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都市小说 > 金牌反派 > 9. 血缘关系
    送走了孟静海,江允心又独自一人坐了一会,回到宴会厅时,正好赶上开场。

    虽然如今身份尴尬,但明面上,他仍是江家人,是白西洲的哥哥,座位自然被安排在主桌,白西洲的旁边。

    今天江家的亲戚来了一堆,桌旁十几个人,每个人都有着不同的算计。哪怕是江允心,想要应付这些人,也需要费些心力,想来今天要承担主要火力的白西洲是分不出神来打扰自己的。

    然而事实很快就证明,他错了。

    江允心刚刚坐下,一只手就顺着爬上了他的大腿。他不动声色地朝右边看去,只见白西洲正端着酒杯,与对座的叔父说笑,举止谈吐无可挑剔,完全看不出在普通家庭长大的痕迹。然而,谁都想不到,这样一个纯真开朗、礼数周全的青年,会在桌下偷偷摸自己养兄的大腿。

    一开始只是乖乖搭着,后来就变成了抚摸,甚至轻轻地揉捏。江允心眉头微蹙,侧过头,低声警告道:“白西洲。”

    那只手顿了一下,不仅不退,还径直向上,往中间的方向滑去。

    江允心这下算是知道什么叫光脚的不怕穿鞋的了,他的思绪几乎都因此空白了一瞬,右手迅速向下,尽可能动作小地抓住了白西洲的手。

    右侧传来轻笑,白西洲凑了过来,面带笑容,似乎只是想要进行普通的兄弟交流。可他张开嘴,说的却是:“哥哥,刚刚和你一起出去的那个男人是谁?”

    身为主桌乃至整个宴会的主角,白西洲的一举一动都被众人严密注视着,被他连带着站在聚光灯下的江允心只能维持着面上温和的微笑,语气冰冷:“和你没关系。”

    “和我没关系?”白西洲看出了他不敢做出太大动作的顾虑,而江允心的顾虑,向来是他肆意妄为的指示灯。青年眼里浮现出一丝有些顽劣地笑意,被压在男人腿上的手指动了动,竟然又一次试着向上探:“和我的关系可大了去了,哥哥,你知道我什么都做得出来的。”

    江允心将那只不老实的手更用力地按住,他没想到白西洲会误会他和孟静海的关系,嘴角抽了抽,似笑非笑:“怎么,你不是说过,要是我喜欢上其他人,你自然会让位吗?”

    青年面色一僵,旋即更紧地抓住了他:“我收回,哥哥,那话我收回……”

    “西洲?”江母的声音传来:“怎么了?是出什么事了吗?”

    白西洲没有第一时间回答,餐桌上的气氛一时有些凝滞,江允心转头看去,只见青年抿着唇,盯着他,神情近乎恳求,竟是已经完全不在乎除他以外的其他人。

    这一瞬,江允心仿佛看到了一团炽烈的火焰,滚烫地燃烧着,哪怕自身被灼伤也毫无畏惧。

    在这样的灼热中,哪怕是冰,也要被融化、被蒸发。

    而他竟然不觉得沉重,更不觉得反感。

    “是公司的事。”江允心开口道:“西洲之前就和我说,想让我带他熟悉公司的业务和环境,我也答应了。但昨天外省那边的厂子突然出了点问题,下边的人处理不了,只能我亲自过去,时间正好和西洲进公司的日子撞上了。”

    他这么说着,脸上恰到好处地摆出愧疚无奈的神情,桌面下,他的拇指指腹在青年手背上轻轻蹭过,声音压低到只有他们两人能听见的音量:“行了。那是我们公司的财务总监,找我是有公事要谈。”

    “可你对他笑了。”

    “我不喜欢他。”

    “那你喜欢谁?”

    “谁都不喜欢。”

    青年瘪了瘪嘴,知道不能再得寸进尺,只好悻悻作罢。他转头看向江母,用故作委屈的撒娇语气道:“妈,你看哥,说话不算话的。”

    “工作重要嘛。”江母笑了笑,眉眼间却闪过一丝担忧,已然看出了这番说辞是在说谎。那天白西洲向她和江父坦诚对江允心的感情时,她几乎要晕过去,万万没想到好不容易找回家的宝贝儿子会喜欢上家里的养子。

    虽然没有亲情,但江允心毕竟实打实地叫了她将近二十年的“妈”,对这个养子,舒雅弦还是了解的。当年他们选中江允心,看中的就是这个孩子展露出的聪慧与锐气,他锐利,却懂得如何低头藏锋,他聪慧,却懂得如何装傻充愣。永远微笑,永远懂礼,永远充满耐心。

    这个男孩具备着所有成为最优秀的顶级捕食者的天赋。

    当时看来,他对江家,是再适合不过的继承者人选。但现在,他的所有优点,都变成了刺向江家自己的刀。

    江父江母都清楚,江允心绝不会善罢甘休,他们也为此做足了准备,绝不会放任这么一个巨大隐患留在白西洲身边。

    可白西洲却喜欢上了江允心。

    这算什么?

    偏偏儿子那恳切可怜的模样,又无法让人狠心拒绝,只好含糊了过去。尽管私下里,她已和丈夫下了暗地里悄悄处理掉江允心的决定,但此刻,江母还是觉得有苦说不出。

    “哎呀,”一个短发女人调侃道:“没想到西洲和允心的关系这么好呢?看来血缘关系,其实也没那么重要。”

    这话在暗指江允心现如今的尴尬处境,又点出了白西洲并非为江父江母养大,与养父母更加亲近。一句话挤兑了四个人,倒是效率够高。

    白西洲表情微变,正要开口,便感觉到自己的手背被轻轻点了两下,于是刚张开的嘴又闭了起来。

    “二叔母这话说得没错,无论有没有血缘关系,西洲都是我的弟弟,我的家人。对家人好,是再自然不过的事了。”江允心笑了笑:“对了,二叔母,听说贝贝最近身体调养的不错,这下小雨也能安心了吧。”

    短发女人的脸色顿时变得极为难看,她恨恨地瞪了江允心一眼,强挤出一个笑容:“……当然。”

    听了这番对话,桌上不少人都露出了忍俊不禁的表情,有的还轻咳出声,借以遮掩笑声。

    白西洲有些茫然,小声问江允心:“贝贝和小雨是谁?”

    “她的两个儿子。”江允心道:“去年二叔病重住院,兄弟俩以为老头子命不久矣,提前开始争夺家产。大儿子把二儿子送进了重症监护室,躺了三个多月才醒。”

    原来如此。难怪众人都一副看笑话的表情,借着血缘关系的名头挤兑别人家的养子和亲生子,结果自己家里有血缘关系的两个儿子是那个样子。

    白西洲道:“谢谢哥哥帮我说话。”

    江允心将他的手移到了椅子扶手上,不再理他。

    好吧,反正目的已经达成,白西洲便没有继续纠缠,一边回味着方才男人的手指抚过自己手背的感觉,一边心情愉快地继续应付桌上这群半生不熟的亲戚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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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宴会从下午开始,彻底散场时已是夜晚。江父江母和白西洲乘车回了老宅,江允心则托辞疲惫,住进了最顶层的总统套房。

    套房面积足有四百多平,现代风的装修,简约大气而不失格调,各类房间家具一应俱全。一进门便是一座整面墙大小的水族箱,鱼儿在虚假的造景里缓缓游动,水呈现出纯净的蓝。

    江允心脱下西装外套,搭在一旁的衣架上,随意地松了松领带。他接了杯水,拿着杯子走到落地窗边。月明星稀,夜空晴朗,往下看,地面的车流路灯,都如同银河一般流动。

    身后响起的开门声让他顿了一瞬,却并不让他感到意外。

    关门,锁门,换鞋。一双手臂环住了他的腰,一具修长温热的身体贴上来,亲吻随之落在耳后。

    身后的人低声唤他:“哥哥。”

    江允心没有看玻璃中的倒影,他不想看见自己如今的模样。可他也没有更多的动作,只是站在原地,任由青年柔软的唇一次又一次落在自己的耳朵和颈侧。

    腰间的手臂环得很紧,雨点般的啄吻后,青年将脸颊贴在他的后背,亲昵地蹭。

    “哥哥,”白西洲喃喃着,声音带着些许酒后的沙哑:“我真的好喜欢你,好喜欢好喜欢。”

    江允心沉默着,白西洲便自顾自继续道:“你不敢承认也没关系,逃避也没关系,反正我会一辈子黏着你,永远都不会放你离开。”

    永远有多远?

    对不老不死的江允心而言,这两个字代表的是无底的深渊,被麻木和灰暗笼罩的摇摇欲坠的世界,怎么都迎不来解脱的终结。

    可白西洲说出的“永远”,却是阳光明媚的,鲜花烂漫的,像是雨后凉爽的秋日树林,像是春日宁静的午后时光。是幸福的。

    只是,幸福,对一个满心伤痕、麻木不仁的人而言,是一种比刑讯折磨还要可怕的东西。它终将结束,终将消逝,造成的影响却会留存下来,比见骨的伤口更加深刻。

    不要感受,就不会痛苦。

    不要思考,就不会绝望。

    在黑暗中,闭上眼睛,什么都不看,什么都不听,就能继续在深渊里生存下去。

    幸福却会让他睁开眼睛,让他去思考,而一旦睁开眼睛,一旦去思考,一旦开始想要得到什么,现实就会瞬间倾碾而来,如同巨大的铁球,将一切都碾得粉碎。

    江允心活了太久,见过了太多人,经历了太多事。他已不再期待解脱,不再心存希望,只想要麻木所伪装出的平静,能够继续延续下去。

    为什么白西洲要出现呢?

    为什么他们要相遇呢?

    没有答案的问题,一个接着一个出现在江允心的脑海。不过,这些都不重要了,最多一个半月的时间,他就会离开这里,回到原本的生活中去。

    又一个吻落在耳后,江允心低下头,终于还是转过身去,面对着白西洲。

    青年喝了许多红酒香槟,双颊粉红,眸中染着醉意,却仍是亮晶晶的,看向江允心的眼神里满是爱意。他抬起下巴,将粉嫩饱满的唇瓣微微撅起,舌尖在白色的齿间若隐若现:“哥哥,亲亲我吧?”

    江允心伸出手,却是直接捏住了他的下半张脸,停顿片刻后,用强硬的力道,将他生生推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