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卑微外室女的上位之路 > 10. 认命受罚
    颜舒妤这几天,从彩笄嘴巴里知道很多关于雍王的信息。自然也明白,庶妃以及身边的人不能随意去前院。

    昨夜面对颜丹华疾风骤雨般的命令,她不得不答应对方去找王爷求情。

    实际上,天刚蒙蒙亮,她就匆匆爬起来,离开听雪院。按照彩笄之前告诉她的信息,沿着王府后院四处闲逛。

    一边暗暗熟悉地形地貌,记住一些不为人留意的旮旯角落,包括那些鲜少有人涉足的小径。

    一边仔细观察府里各院下人的活动路径,以备后用。

    等转完一大圈,感觉疲累之时,她便寻到这个假山石洞,坐下歇息。

    时间满满流逝,颜舒妤暗暗思索半晌。打好腹稿,确定计划万无一失,她便抬脚跑回听雪院。

    “颜主子,奴婢尽力了,但没有见到王爷。求主子恕罪。”颜舒妤头磕在冰凉的地砖上,姿态谦卑柔顺。

    颜丹华早已用过午膳,卧在美人榻上,用玉轮按摩脸部,闲适慵懒。好似昨晚什么事情都没发生,如果忽略她眼中红血丝的话。

    屋内铜滴漏的声音一下一下,格外清晰。颜舒妤跪在地上一动不动,宛如一座雕像。

    就在她身体快要到极限之时,颜丹华的声音从头顶飘来,“整整一上午的时间,你就给我带回来这么一句话么?”

    颜舒妤怔愣一瞬,动作微滞。很快抬头,跪直身子,“颜主子,奴婢不能擅自去前院,便先去各院主子跟前得脸的大丫鬟那里,打听王爷的行踪。”

    “得知王爷昨夜歇在前院,并未进后院。奴婢便又去栖霞院求见王妃。可……”颜舒妤语气哽咽,忍不住抹眼泪。

    “可王妃同样无暇见奴婢。奴婢只好侯在西苑听雨阁周围,想碰碰运气,看看王爷是否会前来探望胡侍妾——”

    “砰——”

    颜舒妤刚说到“胡侍妾”三个字,颜丹华狠狠将手中茶盏掷出。

    低吼:“猪一样的蠢货。”

    茶盏擦着颜舒妤脸边飞过,砸在隔间的屏风上,将那上好的缂丝扇面划破。上面的芍药花纹样被琥珀色的茶汤浸染,不复本色。

    “别在我跟前提起那个贱人!”颜丹华咬牙切齿,腕上的绞丝玉镯碰触到一侧的扶手,发出清脆声响。

    颜舒妤垂着头,一副胆战心惊,瑟瑟发抖的样子。实则偷偷掐着大腿内侧,努力压抑住心底的喜悦。

    须臾,面上两行清泪洒落,委屈又不解,“颜主子,奴婢不明白。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颜丹华深吸一口气,狠狠压下满腔怒火和愤恨,将胡侍妾下药之事一字一句告知。

    下人房内,桑叶和絮儿互相上药,絮絮低语。

    “桑叶,我看到烟雨姐姐神色匆匆跑去主屋伺候主子了。”絮儿目光飞速掠过院子,忍痛惊呼。

    桑叶轻轻点头,“烟雨姐姐是颜主子家生子,一直都很忠心。”许是扯动嘴角的伤口,她忍不住痛呼一声。

    二人对视一眼,神色复杂。从彼此眼底看到浓郁的痛楚和不满。

    颜主子的脾性最近摸到几分,实在算不上宽厚的主子。遇上这样是非不分、随意打骂奴婢的主子,简直倒霉!

    絮儿淡淡移开目光。

    想到烟雨平素对她们几个小丫头的照应。时不时在主子跟前替她们遮掩、说好话,心中实在不忍,“我担心主子会责罚烟雨姐姐。”

    “唉。”桑叶扶着脸颊,摇头轻叹。她们都是奴婢,又有什么办法呢?只能盼着烟雨运气好,主子这会心情好些别打得太狠。

    “烟雨回来了吗?”彩笄掀开帘子,边走边问。

    自从春月没了,烟雨就求了颜庶妃,让彩笄搬去与她同住。今日,桑叶和絮儿受伤,需要伤药,便来寻彩笄求助。刚刚,彩笄去打水擦洗,恰巧听到桑叶和絮儿的话。

    下人房内一阵低语过后,彩笄换上衣服,前去主屋。

    颜丹华本想罚跪颜舒妤两个时辰,但想到明日请安还需要人伺候,彩笄尚且不能完全信任,不得不暂且按捺下心思。

    “烟雨,今日后院有什么动静?”她红唇亲启,声音细薄如刀。

    颜舒妤知道她问的是什么,赶忙回应,“颜主子,今日一早王妃就严令阖府中人不允许讨论昨晚之事,违令者一律打板子并赶出王府。”

    颜丹华面色稍霁,“王妃果真宽厚。”

    颜舒妤:“明日就是向王妃请安的日子,主子今日不如早些歇息。”

    颜丹华眉毛高高挑起,“呵呵”轻笑两声,“烟雨,你是知道的。我最不喜欢无用的奴才,你今日没办好差事,我得罚你才对。”

    颜舒妤身子俯的更低,垂着脑袋不说话。

    “罚你什么呢?”颜丹华好像在谈论明日的天气一般,脸上带着猫戏耍老鼠的笑意。

    颜舒妤恭声回应:“奴婢领罚。”

    颜丹华轻轻击掌两下,一阵轻巧的脚步声靠近。彩笄绕过残破的屏风走到颜舒妤身侧,跪下,“颜主子,奴婢在。”

    “彩笄,你做事我一向放心。今日烟雨的记性不太好,手爪子也难受得紧。你帮帮她长些记性。”颜丹华语气戏谑,下巴微微朝着一侧桌上的紫檀针匣指了指。

    颜舒妤瞬间明白颜丹华的意思,定下神不说话。

    彩笄却不甚确定。她在颜丹华沉沉威压下,不得不起身遵命拿起紫檀针匣,打开盖子,匣底猩红绒布上九枚银针依次而卧。

    “不用我教你吧。左手五根手指头全要穿。”颜丹华目光轻讽地瞥向颜舒妤,饶有兴致。

    彩笄心头一凛,再次被颜庶妃的狠毒震惊到。

    她转身抽出一根银针,背对着颜丹华,悲悯地看向烟雨。

    颜舒妤面色云淡风轻,比起曾经在颜府的苦楚遭遇,这都不算什么。

    她眼神暗示彩笄快动手。

    彩笄咬牙忍了又忍,颜丹华表情逐渐不耐烦,出声催促。

    彩笄只得上前捉住颜舒妤的左手。银针一次次从指甲下穿进皮肉,颜舒妤紧咬下唇没有呼痛,只有呼吸声抑扬顿挫昭示着承受者的痛苦。

    彩笄心头除了一股钝痛的感觉,更汹涌着对颜丹华的怨怼不满。

    终于捱到最后一根手指被银针穿过,颜舒妤跪地,满头薄汗,脖颈青筋隐现。

    “多谢主子。”

    等寻到空隙离开颜丹华视线,彩笄连忙致歉,却被颜舒妤捂嘴。

    “她是主子,你遵从她的命令行事,无需向我道歉。”

    彩笄对上颜舒妤清亮又坦诚的目光,心头那一缕愧疚逐渐演变成对颜庶妃浓浓的憎恨。

    她在王府后院多年,那些主子们无论心里怎么想,对待忠仆都是嘉奖不断,极尽拉拢之意。

    烟雨这么好的奴婢,忠心耿耿,从没旁的心思。可颜庶妃不仅待她不好,处处防备,还肆意折辱。

    奴婢也是人,不是什么杂草石头。颜庶妃此举实在是太过分。

    饶是如此,烟雨还向着颜庶妃说话,认命领罚。

    她心里对烟雨的愚忠有了几分不赞同,却又不好开口劝阻。

    张了张嘴,好半晌才吐出一句,“烟雨,你这样子,往后可怎么好。”

    颜舒妤看向自己左手。指甲盖底层淤青,缝隙里有血渍凝成干痂。

    她苦笑一声。

    颜丹华在王府还是收敛了许多。今日之事若是放在颜府,她的手估计会被上拶刑,最次也得烈日下跪几个时辰才算过关。

    颜舒妤朝着彩笄释放一抹温润的笑容,再无其他言语。

    晚上,颜丹华在沐浴。

    彩笄正欲上前为她涂抹香膏,不料被伸手制止,“烟雨,你来吧。你的力度手法我更习惯些。”

    彩笄暗暗握紧拳头,敢怒不敢言。

    颜舒妤上前取了香膏,在掌心揉搓匀称后,为颜丹华由上而下细细涂抹。

    颜丹华大半个身子在水下,颜舒妤不得不将两只手伸向水中涂抹,左手被水浸透,之前穿针的疼痛更深几分。她咬牙不吭声。

    彩笄的神色,她尽收眼底。经此一遭,颜丹华彻底失了人心,听雪院内再无人忠心效忠她。

    沐浴完毕,颜丹华挥手命彩笄退下,再次问起府里面的消息。

    颜舒妤一一作答。

    “明日请安,一定有长舌妇人嘲讽我,你可有应对的办法?”颜丹华忍着怒气低声询问。

    颜舒妤心道。王妃的举措恐怕适得其反,明日有热闹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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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人成虎,积毁销骨,流言蜚语的威力绝不会小。

    她嘴上乖顺,声音平稳,“颜主子莫要在意那些小人的几句闲话。等您有了身孕,她们谁还敢笑话您?”

    这话十分敷衍,但颜丹华听着顺耳。想到王爷的赏赐,还有床第间的温柔缱绻,她唇角漾开一抹灿烂的笑容。

    身后颜舒妤握着被水浸泡,胀痛不已的左手,眼中寒芒凛冽。

    第二天一早,颜舒妤跟随颜丹华去栖霞院请安。

    一路行来,异样嘲讽的目光和蚊蝇般低吟的窃窃私语,像一层层密不透风的网将颜丹华彻底笼罩。

    颜舒妤扶着颜丹华,踩着青石板头也不回朝前走。可那些讥讽的目光,窃笑的语声仿佛插了翅膀,如影随形,在二人耳边嗡嗡作响。

    颜丹华昨日突破心魔建立的心理防线,轰然倒塌。她脚下步伐略显凌乱,带着颜舒妤仓惶进入正厅落座。

    一旁的颜舒妤细细打量。颜丹华尽力维持表情无恙,实则神魂不宁,脚步虚浮,整个人摇摇欲坠。

    甫一落座,站在后方的侍妾和通房丫鬟们俱是眼睛发亮,恰似豺狼得了肉糜。一个个交头接耳,聊得热火朝天。

    不知是不是商量好的,高侧妃、林侧妃还有其余两位庶妃,几乎前后脚一齐进了屋子。

    颜丹华跟随众人起身打招呼,努力维持平静。

    期间,高侧妃第一个开口,声音娇媚婉转,“唉呀,咱们都是伺候王爷的老人了。如今真是赶不上潮流,竟不知这伺候人,还有那么新鲜的方式。连我都自惭形秽。”

    话音落下,一阵低低的窃笑声,如同利刃从颜丹华身上寸寸剜过。

    她握着玫瑰椅扶手的手指攥得发白,下唇几乎要咬出血来。

    田庶妃一向娇憨清纯,忙不迭问道,“什么伺候人的新鲜方式?高姐姐干脆说出来,大家都品鉴品鉴,岂不是一桩乐事!”

    倒不是田庶妃不知颜丹华出丑的事,而是她一时间没反应过来。

    对面的苗庶妃用石榴图绫绢扇遮住脸颊,冲着田庶妃一边眨眼睛,一边睨向左边颜丹华的位置。

    田庶妃看对方挤眉弄眼的模样,再看颜丹华一脸愁苦的样子,立刻捂住嘴巴。她说错话了,竟然顺着高侧妃的话拱火。

    高侧妃看着几人的眉眼官司,笑容愈发得体。她看了一眼颜丹华,目光又扫向田庶妃,“田妹妹一向聪慧,多想一想,自然就明白了。”

    颜丹华一言不发。

    众人在高侧妃的挑头带领下,愈发放肆,说辞愈加露骨。

    空气里弥漫着甜腻的糕点香和止不住的笑声。

    颜丹华忍无可忍,直接拍案而起,“都住嘴。王妃之前有令,府里任何人不得谈论那日书房发生的事情。违令者赶出王府。”

    她一口气强撑着,满含警告的目光扫过室内众人。

    “事关王爷颜面,王府声誉。诸位姐妹难道无视王妃的命令,想要看王爷和王妃的笑话吗?”

    一直闷头喝茶的林侧妃倏然抬眸看向颜丹华,眼神复杂。今日,颜丹华这几句话倒是说在点子上,有理有据的。教人不好反驳。

    颜丹华还在辩驳,她要将这几日的憋闷委屈全都倾泻出来,“在座诸位都是贵女出身,不是什么菜市场的长舌妇人,不该如此鄙薄无聊,粗俗浅显。否则怎配伺候王爷?”

    颜丹华说着说着险些淌下眼泪,情绪激动难以自持。身侧的颜舒妤将她扶着稳稳坐下。

    刚才说话的人全都移开目光,眼底异彩连连,好像颜丹华说的不是她们。

    有人暗暗朝高侧妃投去询问的目光,高侧妃端起茶盏轻啜,表情云淡风轻。

    放下茶盏,目光扫过众人,声音柔婉,

    “大家伙都别说了。颜妹妹胃口好,性情洒脱不羁,与咱们自是不同。咱们若是说的多了,叫颜妹妹误会。去王爷或是王妃那里告状,累的王爷和王妃费神,岂不是得不偿失。”

    众人眼含笑意,齐声道,“是。”

    “传王妃话:王妃今日身子不适,孕吐的厉害。各位主子若无要事禀报,就散了吧。”

    不知何时,沉香绕过屏风站在最高处位置一侧,朗声打断了屋内诡异的氛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