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都是水柱妻子惹的祸 > 11. 大婚
    由于退婚一事影响恶劣,外加上次偷溜出去又被逮到,音羽山莜宁直接被关在家里学规矩,连院门都没得迈。

    好在要紧的事她已交代出去,剩下就是等。

    只是革命尚未成功,单机状态的莜宁依旧焦虑。

    她一有空就窝在书房翻资料,企图搜罗些歪门邪道的偏方,妄想治好富冈义勇。

    凭她那点贫瘠的医学知识和低效的检索手段,想解决连蝶屋都束手无策的难题,基本没戏。可万一瞎猫撞上死耗子呢?

    连着撞了几天,她觉得自己才是那只被撞死的耗子,头昏脑涨,眼冒金星,连梦游的力气都没了。

    某个黄昏,她终于从书堆里爬出来,觉得再不出去透口气就要羽化而登仙了。

    刚转悠到连廊拐角,就听见一阵不小的动静。

    不远处的门半敞着,朱漆礼箱层层叠叠,占满了整间和室。

    莜宁探头张望,几个侍女正穿梭其间,开箱的叮咣声此起彼伏。绸缎、首饰堆叠如山,珠光宝气几乎要晃花人眼。

    莜宁震惊地捂住嘴巴,又听见那几人七嘴八舌道:

    “......虽说男方礼数周全,但这婚事办得也太赶了吧!”

    “家主好不容易把小姐嫁出去了,可不得赶紧办嘛!”

    “哎?你说那男方到底是什么人?小姐退婚还没多久,他就立马要娶?”

    “不清楚,见过的人嘴都很严,半点儿消息都没漏出来。”

    其中一人忽然压低声音道:“我倒听说……男方条件不怎么样。“

    “啊?为什么?”

    “你想想,咱们家小姐什么名声?骄纵任性,离经叛道!刚被退婚,外头还传她跟人鬼混了一整夜,正经人家谁肯娶?”

    “那倒也是……”

    “所以我才说,条件肯定不怎么样。要是真好的话,家主何必瞒着小姐?”

    “不对啊,“另一人指着满地的礼箱,“光这些结纳就够殷实了,你还说条件不好?”

    “不是这个条件不好,你好好体会体会吧……”

    “……”大家不约而同地沉默着脑补了一会儿。

    室内一阵唏嘘。

    莜宁听得一股热气直冲天灵盖,扶着门框喘了好几口气,才勉强稳住身形。

    她跌跌撞撞冲进屋内,差点被堆放的礼箱绊倒。

    众人齐刷刷扶住了她。

    莜宁一把甩开那几只手,恨恨地瞪向那些珠宝:“小姐这是要结婚了?”

    众人垂首站好,不敢吱声。

    莜宁叉腰:“小姐自己还不知道?”

    众人打了个冷颤。

    “好。”莜宁竟笑了一下,“好得很。小姐终于在结婚前几天,得知自己要结婚了,真是可喜可贺!可喜可贺啊!”

    她缓了口气,看着周围神色各异的众人,忽然温和下来:“啊?都别愣着了,继续该干什么干什么吧。”

    众人如蒙大赦,手脚并用,埋头干活。

    “收拾好了,哪送来的哪退回去!”莜宁冷笑一声,拂袖而去,“这婚,谁都别想让我结!”

    她转身跨出门去,气势汹汹就往音羽山拓海的房间冲:“哥!音羽山拓海!你给我出来!”

    众人立刻提心吊胆,扔下手中活儿就去拦她。

    廊上一时鸡飞狗跳。

    音羽山拓海刚核对完婚礼细则,两眼昏花走出书房,就看见无法无天的妹妹在院里大吵大闹,立刻怒火丛生。

    “喊什么喊!你又要惹什么事!”

    “我惹事?“莜宁怒道,“你干了什么好事来恶心我,心里没数?你从哪儿挖出来个男人?不跟我商量就定亲。怎么着,我在这个家就只配开盲盒?“

    “要怪就怪你自己!”拓海也失去了一贯的风度,叱喝道,“要不是你这不成器的东西瞎胡闹,退掉了森川家的婚约,我也不会这么仓促安排你结婚!”

    “所以你就搞包办婚姻?”莜宁觉得不可理喻,“你一个留过洋的人就这觉悟?学都白上了!真是人类现代化道路上的绊脚石!”

    拓海眉头紧锁:“你少跟我说这些乱七八糟的歪理。我就是要把你嫁出去,你扯天扯地也没用!”

    “音羽山拓海!这么喜欢赐婚,你上辈子是皇帝吗?”

    “你是我妹妹!长兄如父,自然是我安排你的婚事!”

    “你安排没用!我不愿结的婚,谁都勉强不来!”莜宁歇斯底里,“我今天就告诉你,我能退一次婚,自然也能退第二次!”

    “你退!你随便退!“拓海怒极反笑,指着她的鼻子,“你躲得了这次,躲得过下次吗?有本事你跟我斗一辈子!“

    和月从后面快步赶上来,拉住拓海的袖子,对莜宁温声道:“莜宁妹妹,你先别急。咱们女人家,总归是要嫁人的。我知道你感情上单纯,这回好不容易遇见良人,他恰好又喜欢你。你哥哥替你争取了这门亲事,也是盼着你能结一段良缘……”

    听到这里,莜宁只觉得脑子里轰隆炸开了一道惊雷。

    方才那些侍女的话又嗡嗡浮了上来:

    你体会体会。

    有钱。

    条件不好。

    ……

    莜宁浑身一颤:那岂不是年纪大?不洗澡?

    搞不好老弱病残样样占全,除了有钱,全是缺点?

    更让人难受的是,那人还喜欢自己?

    呸,什么喜欢,分明是见色起意啊!

    一股恶寒顺着脊背窜了上来,莜宁像被人兜头泼了一盆洗脚水,从头顶淋到脚后跟,恶心透了。

    好家伙,这分明是把人往火坑里推,还顺手撒了把土啊!

    为了把自己嫁出去真是不择手段,不要脸至极!

    “胡说八道!什么良缘!分明就是火坑!”莜宁愤然,“你们以为把我塞给一个条件凑合的男人,我就会觉得幸福了?我就该感恩戴德了?你们就完成任务了?”

    “够了!”拓海怒不可遏,“你要是听不懂人话,就滚回房间,什么也别想了,安安分分待嫁!”

    “我不结婚!”莜宁大叫,“放开我!我要退婚去!”

    “来人!把这混蛋给我关回去!”拓海大喝一声,众人蜂拥而上,死死扣住了莜宁的手脚。

    莜宁无能狂怒,又哭又骂。

    拓海懒得回应,拉着和月转身离去,对众人道:

    “把她给我关房里严加看守,婚礼之前,谁都不许放她出来!”

    -

    是夜,音羽山府邸张灯结彩,音羽山莜宁长吁短叹:

    悠悠苍天,何薄于她啊!

    自从穿越到这个鬼地方,她就没过几天安生日子!危险一个接一个,现在又要和一个陌生人同床共枕。

    还是个丑陋的陌生人。

    这杀千刀的世界!!!

    她蔫头耷脑,自闭良久,猛地从臂弯中抬起头,吸了下鼻子。

    不行,就算自己快要溺死了,还是要扑腾两下!

    至少,不能让事情朝更坏的地步发展!

    一生要强的中国女人绝不在异世他国认输!

    ……

    织雪端着晚餐进来,看见莜宁瘫倒在床,生无可恋,她顿觉心疼。

    可莜宁一把夺过餐盘,狼吞虎咽,双目睒睒。织雪看到她眼中异样的精光时,暗呼不妙。

    这个眼神她太熟悉了,每次她家小姐在打什么坏主意时,都这样。

    莜宁像是看出了她的心思,捋了捋额前碎发,扮演出一副我见尤怜小白花的模样。

    “我不造反,”她叹道,“都搭好锅添好柴了,他们铁了心要把生米煮成熟饭,我还能从锅里蹦出来不成?”</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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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织雪默然,不知该接些什么。

    两人一同沉默起来,目光跟桌上的灯焰打起了战。

    须臾之后。

    “织雪,你能弄到药吗?”

    “什么药?”

    “一种能让人摒弃世俗欲望的药。”

    -

    大婚当日。

    莜宁上了妆,绾了发髻。“我说的都记住了?”

    “小姐放一百个心!”

    “重复一遍?”

    “新婚之夜,摔书为号,闻声而动。您一声令下,一壶寝酒就让他清心寡欲,四大皆空……”

    “停,一杯就够了!一壶下去人都没了。”

    “万一杯不管用呢?”

    “……那就是天要亡我,认命吧……”

    “那怎么行!小姐的清白最重要!”

    “你倒比我还紧张。”莜宁摆了摆手,“放心,我不会让他得逞的!”

    话罢,她端起避子汤,犹如壮士辞行,毅然决然地干完了。

    然后壮烈地钻进白无垢,戴上白头角隐,被人扶出了房间。

    厚重的角隐压得她抬不起头,也遮挡了视线,使她只能专注于自己脚下寸地。她被女眷簇拥着,在神乐声中不疾不徐地前行。

    伴随着越来越浓的御神酒香气,她迈过门槛,踏进了会场,最后端坐在神前金丝织锦的垫子上。

    她瞥向和她并排坐着的那个人,好奇想要看清长相。奈何白头角隐限制住了她大半的视野,入目唯有旁边人黑纹付羽织的一角。

    那人似有所感,微微侧身。

    隔着角隐,莜宁察觉到一道目光正落在自己身上。

    她悄悄偏头,恰逢那人抬手。秀着暗纹的袖摆垂落,露出一截肌肉线条清晰的小臂。沉实的力量感若隐若现,紧实利落又极具张力。

    莜宁瞬间精神一振。

    她挪动身子,意欲窥得更多,刚要撩开这碍事的角隐,头顶忽然传来神官一声咳嗽。

    她乖乖坐好,不敢造次。

    神官开始念祝词,抑扬顿挫,持续了很长时间。莜宁听得眼皮打架,悄摸掐了好几下大腿才熬了过去。

    唱赞完毕,有人端来三杯清酒,引导新郎新娘进行三三九度环节。

    推杯换盏之际,她飞速抬头,目光趁机落向对面人的脸庞。

    随后整个人定住了。

    ......

    在看到那双海蓝色眼睛后,莜宁再也无法冷静。

    她手一抖,酒杯险些滑脱。

    对方迅速伸手过来,稳稳托住。

    温热的手掌覆了上来,指腹带着粗粝的茧,把她的手连同酒杯一起拢在掌心。

    “富冈……?”

    莜宁大脑一片混沌,眼睫微微颤动着,举杯的手僵在那团温暖里,彻底忘记了动弹。

    神官低声催了一句,她才猛地抽回手,怔怔地饮了一口清酒,递了回去,又一脸错愕地看向对面的男人。

    只见富冈义勇接过酒杯,杯沿还残留着莜宁刚留下的口脂印。他低头,将嘴唇贴在了印记上面。

    倾杯,一饮而尽。

    神色肃穆地饮完三组酒后,他按部就班地奏上誓词,玉串奉奠。

    然后托起莜宁的手,将一枚铂金戒指戴在她右手无名指上。

    这时,周围人喜笑颜开,恭贺声不绝于耳。富冈义勇依旧是没什么表情,腰身挺得笔直,但海蓝色眼眸却在长久地注视着莜宁。

    莜宁被他看得浑身不自在,仓促地别开目光,从朱漆盒中拿出另一枚婚戒。她笨拙地效法牵起富冈的手,戴在他的手指上。

    期间,富冈义勇还十分配合地把手指伸直,微微分开,仿佛这一切都是他心甘情愿。

    做完这一切后,莜宁鬼使神差地抬起眼,发现他的视线依然停留在自己脸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