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都是水柱妻子惹的祸 > 20. 第 20 章
    将蓝色彼岸花顺利送入富冈义勇肚子里后,莜宁终于觉得大功告成。

    绵延整日的雨势也慢慢收敛,淅淅沥沥地收着尾。

    两人告别灶门一家,踏着湿漉漉的山道下了山。等到达山下村落时,天色彻底暗了下来。

    这座村庄的规模并不大,也不算繁华,基础设施相比东京市区差了不止一截。两人简单用过晚饭,逛了好久,才勉强挑到了一家看起来不那么寒酸的旅馆。

    看到今晚要住的房间时,养尊处优的大小姐莜宁心里默默哀嚎了一声。但这逼仄的小房间已经算是矮子里面拔高个儿了,况且时辰不早,只能在此将就一晚。

    因刚落过大雨,旅店房间内潮气很重。老板还贴心地给每个住客赠送了一支白檀线香,说是安神助眠,也可驱散雨夜的阴寒。

    枕头硬,被褥凉,窗外的寒风阵阵嚎。灯一关,漆黑霎时间吞噬了整间屋子,阴冷更是被无限放大。

    在这寂静的黑暗里,人的思绪本就容易泛滥,白天刚刨过坟的莜宁更是如此。她大脑开始发力,各种怪力乱神的画面从潜意识里咕噜咕噜往外冒。

    她越想越发怵,失去了所有安全感,只想靠近身边唯一的活人,于是把自己缩成一团,裹着被子一寸一寸往富冈义勇的方向蠕动。

    借着月光和远处微弱的灯火,她看见富冈也将自己紧紧裹在被子里,双手似乎在被沿搓了搓。

    莜宁问:“你很冷吗?”

    富冈应了一声,从被褥里露出半张脸。

    月色昏蒙,衬得他面色如纸,唇瓣泛着浅淡的青白,毫无血色。

    自从午后喝完药,他的状态越发不佳,不仅整个人无精打采,昏昏欲睡,也开始变得更加畏寒。

    莜宁犹豫了一下,朝他凑近了一点。“发烧了?我摸一下?”

    富冈义勇没拒绝。但当她的手掌覆盖到他额头上时,他却瞬间绷紧了全身肌肉。

    “体温正常,先睡吧。”莜宁收回手,稍松了口气,“明天我们早起回去,让珠世小姐检查一下。看看是药方的副作用,还是淋雨着凉了。”

    说到这里,她忍不住嘀咕了句:“大概率就是因为今天淋着雨了吧。谁让你不好好打伞的!这下可淋出毛病了……”

    富冈义勇没说话,绷紧的身体缓缓放松下来。他默默将被褥拉紧了几分后,眼皮又垂了下去。

    莜宁贴心地没继续讲话,但还是有些不放心。

    山村偏僻,夜半求医问诊多有不便,只能尽可能避免他的状况继续恶化。

    她想了想,掀开自己身上的被褥,轻轻搭盖在富冈义勇的被子之上。

    富冈顿觉身上一重,叠加而来的暖意实实在在落了下来。

    紧接着,被窝被掀开一道缝隙,一团温热钻了进来,挨在他身侧。

    对于浑身发冷的富冈而言,近在咫尺的这个人,连同她呼出的气息,都烫得灼人。

    如同雪地之中骤然偎上一团炭火,寒意飞快退去大半。可他的身体却愈发僵硬,四肢绷得笔直,连呼吸都不自然地放轻放缓。

    他浑身透着局促,身体却像是被钉住一般,不知为何,动弹不了半分。

    一只温热柔软的小手轻轻落上他冰凉的手背。

    而后钻进他空落落的掌心,温柔又坚定地裹住他僵硬的指尖。

    “那只手也伸过来。”

    莜宁说着便顺势拽住他另一条胳膊,将他往自己的方向带了带。

    她的握着他的力道很轻,掌心灼热,像是带了电流,把周围冷清的空气也点燃。

    “音羽山……”富冈义勇喉结轻滚。

    他的双手已然麻木,仿佛与身躯失了联结,凝滞在那团温热里。

    漫无边际的黑暗隔绝了所有视线,像是催化剂一样,将他夹杂不清的感受无限放大。

    这样亲近的距离、亲近的动作,让他无措,却又生不出半分抗拒。

    好像不合分寸,又好像并无不妥。

    莜宁即使在黑暗中也能感觉到他浑身不自在,心中也泛起了几分尴尬。

    她承认,今晚确实有些越界了,可也是无奈之举。她半闭上眼,呼出一口浊气:“别多想,我就是怕你冻感冒了,给你暖暖。”

    屋子陷入悠长的寂静。

    不知过了多久,两人双手的温度慢慢交融,一冷一热最终归于均等。

    富冈义勇的呼吸也变得规律轻缓。

    确认他熟睡后,莜宁小心翼翼地抽回自己的手,与他的身体稍稍拉开些距离。

    因着被迫的亲密接触,她辗转反侧,毫无睡意,起身,点上了老板刚才送的安神线香。

    困意没一会儿就涌了上来,莜宁在白檀香气中缓缓阂上了眼皮。

    富冈义勇也在这漫开的香气中,坠入了更深沉的睡梦中。

    -

    “义勇,快点起床啦!”

    熟悉的女声落在耳畔,和久远记忆里无数个清晨别无二致。

    富冈义勇猛地惊醒,慌乱地坐起身,这才发现自己身处一个熟悉的房间中。眼前的画面与深处的记忆缓缓重合,却又透着一股说不清的违和感。

    他闭了闭眼,试图让大脑清醒几分,却想不起来上次睡着之前身在何处。

    再度睁开眼时,拉门外走进一个身着绯色衣装的女子,手里捧着叠得齐整的黑纹付羽织。

    “姐姐......?”富冈义勇震惊到难以言表。

    “你终于醒啦!”富冈茑子笑容温柔,将羽织往他手边递了递,“快换衣服,义勇今天要去接新娘子......”

    没等她说完,富冈义勇再也忍不住泪水。他快步奔到她身边,伸出手臂,像很久以前那样,轻轻环住了她。

    温热的体温,熟悉的皂角香气,每个细节都如此真实,和幼时扑进姐姐怀里的味道一模一样。

    “姐姐......姐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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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富冈义勇哽咽起来。

    富冈茑子有些错愕,但还是伸出手,轻轻拍打着弟弟的背,像哄小孩似地哄着他:“怎么了,义勇?昨晚做噩梦了吗?”

    “我......”

    富冈义勇不知如何描述那种感觉。他确实像是做了个漫长的噩梦。

    在梦里,他好像失去姐姐了,但具体发生了什么,都已记不真切。唯有一种没来由的痛感滞留在心底,化作苦咸的泪水,夺眶而出。

    “都十八岁了,怎么还动不动就哭?”茑子拉着他坐下,担忧地擦了擦他的脸,“不会是真做噩梦了吧。梦见大黑熊了?还是妖魔鬼怪了?”

    “不,比这更可怕。”富冈义勇感觉心中万分难受,沉默良久,喉咙里才哽出一句:“......我不想离开姐姐。”

    “傻话。”茑子扑哧一笑,戳了戳他的额头,“都要娶妻成家的人了,哪能天天粘着姐姐。再说,姐姐也有自己的家呀。”

    “不是......”富冈义勇攥紧了她的衣袖,眼泪啪嗒啪嗒砸在袖口上,“我,我不想……”

    “好啦好啦,姐姐一直都在,姐姐不离开你。”茑子无奈地揉了揉他的发顶,“想回来了,就和音羽山小姐一起,姐姐给你们炖鲑鱼萝卜吃,好不好?”

    富冈义勇抿着唇,点了点头,眼泪汪汪地望着她。

    “快快收一收眼泪!”茑子笑着捏了捏他的脸,“哪有结婚前新郎哭哭啼啼的?等会儿新娘子见了,可要笑话你一辈子哦。”

    ……

    换上纹付羽织,系好腰带,富冈义勇走出家门。

    巷口的风带着清晨特有的凉意,蛮不讲理地灌入鼻腔。

    是新鲜的空气,瓦蓝的天空,鲜活的人间朝暮。

    他放慢脚步,迎着朝阳走在路上,那些暖融融的光落在肩上,把心里那一层薄薄的空洞慢慢填平了。

    刚拐过巷口,忽然有股力道从身侧扑过来,手臂一伸就环住了他的脖子。

    “义勇!”

    熟悉的声音带着笑意,富冈义勇身子一僵,缓缓侧过头。

    “锖兔……?”

    “你这什么表情?见了我,怎么跟见了鬼似的!”

    肉粉色头发的少年眉眼弯弯,紫灰色眸子里盛着晨光。

    富冈义勇喉结滚了滚,半晌才找回声音:“你来了......”

    “你结婚我能不来?”锖兔拍了拍他的肩头,“怎么回事义勇?有了新娘子,就把我忘了?”

    “没有。”他吸了吸鼻子,眼眶再次泛红,“……我很高兴你能来,锖兔。”

    锖兔见状,顿时朗声笑起来,一边推着他往前走,一边絮絮叨叨地和他聊了起来。

    少年笑容和煦,宛如破开晨雾的朝阳,灼热又鲜亮。

    富冈义勇盯着那双耀眼的侧脸看了半天,一种诡异感在他心里慢慢燃起。

    连带着他的眼神,也微微颤抖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