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卑微外室女的上位之路 > 12. 降位
    听雪院,颜丹华颤颤巍巍被扶进内室。整个人面色灰败,脚步虚浮,完全任由颜舒妤和彩笄的臂膀搀扶着行动。

    她踏着春色走入雍王府,如今尚未尽情绽放,便碾入尘泥失了本色。

    桑叶和絮儿被颜舒妤指挥着,取了药方去煎药。内室榻前,只留下彩笄和颜舒妤贴身伺候。

    沉香的声音透过窗户传进内室,无非是诸如好好伺候庶妃之类的场面话。

    紧跟着,“哐当”一声,重锁落下的声音格外清晰。沉香带着人扬长而去,听雪院的大门被关紧。只留下一个小角门,仅供大丫鬟和府医在特定时间出入,取用物资。

    另一头,在颜丹华一行人刚走下石桥的时候,终于有一名婆子将胡侍妾救起。

    张府医和沈纭连忙上前一番检查,俱是面色凝重,诚惶诚恐。

    搭脉发现胡侍妾腹部遭受重击,兼之落水受惊,胎死腹中。胡侍妾本人更是气若游丝,奄奄一息。

    纸鸢哭着扑向藤床,紧紧握住胡侍妾冰凉的手,嘤嘤哭诉,“主子,您快醒醒,别吓奴婢啊。”

    胡侍妾面如金纸,在纸鸢的摇晃呼唤下,没有任何反应。

    沈纭眉心紧拧,上前禀报,“禀告王爷、王妃,胡侍妾腹中胎儿已经没了。当务之急必须尽快服药将死胎娩出,否则胡侍妾有性命之忧。”

    沈府医也点头附和。

    雍王放在膝上的手倏然攥紧,他失去了一个孩子。与他骨肉相连的孩子。

    虽然心里早有预料,但听到这个噩耗,还是顿生伤痛。

    他眸子一片猩红,声音冷冽如刀,“你们尽全力救治,一定要让胡侍妾恢复如初。需要什么好药材,好补品,不拘什么金贵的。找王妃开了库房取用。”

    沈纭躬身行礼,“是。王爷。”

    王妃眼尾发红,眼中有晶莹闪烁。她捻着手帕擦拭眼角,哀痛不已。正要吩咐什么,被纸鸢打断。

    “求王爷和王妃为我们主子做主,一定要严惩颜庶妃,告慰小公子在天之灵。”纸鸢膝行到王妃脚下,重重磕了一个头。

    王妃语带哽咽,肃声道,“纸鸢,当务之急是要救回你家主子的性命。旁的自有本妃和王爷在。”

    纸鸢叩头,“多谢王妃,多谢王爷。”

    在府医指挥下,早有丫鬟和婆子们开始拍拍打打,为胡侍妾控水,无论如何先将人救醒。

    高侧妃扫了一眼忙碌的众人,眼底神色晦暗不明。

    看到王妃若有所思的模样,她率先开口,语气柔婉,“王爷,胡妹妹伤势严重。湖面有风,恐怕受凉。这儿本就靠近听雨阁。不若先将人抬回听雨阁,再细细诊治。”

    恰在此时,胡侍妾眉心微动,眼皮慢慢掀起,轻轻睁开眼睛。

    但她连抬手的力气也没有。

    雍王上前给了胡侍妾一个安抚的眼神,朗声吩咐,“按照高侧妃说的去做。”

    须臾,随着主子们离开,湖心亭周围恢复往常的宁静。

    无人注意到,王妃朝着身侧的萱草使了一个眼色。萱草会意,趁着众人慌乱无暇顾及,悄然离开人群,朝着听雨阁反方向而去。

    听雨阁内,苗庶妃、田庶妃、还有低阶的侍妾和通房丫鬟们能来的都来了。不大的正厅内,顿时挤得满满当当。

    内室,沈纭一番忙碌:熏艾、针灸、灌药、按摩。张府医隔着屏风时不时与沈纭商议对策。

    胡侍妾悲惨的嚎叫声一声盖过一声,听得人毛骨悚然。她骤然失去孩子,心如刀割,万念俱灰。承受着不低于提前分娩的痛苦。

    无论真心还是假意,这会当着王爷和王妃的面,姬妾们俱是神情哀戚,默默祈祷。

    林侧妃忍不住抹眼泪,她本就失了一个孩子,对此感同身受。

    高侧妃面色淡淡的,也收起往日的明媚张扬,坐在侧面一语不发。

    其余侍妾们纷纷挂着悲悯的神色,竖着耳朵关注内室的动静。

    不知过了多久,众人看到一盆盆血水,一团血肉模糊的东西放在托盘上,被丫鬟们端出来。室内弥漫着浓郁的血腥气。

    后院的姬妾们个个心头发毛,面露不忍。有人按捺不住率先开始声讨颜丹华。

    “颜庶妃真是胆大包天!她自己在王爷跟前出丑,不乖乖待在听雪院反思己过,反而掌掴胡侍妾,闯出祸事,害了王爷的子嗣,真是罪不可赦!”

    “胡侍妾性情和顺,我相信她做不出给人下泻药那样的事情。可颜庶妃为何偏偏认定是胡侍妾害她呢?”

    “近5个月的身孕没了,胡侍妾真是可怜……”

    “必须严惩颜庶妃……”

    众人七嘴八舌,低声议论着。

    声音恰似一阵蚊蝇在耳边聒噪,雍王眉心紧蹙,眼底闪过一抹不耐烦。

    王妃见状怒拍桌子,“都安静下来,别说了。”

    王爷起身抬步进了内室,高侧妃冷声道,“王妃,既然姐妹们都为胡侍妾不平。妾身以为还是将颜庶妃和烟雨二人带过来,当面对质才好。”

    只是禁足,未免太便宜颜丹华。

    几名追随高侧妃的侍妾和通房们纷纷齐声道,“妾身/婢妾求王妃为胡侍妾做主。”

    王妃面上神色凝滞一瞬,很快答应,命人去听雪院带人。

    内室,雍王抬手示意张府医和沈纭不必行礼。他走到榻前坐下,轻轻为胡侍妾掖被角。

    “琳儿,你乖乖听话养好身体,孩子以后还会有的。”

    胡侍妾早已哭干了眼泪,这会心头唯余绝望。但看到雍王凑近放大的俊颜,心底熨贴几分。

    内室还没彻底收拾干净,雍王不顾血腥气,第一时间进来安抚她,这个姿态做得很足。

    她若是一味哭闹吐苦水,很可能招惹王爷厌弃。那她的未来便彻底没指望了。

    胡侍妾努力扯了扯唇角,挤出一个笑容,可笑比哭还难看,“王爷放心,妾身懂得分寸。往后一定小心护好自己,还有孩子。再不叫王爷烦忧。”

    她的嗓音沙哑粗粝,像是石子打磨的声音。

    雍王心头某个柔软的地方被狠狠揪了一把,呼吸险些停滞。

    本以为琳儿会哭诉委屈,求他做主严惩颜丹华。

    可琳儿并没有哭闹,他酝酿好的说辞忽然间都卡在喉咙里,不上不下。

    沈纭和张府医被纸鸢带着暂时退出内室,雍王和胡琳儿二人相顾无言。

    屋内一片死寂。

    良久,雍王叹了口气缓缓起身,留下一句,“琳儿,你好好养身子,本王先去处理事情。”

    纸鸢随即进来为胡侍妾灌下一碗浓浓的药汁子,里面有安神成分,胡侍妾沉沉睡去。

    厅内,颜丹华脱簪待罪、一袭素衣,带着颜舒妤跪在正中央的位置,“参见王爷,王妃。”

    众人各色目光齐刷刷落在颜丹华头顶,看到面颊上那道深深的伤痕之时,原本的义愤填阴和憎恶,瞬间淡薄了一大半。

    失了美貌,毁了声誉,还失去王爷爱重的女子,在这后院还有什么前程和未来。

    一时间,想要落井下石的几个姬妾,对视一眼,纷纷垂眸敛色,只等着看笑话。

    颜丹华恍若不觉,面沉如水。

    她不甘心就这么被厌弃,立刻抓住机会辩白,“求王爷、王妃彻查。妾身那日中了泻药一事,有沈府医可以作证。听雪院上上下下清查一遍并未有泻药的痕迹。唯一入口的食物便是胡侍妾的茶点。”

    “胡侍妾坑害妾身在先,妾身这才一时激动之下闯出祸事,求王爷和王妃宽宥。”

    颜丹华重重叩下头去,伏跪在地。

    纸鸢刚巧服侍胡侍妾睡下,听到这一番言论,气得七窍生烟。她一个滑跪到王妃脚下,怒喷颜丹华,“颜庶妃主子说出这话,奴婢都替您害臊。”

    “您入宫第一日,您的家生婢子烟雨就冲撞我家主子。主子并未计较,只是命她将断裂掉落的珍珠一颗颗捡回来。您定是因此嫉恨我家主子,才在自己出丑无法遮掩之时,恼羞成怒,朝我家主子泼脏水。谁知,您气性太大,竟害了主子腹中的孩子。”

    纸鸢忠心为主,振振有词,忽然冷笑道,“您自己也落水意外毁容,真可谓老天有眼。如今,您还有脸求王爷和王妃宽宥,奴婢实在是替您汗颜羞愧!”

    颜丹华猛地抬头,“你这贱婢,满口胡言。烟雨被罚一事,我当时压根不知道。何来嫉恨报复一说?”

    “烟雨是您的家生婢子,你们主仆一唱一和,自然是想怎么说就怎么说。”

    颜丹华被噎得哑口无言。

    王爷复杂的目光轻轻扫过颜舒妤,很快移开。紧跟着怒斥一声,“够了。都别说了。”

    颜丹华这事做的浅显,毫无曲折,一眼看得清楚。其实压根没有对质的必要,众人嚷着无非是为了揪住细节,从重处罚颜丹华,顺道彰示自己的正义凛然,达到争宠的目的罢了。

    好在这几日有空暇,他便陪着众人审一审,也看看后院这滩水究竟如何深。

    烟雨趁机连忙膝行上前,她将落水前后所有事情,一字一句细细道出。

    “奴婢不敢撒谎,字字为真。但颜主子实是无心之失。都是因为奴婢死死拉着颜庶妃,却突然走神松了手,才害得颜庶妃惯性之下,阴差阳错撞向胡小主子,害了未出世的小公子。奴婢愿意领罪受死。”

    一旁的纸鸢啐了一口,“呸。你前面倒是据实相告。可言语间大有自己拦下所有罪责的意图。你还真是颜庶妃的忠犬啊,这样的罪名也敢替她抗?”

    “你知道谋害我家主子,还有王爷的子嗣,是什么罪名吗?你一条贱命,哪里够赔?”

    高侧妃同样怼回颜舒妤的话,“烟雨,你可别忘了春月的下场。王府规矩森严,容不得你信口雌黄、胡编乱造。”

    颜舒妤再次拜倒,“启禀高侧妃,奴婢不敢撒谎。”

    无论如何,今日这阵仗,没有那个主子愿意看到颜丹华全身而出的结果。她大可以尽情展示自己的忠仆本色,无惧惩罚。

    王妃冷着脸道,“烟雨是颜妹妹的家生婢子,无论所说细节是否为真,颜妹妹都罪责难逃。”

    一语落下,尘埃落定。颜丹华看着王爷和王妃,心知无法翻身,直接瘫坐在地上,面色颓丧,一言不发。

    众人齐心协力之下,落实颜丹华蓄意撞击胡侍妾,使其落水,谋害王爷子嗣的罪名。

    雍王不愿听众人继续聒噪,直接下令:

    听雪院上下奴仆罚俸半年,颜庶妃贬为侍妾并罚俸三年。安心静养,无事不得离开听雪院半步。胡侍妾痛失孩儿,即日起升为庶妃,身体养好后搬入疏影院。恩准其母亲入府探望小住一旬时日,开解心结。

    纸鸢跪下替胡庶妃谢恩,还挑衅地瞪了一眼颜丹华。

    颜丹华今日折腾下来身子本就孱弱许多,一听这个结果,眼前一黑,当场昏了过去。

    颜舒妤忙将她揽进怀里,连声唤道:“颜主子,颜主子——”

    刚迈出听雨阁门槛的王爷和王妃闻声齐齐回眸。

    雍王隔着满院莺莺燕燕的缝隙望去,正瞧见那抹清瘦的身影,与平日大不相同。

    颜舒妤半搂着颜丹华,粉嫩的唇瓣正一开一合,眼波流转间徐徐散发着一股难以忽视的气质。

    因动作微微卷起的袖口下,露出一截白皙润泽的肌肤,巴掌大的小脸清冷中透着柔美,浑然天成,不见半分矫饰。

    他心头像被一片羽毛轻轻拂过,软软的,痒痒的,心湖也随之荡开一圈圈涟漪。

    王妃仔细觑着王爷的神色,顺着目光看向颜丹华主仆,只当是王爷不忍颜丹华如此失态卑微。

    “凝翠,颜侍妾身子虚弱,你找人抬来藤床,送她回听雪院。”

    “是。”

    雍王回神,隔着衣袖握住王妃的手,二人低声说着什么,离开了西苑。

    高侧妃在王妃身侧靠后半步的位置恨恨咬牙,却也无话可说。

    跟着颜丹华走在藤床一侧的颜舒妤,眉目柔和,眸子里沁满盎然生机和活力。

    雍王的目光,今日两次停留在她身上,不多不少,刚刚好。她得细细思考一番,谋划着继续进一步了。

    回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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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听雪院,颜丹华很快醒来,入目是颜舒妤一双哭得红肿的眼睛。

    “颜主子,您没事吧?该喝药了。”

    颜丹华一言不发,在颜舒妤的伺候下,机械般吞咽着一碗黑乎乎的药汁子。刚喝完最后一滴药,颜丹华狂笑起来。

    “哈哈哈……哈哈哈……烟雨。你啊,还真是和你娘一样蠢笨。她们各个乌眼鸡似的,就等着一石二鸟,既打压我,又除掉胡琳儿母子。怎么会任由你为我顶罪?”

    颜丹华笑容里满是狷狂不羁,与她平素大不相同。

    “只是降位分、禁足而已。放心吧,我一定会夺回王爷的心,让听雪院一切如旧。”颜丹华哭着哭着又开始笑。王爷并未赶她去西苑住,多少还是顾着她的。”

    “这次我遭受无妄之灾,等我复宠了,一定要向那些贱人讨回来。胡琳儿,还有纸鸢。谁都别想逃过。”

    颜丹华兀自发泄着情绪,喋喋不休地呼出满腔腥臭恶气。

    彩笄在一旁偷偷向颜舒妤使眼色。她总觉得从书房出恭事件以来,颜主子精神似乎都不太正常了。

    颜舒妤却忍着眼泪轻轻摇头。她温声细语哄着颜丹华歇下,才轻手轻脚拉着彩笄退出屋子。

    假山池沼、草木依旧,可在暮色渲染下,却充斥着浓郁的萧瑟之气,一派颓唐。

    好像一丝风都吹不进来。

    颜舒妤抬头看向天空,只觉心头舒畅,轻盈透亮。她唇角勾起,一双眸子澄净恬淡。

    上次书房出恭事件以来,颜丹华心底防线已经被击破。自此,她每次给颜丹华用唇脂的时候,悄悄借着袖子遮掩,撒上一点无色无味的醉心草粉末。

    这种粉末与唇脂融合,能令人狂燥易怒,丧失理智。而今日请安,颜丹华遭受的嘲讽讥笑,足以催发毒性,令她失智。

    身侧的彩笄轻轻叹了一口气,以为颜舒妤受不住打击,轻声安慰,“烟雨,其实我早就想劝你。颜主子并不适合王府后院的生存环境,你也该多为自己打算才是。”

    颜舒妤这次轻轻点头,朝着彩笄绽放一抹温润的笑容,“彩笄姐姐,你的好意我都明白。但我想着,主仆一场,总得有始有终。我不能在这个节骨眼上,弃她而去。毕竟,我是颜府家生婢子。我还有亲人在颜府。”

    颜丹华被贬为侍妾,身边就只能留下一个丫鬟伺候。颜舒妤这话便是表明,她会留下继续伺候。

    彩笄明白这层意思,了然地点了点头,眼里满是惋惜和遗憾。

    “烟雨,我若是有了好的出路,会想着你的。往后都在王府后院,有事情咱们也可以常联系。”

    颜舒妤浅笑着点头,二人携手朝后院下人房走去。转过墙角,桑叶和絮儿等4个小丫鬟垂头丧气地坐在后院石阶下,低声谈论着什么。

    “颜主子真是活该!不是我乱讲,她没有证据,就去掌掴一个怀孕的侍妾,简直没脑子。”

    “谁说不是呢!这是规矩森严的王府,不是她们颜府后院,由得她这个大小姐胡闹。这下好了,害得咱们丢了半年的月银。这往后的日子可怎么过呀?”

    “唉呀……”

    “我现在看着这四四方方的天空,真觉得跟着这么一个主子,人生都到了尽头,了无希望。”

    “听雪院还有未来吗?咱们离开听雪院,往后又会被分派去哪里呢……”

    颜舒妤和彩笄走来,就听到4个小丫鬟在吐槽颜丹华。

    二人对视一眼,竟默契地没有制止,毕竟大家说的并不过分。

    她们俩悄悄坐在几人身后的廊下竹椅上,静默无言。

    突然有人回头,看到颜舒妤和彩笄,桑叶第一个惊呼,“烟雨姐姐,你的脸怎么——”

    话未说完便明白过来,都是主子的示意罢了。

    一定是颜主子忌惮烟雨长得好看,才故意让她涂黑的。枉费烟雨对待主子忠心耿耿,任劳任怨,竟还受主子猜忌提防。

    桑叶心里堵得慌,她细细描摹烟雨的容貌,双眼陡然亮起来。烟雨长得漂亮,若是精心装扮一番,比之颜丹华还要好看些呢。

    颜舒妤忽略桑叶变幻的神色,她莞尔一笑,“大家也别太丧气,王妃还未裁撤听雪院的下人,没到穷途末路那一天。我相信,咱们听雪院的大门会有开的那一日。”

    “当然,若是大家伙有了好去处,我也会为你们开心的。”

    彩笄从身后握住颜舒妤的手,语气坚定,“我信你,烟雨。”

    人只要有个盼头,生活里的苦楚就能减弱许多,至少感受上确实如此。

    桑叶和絮儿等4个小丫鬟交换一番眼神,想到日子总得过下去。烟雨和彩笄年长她们几岁,懂得也多,暂且信她们总没错。

    于是四人纷纷上前,伸出一只手和二人交握。6只手紧紧交叠,无声胜有声。

    夜里,听雨阁内早已恢复往常的宁静。

    只余主屋里间,不断传出胡庶妃呜呜咽咽的哭声。纸鸢立在一旁不断安慰胡庶妃,可是效果微乎其微。

    胡庶妃如同一朵失去营养水分的玫瑰花,脆弱无比。她静静躺在锦被中,原本隆起的腹部变得平坦。素手习惯性摸向那里,可那个小生命早已消失。

    化作一盆盆血水被人倒掉。

    丧子之痛自是痛彻心扉,若不是王爷和王妃给她升位份,婉言劝说她适可而止。她险些忍不住拿着刀子去听雪院捅死颜丹华。

    那个没脑子的蠢货。她看得出颜丹华没有害她孩子的心思,更没那个头脑和智慧。

    先前书房一事颜丹华遭了别人算计,不分青红皂白,赖在她头上。又气势汹汹前来寻她报复,结果被别人利用做了刀子。

    不仅让颜丹华彻底失宠沉寂,还累得她失子伤身。

    更重要的是,这一次叫她明白,王府后院的水深,想要平安诞育子嗣何其艰难。

    胡庶妃示意纸鸢附耳过来,轻声道,“在水底竟有人拽住我朝下拖去……”

    阁楼内一灯如豆,主仆二人絮絮低语,几不可闻。

    胡庶妃最后长叹一声:此恨绵绵,必得报之。如若不然,死不瞑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