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都是水柱妻子惹的祸 > 12. 大昏
    新婚之夜。

    新房的榻榻米上。

    新郎新娘各坐一隅,一室死寂。

    婚礼流程繁琐冗长,莜宁头顶一整天违章建筑,此时终于拆了妆发,换了睡衣,只觉浑身舒畅无比。

    只是气氛过于尴尬。

    莜宁也不知如何是好,毕竟第一次结婚,没什么经验。若两人还是从前那种不生不熟的关系,她大可以东拉西扯,尽量不冷场。

    可现在,她不知道该以怎样的方式和富冈义勇相处。

    僵持良久,她决定率先破冰。

    “你入赘了?”她问道。

    “没有。”

    “那今晚怎么住在我家?”

    富冈义勇偏了下头,淡淡看了她一眼,并未应声。他起身离开床榻,朝门口走去。

    莜宁怔住,忙道:“我不是赶你走,我的意思是,为什么不带我回你家?”

    她的声音略带疲惫,落在寂静的空气里,沙哑又轻缓。

    富冈义勇仿若未闻。他快步走到门边,侧身打开了一旁的壁橱,找出一床被褥,抱至她身侧放好。

    偌大的和室暖意微弱,夜寒透过睡衣浸透肌理,莜宁后知后觉浑身微凉。她把剩下的话吞了回去,改口说:“谢谢。”

    富冈义勇没出声,重新坐回榻榻米另一头,两人之间空出来的距离,甚至能再并排坐几个人。

    他指尖微抵膝头,身姿端正,表情晦暗不明。须臾之后忽然开口,语气疏淡:“我现在不是柱了。水柱宅邸会有别人住进去。”

    意识到无意间又戳了富冈义勇的痛处,莜宁暗自锤了下腿,决定今晚闭嘴。今天怕是把脑子累坏了,才接连说出不合适的话。

    房间重新落入沉寂。

    “我们会有房子。”富冈义勇补了一句,“想买,随时可以。”

    “我不是这个意思。”莜宁猜测他可能误会了什么,连忙摆了摆手,“我觉得,我们一起住音羽山府邸也挺好的。吃我哥的用我哥的,不用花自己的钱,多好!嘿嘿……”

    她弯起眼睛看向富冈义勇,指望能把气氛稍稍搅活一些。可富冈义勇只是垂着眼,盯着被褥上的暗纹,默然不语,似乎没有继续交谈的欲望。

    莜宁讪讪咽了下口水,硬着头皮轻声问道:“所以……你怎么突然想结婚了?”

    对方终于抬眸,灯光在他鸦羽般的眼睫上洒了一层金粉。

    他的神色忽然认真起来,目光澄澈直白。“你哥哥说,我如果不娶你,你就嫁不出去了。”

    “……”

    一瞬间,莜宁将之前的事件全部串联了起来。

    她可算知道这婚事是怎么来的了。

    原来那个看上富冈义勇的富家小姐就是她啊!

    家人以为她喜欢富冈义勇,到处托人打听此人,没成想问了一圈人,最后消息全是从她这里出的。

    她牵的红线九曲十八弯,最后拴到了自己手上。

    既然富冈义勇也是被迫娶她的……也好。莜宁居然轻吐了口气。

    两人都是身不由己,不用心存亏欠,反倒自在许多。

    若是富冈义勇真是因为喜欢她才成婚,那她反倒会觉得压力好大,万一爱不上他可怎么办。

    况且,她一门心思都在想着如何修复跑偏的剧情、富冈义勇还有没有可能重回鬼杀队,根本没力气管任何多余的事情。

    莜宁思绪混沌,一时之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只好给自己找点事干。她也学着富冈义勇,从壁橱抱来一床被子,打算在榻中间搭个楚河汉界。

    她手一撑榻,宽大的睡衣领口滑落,露出大半截肩头。

    莜宁脸颊一热,慌乱拢好领口。略带不安地抬起头时,恰好撞上富冈义勇的视线。

    富冈义勇怔了一瞬,眼神飞快别开。

    “快睡吧。”

    莜宁默默叹了口气。

    今天真是诸事不宜。

    她索性不折腾了,直接躺倒,拉过被子蒙住脸。

    奈何动作太急,被角一抖,啪嗒一声,有什么硬物从被间滑落,重重砸在了地板上。

    是一本装帧精致的小册子。她弯腰捡起,随手翻了两页。

    看清内容的刹那,莜宁瞳孔骤震,猛地合上书页,几乎是烫手一般,飞快将册子丢了出去。

    册子在半空翻了个身,差点儿砸到富冈义勇。

    富冈义勇疑惑地瞥了她一眼,也拾起落地的书册。

    昏黄的灯光下,封面上的烫金大字清晰刺眼:

    闺中密戏图。

    -

    几分钟前,织雪端着那杯清心寡欲酒,在新房对面的连廊上站了许久。

    她一直在纠结。

    今天在婚礼现场,看见新郎是之前与小姐有过瓜葛的富冈先生时,她松了口气。

    富冈先生样貌周正不说,气度也沉静端正,站那儿便让人觉得可靠。

    这样的良人,小姐若是还要下药,那良心真的是没了。

    而且都这时候了,屋里安安静静,小姐也没有发号施令,说不定两人已经看对眼了呢?

    织雪把酒杯端起来,又放下,来来回回折腾了好几次,最后一咬牙,手一倾,杯里的酒流进了廊边的花盆里。

    她刚换上杯新的酒,身后传来脚步声,两个年长妇人走过来。“织雪小姐辛苦了,寝酒交给我们就好,您早些歇着吧。”

    织雪如蒙大赦,将托盘交出去,道了谢转身便走。刚走了几步,便听到新房之中传来“啪”的一声。

    织雪脚步一滞,不愿相信自己的耳朵。

    两人……不合吗?

    又传来一声。

    织雪脑子嗡地一下,眼看着那两个妇人已经走了进去,她张了张嘴,终究没喊出声。

    事已至此,她咬牙跺了跺脚:小姐,您自求多福吧!新郎长成这样,您也不吃亏。

    织雪狠心离去。

    殊不知,其中一位妇人悄悄垂下手,指缝间一撮极细的粉末落入杯中,在透明的液体里打了个旋,便无影无踪了。

    -

    屋内。

    富冈义勇有些窘迫,匆匆将那本香艳之物胡乱一塞。恰在此时,门口传来笃笃轻叩。

    门被拉开,两位妇人端酒步入屋内,对着新人躬身行礼,麻溜儿说出了标准吉祥话:“谨献寝酒。愿二位今夜如比翼之鸟,连理之枝,白首同心,子孙繁荣。”

    被褥底下拱起的一团动了动。

    莜宁整个人正缩在里面。刚才情景太过尴尬,她决定假寐。听见“寝酒”两字,顿时如遭雷劈。

    差点儿忘了!她和织雪今晚的计划!

    莜宁掀被而起,猛然转头,只见富冈义勇已从盘上取过酒杯,举至唇边就要饮下。

    不要啊!不要喝!

    莜宁大骇,整个人当即扑了过去,一只手攥住他握杯的手臂,另一只手朝杯口盖了过去。

    可是已经晚了,富冈义勇双唇早已贴上杯口。

    甚至还啜进去了一口。

    “不许喝!”莜宁死死抱住他的胳膊,“给我吐出来!”

    富冈义勇动作一顿,差点儿呛到。垂眸看向她时,唇上还沾着莹润的水珠。

    看到这对新人渐入佳境,两位妇人极有眼色,悄悄退下,合上房门。

    行灯摇曳的光影里,莜宁盯着他的唇,嗔目切齿,恨不得要将他的嘴薅掉一层皮。

    重伤初愈,身体本就没好透,若是再饮了此酒,岂不是雪上加霜?

    这药虽是她特意挑过副作用最小的,可是药三分毒,富冈的身体绝不能再受到一点儿伤害!

    莜宁抬眼,目光如炬,已然横下一条心。

    对上她这视死如归的眼神,富冈义勇手足无措,定在原地。

    他开始反思自己做错了什么。

    她为什么突然生气?

    难道是不喜欢他喝酒?

    他还没来得及想出答案,莜宁已经一把将他拉了过来。

    仰头,毫无预兆地靠近了他的双唇。

    温热的触感覆了上来,富冈义勇瞳孔瞬间放大,浑身僵硬如木。

    有个湿滑柔软的东西正撬开他的唇齿,长驱直入,来势汹汹,将他舌尖残余的酒液卷掠得一干二净。

    一种难以言喻的奇妙感觉席卷全身,他逐渐被掠夺了呼吸,连同心神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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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似乎醉倒在一片温水里,眼睫垂落,遮住了那双海蓝色的眼睛。他的手仍悬在半空,推也不是,抱也不是,不知该放到哪里。

    估摸着酒液清理得差不多了,莜宁用力将他推开,一把夺过他手里的酒杯,对着嘴一倒,杯中剩余的酒全部灌进了莜宁嘴里。

    富冈义勇呆呆地望着她,唇上还残留着被她攫取的余温。

    她喝得太急,呛得捂着胸口直咳。可没一会儿,便觉一股热气顺着喉咙直直坠入胃里,又翻涌而上,在她脑中燃起了一团烈火。

    莜宁扶住榻榻米边缘,额角突突直跳,直呼不妙。

    说好的清心寡欲呢,怎么烈火焚心了?

    哪个不知死活的玩意儿偷换了药?!

    她蜷起身体,掌心收紧,拼命压着大脑中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

    富冈义勇见她浑身发抖,以为她畏寒受冻,拉过被子轻轻披上她肩头。

    隔着薄薄的寝衣,男人粗粝的指腹不经意地蹭过她的肩胛骨。

    ……不要勾引我啊!

    莜宁喉咙里滚出一声含混的呜咽,手不受控地抬起,扯住了他的衣领。

    富冈义勇被她拽得偏头过来,两人距离倏然拉近。

    三尺暖光铺地,男人尚带几分稚气的面颊浸在昏黄的光晕里,温润似暖玉。他眉眼低压,神色冷淡,却偏偏生出一种禁欲的蛊惑。

    如庭前雪下的红烛,越冷越灼人。

    莜宁攥紧他领口的手不自觉用力,往下拉了拉,衣襟微敞,底下肌理贲张的轮廓若隐若现。

    富冈义勇身形前倾,原本端正的坐姿彻底散了,长发从肩侧垂落,发尾扫过她的肩颈。

    他撑在榻上的手指微微蜷了一下。

    彼时,行灯积起厚重的灯花,火光骤敛,一室光亮褪尽,一切坠入昏昧之中。

    光影朦胧,对方的面容模糊不清,只有眼眸澄澈分明。两人微红的眼中浮过一层薄薄的水光,倦怠又温柔,在晦暗之中交缠了一瞬。

    富冈义勇呼吸蓦然加深,瞳孔涣散。

    莜宁目光落在他的唇瓣上,在药物的作用下,一点点朝他靠近。

    “噼”的一声轻响,灯花迸落。

    火苗一跳,暖光再度铺洒,将二人近在咫尺的轮廓印得分明。

    两人动作同时顿住。

    明亮的光线将现实拉回眼前,几分理智终于回笼,她慌忙别过面庞,心跳似要震碎耳膜。

    瞧富冈义勇这别扭的样子,肯定是不情愿的。况且他也并不喜欢她,这么假戏真做,是不是不太好?

    莜宁的道德感逐渐占据上风。她觉得自己的行为有些禽兽。都没有互通心意呢,怎么能做这种事?

    可现在,身体好难受......

    不行不行!富冈义勇的清白更重要!

    莜宁内心哀嚎一声,凭借强大的意志力,抓起一旁的酒壶,咕咚咕咚,大口痛饮起来。

    冰凉的液体入喉,总算压住了心里那团火。

    可下一秒,她的大脑开始晕眩,眼前也出现了重影。

    她能感受到,药力混合着酒精在神经末梢蔓延,如根根细线把她的意识捆得越来越紧。

    “音羽山?”富冈义勇眉头紧蹙,伸手扶住她摇摇欲坠的手臂。

    莜宁口齿含糊地嘟囔了句什么。

    他没听清,刚要侧耳凑过去,只听“扑通”一声,莜宁整个人栽倒在榻榻米上,神志彻底涣散。

    富冈义勇面色微变,想要向外喊人,手臂又被她一把抓住。

    “嘘!大半夜的,你别嚷嚷!”莜宁闭着眼,歪靠在他肩头,“我没事,先睡了。”

    莜宁终于消停了片刻。

    忽然,她又想起了天大的事,猛地推开他,掀起眼皮,在榻上胡乱翻找起来。

    不一会儿便找到了那个方形的小东西。

    她满意地靠回榻上,再度拉起富冈义勇的手。

    富冈义勇呼吸顿住。

    只见莜宁重重地将那本“闺中秘戏图”砸在他的手心,喃喃道:“拜托拜托,帮我把充电宝还了,谢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