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拒绝炮灰从薅秃龙傲天开始 > 5. 盘金索(五)
    萧九溟走进树林之中,见四下无人,心中紧绷的一根弦终于放松下来。

    他望向手里的那个精致的匣子,下意识地觉得这个女子并不是什么好人。

    思索了半晌,他是决定擅自打开这个匣子查探一番。不想他用尽十八般武艺,匣子上的金锁还是纹丝不动。

    萧九溟看向路边足有半人高的灌木丛,只犹豫了一会,便径直将那匣子丢弃了。

    衔阳子前辈贵为剑宗掌门,要风得风要雨得雨,什么样的宝贝没见过,何苦要这来历不明的女子一个匣子?

    腰侧的玉牌晃动起来,他喜出望外地拿起来,果然有蓝色的光芒闪动,对面传来熟悉的声音,居然是衔阳子座下徒弟滕风华。

    “师弟,你如今身在何处?身体可有恙?”

    萧九溟清了清嗓子,连忙恭敬答道:“师兄,我已经逃了出来,只是佩剑受损,不能御剑,也不知宗门可否派弟子前来接应。”

    他说的小心翼翼,也觉得自己给宗门添了麻烦,十分过意不去。

    对面的滕风华似乎松了一口气:“那便好,既有玉牌在身,我循着玉牌的位置去接你。”

    萧九溟纠结要不要先将来龙去脉告诉师兄,正在措辞之时,对面却似乎有人催促。

    “师兄,师父找你有事。”

    “师弟,有什么事见面再说。”

    萧九溟即将拜入衔阳子门下的事情在剑宗已经心照不宣,故而这半个月来,滕风华与他走得愈发近了。

    滕风华作为剑宗掌门爱徒,修行勤勉,待人接物落落大方,对他们这些初入山门的弟子极尽关爱,从不居高临下。

    萧九溟心中感慨,能得这样的师兄与师父,真是他这辈子修来的福气。

    趟过密林之后,他终于在天黑之前到达了一处车水马龙的小镇。那妖女虽然烧去了他全部的符箓,好在没有将他的钱财扣下。

    如往常一般,他挑挑拣拣,选了一家外观内饰都勉强过得去的客栈,找掌柜定了一间上房。

    剑宗弟子的玉牌都是特制的,不仅可以与同门弟子通讯,还可以实时确定方位,寻找妖息,十分方便。

    玉牌之上刻有弟子姓名,说的难听一些,若是死得面目全非,看了玉牌也知道该给谁办丧事。

    盘腿在榻上调息了一会儿,萧九溟睁开眼睛,打算趁着师兄来接自己之前,四处打听一番。

    那女子说自己是上阳县内的散修。

    他从小到大,似乎从未听说过九州之内,还有一个叫做上阳县的地方。

    将要起身时,他手边却忽然传来一阵冰冷的触感,尖锐的棱角刮擦着他的皮肤,凹凸不平的花纹似乎有了生气一般爬行蠕动,与他的皮肤越贴越紧。

    萧九溟顺着手臂的方向看过去,整个人犹如雷击一般滞在原地。涌动的经脉之间,似乎有蜿蜒盘旋的藤蔓悄然前行,往他的心口爬去。

    方才他在林中扔掉的匣子,此刻居然完好无损地出现在了手边。

    一时间,他的脊背上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方才进来时明明没有的。

    他喉头上下动了动,踌躇着抬手,却还是缩了回来。

    他环顾着房间四周,并未发现有人进来的痕迹。于是乎起身来到窗前查看,依旧是一无所获。

    太邪门了,和那女子一样邪门。

    他重重地剜了一眼那匣子,虽说这是个死物,但他还是向着它释放出愤怒的情绪,似乎觉得这样就能吓它一下。

    而后他抓起匣子,手臂狠狠蓄力,一把将那匣子从花窗丢了出去。

    萧九溟砰的一声将门合上,径直下楼。

    南泉村伤人的恶蛟,是他进入内门以来接取到的第一个任务,心头自然十分看重。本想着大展身手,却不料落得个这样的下场,还劳动了师兄。

    他叫了一壶酒,又向小二打听。

    “你们这里有一个叫做上阳县的地方吗?”

    那小二的眼睛滴溜溜地转了转,将萧九溟上上下下打量了一眼,笑眯眯道:“客官问这个做什么?”

    萧九溟含糊道:“我路遇劫匪,有贵人相助,我钱财俱失,只说后面报答他。他便说自己是上阳县人,若有缘分,让我到那里找他。”

    小二哎呦喂了一声,貌似惊恐道:“客官,那估计你遇到的不是人,是鬼了。”

    “此话怎讲?”

    “那上阳县是玄冥州的一个小小边城,数百年前就因为战乱荒废了。听说是死的人太多,怨气过重,一座城里都是鬼。那里屋舍俨然,百年不倒,可即便是连衣服都穿不上的乞丐,都不敢进城去住。”

    萧九溟搜寻起脑海里的记忆来,自幼时,他便多看《中州异闻录》,《九州纪年》,杂七杂八的古籍也瞧过不少,居然从不曾看到过这则异闻。

    那这小二又是怎么知道的?

    小二指了指自己的鼻子:“你问我?”

    他狡黠地笑着,抬手朝萧九溟暗示起来。

    萧九溟熟门熟路地摸进钱袋,递给他一枚银子。

    小二两眼放光,附到他耳边悄悄道:“前段时间,这小镇闹鬼闹得厉害,几个镇民都打算凑钱去拜仙门了。谁料一个云游道士路过,又是施法,又是烧符,这才知道,原来是镇里有从上阳县经过的人,带了恶鬼过来。”

    萧九溟有些狐疑地看过去。

    “那这恶鬼……”

    “自然是收服了呀,不然哪里还有这么多来来往往的客商。”

    萧九溟朝他点点头。

    既然说这上阳县是一座死寂的鬼城,那这女子怎么说自己是上阳县内的一介散修呢?

    莫非她不是妖,是鬼?

    可鬼的行动在白日里十分受限,那女子也不像是鬼的模样。

    正百思不得其解之际,耳边传来重物与酒桌相碰的哐当声,他抬眼一看,视线里出现了一柄沉敛厚重的宝剑,再顺着来人的衣角往上,正是滕风华。

    他竟来得如此之快。

    当世大能,日行千里。

    “师弟。”

    萧九溟喜不自胜地站起来,连忙拱手:“师兄!”

    他刚要将自己晕过去之后的所见所闻与师兄细细说过,却忽然发现方才只有酒壶酒盅的桌子上,赫然立着那枚黑得发亮的匣子,上面的花纹似乎在轻轻的抖动,正在向萧九溟挑衅一般。

    萧九溟一时哑然。

    滕风华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下意识地就伸手将匣子取了过来,放在手上细细端详。

    “你这又是得了什么宝贝?”

    萧九溟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终于将来龙去脉和盘托出。

    听他讲完,滕风华把玩着匣子的手蓦然一僵,手里的匣子不再是木头,反倒像个烫手的山芋,他哐的一下就给丢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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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邪物,万不可带回门中。

    两人商议了一番,便在御剑离开之前,来到客栈的后院,用法术燃起了一把烈火。

    眼看着那匣子在熊熊烈火之中化为灰烬,他们才放下心来。

    看到剑宗山门的时候,萧九溟心中升起无尽的安然。不过离开剑宗几日,再归来时,他心底竟有如归家一般的安稳。

    落地之时,竟恰好碰到平日里要好的同门徐永昌,他迫不及待地跃下剑身,同人打招呼。

    徐永昌见是他回来,练剑的手滞了一滞,打算和他说几句话,却又在看到他身后的滕风华时,抿唇往后退了退。

    “你这两日也担惊受怕了,先回学舍整理一番,待晚些时候师父自会找你我说话。”

    萧九溟点了点头。

    “你这两天到哪里去了?”

    滕风华走远了,徐永昌这才迎上来。

    萧九溟将自己经历的事情一一同徐永昌说了,言语间又不着痕迹地把那女子说的那些上不得台面的话隐去。

    徐永昌道:“看来她是铁了心想要你的命,你还真是大难不死必有后福啊。”

    萧九溟搂着他的肩膀:“那是自然,也不看看小爷我是谁?”

    徐永昌笑了笑:“是啊,你可是萧家的大少爷,全家的掌上明珠。”

    徐永昌家境贫寒,得入剑宗,也是意外之喜,故此他修炼十分勤勉刻苦,加上天资尚可,也勉强进入内门。

    之前不曾相识的时候,萧九溟就经常看到他悄悄躲在暗处吃馒头咸菜,生活上也是能省则省,看上去十分心酸。

    加上他为人孤僻,独来独往,更是形单影只。

    萧九溟见此情形,便换着借口给他钱财,可偏偏徐永昌只认死理,直说自己不是乞丐,不接受这所谓的施舍。

    居然有人给钱也不要。

    萧九溟只好偶尔犯个无伤大雅的小错,被师长罚抄,罚做工,便名正言顺地把钱给徐永昌,雇他给自己抄书干活。

    “你为什么帮我?”徐永昌忍不住问。

    萧九溟笑道:“自然是我见不得人受苦啊。”

    “我不信,世上受苦的人那么多,你怎么帮得过来。”

    萧九溟打着哈哈:“我与你说实话吧,其实是因为你同我早逝的大伯长得有点像,我见了你就觉得亲切。”

    “原来如此。”徐永昌的声音渐渐变小。

    徐永昌的生活终于在萧九溟变相的资助下渐渐好了起来,二人也越发熟识,常常勾肩搭背,一起练剑。

    “对了,你最近有收到家里的来信吗?”

    徐永昌这话问的没头没尾,萧九溟摆了摆手:“父亲母亲与戒律堂长老裁霄乃是旧识,有裁霄长老在,他们才不管我在剑宗的死活呢。”

    他这玩笑话说得肆意又潇洒,仿佛从来就天不怕地不怕。运气也好得不像话,落入这样要剜心取血的凶狠妖物手中,也能全须全尾地回到剑宗。

    徐永昌掩在衣袖下的拳头又握紧了一些。

    萧九溟仍旧毫不察觉,揽着他的肩笑道:“走走走,到饭堂好好吃上一顿去。以前总是嫌弃剑宗饭堂没味道,如今饿了这么久,这才知道什么叫好滋味。”

    徐永昌笑着应下。

    可惜萧九溟还没把心心念念的饭菜吃完,便有滕风华的传音来了。

    “师弟,立刻到议事厅来,那匣子又出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