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卑微外室女的上位之路 > 11. 落水
    高侧妃带着乌泱泱一众人走出小厅,身后悠悠飘出一句,“颜妹妹伶牙俐齿,倒叫姐姐我自愧弗如。”

    语气轻飘飘如同烟云,可落在颜丹华耳中,恰如刀刃不断刮擦耳膜,魔音贯耳。

    莺莺燕燕们潮水般退去,厅内只剩颜丹华主仆二人。

    颜丹华颓然跌坐在椅子上,好似浑身力气被抽干。她抽出手帕掩面哭泣,可是那些噩梦一般的回忆,夹杂着讥讽的声音宛如附骨之蛆,如影随形。天罗地网一般将她彻底捆缚,她几乎要喘不上气来。

    王妃不是下令不许大家议论吗?为什么高侧妃她们仍旧如此咄咄逼人,欺辱于她?……

    颜丹华思绪翻涌如潮,哭得花容失色,面上脂粉糊了一脸,尽显狼狈。那张丰满莹润的面庞上在泪水冲刷下,形成沟沟壑壑,惨不忍睹。

    她想要止住眼泪,可眼泪却像决堤之水,越擦越多。

    颜舒妤在一旁侍立着,只觉身心舒畅,无比痛快。她享受地看了一会颜丹华的惨状,才压抑着喜悦上前轻轻为颜丹华拍背顺气。

    柔声安慰,“主子,人都走光了,咱们先回听雪院吧。回头王爷一定会为您做主的。”

    颜丹华回想,之前当着王爷的面做出那样荒诞放肆的行为,囧地无地自容。她用手帕盖住整张脸,将头埋在胸前。

    本想找到证据,再去王爷面前状告胡侍妾。可现在,她一刻都不想等了。再等下去,她的声誉就彻底毁了。

    良久,她定了定神,终于打定主意,哭声戛然而止。

    颜丹华声音细若蚊蝇,带着森冷的恨意,“走,我绝不能叫那罪魁祸首暗暗看我笑话。”

    不待颜舒妤反应,一股大力猛地将她推倒在地。抬眸只见颜丹华提着裙摆一阵风般跑出屋子。

    “颜主子,您慢点走!”

    “颜主子,您等等奴婢!”

    颜舒妤不顾手掌的擦伤,爬起身就追。

    转眼功夫,颜丹华的身影已经消失在栖霞院大门外。朝着后花园而去,那是通向西苑听雨阁的道路。

    颜丹华双目直视前方,衣裙下摆沾惹泥污、甚至被荆棘刮破也毫不在意。她拎着裙摆朝前跑去。脑中仅剩不多的理智早已被愤怒湮没,满心只想报复胡侍妾出一口恶气。

    颜舒妤勾唇浅笑、心下了然。颜丹华是要寻胡侍妾报仇。

    她唇角笑意飞速划过,很快换上一副愁眉苦脸,边喊边追。整个人气喘吁吁,时不时停下歇一口气。

    主仆二人一前一后走在后花园石板路上。

    一个妆容狼藉,步履生风,一个心急如焚,仓惶追逐。始终有一段距离将主仆二人隔开。

    此情此景,惹得路旁的奴婢、婆子们纷纷驻足看热闹,小声议论。

    走过月季花从,粉墙古木,颜丹华踏上五曲石桥。转过两折,湖心亭内一抹腹部隆起的粉色身影猝然闪现。

    是胡侍妾正和纸鸢在亭子里面赏景、说话。

    颜丹华两眼发亮,银牙紧咬,大跨步冲上前去,抬起手腕。

    “啪——”

    一个耳光重重落在胡侍妾左脸上。

    胡侍妾清秀的面容呆愣一瞬,嘴角笑容僵住。看着妆容散乱、毫无体统的颜庶妃,心头满是困惑。

    纸鸢第一个反应过来,扬声怒斥,“颜庶妃,你这是做什么?为何无故掌掴我家主子?我家主子怀着身孕,若是出了差错,你担待得起吗?”

    颜丹华深吸一口气,恶狠狠的目光从胡侍妾腹部刮过,呼出的满是憎恶和怨恨。她双眼猩红,怒视着胡侍妾。

    胡侍妾捂着左脸,柳眉倒竖,“颜庶妃,你今日吃错药了吗?在我跟前发什么疯?”

    颜丹华怒极反笑,她冷笑两声,厉声低吼,“我打的就是你这个贱人。胡琳儿,你一个卑贱的奴婢一夕伺候王爷成了主子,就忘了自己的身份。竟敢用下药这种卑劣的手段坑害我?真是彻头彻尾的贱人,只会使这种不上台面的下作手段。”

    胡侍妾被这番话砸得晕头转向,瞪圆眼睛不知作何反应。一旁的纸鸢稳稳扶着胡侍妾,怒目剜着颜丹华。

    “我父亲乃是大理寺少卿,正四品官员。我是正经官家小姐出身,又蒙皇后娘娘青眼,赐入雍王府邸,何其荣耀!凭你一个婢子,也敢给我下泻药,害我出丑。真是不自量力。”

    颜丹华字字珠玑,掷地有声,整个人气场全开。在不大的湖心亭内,稳稳占据上风。

    胡侍妾听罢这些荒唐言语,再也按捺不住。胸口翻涌的怒火灼得她五脏生疼,素来清雅恬淡的面容一寸寸皲裂开来。

    她冷冷扯了下唇角,沉声讥讽:“婢妾在姜贵妃娘娘身边伺候,受娘娘深恩教诲,方被赐予雍王爷。出身自是不及姐姐尊贵,可妹妹熟读《女则》《女训》,时刻谨记女子规训,德言容功、行止有度,不仅不曾向你下药,更断断做不出当众出恭那等事来。”

    她刻意将“出恭”两个字咬的特别重。

    一旁的纸鸢死死憋着笑,肩头一耸一耸,还不忘与胡侍妾交换眼色,彼此心领神会。

    颜丹华心头剧震,呼吸几乎停滞。那桩奇耻大辱,竟被胡侍妾这般在光天化日之下大咧咧地掀了出来。

    她被戳中痛处,双目喷火,抬脚就要冲上去与胡侍妾厮打。

    斜刺里却突然伸出一双手,紧紧扣住她的腰——颜舒妤及时赶来,从身后死死抱住她,硬是将她拦在原地,半分也前进不得。

    “你放开我。烟雨,你个贱婢。”颜丹华胳膊肘用力砸向颜舒妤后背,仍不能挣脱束缚,干脆怒骂,“好你个贱人,胆敢向着外人,看我回头怎么罚你。”

    颜舒妤瓮声瓮气地劝谏,“颜主子,胡侍妾有孕在身,您的委屈不如去找王爷或是王妃诉说。千万不能动手打人。”

    胡侍妾看着颜丹华主仆拉扯,心头松了一口气。

    她真怕颜丹华这个疯子冲上来打她,但她还想出口气,于是继续添一把火。

    她眉梢轻挑,冷笑道,“颜庶妃,那可是王爷的书房,清雅矜贵之地,怎能容你挥洒自如地玷污。还淅淅沥沥个不停,声色俱佳,令人闻之欲呕。这官家小姐的规矩教养真是令妹妹叹服。哈哈哈!”

    胡侍妾说完,就扶着纸鸢的手,扭着腰肢走出湖心亭。

    颜丹华气得浑身颤抖,理智崩塌,情绪彻底失控。她扬声怒骂:

    “胡琳儿,你个黑心肝的贱人。胆敢给我下泻药,还敢在这儿大言不惭欺辱我?真是岂有此理!”

    恰在此时,颜丹华不知哪里来的力气,一把挣脱颜舒妤的桎梏,朝着胡侍妾冲去。

    许是由于惯性作用,或是脚底打滑。颜丹华整个身体前倾,全身重量扑倒在胡侍妾身上。纸鸢被撞的跌倒在地,而胡侍妾和颜丹华“噗通”一声,斜斜栽进水里。

    一声巨大的声响传出,紧跟着是胡侍妾和颜丹华的呼救声。

    “救命!”

    “快来人!”

    纸鸢早已吓得面无血色,嘴唇哆嗦着一叠声呼唤,“主子,主子——”

    看自己主子被水流携着逐渐远去,状态极差,纸鸢吓得魂飞魄散,额头冷汗涔涔。

    她“噔噔噔”飞奔离去,边跑边呼救,“主子落水了,快来人!主子落水了!”

    颜舒妤跌坐在曲桥侧面的石栏杆内侧,趁着无人注意,将脚下两枚被青苔包裹的鹅卵石踢到水里。

    她急地直抹眼泪,实则暗暗观察。

    颜丹华体力上佳,还在不断扑腾着,动静贼大。不远处的胡侍妾已经渐渐失了气力,开始下沉。

    颜舒妤垂眸掩住眼底复杂的情绪,一脸悲戚急切,扯着嗓子呼喊,“快来人啊,庶妃主子和胡小主子落水了!”

    附近有巡逻的婆子经过,赶过来询问一番,得知前因后果,唏嘘不已。当她们看到水中两个主子几乎快要没顶之际,唬了一跳。

    有会水的婆子立刻跳下水救人,另有几名婆子分头去禀报王爷、王妃还有高侧妃。

    已是阳春三月,湖水微凉并不刺骨。这一片湖水在雍王府是最深的一处所在,往常种植荷花,池底淤泥沉积。加上前面数百步水面收窄,因此水流逐渐湍急。

    颜丹华毕竟是闺阁女子,本就娇生惯养,压根不懂水性。落水之后,她只能拼命扑腾着向上挣扎,可越慌越乱,濒死之际,只觉脚下似有千斤坠着,一股无形之力死命将她往湖底拖去。

    挣扎间,水不断灌入口鼻,脑中渐渐空白一片,呼救声亦一声弱过一声。

    意识涣散之际,她恍惚瞥见一道瘦削黑影从眼前掠过,快得辨不清来路,随即便彻底坠入黑暗。

    而另一头,胡侍妾因身怀有孕,体力早已不支,被湍急的水流裹挟着,朝更远处沉沉坠去。

    先前入水的婆子仍在水中四下摸索,却迟迟一无所获。

    颜舒妤掐着时间,余光瞥见王爷带人匆匆踏上五曲石桥,立刻大喊一声:

    “颜主子,奴婢这就来救您。”

    顺京城地处北地,水系较少,女子们大多不会水。五曲石桥低低地卧在水面上,几乎贴着粼粼波光。两侧栏杆低矮,走在桥上给人一种踏水而行的错觉。

    因此,颜舒妤才刻意设计在此处,让颜丹华偶遇胡侍妾。只要颜丹华按捺不住闹起来,便极大可能有人落水受伤。进而惹得王爷厌弃,往后的前程便彻底断绝。

    而她只消掐准时机,临场应变,以忠仆之姿挺身而出,便能在王爷眼底留下惊鸿一瞥。

    “噗通——”一声,颜舒妤闭气跃入水里,像一只游鱼一般灵活地找寻目标。

    她幼年时候在宁波奉化县与娘一起生活,曾经下水摸鱼,捉虾,夏日里像个小子一般凫水,水性自然很好。

    水底下视野灰蒙蒙的,越往下越是昏沉晦暗。

    颜舒妤屏息搜寻,终于在几块乱石间发现了颜丹华——她被水草缠住,已然昏厥过去。

    她游近过去,扯下对方发间的珍珠发簪,反手便在颜丹华左颊上狠狠一划。水下阻力不小,这一下虽未深可见骨,却也皮肉翻卷,血丝霎时在水中弥漫开来,为那张丰润的脸添了一道狰狞口子。

    剧痛之下,颜丹华身体猛地一抽,眼皮微动,似要转醒。颜舒妤立刻松开发簪,任它沉入水底,随后一把扯住颜丹华,带着她朝水面奋力游去。

    等到颜舒妤搀扶着颜丹华露头之际,石桥上人影绰绰。王爷和王妃在湖心亭坐着等消息,面露关切之色。高侧妃领着一众下人们浩浩荡荡在水面搜寻接应。

    有会水的奴婢和婆子们下饺子一般,接二连三跳进水里。

    有人惊呼一声,“快看,主子找到了。”

    颜舒妤和颜丹华被婆子们帮着扶上石桥,早有人备好藤床,将颜丹华放上去。

    纸鸢看了一眼,不是自家主子,立刻扭头继续在水面搜索。

    王妃一眼就注意到颜丹华左脸颊上的伤口,她峨眉轻蹙,沉声开口,“二位府医,还请速速救人。”

    年过半百的张府医和沈纭恭声应是,齐齐跪在颜丹华身侧,开始诊治。

    高侧妃被王妃抢了词,一时气闷却也不可奈何。她和王妃对视一眼,目光相触,火花四射。旋即很快移开。

    高侧妃扫视了一圈水面,胡侍妾还没寻到,许是凶多吉少。

    她接到颜丹华和胡侍妾起了冲突,双双落水的消息,顿觉喜出望外。一时间少了两个狐媚子抢夺王爷的恩宠,她自是暗喜。

    于是点了人手,紧随王爷之后赶过来救人。考虑到五曲石桥上空间有限,她下令除了王爷和王妃,其余侍妾,庶妃们不许上桥,以免耽搁影响搜救进度。

    是以,如今只有她和王妃陪着王爷坐镇此处。

    颜舒妤浑身湿透,跪在藤床一侧,瑟缩着,朝颜丹华投去关切的目光。

    接收到沈纭和张府医的示意,她帮着扶起颜丹华,按压腹部控水。

    反反复复多次后,“哇哇”几声,颜丹华吐出一大滩脏水,一番拍拍打打的忙乱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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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后,人悠悠醒转。

    可张府医和沈纭却见了鬼一般,表情惊骇,面如菜色。

    张府医回禀道,“禀报王爷、王妃,颜庶妃没有大碍,接下来开几帖药好好驱寒、静养一段时日即可恢复。”

    他欲言又止,看向颜丹华,又很快垂下脑袋。

    沈纭看了一眼颜舒妤,目光询问。二人因着彩笄的缘故,算是打过交道。

    颜舒妤只轻轻摇头,瑟缩着不敢言语。

    离得近的几名丫鬟同样垂着脑袋,大气不敢出。

    颜丹华注意到众人表情古怪。但她浑身脱力,只以为是自己仪容不洁,正想命令颜舒妤扶她坐起,谁知扯动伤口。

    她“嘶”了一声,摸向自己脸颊。不寻常的触感和痛感袭来,令她花容失色。她低声吼道,“我的脸怎么了?”

    颜舒妤连忙跪伏在地,“回禀王爷、王妃、颜主子。奴婢在湖底水草间找到颜主子的时候,脸上的伤痕已经存在。奴婢仔细看了,水底石块棱角尖锐,定是主子意识模糊之际,胡乱挣扎间被石块割伤的。”

    王妃面露惋惜之色,正要向王爷说些什么,不料被颜丹华打断。

    “胡说!贱婢!一定是有人害我。”颜丹华视线穿过人群,看向湖心亭内的王爷和王妃,“王爷,王妃,求求你们为妾身做主啊。一定是有人趁机加害妾身。”

    颜丹华这会哭得涕泗横流,加上那道伤疤,堪称奇丑无比。王爷嫌恶地翻了个白眼。

    自从上次书房的事情之后,他对于颜丹华这个放浪形骸的女子,已经失了兴趣。本想看在颜崇志和皇后的面上,将她安生养在后院,权当是多一张嘴巴。

    谁知,颜丹华今日主动闹事,害得胡侍妾落水,至今下落不明。就连唯一的长处——那荔枝果肉一般鲜嫩可口的容色,也毁了。真是自作自受。

    他冷冷呵斥道,“好了,你先安静一点。琳儿还没找到呢。”随即朝着张府医颔首示意。

    张府医退回原位,和沈纭一左一右并列。

    坐在雍王一旁的王妃,看出王爷眼中浓郁的厌弃和鄙夷,自然也敛了笑意。一挥手命令道,“沉香,你带人送颜庶妃回听雪院养伤。今后,没有我和王爷的命令,任何人不得进入听雪院打扰庶妃养伤,颜庶妃无要紧事也不要出院子。”

    颜丹华捂着自己受伤的脸颊,惊得眼泪都停滞在眼角,忘记掉落。

    她一把推开身侧的颜舒妤,哭求道,“王妃,求王妃明鉴,今日之事,一定是有人构陷。妾身不是故意推胡侍妾落水的。真的不是故意的。”

    雍王听得直皱眉,这语无伦次的辩解,毫无道理。

    刚刚,他已经审问过纸鸢,还有几个附近做活的下人,说得都很吻合——颜丹华主动寻衅在先,落水也是颜丹华所致。

    他再不愿理会颜丹华,一语定乾坤,“你今日主动寻事,掌掴辱骂胡侍妾在先,害人落水在后。哪一件都没有冤枉你。若是不愿意被禁足在院子里,本王也可以命人送你回颜府,你自己选吧。”

    颜丹华眼角的泪珠簌簌掉落,更衬得她如一只凶恶的兽类,面目可憎。她怎么可能回颜府呢?若是回去了,以后还怎么出门见人,哪儿还有活路。

    更心痛的是,王爷竟待她如此薄情。颜丹华只觉浑身被冷意浸透,如坠冰窟。

    沉香趁着颜丹华呆愣的空隙,命婆子们抬起藤床,将颜丹华带走。

    颜舒妤起身之际,脚下一个趔趄险些栽倒,她很快稳住身形,不显半分狼狈。

    面上刻意涂抹的灰粉已被湖水冲刷干净,露出一张白皙清透的小脸,眉目如画,清水出芙蓉,天然去雕饰。

    与一侧颜丹华那气急败坏的丑态相比,更显得她清雅出尘,气韵天成。

    因为下水的缘故,湿透的丫鬟服饰紧紧贴在身上,勾勒出诱人的曲线。更衬得身姿纤细,透出一股清冷自持的风骨。

    额前碎发湿漉漉地贴在颊边,更衬得肌肤胜雪,少女的青葱气息扑面而来。

    她眼波微动,似含着一缕若有若无的忧色,却只淡淡一瞥湖心亭的方向,既似确认什么,又似全然无心,分寸拿捏得恰到好处,不显刻意。

    谁知这一瞥,恰巧撞进一抹满含探究的目光里。

    那目光幽深似寒潭,表面浮着浅浅的笑意与玩味,细看却冷冽如冰,再往深处,便透出一股危险的气息。

    颜舒妤心头微凛,面上却不露分毫。只不动声色地收回视线,步伐依旧沉稳,随着沉香一众人踏过石桥,渐渐远去。

    这般不卑不亢、从容自若的姿态,反倒更教人移不开眼。

    湖心亭内,王爷望着那抹渐远的背影,心头似被什么轻轻挠了一下。微微发痒,只觉心旌摇曳。

    上一次在书房门外,烟雨那忙碌的身影便不知为何在他心底烙下浅浅印记。

    今日,这丫头毅然跳水救人,看似莽撞,实则进退有度,事后更无半分邀功之态。

    洗去铅华后的本色,竟让他生出几分意料之外的惊喜与兴味。

    王妃坐在王爷身侧,顺着他的目光凝眸望去,却只见湖面波光粼粼,并未发现什么异常之处。

    “王爷,妾身管理后院失职,这才闹出今日的事情,让王爷烦扰。妾身甘愿受罚。”王妃福身行礼,声音柔婉,性子柔顺,姿态谦卑。

    身后一众下人们纷纷紧随着跪下。

    高侧妃见状紧随其后,引咎自责,“王爷,胡妹妹还未寻到,妾身协助王妃管理后院,同样失职,愿意领罚。”

    雍王目光先后扫过发妻和爱妾,面色柔和,眼底一抹厉色飞速划过。

    他扯了扯唇角,亲手扶起王妃,又眼神示意高侧妃平身,“玉汐、知悦,你们俩的为人和能力,本王是知道的。奈何世间之人性情各异,谁也料不到丹华她如此冲动,无视王府规矩。你们俩措手不及,本王愿意宽宥你们这一次。”

    二人齐声,“多谢王爷。”

    雍王继续肃声道,“下不为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