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都是水柱妻子惹的祸 > 19. 第 19 章
    莜宁这两天焦虑得没有睡好。

    虽说依靠剧情先知,她已经锁定了蓝色彼岸花的必现位置。可是这花娇贵得很,一年只在正午开那么几次,就算她在云取山住上好几个月,都不一定能等来一次花开。

    不过她很快想到了另一个法子。

    她找工匠定制了把洛阳铲。即使遇不上花开,也要把蓝色彼岸花的根茎,从缘一妻子的坟头掘出来带走。

    都有根茎了,还愁开不出花吗?

    ……

    是日,天朗气清,阳光明媚,莜宁和富冈义勇一同前往云取山。

    按照山中居民的指引,他们不久便来到山顶,顺利寻到了那处坟头。

    坟上杂草丛生,一眼望过去,没见半点儿蓝色。

    早有心理准备的莜宁却并没有觉得失望,当即调整计划。

    那只好……

    对不起了,继国夫人,继国先生……

    她面露难色,口中念念有词,对着坟头恭恭敬敬拜了几拜,然后在富冈义勇困惑的注视下,从行囊里取出工具,挽起衣袖,举起洛阳铲就要往下铲——

    富冈义勇拽住她:“不要胡闹。”

    “我没有胡闹。”莜宁挣开他的手,“之前不是跟你说了,找不到花,我们就挖根茎嘛?”

    富冈神色迟疑,指向墓碑一侧:“你看那边。”

    莜宁一愣,小跑绕到他指的方向,弯腰一看。

    墓碑和坟头的缝隙之间,一朵蓝色的小花安静地绽放在枯草丛中。

    她激动地趴在地上,伸手想要去够那朵花。“富冈,你真是个气运之子!怎么不早说!”

    富冈将她从地上拉起。“我以为你看得见。”

    “……”

    坟头终是没能逃过一劫。

    为了永绝后患,莜宁不仅掐走了花,还刨坟一尺,挖走了花的根茎。

    这下彻底断了无惨的后路。

    她觉得自己真是个天才,一切尽在掌握之中。

    -

    蓝色彼岸花的根茎呈球状,圆润得像一颗大蒜。

    莜宁小心地将其收进木盒,刚站起身,方才还晴朗的天空骤然一变,豆大的雨滴噼啪砸落下来,重重敲在她脑门上。

    ……挖坟的报应这么快就来了?

    她只能和富冈跑进林中,狼狈地挤在那件半色雨织下躲雨。

    天光渐暗,雨势丝毫不减。莜宁忽然听见林深处传来细微的响动,混杂在雨声之中,模糊难辨。

    她心里瞬间腾起了一种不祥的预感。

    阴雨天,荒无人烟的山林,出现的能是什么好东西。

    她刚拿走了鬼王心心念念的蓝色彼岸花,本就做贼心虚,此刻更是缩着身子瑟瑟发抖,下意识往富冈身边贴近了些许。

    然而下一刻,一个少年的声音透过雨帘传了过来:“先生,小姐,你们是赶路的吗?先到我家中暂时躲雨吧。”

    这声音一听就是阳光开朗大男孩,莜宁舒了口气,再对上对方那双赭红色眼睛时,她更是喜出望外。

    来人正是原作男主,灶门炭治郎。

    炭治郎笑着回应了莜宁亮晶晶的目光,把头顶的伞递到二人手中,随手脱下黑绿格纹羽织罩在自己头上。“你们撑伞,跟我来吧。”

    话音落下,他便快步向前跑开,还不忘回头朝二人招手。

    眼下没有别的办法,两人只得钻进伞下,跟着炭治郎快步前行。

    雨势比刚才更加滂沱,山间的气温似乎也随之降了几度。

    富冈义勇举着伞,大半伞面都偏向莜宁那一侧。伞下空间逼仄,两人挨得极近,雨水顺着伞沿不断往下滴落。

    莜宁用余光看到了富冈此刻的模样。他的大半个肩膀都被打湿了,发尾也染上了水。

    她提醒道:“伞往你那边挪一点。”

    富冈没挪,也没应声。

    伞柄近在眼前,她索性直接伸手,想要把雨伞接过来自己掌握。

    富冈反应极快,迅速换手握住伞柄,同时向后撤开些许,两人的身形从并肩变为错开,可自始至终,莜宁都未曾被雨淋到。

    莜宁无奈,只好顺势走在了他前面。

    反正去往炭治郎家的路程应该也不远,莜宁没再纠结这些事。

    山间土路被雨水泡得湿滑,走过一段碎石路时,莜宁脚下一滑,摇摇欲坠。

    幸好小腿肌肉及时发力,在失去平衡的一秒前稳住了。

    她轻舒了口气,目光不经意扫向身侧。

    富冈的手悬在离她肩膀一拳远的地方,似是在虚扶着她。

    那只手绷得像打了石膏般僵硬。

    仿佛察觉到莜宁的视线落在手上,他连忙将手收了回去。

    莜宁也有点儿尴尬,面上却不显:“要不我也扶着伞柄吧,这样万一滑了,也能借力稳住身体。”

    说着,她伸手搭在伞柄上,在他的手上方,刻意隔开一段距离。

    富冈义勇突然将手向上挪了挪。

    眼见两人的手险些就要碰到一起,莜宁慌忙也跟着把手往上移。

    富冈有些无奈:“你握住下面。”

    莜宁“哦”了一声,将手挪到伞柄底端。

    伞面依旧偏向她这边,雨水不断落在富冈的肩侧。

    莜宁暗中使力,试图把伞面往富冈那边推过去一些。

    然而对方反应极快,立刻攥紧伞柄,她这点力气全然落空。

    莜宁舔了下唇,收紧手指迟疑了一会儿,趁他不备,又悄悄发力。

    伞柄纹丝不动,依旧维持着原来的倾斜角度。

    暗暗较劲了几次后,富冈义勇终于忍不住了,偏过头来,瞥了她一眼:“你这样会把伞弄坏。”

    “……”

    -

    两人来到了灶门家的木屋里。

    屋内炭火温暖,屋外雨势不减,加上灶门一家盛情难却,莜宁和富冈便跟着这一大家人一起吃了午饭。

    饭后,雨势稍小了一些,富冈义勇去帮炭治郎的父亲炭十郎劈柴。莜宁本想借些柴火,给富冈煎药,却被葵枝夫人接下了这份活计。

    莜宁心中十分过意不去,觉得叨扰人家太多,便取出事先备好的金平糖,分给炭治郎的弟弟妹妹。

    这盒糖原本是为富冈义勇准备的,怕他喝完汤药口中苦涩。

    糖果一拿出来,立刻引得孩子们一阵欢呼。

    听闻二人是从城里过来的,小家伙们顿时来了兴致,围在莜宁身旁七嘴八舌,问个不停。

    六太身形小小的,扑进莜宁怀里,小鼻子不停嗅来嗅去:“……香香……”

    “姐姐身上好香。”花子也抱住莜宁的胳膊,凑过来闻了闻,“像花开的味道。”

    “那我多蹭蹭姐姐,是不是也会变得香香的!”

    竹雄仰着小脸,好奇发问:“这是玫瑰的香味吗?姐姐家里是不是种了好多玫瑰?”

    “城里大家都种的什么花呀?”花子也追问,“城里的花,是不是比山里的还要好看?”

    “……”

    孩子们叽叽喳喳,一个个缠在莜宁身上。

    莜宁本就没有带娃经验,被一群小家伙团团围住,没过多久,脸上便露出几分招架不住的憔悴。

    炭治郎见状,温柔地把弟弟妹妹从她身上薅了下来。

    “你们几个该午睡了哦,别缠着姐姐啦。”

    -

    考虑到屋内通风不佳,葵枝夫人把煎药的小火炉挪到了屋檐下。

    莜宁接替葵枝夫人,守在门口看着炉火。

    雨声淅沥,节奏平缓,周遭的白噪音让莜宁昏昏欲睡。

    炭治郎从屋内走了出来:“莜宁小姐,你如果困了,就回屋休息吧,我来看着。”

    “啊......谢谢,不用了。”莜宁使劲眨了眨惺忪的睡眼,“还差一会儿就熬好了。”

    她打了个大大的哈欠,握着小扇子轻轻扇动炭火,困意依旧挥之不去。

    炭治郎怕她打瞌睡一头栽向炉火,便在她身旁坐下,随手将自己刚烤干的黑绿色格纹羽织递给她御寒。

    莜宁习惯了被人照顾,自然地接过羽织,披到了自己身上。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了起来。

    莜宁趁机开口:“炭治郎,你们有没有想过搬到城镇上生活?”

    炭治郎摇头:“我们家祖祖辈辈居住在这里,估计大家都不会想离开的。”

    莜宁语重心长:“可城镇里会有更多谋生的机会呀。会有很多比卖炭更轻松赚钱的营生,你的家人们也会有更好的生活环境。你现在太过辛苦啦,本可以过得更舒服些。”

    “而且,这山里太危险了,不仅有觅食的熊,还有吃人的鬼,你真的……”

    “食人鬼那些都只是乡间传说啦,莜宁小姐。”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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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治郎望着她,温和地笑了笑,“之前去镇上有人也给我讲过。”

    莜宁看了炭治郎一眼,眼神复杂。

    炭治郎脸上的笑容慢慢敛了下去。

    他的鼻子极其灵敏,能闻出每个人的情绪。自遇见莜宁起,他嗅到的大都是松弛轻快的气息,可这一刻,一股浓重的悲戚,清清楚楚漫了出来。

    “莜宁小姐……”

    莜宁低下头,并没说话。

    刚刚她又忍不住想要插手原作人物命运了。

    她现在有些纠结,如果灶门一家平平安安地活着,炭治郎还会愿意加入鬼杀队吗?

    如果不是为了拯救变鬼的妹妹,他还能拥有那般坚韧的意志去修炼呼吸法吗?

    世人皆称赞英雄,可英雄也不是生来就热血,也需要经历一些痛苦和磨练,才能长出那副筋骨,熬出那份热血。

    可现在站在她眼前的,不是书页里一个符号化的英雄,是一个活生生的少年。

    是方才冒雨引路,把伞推给他们,又将羽织递过来取暖的,心底柔软的善良少年。

    凭什么这个世界,非要以碾碎一个普通人的家为代价,来成就一位英雄?

    莜宁很清楚,自己是个没有格局的普通人,舍小家救天下的抉择,她做不到,也无法坦然去认同。

    沉默半晌,她再次认真道:“真的,考虑一下吧,带着家人,去城镇生活。”

    距离原作那个灭门惨案还有将近一年,不行她就隔三差五来劝劝他。

    “不必担心生计,炭治郎这般能干,一定可以带着大家过上好日子。”莜宁努力扬起笑容,想要冲淡这略显压抑的气氛,“因为炭治郎很有长男力!”

    炭治郎有些困惑:“长男力是什么意思?我只知道我是家里的长男。”

    “就是什么都会做呀,收拾家务、照顾弟妹,还会帮家里卖炭。好厉害!”莜宁歪头看向他,“长男力最重要的就是:非常会照顾人!”

    炭治郎被夸得有些不好意思:“啊也没有啦……其实、其实富冈先生也很会照顾你,他也很有……长男力!”

    莜宁又想到了富冈之前的种种表现,简直跟“长男力”这仨字完全不搭边。她忍不住捂嘴笑道:“哪有啊,他是个弟弟,还是弟感挺重的那种……”

    说到这里,她莫名觉得浑身一凉。抬头,正对上富冈冰冷的眼神。

    说坏话被当场抓包,莜宁略显尴尬,看见他的手搭在日轮刀柄上,她便顺势转移话题:“干嘛去了?”

    “劈柴。”

    “?你别告诉我,你是拿日轮刀劈的。”

    “劈得快……”

    莜宁冲他竖起大拇指:“厉害,这事可千万别传出去了,不然整个锻刀村知道了都得追杀你。”

    “……”

    富冈义勇坐到她身边,将她身上披着的黑绿格纹羽织取下,还给炭治郎。又脱下自己的羽织披到她身上。

    炭治郎见状了然一笑,转身回屋。“我去看看弟弟妹妹醒了没。”

    留下两人沉默地坐在屋檐下。

    眼看药已经熬够时辰,莜宁端起瓷碗,小心盛出滚烫的药汤。

    她的手指贴着碗沿,正小心翼翼地挪动胳膊,一双手忽然覆了上来。

    碗壁本来就灼手,莜宁被富冈义勇这突如其来的动作又惊得手一抖,药碗更是差点儿翻了。

    幸而那只手很稳,一滴药也没撒出去。

    莜宁后怕,抬眼瞪他:“你做什么!想让我们前功尽弃吗?”

    富冈义勇垂下眼:“……烫。”

    “知道烫你还碰!”莜宁把勺子塞他手里,“搅一搅,趁热喝了。”

    富冈端碗喝了两口,忽然抬起脸,直直地看向她。

    莜宁被看得莫名其妙:“怎么了?”

    富冈有些闷闷的:“……我不是弟弟。”

    莜宁:“?”

    富冈义勇认真解释道:“我比你大,所以我是哥哥。”

    莜宁:“……”

    她觉得有些好笑,妥协了:“行行行,哥哥快喝药。”

    而后,突然想到了什么,便捉弄似地将手伸到富冈义勇眼前。

    她摊开手,两颗星星状的金平糖正躺在手心,一粉一蓝,在檐下昏蒙的雨光里,泛着碎碎的彩光。

    “专门给哥哥留的糖,”她眼睛弯起狡黠的弧度,“喝完药才能吃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