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都市小说 > 金牌反派 > 10. 出差
    江允心的拒绝在白西洲的意料之中,他故意伸出舌尖,舔了舔男人的掌心,果然,下一秒,江允心便如同触电般收回了手。

    白西洲眯起眼睛,得意一笑,抱着“山不就我,我去就山”的心态,他上前一步,主动去找江允心的唇。

    却又一次被推开了。

    酒精让他的大脑有些昏沉,胸膛里被点燃的除了渴望,还有被反复推开的委屈。他又一次冲上前,抓住了男人胸口的衣服,恼怒道:“怎么了,又不是没亲过!”

    一声叹气声传来,对上视线的瞬间,白西洲愣住了。

    这段时间来,他见过许多种不同的江允心,微笑的、友好的、虚伪的、冷漠的、轻蔑的。从小到大获得的奖杯奖状,各类证书,摆满了书房的整面书柜。无论是外貌还是头脑,全都无可挑剔,似乎无所不能。

    可现在,江允心看着他,没有微笑,也没有冷漠,眉头紧蹙着,眸中盛满了白西洲看不懂的情绪。

    “白西洲,我们是不可能在一起的。”

    白西洲不解道:“为什么?别说你不喜欢我,我知道你已经心动了。如果是父母的问题,我已经和他们说过了,他们都同意的……”

    江允心牵起唇角,轻轻笑了笑,少有的没有讽刺的意味:“说你蠢,你还真蠢。你到底清不清楚,你正式以江氏继承人的身份进入公司这件事到底代表着什么?”

    白西洲怔了一下,忽然明白了什么,原本环着江允心脖子的手松开,滑落到肩膀的位置,他眨了眨眼:“你……”

    “从你被找回来的那一天起,我在公司所拥有的所有权力和人脉,就都被剥夺了个干净。职位被架空,心腹被调走,若非还有几个关键项目在我手上,恐怕就要被直接赶出公司了。”江允心的指腹在他脸上轻轻摩挲着,动作温柔缱绻,说出的话却毫无温度:“我十岁那年离开原本的家族,成为血亲口中的‘叛徒’,来到江家,十几年来没有一天的懈怠。如今,留给我的选择,却是被赶出江家,或成为你的助理或秘书。”

    “……不可以吗?”白西洲咬住了唇,用力太大,被咬住的唇肉泛出白色:“我会对你好,你想要什么也都会给你,名头上,你会吃一点亏,但是我保证,无论是钱还是权——”

    “可是,西洲。”江允心道:“我付出了这么多,不是为了成为别人的影子的。”

    他语气平静,说出的话却比哪一次都让白西洲感到寒冷:“我想要的,你给不了。”

    --

    话音落地,江允心已经能听清青年呼吸里的颤抖。

    事情摊开说到这个地步,他们中间无法逾越的鸿沟便也清楚地呈现出来,裂隙深不见底,没有任何转圜的余地。

    人只要活在世界上,就会产生种种羁绊,爱恨纠葛盘根错节,一段感情,从来都无法成为单独两个人的事。白西洲在养父母的爱中长大,对亲情十分看重,父母于他而言,是最重要、最不可替代的角色。这份爱滋润着他,让他茁壮成长,让他的灵魂充满力量,因此哪怕后来出了那场车祸,白西洲也能再度从悲痛中站起来,重新鼓起面对生活的勇气。

    回到江家后,江家夫妇每天都在竭尽所能地弥补这段岁月所留下的空白。这对夫妻面对养子防备重重,却是真心爱着亲生儿子的,工作上再怎么忙碌,也尽可能地挤出所有的时间来陪伴他,只恨不能把月亮摘下来送给他。

    活在爱里的小孩,最清楚自己有没有被爱。白西洲感激亲生父母为自己做的一切,他同样毫无保留地爱着他们,于是懂事地让各种课程填满自己的空白时间,努力的学习,没有分毫抱怨。

    继承江氏,是父母对他最大的期许,肩负起整个家族的责任沉甸甸地压到了他的肩上,而白西洲必须做到。

    他没有退缩,老师们的夸奖也证明他的确做得到。

    可现在,江允心却说,家业的事,他不会让步。

    于是隔在他们中间的,不再是单纯的“爱或不爱”,而是整个江家。

    亲生父母与家业,和认识了不到一个月、野心勃勃的养兄,就算是傻子也知道该怎么选。

    “回去吧。”江允心转过身,朝主卧的方向走去,没有回头。

    身后很安静。

    这就对了。

    你看,这不是知道怎么放弃吗?

    --

    消息断了,每天的问候也没有了,不再有人黏着江允心,对他嘘寒问暖,想要和他吃饭,去他的办公室找他。

    整个世界瞬间清静下来,不适应只是短暂的,孤独才是江允心熟悉的区域,在冰冷的沉默中,他所感到的只有平静和安全。

    两天后,白西洲在江父的带领下走进了公司大门,熟悉业务与环境。同天早晨,江允心坐上了飞往外省的飞机。

    出差的一周里,他一边处理工作,一边催促上级系统,写申请和投诉成了他每天的必做功课。虽然系统所给他的回应永远都只有一句冷冰冰的【数据异常仍然存在,请任务员耐心等待。】但下面附带上的数据流的实时监控数据,已经足够江允心估算出脱离的具体时间。

    一周。

    这次出差结束,再过一周,江允心就能回到管理局,忘记这里发生的一切,继续自己原本的生活。

    他将再也见不到白西洲。

    再也。

    就算他活上一百年,一千年,一万年,去过再多地方,见过再多的人,他们也不会再见了。

    那样炽热的几乎将他烫伤的温度,也再不会有。

    心中的情感实在陌生,而仅存的理智仍不愿为其赋名。

    飞回京市的飞机上,舒适的头等舱,江允心靠在座椅里,手指在聊天软件上悬停几秒,还是点了下去。

    和白西洲的聊天记录停在了九天前的晚上,他听他的话乖乖回了家,再也没有发来任何消息。

    而他们的最后一条消息,是认亲宴开始前,江允心借口有事,在更衣室拖延了时间。白西洲跟着江父江母先行离开,离开前,他拿出手机,发来了这条消息。

    “哥哥”。

    江允心看着那两个字,直到几乎认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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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出它们原本的样子,手指才开始滑动。记录一页一页向前,如同时间开始倒退。

    一开始,白西洲是羞涩的,收敛的。跟他说早安晚安,绕着弯子打听他的喜好,不敢逾越半分。

    后来,大约是察觉到了江允心的感情,青年的话也开始变多,叽叽喳喳如同一只小雀儿,给他分享好笑的图片,好看的风景,好吃的东西,早中晚各问一次他有没有吃饭,中间还会监督他喝水,完全不在乎江允心几乎不回复自己。

    江允心一条一条地翻看着,看过一遍,又翻上去,再看一遍。

    他想象着世界线重启后,白西洲回到“正确” 的道路,以同样的热烈喜欢上另一个人。

    然后,他将那些消息逐一删除,清空了回收站,锁上屏幕,开始闭目养神。

    --

    落地后,江允心接到的第一个电话是孟静海打来的。

    彼时他正在地下停车场里,助理安排的司机早已等候多时,江允心一手将行李箱递出去,另一手接通了电话,语气平淡:“孟总监。”

    孟静海道:“江总出差辛苦了,怎么说,晚上要是没事,不如一起喝一杯?”

    江允心知道这通电话的时机之巧,绝非偶然,冷冷道:“看来这段时间我不在,公司内部的业务调整幅度不小,连财务总监都开始拿总经理的行程表了。”

    听出他语气不对,孟静海忙赔笑道:“哪儿能呢,是那位想要见您一面,亲口叮嘱我好好盯着,这才……我给您赔个不是。”

    “见我。”江允心搭在车身上的手指轻轻敲了敲,司机走过来为他打开车门,他点点头,让司机先上车:“先说好,孟总监,现在我的时间可不多了,要是为的只是说些弯弯绕绕的废话,那今天的面就不必见了。”

    “当然不是。”孟静海顿了几秒,似乎换了个打电话的地方:“江总这些天在外省出差,可能不太清楚,小太子上位后,不知抽了哪门子风,非要查公司里的那些烂账。咱们明人不说暗话,我的时间也同样不多了。”

    江允心眉头一蹙。白西洲在想什么?对付孟静海这样的小人,温水煮青蛙才是上策,一上来就把人逼到绝路,只会弄得狗急跳墙,惹出一大堆不该有的麻烦。

    现在退路被封死,听孟静海的语气,是想要直接跳过常规手段,直接动手了。

    如今还有七天,江允心就能成功脱离,这么短的时间,就算孟静海身后的那位再怎么神通广大,想要弄死白西洲,也是不可能的。

    他完全可以不再去管这些琐事,独自一人安静悠闲地过完这七天,然后离开。在管理局时,能悠闲的休息,就是最大的享受。

    他不该自找罪受。

    可心底一个声音却在问:万一呢?

    万一孟静海真的不管不顾,再不想要任何退路,直接动手,又该怎么办?

    理智告诉江允心不可能,可他变得软弱的心却不听话,哪怕万分之一、十万分之一的概率,都让他不安至极。

    “我知道了。”江允心道:“地址发给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