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卑微外室女的上位之路 > 13. 疯癫
    时间一晃过去10天。胡庶妃已经搬进疏影院,其母亲林氏入府陪伴。

    “琳儿,真是苦了你了,我的儿啊。”林氏两鬓斑白,捏着手帕不住抹眼泪。

    “都是娘不中用,没能好好经营你留下的两个铺子。最近收益差了许多。如若不然,娘就能给你送来丰厚的银两,你也不至于被人欺辱至此。就连孩子都没了。”

    胡琳儿好容易忍住的眼泪又冒了上来。她知道娘已经尽力了。那两间铺子还是早年她在宫里当差贵妃赏赐给她傍身用的。

    她忍住心中酸楚,握住林氏温暖的手,柔声道,“娘,您别自责,这不关您的事。都是颜氏那个贱人害的。”

    她吸了吸鼻子,定下神,冷声道,“大理寺少卿的嫡长女又如何?总有一天,我会叫她加倍奉还。”

    “琳儿,你有这份心气就好,娘会永远陪着你……”

    母女在内室隅隅细语,气氛逐渐温馨和乐。而另一边的听雪院,却是凄风惨雨,萧瑟慌败。

    自从颜丹华被禁足,听雪院成了后院众人避之不得的存在,一个不祥之地,好像靠近这儿都会倒霉。

    不仅主子用的吃食茶水,胭脂水粉,衣物首饰,一应用品全都是最次等的物件。后来,干脆直接被克扣,完全裁掉。

    颜丹华每日将自己关在屋子里,蓬头垢面,弄得整间屋子都散发臭味。桑叶和絮儿有一次去提恭桶,险些被熏晕过去。

    彼时的颜丹华光脚坐在内室地砖上,拿着镜子涂涂抹抹。顺着光线看去,她左脸上擦了厚厚的脂粉,只为遮掩伤疤。可其余地方却素面朝天,一半脸在阴影里,一般在光斑下,乍一看去,如同一个丑角。

    桑叶心头一凛,吓得一个走神,提着恭桶的手一松,险些将一桶污秽倒在地板上。

    颜丹华当即扔下铜镜,大声怒斥,“给我滚出去。你个贱婢,还敢嘲笑我,等我的脸恢复了,立刻让王爷处死你们几个。哼。”

    她的声音尖锐刺耳,配上古怪的妆容,宛如山中某种不知名的魍魉精怪。正张牙舞爪地施展邪术。

    桑叶和絮儿对视一眼,瞳孔骤缩,俱是胆战心惊。甚至没有行礼,逃也似地跑出屋子。

    “吓死我了,她疯了吧。”桑叶扶着胸口大喘气,声音都在发颤。

    “一定是的。除了前三天,烟雨姐姐从沈府医那儿拿回来一点祛疤药膏,再没谁为她治脸。我看她是得了癔症,或是失心疯,还敢幻想得到王爷的宠爱,真是痴人说梦。”

    絮儿一边低声说着,一边朝主屋内室的方向张望。

    末了,二人携手回到下人房,和其余小姐妹们谈论一番。大家伙心有余悸,再不敢随意靠近主屋。

    不仅如此,颜丹华吃着大厨房送来的馊饭馊菜,毫无例外顿顿都大发脾气。她几乎砸光了内室所有摆件。

    接连几天下来,桑叶和絮儿等4个小丫鬟都躲得远远的。除了彩笄和颜舒妤,再无人理会颜丹华。

    此后,在颜舒妤和彩笄不当值的时候。经常是,颜丹华大声呼喊好一会儿,才会有人实在不堪其扰,跑去听命。

    大家甚至盼着颜丹华自我了断,好得个清净。

    而颜舒妤多了一个习惯,她每晚都去哄着颜丹华入睡,喂她喝下一碗米粥。

    这天用晚膳的时候,颜舒妤将彩笄半推着赶回房间歇息。徒留颜丹华一个人在屋子里发疯。颜舒妤发现,不知什么时候开始,颜丹华竟然对着虚空自言自语,旁若无人。

    颜舒妤由着她发泄,转身退到外间,独自走到窗前。

    清冷的月辉洒在肩头,心头却空落落的。她想起远在颜府的母亲,不知母亲近来在府中可好,是否也正望着这一弯上弦月,静静思念着她。

    她唇角浮起一抹极轻极柔的笑。她知道,颜丹华快要疯了。

    春月死前留下的箱笼里,有不少见不得光的东西。之前的泻药丸,还有醉心草粉末,以及她最近喂给颜丹华的忘忧露,皆出自春月的箱笼。

    不用想也知道,是嫡母柳氏给颜丹华精心备下,用于后宅争斗的物件。

    可惜,如今都被她用在颜丹华身上,嫡母若是知道了,只怕悔不当初吧。

    这忘忧露极为珍贵,能令人沉湎于心底最深的伤痛与磋磨之中,难以自拔。日久天长,心智被一点点蚕食殆尽,直至彻底疯癫。到了最后一程,人便会终日昏昏嗜睡,直至香消玉殒。

    夜风微凉,裹着春日草木与泥土的气息扑面而来。颜舒妤深深吸了一口气,缓缓阖上眼,只觉浑身上下,是从未有过的酣畅与清明。

    下人房内,彩笄和桑叶一左一右劝谏颜舒妤,“烟雨姐姐,颜主子真的疯了。每日里摔摔打打的,还发出那种凄厉的怪叫,好渗人。你下次去伺候,要多加小心。别被她伤到了。”

    颜舒妤弯了弯唇角,仍旧在替颜丹华解释,“颜主子被禁足降位分,一时间难以接受。我相信,等过一段时间,她想开了就会好的。”

    桑叶深深叹了一口气,颇有几分恨铁不成钢的意味,“烟雨,你对她真是忠心不改。现在听雪院里,也就只有你还拿她当个主子对待。”

    彩笄早知烟雨性子执拗,认死理,愚忠。干脆坐在一旁喝水,不参与规劝。

    日子不紧不慢地淌着,转眼又是一旬。

    有一次,彩笄实在臭得受不了,前去伺候颜丹华沐浴。

    谁知,颜丹华忽然对着虚空开始咒骂:

    “贱人,坏种子。你们胆敢害我,我一定要杀了你们!”

    “贱婢,都是你们害得我落到这步田地,等我给家里去信,让母亲杀了你们。”

    “杀了你们!杀!”

    彩笄吓得瑟瑟发抖,不敢说话。她努力瑟缩着身体,减少自己的存在感。匆匆伺候着颜丹华擦洗沐浴完后,立刻退了出去。

    “烟雨,主子真的疯了,你信我。你靠近她的时候一定要小心。再小心。”彩笄十分郑重的叮嘱颜舒妤。

    “我知道你不忍心看她吃苦,每每都在深夜哄她入睡。可是烟雨,扪心自问,主子吃的苦都是咎由自取,自作自受。甚至还牵累了咱们一众婢子。你,也要多考虑自己的未来。”

    颜舒妤回握住彩笄的手,柔声致谢,“彩笄姐姐,你的心意我都懂得。我会细细为自己打算的。”

    “那我就放心了。”彩笄露出一抹苦笑。

    颜舒妤掰着手指头细数,颜丹华的日子不多了。

    她要让嫡姐死前,尝一尝被碾碎尊严,被卑贱之躯践踏凌辱的苦楚。品味一番心魔肆虐,无处可逃的痛苦。

    听雪院的动静自然是瞒不过有心人,栖霞院正厅内,后院姬妾们齐聚一堂。

    蓝侍妾忍不住说起趣事,“王妃,婢妾今日听下人们嚼舌根,听雪院的颜侍妾似乎疯了。每日就在屋子里,乱摔乱砸,打骂奴婢们。深夜都扰得人不得清净。”

    蓝侍妾本是王爷书房内伺候的笔墨丫鬟,半年前成为通房丫鬟。在颜丹华进府前两日才被升为侍妾,住进西苑锦华居。

    她眼见颜丹华被贬为侍妾,还住着听雪院那么好的院子。能驱使6个丫鬟,就心中不平衡。于是率先发声,吸引众人鞭挞颜丹华。

    林侧妃眼皮子都没动一下,早已看穿蓝侍妾的心思。她盯着眼前的糕点,仿佛那上面能开出花朵来。

    苗庶妃看了一眼胡庶妃空着的位置,叹了口气,十分惋惜,“颜侍妾罪有应得,只是可怜了听雪院里那些个丫鬟,还有王妃之前苦心布置的器具摆件。”

    田庶妃咽下一口茶水,亮晶晶的眸子眨了眨,脆生生附和,“是啊,王爷的命令,让颜侍妾静养,不让人去打搅。不然的话,我都想去看看听雪院如今被砸成什么样了。”

    柳侍妾和其余几个通房丫鬟,七嘴八舌开始说起听雪院里的动静。

    一时间,屋子里喧嚷渐起。

    高侧妃瞥了一眼王妃,将茶盏重重搁在几上,“王爷命颜妹妹静养,自然也用不了那么多人伺候。依我看,留下那个家生婢子烟雨就够了。其余的丫鬟裁撤下来,俭省开支,以备他用。”

    高侧妃眸色坚毅,语气不容置疑,继续道,“听雪院是按照庶妃的规制修整布置的,如今颜妹妹住在那儿也不合宜。干脆搬去西苑沧澜阁住。”

    “侧妃高见,婢妾也认为应当如此。”

    “侧妃高见。”

    一连串的附和声响起。

    高侧妃笑得眉眼弯弯,唇角绽开芍药花般摄人心魄的笑容,眉目间端的是一派果敢勇毅之色。

    王妃扫了一圈厅内众人,一多半人竟然都唯高侧妃马首是瞻,看其眼色行事。眼里全然没她这个正妃,简直是放肆!

    她眉目间蕴着一抹戾色,紧抿着唇。

    王爷向来心思深沉,善于谋划。自打颜丹华入府以来风波不断,但每次事端过后,王爷对颜丹华的处置并不算严厉,可谓态度模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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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朝堂局势不明,王爷志向远大,抱负深远。如今后宅中能对王爷成就大业有助力的姬妾屈指可数。

    大理寺少卿也算是个实职,想必王爷愿意看在颜崇志的面上包容颜丹华几分。

    王妃给柳侍妾递了个眼色。

    柳侍妾略一思索,赶忙道,“高侧妃姐姐,当初是王爷下令,颜侍妾禁足在听雪院内不得外出。若是将颜侍妾迁出,岂不是违逆了王爷的心思?”

    “呵呵……”高侧妃冷冷剜了柳侍妾一眼,扬起手帕在鼻尖扇了扇,语气戏谑,“哎呦,这王府后院还真是鱼龙混杂啊。”

    “竟然有柳妹妹这样的人才,真叫人大开眼界。就连农户家里都知道男主外,女主内。王爷公务繁忙,哪里能面面俱到,事事周全地顾及到这些细枝末节的东西。”

    高侧妃嗤笑一声,继续道,“如果什么事情都遵照王爷的吩咐来做,自己不动一丁点脑子,那还要王妃和妾身干什么?偌大的后院,上上下下几千口人,还讲不讲规矩体统、论不论上下尊卑了?”

    这话说得尖刻,直指王妃失职,柳侍妾再不敢言语。

    “王妃觉得呢?”高侧妃慵懒向后靠在玫瑰绣纹软枕上,笑魇如花。

    柳侍妾本是想为王妃解围,可是越帮越忙。被高侧妃抓住小辫子再次剑指王妃,她歉疚地看了一眼王妃,随即低下头去。

    田庶妃和苗庶妃,俱是讷讷不敢言语。高侧妃和王妃一向不和,明争暗斗,她们不敢卷进去,怕死无葬身之地。

    林侧妃一向冷若冰霜,这会更是置身事外,一言不发。

    王妃握着杯盏的手猛然收紧,又很快松开。犀利的目光扫过众人,定了定神,勉强拧出一抹笑意。

    她的姑母乃是当朝姜贵妃,亦是王爷的养母。只要有姑母在,她正妃的位子就固若金汤,绝无差池。

    日后,策儿身为王府嫡长子,世子之位便是囊中之物。

    若是王爷受天命庇佑,登上至尊之位。那她未来入主中宫,母仪天下,策儿理应封为东宫储君。

    前途光明。

    当务之急,她要好好养胎,争取再次诞下公子,稳固地位。故而,听雪院的事情都交给沉香她们盯着。

    听雪院内颜丹华闹出的那些琐碎细节,她也权当是解闷的趣事来听。压根没放在心上,倒把住所仆婢这一茬给忽略了。

    高柔嘉既然有备而来,那她就成全高氏。差事能不能办好,王爷会不会满意,就看高氏的本事了。

    “高妹妹提醒的是。既然如此,颜侍妾迁居一事交给妹妹操持。”王妃强力为自己挽尊,慈和的面容上尚有一抹愠色,但仍保持着平和的语气。

    林侧妃抬眸看了王妃一眼,颇有几分诧异,王妃竟然这么轻易就松口。未及多想,高侧妃已经接话。

    “为王爷分忧乃是妾身分内之事,自然会办得妥贴细致。王妃就不必费心了。”高侧妃明显不肯轻轻揭过这一茬。她语气阴阳怪气,话里话外挤兑人。

    “你……”王妃被呛得胸口闷闷的,就要厉声呵斥高柔嘉。许是孕中情绪波动大,险些失了往日的分寸。

    一旁的沉香连忙上前为王妃抚背顺气,轻轻摇头。

    王妃美眸扫过众人,伸手轻轻覆在小腹部位,“本妃乏了。今天就到这儿,大家伙散了吧。”

    高侧妃翻了个白眼,优雅起身。敷衍地施了一礼,然后被山茶扶着摇曳生姿地走出小厅。

    中午,雍王来荷香院陪高侧妃用膳。席间,高侧妃殷勤布菜。

    说了几句后院的趣事后,忽然提起胡庶妃,“王爷,妾身看着胡妹妹真是可怜。身子弱得很,这二十来日都躺在榻上休养,不能出屋子吹风。府医说是小月子得好好养一养身子,不能伤心动气。”

    雍王夹起一筷子鲜笋,动作微滞几不可察。

    高侧妃觑着雍王的面色,继续道,“如今,府里王妃月份也渐渐大了。府务本就繁重,加上女人家孕期劳累,妾身担心王妃身子吃不消。”

    “如这次听雪院的事情,王妃便一时间忘记裁撤人手,为颜妹妹迁居。惹得后院姐妹们非议。”

    雍王秒懂高侧妃想要后宅权柄。

    他慢吞吞咽下鲜笋,拿起公筷给高侧妃夹了一筷子酥肉,“柔嘉,王妃的身孕尚且不满四个月。此事,待本王与王妃商议过再做决定。”

    高侧妃早有预料,心知不能操之过急。于是不再多说,恭顺道,“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