的脸已经说了。”

    于是詹姆闭嘴了。

    但一路都在笑。

    西里斯当然不知道这段细节。他此时正在霍格莫德另一边,再次为自己的社会地位据理力争。

    事情的起因是奥克塔维娅。

    她和艾琳在文人居羽毛笔店外面碰见希尔维亚和西里斯。奥克塔维娅今年明显比过去瘦了一点,深棕色长发仍然梳得很整齐,校袍外罩着剪裁利落的黑色斗篷。福利家的处境没有变好,不过她至少已经重新恢复了那种能够用一句话让人不舒服的精神状态。她看了看两个人并肩站着的距离,又看了看西里斯手里替希尔维亚拿着的纸袋,十分自然地问:“所以你们终于在一起了?”

    “没有。”希尔维亚回答。

    “有。”西里斯同时回答。

    四个人安静了一瞬。艾琳首先把脸转开。

    奥克塔维娅则露出了这个学期以来最真心的笑。

    “很好。”她说,“看来战争还没有破坏霍格沃茨最有趣的娱乐项目。”

    希尔维亚从西里斯手里拿回自己的纸袋。“你刚才那个‘有’是什么意思?”

    “事实陈述。”

    “什么事实?”

    “我喜欢你,你喜欢我,我们接吻,还有一起做……“西里斯看到希尔维亚的眼神及时收口,”还差点一起淹死在伏地魔的湖里。”

    “我没有差点淹死。”

    西里斯停顿一下。“雷古勒斯差点淹死。”

    “这有什么关系?”

    “说明我们一起经历许多。”

    艾琳终于忍不住笑了。

    奥克塔维娅完全没有替西里斯保留体面的打算,直接问:“你这是第几次讨名分?”

    西里斯认真想了一下。“如果只算正式提出,大概第三次。”

    希尔维亚难以置信地看着他。“你还计数?”

    “当然。被拒绝的事情应该留下记录。”

    奥克塔维娅转向希尔维亚。“我现在有点同情他。”

    “不要。”

    “为什么?”

    “会鼓励他。”

    西里斯已经完全不觉得丢脸。他甚至走近一步,低头看希尔维亚:“现在詹姆都有约会了。”

    “所以?”

    “他进度超过我了。”

    “你们为什么什么都要比赛?”

    “从十一岁开始就是这样。”

    这至少是真的。希尔维亚盯着他几秒,忽然伸手替他把被风吹歪的围巾拉正。西里斯今天穿着黑色羊毛外套,没有像学校里那样系领带,黑发被风吹得乱七八糟,灰色眼睛却因为刚才一直在笑显得很亮。他安静下来以后其实很少有人会认为他好接近,而学校大部分女生都认为他虽然英俊但过分高傲,只是希尔维亚已经太习惯他各种令人头疼的表情,几乎忘了别人眼里的西里斯是什么样。

    “你到底想要什么名分?”她问。

    这个问题倒让西里斯认真了半秒。

    “至少别再叫秘密接吻对象。”

    “我从来没有这么叫你。”

    “你心里绝对这么分类。”

    希尔维亚笑了。她当然不会承认。几个人后来在三把扫帚分开,艾琳和奥克塔维娅去找几个拉文克劳学生,希尔维亚则被西里斯拖进一条避风的小巷。那里离主街不远,只是两侧屋顶挡住了大半风,远处仍然能听见学生说话。西里斯靠在墙边看她,显然仍然没有准备放弃刚才的问题。

    “所以?”

    “所以什么?”

    “我到底是不是你的男朋友?”

    希尔维亚走近,把他斗篷领口往自己这边一拉,在他终于露出满意表情的时候亲了上去。西里斯立刻伸手揽住她的腰,吻得比她原本准备的时间长得多,直到外面传来几个三年级学生的声音,希尔维亚才把人推开。

    西里斯低头看她。“这不是回答。”

    “你要求真多。”

    “我等了一年。”

    “其实不到半年。”

    “感觉像一辈子一样长。”

    希尔维亚想了想。“你现在可以拥有‘西里斯’这个身份。”他的表情一下变得十分嫌弃。“我出生就有。”

    “那不是很好?稳定,永久,而且没有竞争者。”

    “最差的一次谈判。”

    希尔维亚笑着往外走,西里斯在后面追上来,顺手把她的手重新牵住,然后放进自己口袋里。两个人走回主街以后谁都没有松开,直到远处出现一群认识的学生,希尔维亚才意识到他们似乎第一次在没有紧急情况的情况下公开牵了很长一段路。

    她没有抽回手。西里斯当然也不会提醒。所谓秘密关系,又向着没人真正承认的方向少秘密了一点。

    霍格莫德热闹的时候,医疗翼来了另一个完全不同的访客。

    多萝西抱着一个铁皮盒子走进来的时候,雷古勒斯正在看书。

    她已经从法国回到学校一段时间,只是之前一直没有被允许来看他。雷古勒斯抬头的时候明显怔了一下。他恢复以后脸色依旧比平时苍白,原本就清瘦的脸因此显得更锋利,黑发因为住院没有像平时那样整理得一丝不苟,几缕垂在额前。左手边放着两本书,右手边则有一杯庞弗雷夫人要求他每隔一小时喝掉的药。

    多萝西站在床尾看了他一会儿。

    “你看起来很糟。”

    雷古勒斯合上书。“谢谢。”

    “我在路上想了几个比较委婉的说法,最后觉得你应该不需要。”

    “确实。”

    她把铁盒放在床头柜上。“我自己做的。”

    雷古勒斯看了一眼盒子,又看她。

    “这是什么?”

    “柠檬蛋糕。”

    “为什么?”

    多萝西皱眉。“人类探病通常会带东西。”

    “我知道。”

    “你的表情不像。”

    她打开盒子。里面的蛋糕明显不是霍格沃茨厨房的水平,至少从外形上不是。糖霜铺得厚薄不一,其中一个角甚至塌了一点,不过闻起来很好。多萝西解释自己暑假在法国的时候学会了做两种甜点,第一种已经失败得没有继续传播的必要,这是第二种。

    雷古勒斯第一次笑了一下。

    “很好笑吗?”

    “没有。”

    “你刚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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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笑了。”

    “药的副作用。”

    多萝西决定暂时不和一个病号争。

    她拉过椅子坐下以后,气氛才慢慢变得没有刚进来时那么轻松。两个人都知道他们真正应该谈的不是蛋糕。黑尔一家为什么提前离开、为什么希尔维亚会知道准确的袭击时间,多萝西早就猜到了答案;如今雷古勒斯突然因“家庭黑魔法事故”住进医疗翼,她更没有蠢到完全相信学校给出的解释。

    “是你,对吧?”她最后问,“暑假的事情。”

    雷古勒斯沉默了一下。“哪部分?”

    “你警告我。后来也是你把时间告诉希尔维亚。”

    他没有否认。

    多萝西看着他。“你是不是他们的人?”

    雷古勒斯的手指微微收紧。

    这个问题比伏地魔的摄神取念更难回答。

    最后他说:“是过。”

    多萝西没有立即说话。

    她的神情甚至没有明显改变,只是看了他很久。

    “主动的?”

    “是。”这一点雷古勒斯没有试图逃。

    “你知道他们会伤害麻瓜出身的人?”

    “知道。”

    “包括像我这样的?”

    雷古勒斯停顿了一下。“知道。”

    多萝西点点头。这一下比生气更让他难受。

    “我后来——”

    “我知道你后来救了我们。”多萝西说。

    雷古勒斯没有继续。

    多萝西把目光从他脸上移到那个铁盒上,似乎也在整理自己到底想说什么。“我很感谢你。我爸妈也活着,这件事我会记一辈子。但是如果你期待我说因为你救了我们,所以之前的事情全部没关系,我说不了。”

    “我没有期待。”

    “很好。”

    她重新看向他。

    “那你为什么差点把自己弄死?”

    雷古勒斯一怔。

    “我不知道你到底干了什么。”多萝西继续说,“学校里没人肯告诉我。但你现在这个样子,加上布莱克前几天脸色像准备杀人,我猜不是普通事故。”

    雷古勒斯没有回答。

    多萝西观察了他一会儿,忽然问:“你是不是觉得自己做错了事情,所以死掉会比较公平?”

    他终于真正抬起眼。这个问题让他想起希尔维亚。负责不等于必须死。雷古勒斯有点怀疑这是不是所有人都能看出来,只有自己以前觉得逻辑完整。

    多萝西没有给他太多思考时间。“如果你死了,我父母也不会因此少被追杀一次。你以前帮过的那些人不会得到什么补偿。我最多就是以后每年记得,有个认识很多年的笨蛋先加入了想害我的人,然后又为了救人把自己弄死。”

    雷古勒斯皱眉。“这个总结非常差。”

    “所以别让我有机会这么总结。”她说得太自然,雷古勒斯一时间甚至不知道应该怎样回答。

    “而且,”多萝西补充,“你还欠我一个完整解释。我现在只知道你做过很蠢的事,又做过一些不那么蠢的事。你如果死了,我找谁问?”

    雷古勒斯沉默很久,最后低声说:“等我出院。”

    “好。”

    “可能不会很好听。”

    “我认识你五年了,你什么时候给过我特别好听的东西?”

    雷古勒斯想了一下,竟然没找到反例。多萝西终于满意,切了一块柠檬蛋糕放进盘子递给他。雷古勒斯吃了一口,停顿了一下。

    “怎么样?”

    “很好。”

    “真的?”

    “嗯。”

    “你不用因为差点死掉突然学会照顾别人情绪。”

    “糖太多了。”

    多萝西立刻瞪他。雷古勒斯低下头,又吃了一口,嘴角却忍不住弯了一点。多萝西看见了。她陪他坐了大半个下午。大部分时间都没有再谈食死徒,只讲暑假去了哪里、她父亲为什么坚持英国海岸线远胜法国南部,以及她的新室友睡觉会磨牙。雷古勒斯偶尔回答,更多时候只是听。

    这大概是他第一次发现,一段关系可以不要求自己先证明什么。

    多萝西一点不崇拜他。她只是把他当成认识的朋友,她也不需要他强大。也没有因为他救过自己就突然认为他是个英雄。她甚至仍然生他的气。却还是带了一盒做得不怎么好看的柠檬蛋糕来看他。雷古勒斯忽然觉得,这比“被原谅”容易接受得多。

    傍晚,霍格莫德的人陆续回来。

    詹姆进礼堂的时候极力保持正常,结果西里斯只看了他一眼就知道事情进展不错。彼得问他们去了哪里,詹姆含糊地说喝了黄油啤酒,莱姆斯则注意到莉莉坐到格兰芬多长桌以后心情明显很好,但十分体贴地没有追问。

    希尔维亚和艾琳晚些时候在楼梯上截住莉莉。

    艾琳只问:“怎么样?”

    莉莉努力维持了几秒严肃。

    “还可以。”

    希尔维亚和艾琳同时看着她。

    “很好。”莉莉终于承认,“行了吧?”

    希尔维亚非常满意。“那你喜欢他?”

    “我说的是霍格莫德。”

    “霍格莫德你去了四年,莉莉·伊万斯,难道你之前跟我们去都饱受痛苦吗。”艾琳说。

    莉莉立即加快脚步。希尔维亚和艾琳在后面笑。

    到了晚上,几个人照常聚在一间空教室里继续检查关于有求必应屋的记录。詹姆和莉莉之间多了一点谁都没有明说的东西,西里斯坐在希尔维亚旁边时膝盖几乎一直碰着她,雷古勒斯的医疗翼床头则多了一个装着半块柠檬蛋糕的铁盒。

    外面的战争并没有因为这个周末停下。

    挂坠盒仍然躺在邓布利多办公室里,冠冕可能就在城堡某个房间中,福利家的麻烦也没有解决。伏地魔甚至还不知道自己已经失去了一件魂器。

    可至少这个星期六,没有人死,没有人撤离,也没有人需要证明自己愿意牺牲到什么程度。

    对于他们这一年的霍格沃茨生活来说,这已经很像一个相当不错的周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