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拒绝炮灰从薅秃龙傲天开始 > 4. 盘金索(四)
    沈忘心低头看着抓着自己手臂的指节,心中涌上不甘。

    方才她太过于得意忘形,以至于忽略了一些细节,也不知这萧九溟是从哪里开始察觉到不对的。

    既然已经露馅,也不必再演下去了。

    沈忘心朝着他微微一笑,整个身体随着爆破的声音化作漫天的尘烟。

    萧九溟怔怔地看着面前霎时消散的人和物,只愣神了一会,便急急忙忙地将身上的衣裳穿戴好。

    身旁的景象又化作一片茫茫的白色。他行走其中,开始依着从前师长所教授的阵法课业寻找出口。

    而在石室中,沈忘心捂着胸口靠在墙角,一脸的无奈。

    这个龙傲天果然如此油盐不进,寡情薄义,至亲的疾病和死亡也不能打动他分毫。

    老驴的额头沁出几滴汗,看来也是累到了:“这还用说?他一个黄花大闺男,冒冒然送上个亲密无间的妻子和孩子算怎么回事?”他习惯性地捋了捋自己的胡子,“要我说,就应该在这梦中循序渐进,让他忘记自己身在梦中,才能无限接近现实。”

    沈忘心摆了摆手:“还循序渐进,我看到他那张脸就浑身难受,不管是做他娘还是做他妻,我都受够了。”

    以梦引诱这条路行不通。

    石桌上的萧九溟指节动了动,这回是真的要醒了。

    老驴看着她,有些不解。

    “忘心,你就非得要这个盘金索吗?”

    沈忘心看了看自己的腿,重重抿唇道:“非得要。”她此刻的语气十分坚定,半分不见从前的轻佻浮浪,看来是认真了。

    “妖孽,放开我!”

    石床上的人醒了过来,不顾及身上的伤,便开始剧烈地挣扎起来。

    年轻又莽撞。

    还没来得及说出几句更重的话,萧九溟忽然感受到束缚着手脚的铁铐,悄然间打开了。

    弄得他一时有些尴尬。

    他眼疾手快地跳下石床,在腰间摸索,下意识先触碰平日里惯常佩剑的地方,手指在虚空中抓握了三四下,才反应过来,剑没了。

    对面对面立着的两人,一高一矮,一男一女。

    男人白须飘飘,脸色透露出一些不符年纪的俏皮。而这女子身量颀长,抬眼之间满是不屑。

    她微微地笑着,抬起手来。

    萧九溟这才看到,自己的佩剑正握在她手中。可他方才入道,佩剑也只是普通的铁剑,并没有灵力加持,一时间也唤不回来。

    无法,他只得开始摸索腰间的芥子囊。出发之前,为确保安全无虞,他往里面塞了许多丹药符箓。

    果然又是空空如也,再一抬眼,面前那女人正将他的芥子囊掂上掂下,满眼的玩味。

    萧九溟低下头颅,不想自己如今竟如此难堪,周围不见同行的师兄师妹,莫非是他太过冒进,先行掉入了妖物的陷阱吗?

    腰间的小木偶也不见了,萧九溟再抬头,果然见那小木偶在面前女子的手中。

    他咬牙切齿:“还给我。”

    沈忘心将那木偶左右上下都看了遍,也没有看出有什么特别的地方。

    “木偶就在我手中,你倒是过来拿呀。”她一面说一面拎着木偶的头晃。

    萧九溟抬起拳头,虽说用不了法术,但他体修尚可,不想,左脚只往前迈了半步,整个人便被一股无形的绳索紧紧捆作了蚕蛹,而后向着地面重重倒下。

    “妖女,有本事我们重新来打过!”萧九溟疯狂挣扎起来。

    沈忘心轻笑一声:“那怎么行?我这里这东西被你弄坏了怎么办?”

    “哦——你萧家家大势大,珍馐财宝无数,要十倍也赔得起是吧?”沈忘心语气里满是阴阳怪气。

    萧九溟抬起头,这女子怎么知道他下一句要说什么?

    沈忘心蹲下来和老驴细细打量起这个尚且年轻的龙傲天。

    他此时刚拜入剑宗半年左右,已通过内门弟子的选拔,下个月就要拜衔阳子为师。

    沈忘心似乎想到了什么。

    前世这龙傲天日天日地,任谁也不放在眼里,可偏偏对自己的师父衔阳子十分尊重,当初衔阳子距离飞升仅一步之遥,被雷劫所伤,险些丧命。是萧九溟不惜将自己的一半修为奉上,可见其情深义重。

    萧九溟抬眼看他,眸光中满是鄙夷与不屑:“山下村民死伤无数,半夜你合得上眼吗?”

    沈忘心失笑,看来这龙傲天是将她当做妖了:“小友,你误会了。密林中的妖物已经被你的同门制服,他们带着灵珠子回剑宗复命去了。”

    “啊?”萧九溟愣了会儿,这才开始细细打量起眼前这女子。说实话,她和这个老头看起来并不凶神恶煞,反而一副很好说话的模样。

    就像方才的梦境。

    一想到梦里的所经所历,再看看面前这个神色自若的女子,萧九溟的心中说不上来的憋闷,她的话怎能轻信?

    “你三番四次的诱骗于我,我如何能相信你。”

    沈忘心抬手,萧九溟手中那块不知从哪里掏出来的玉牌便顺势飞到了她的手上。

    玉牌上刻着萧九溟三个大字,发出淡淡的蓝色光芒,正是他与门中弟子通信的标识。

    “我说方才搜身的时候怎么不见你的玉牌,原来是你偷偷藏起来了呀,还不算太蠢。”

    “师弟,是你吗?说话呀。”对面有人回应,语气焦急。

    沈忘心抬手挥过,那蓝色的光晕霎时消失,二人的通信也被切断。

    萧九溟一脸恨恨地看着她。

    “我听闻衔阳子下个月便要收你为徒,他这人眼高于顶,也不知看上了你什么。”

    “你怎么知道?”

    沈忘心煞有介事道:“其实我与衔阳子前辈乃是故交,我把你掳到这里来,也不是为了要取你的性命。”

    萧九溟不解地看着她,想到梦境里那些剜肉取血的场景,摇了摇头,他不信。

    “下个月不仅是他要收你为徒的日子,更是他的寿辰,我身份尴尬,不宜亲自前往。托了你来,正是想请你替我带一份贺礼去呢。”

    故交、身份尴尬、贺礼。她这话什么意思?

    沈忘心抬手,身旁的老驴便递过来一个包装得极其精美的匣子。

    雕花暗纹,正是松鹤延年的图案,是寿礼的包装不错。

    萧九溟动弹不得,便用力地抬起眼睛,直直地盯着沈忘心:“你究竟是谁?”

    “上阳县一介小小的散修罢了,至于名字,东西送到的时候,衔阳子自然知道。你一定要嘱咐他马上打开,这可是他一直想要的东西,若是放到下个月,就坏了。”沈望心叮嘱得认真。

    萧九溟快速地思索起来,此刻他不好反抗,便假装点头答应。

    沈忘心见他不再挣扎,便抬手解去了他身上的禁制,又将随身的玉牌、荷包,还有那小木偶归还于他。

    萧九溟这才有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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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打量起自己此刻的所在,原来是一间地下密室,四周的石壁上挂满了密密麻麻的刀剑枪锤,暗器匕首。

    丝丝冷气沁入皮肤,萧九溟有些难耐地皱起了眉头。

    他跟随那女子和老头的脚步,离开石室。

    行在外间时,前后,上下,左右皆是浓浓的白雾,一尺之外人鬼不分,十分邪门。

    也不知弯弯绕绕走了多少路,终于听到那老头有些不耐烦的声音:“这下能不能到了!”

    沈忘心点点头:“行,就到这里吧。”

    萧九溟定下神思,想来是已经到达山门。他心中还是有所愤懑,便在此刻猛然抽剑回身,直直地刺向站在后面的两人。

    他还是放不下梦中的剖肉取血,实在不信这两个人会这样轻而易举地放他离去。

    不想汇聚了十分灵力的剑身还没有触碰到女子的衣角,便被她的两根手指轻轻夹住。

    以小化大。

    砰然一声,他的剑碎成三四截。

    可这佩剑是重金购来的南海玄铁所烧制,坚硬无比……

    萧九溟忽然意识到,此女子的修为远在他之上,深不可测。

    他后退一步,又想尝试芥子囊中的符箓。

    可惜,还没等他开口念咒,这些符箓便尽数化作了飞灰。

    “这位小友,我劝你还是听我的话,将东西带到,不然我有的是办法折磨你。

    只要你不死,我又有什么好怕的呢?”

    这是沈忘心心里的实话。

    这两句话乍一听,多少有些毛骨悚然。萧九溟自恃少年天才,与他同时入门的弟子,不是在外门蹉跎,就是进了内门,实力也远远不如他。

    衔阳子贵为掌门之尊,一早就看中了他的天资,指名要收他为徒,他心中也因此恃才傲物,在门中多少有些肆意。

    如今满身的傲气,就这样被一个不知名的散修轻易打碎,他脸颊红晕顿起,渐渐烧到额头和脖颈。

    天外有天,人外有人。

    知耻而后勇,他今后定要加倍努力地修炼。

    好在沈忘心也没有做出什么多余的举动,萧九溟惋惜地看向地面上散落的剑身,叹了口气,干脆将剑柄和剑鞘也一起丢弃了。

    最后居然忍着性子,朝沈忘心拱了拱手。

    “晚辈明白,东西我定然带到。”

    沈忘心见他终于服气,轻轻点了点头。

    萧九溟远去的身影渐渐变作一个黑点,而后消失在远处的树林之中。

    沈忘心长长地松了一口气,抬手挥去身旁那些浓得化不开的雾气。

    老驴叉着腰跳脚:“何苦在他面前做这样多的戏,方才绕了十几圈,老夫的腿都要走断了。”

    沈忘心笑得谄媚,连忙捏了捏老驴的肩膀:“剑宗的弟子多多少少见过一些世面,不装得神秘莫测一些,又怎么唬住他呢?”

    “哐当——”

    两人循着声音望去。

    原来是之前就在山门上摇摇晃晃的牌匾,此刻再也经不起微风的晃荡,重重摔落在地,裂成了两半。

    沈忘心颇有些心痛地捡起来,左右拼合。

    上头龙飞凤舞的三个大字,正是她亲手所写。

    ——百忧门。

    “你就这么放走了他?盘金索怎么办?”老驴步履蹒跚地跟上来。

    沈忘轻抚了抚牌匾上的沙土,思绪飘得有些远:“不急,他还会再回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