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房里的阳光已经从午后的明亮慢慢过渡成一种温吞的暖金色,把整个房间染得柔和而安静。
林初还靠在周承泽怀里,那句"好消息"让她忍不住微微仰起头,目光落在他眼底那层藏不住的笑意上:"什么好消息?还搞得神神秘秘的。"
周承泽低下头,额头轻轻抵着她的额角,声音放低了几分,带着一种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嗓音说:"那场车祸背后的人,我找到了。"
林初的身体微微僵了一下,从他怀里退出来一些,目光直直地落在他的脸上,语气里带着一层压不住的急切:"是谁?"
周承泽看着她那双因为急切而微微亮起来的眼睛,没有立刻回答,而是安静地看了她片刻,像是在确认她此刻的状态是否足够平稳。
他伸出手,轻轻握住她微凉的手指,指腹在她手背上摩挲了一下,声音不高不低,却带着一种郑重的认真:"小初,你相信我吗?"
林初看着他,没有犹豫,用力地点了一下头:"相信。"
周承泽的唇角微微弯了一下,那笑意不深,却带着一种让人安心的笃定:"那就一切都交给我,这种事情你什么都不要接触,只要安心准备婚礼,等待小豆芽出生,好不好?"
林初看着他,他那双深邃的眼睛里此刻没有隐瞒,只有一种温柔的坚定,像是已经把所有的事情都安排妥当了,只等她轻轻点头。
她沉默了几秒,随后弯起嘴角,声音轻轻软软的:"那就一切都交给你,我什么都不想了,等我妈妈回来,等婚礼的开始,等小豆芽出生。"
周承泽看着她微微弯起的眉眼和嘴角那层柔软的笑意,没有再多说什么,只是低下头,在她额头上落了一个很轻的吻,像是用这个动作来承诺所有尚未说出口的保证。
窗边的椅子上,小满一直安安静静地坐在那里,双手撑在膝盖上,微微歪着头,目光落在两个人相拥的身影上。
看到林初从周承泽怀里抬起头来弯起嘴角的时候,她的嘴角也跟着不自觉地弯了起来,像是被这幅画面里的温暖感染了,带着一种不加修饰的、纯然的欢喜。
林初偏过头来,对上小满那双亮晶晶的眼睛,声音温和:"小满,你看什么呢?"
小满被她抓个正着,耳朵尖微微红了一下,却还是弯着眉眼,声音带着一种孩子气的认真:"姐姐,你和哥哥在一起的样子好漂亮呀,像电影里的画面。"
林初被她这句话说得微微一怔,随即弯起眉眼,正要说什么,病房的门就被人从外面推开了。
甜甜的身影出现在门口,步子风风火火,裹着一阵刚跑完路的热气。
她今天扎了一个丸子头,却歪歪扭扭的,几缕碎发从发髻里翘出来,刘海也乱糟糟的,像是被什么急事折腾得顾不上打理。
甜甜走进来的时候,脸上的表情带着一种不加掩饰的苦大仇深,一屁股在林初床边的椅子上坐下来,双手往膝盖上一撑,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林医生,我来了!"
她看着林初,声音里带着一种劫后余生的疲惫:"新来的护士长简直要命,一大早查房查了三遍,连我抽屉里的润唇膏都要问我是不是私人物品,早知道我就不回来了,你快点回来吧,还能给我撑撑腰。"
林初被她这副恨不得把所有表情都写在脸上的样子逗得弯起嘴角,声音带着一层轻快的调侃:"你这才回来多久,就跟护士长杠上了?"
"不是我跟她杠,是她跟我杠!"
甜甜往后一靠,仰头看着天花板,像是在回忆那些让她血压飙升的片段:"我换了个新杯子,她问我为什么要换,我说之前的打碎了,她说你怎么这么不小心,医院的东西不花钱啊?我说那是我不小心的,她说你之前在综合库房登记了吗?你说说,这怎么弄?"
甜甜越说越委屈:"早知道我还是跟你在前线好了,至少没有护士长这么催命。"
林初听着她那番连珠炮似的吐槽,笑意更深了几分,正要说什么,甜甜已经偏过头来,眼巴巴地看向窗边的周承泽。
"周机长,不对,周总裁,听说您升任总裁了,那我能不能问问,您给我分配的男朋友,什么时候能到?"
她说这话的时候目光亮晶晶的,带着一种不加掩饰的期待,像是把所有关于护士长的烦恼都暂时抛到了脑后。
周承泽站在窗边,眉梢微微扬了一下,偏过头看了林初一眼,声音不高不低,却带着一层明显的笑意:"这个你得问问你亲爱的林医生,我选的人,她有一票否决权。"
林初被他这句话说得微微一怔,偏过头看着他:"你别瞎说。"
周承泽对上她那双带着嗔怪的目光,面不改色,说的理直气壮:"不是任何事情都要听老婆大人的吗?"
林初的耳根在那一瞬间微微烫了一下,偏过头避开他的目光,声音带着一层不太自然的嗔怪:"你这个人......"
甜甜在旁边看着这一幕,忍不住"哎哟"了一声,双手捧着脸,语气带着一种夸张的调侃:"哎哟,我就多余来,跑这么远就是来吃狗粮的。"
她说着,站起身来,看着林初,语气带着一种认真的嘱托:"林医生,你一定要帮我好好筛选啊,一米八以上,有腹肌,说话好听,不要那种木头。"
她说到"木头"两个字的时候,依然带着一种努力放得自然却依然从尾音里泄露出几分不自觉的停顿。
林初弯着嘴角,点了点头:"好,一定给你好好选。"
甜甜这才满意地笑了,转身往门口走去,步伐带着一种重新振作起来的轻快,却在拉开病房门的瞬间猛地顿住了。
陆进正站在门口,目光直直地落在她脸上,像是刚准备抬手敲门。
两个人的视线在那一刻撞在一起。
甜甜整个人愣在原地,那层方才还挂在脸上的笑意在看到他的一瞬间僵了一下,随即像是被什么东西烫到了一样。
猛地想到什么,抬起手捂住了自己的脸,声音带着一种显而易见的慌乱:"你、你怎么突然来了?"
陆进看着她这副恨不得把自己藏起来的样子,眉心微微拧了一下,目光在她乱糟糟的丸子头和翘起的几缕碎发上停了一瞬,声音依然是他惯常那种不高不低的调子:"找小初有事。"
"哦、哦,好,那你们聊。"甜甜匆匆点了一下头,又偏过头朝病房里面喊了一声:"林医生我过两天再来见你。"
她说完这句话,没有再看陆进一眼,侧身从他旁边绕过去,步伐又快又急,带着一种落荒而逃的意味。
陆进偏过头,目光追着她的背影,看着她几乎要同手同脚地朝着走廊尽头走去,眉心又拧了一下,像是有话想说,可最终还是收回了目光,转身走进了病房。
他在病床前站定,目光落在林初脸上,开门见山地开口:"小初,我母亲听说你住院了,想来看看你。"
林初微微怔了一下,随即了然地点了点头。
她想起很多年前,陆进突然消失的那段时间,陆母曾经来安慰过她很多次。
那时候她坐在陆家客厅里,陆母握着她的手,一遍一遍地说"那孩子肯定会没事的,你别太担心",那些话在当时给了她很大的支撑。
"不用麻烦伯母了,让她老人家好好歇着。"林初弯了一下嘴角,声音温和:"她身体本来就不好,别因为我的事来回跑。"
陆进点了点头,没有再坚持,站在那里沉默了片刻,目光却不自觉地又偏向了门口的方向。
林初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看到那道已经空无一人的走廊,又收回来,落在陆进微微拧着的眉心,直接开了口:"你要是有事找她,先去吧。"
陆进被她说中心事,眉心跳了一下,偏过头看她,下意识想要解释。
林初对上他的目光,弯起嘴角,声音带着一种温和的了然:"她风风火火,等会儿要走远了。"
陆进沉默了片刻,没有反驳,只是微微点了一下头,转身,大步流星地朝着走廊尽头走去。
小满看着病房里人们都走了,又收到李遇的短信,说在楼下等她,也跟着林初打了招呼,就离开了。
病房瞬间变得安静下来。
林初靠回床头,偏过头看向窗边的周承泽,刚想说什么,就对上了他那双带着一层意味深长笑意的眼睛。
他微微歪了一下头,声音不高不低,却带着一种故作漫不经心的语调:"林医生,你和前男友都发展到见家长的阶段了,从来没听你提过啊。"
林初被他这句话说中了某个微妙的角度,尴尬地笑了一下,随即弯起眉眼,声音带着一层哄人的软意:"那都是很多年前的事了,而且刚才你不也听到了吗?我只是说不用麻烦伯母过来,这不是拒了嘛。"
说完这句,她没忍住,开口逗他:"周总,你是不是还放不下我过去的事情?"
周承泽靠在窗台上,双手插在裤兜里,姿态看起来依然从容,目光不偏不倚地落在她脸上,语气不高不低:"放不下又怎样?"
林初见他这副理所当然的样子,忍不住弯起眉眼,朝他招了招手:"你过来。"
周承泽看了她两秒,还是抬脚走过去,在床边坐下来,还没来得及开口,她就已经微微前倾,伸手环住了他的腰,把脸埋进他的肩窝里。
她的声音从他胸口传来,带着一层闷闷的笑意:"吃醋的样子还挺可爱的。"
周承泽被她这样抱着,动作微微顿了一下,随即抬起手,轻轻覆在她的后背上,掌心贴着她微凉的衣料,声音带着一层被顺毛之后的温顺:"谁吃醋了。"
"你。"林初靠在他怀里微微偏过头,仰起脸看他,声音带着一种笃定的笑意:"刚才明明就在吃醋,还说没吃。"
周承泽低下头,对上她那双带着笑意的眼睛,看着她微微弯起的眉眼和那层因为阳光而显得格外明亮的笑意,没有说话。
他低下头,在她唇上落了一个很轻的吻,声音带着一层慵懒的满足:"吃了又怎样,你还能跑了?"
林初被他这一吻亲得微微一怔,随即弯起眉眼,在他怀里仰起头来,声音带着一层好奇的试探:"你说,陆进追上甜甜,会说什么?"
周承泽的动作顿了一下,垂下眼眸看着她,语气带着一种故作冷淡的寡淡:"这么关心前男友?你去看看不就知道了。"
林初看着他这副故作冷淡的样子,笑意更深了几分,松开环在他腰间的手,作势就要下床:"那我真去看了?"
她还没完全坐起来,手腕就被一只有力的手轻轻扣住了,整个人被带回了原来的位置。
周承泽微微俯下身,一只手撑在她身侧的床沿上,把她圈在自己的视线之内,声音不高不低,却带着一种藏不住的在意和认真:"我看你是真的欠收拾了。"
林初被他这样圈着,退无可退,可她非但没有躲开,反而弯起眉眼,仰起头看他,声音带着一种理直气壮的轻快:"是你让我去看的。"
"我说气话你也听?"周承泽看着她这副故意使坏的样子,眉心微微拧了一下,又松开,低下头,额头抵着她的额角,声音带着一种拿她完全没办法的无奈和纵容:"我错了,行不行?"
林初看着他近在咫尺的眉眼,感受着他呼吸间温热的气息拂过她的脸颊,那层因为逗他而泛起的笑意渐渐沉淀成一种更温和的东西,声音放轻了几分:"那你还吃不吃醋了?"
周承泽偏过头,下巴轻轻搁在她的肩窝里,声音带着一层闷闷的、带着气息的温和:"不吃了。"
他顿了顿,像是又想起什么,微微偏过头,唇贴着她的耳廓,声音带着一种不容反驳的笃定:"但你还是不许去,也不许想着他。"
林初靠在他怀里,听着他那句带着占有欲和温柔的话,终于彻底笑了出来,低低地应了一声:"知道啦,只想着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