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都市小说 > 死去的她又从污染中回来了 > 10. 出栏日6
    存栏四人,少一人?

    那混沌的声音宛如鬼魅一般,仿佛在警告时浅不要走。

    夜幕下,被时浅从身上拂去的蛆虫落在地面后,化作一滩黄绿色固液体,很快渗进土壤,消失不见。

    时浅盯着地上那滩慢慢消失的泔水,想起猪头人身体里也全是这种东西。在屠宰车间,这东西流到三人身上后,三人很快由恐惧烦躁变为平静与安详。

    如果时浅猜的没错,这泔水一样的黄绿色混合物就是导致人变成猪的罪魁祸首。

    林之衡吃了“肉”,路思南和夏向葵间接接触了泔水,他们都变成了“猪仔”。

    可是……

    时浅望向自己的双手,上面还残留着少量泔水的残渣。

    自己怎么没事?

    [……猪仔……]

    [……乖猪仔……]

    [……过来……]

    混沌的声音再次冲进时浅的大脑,勾引她走进猪舍。

    时浅望向前方黑漆漆的猪舍,转头又看向养猪场的大门。

    前方是已经被污染侵蚀变异的队友,后面是离开这个鬼地方的出口。

    恐怕此刻即便走出大门,自己也会像夏向葵和林之衡那样,在污染区鬼打墙,不停打转,无法彻底离开。

    那么,要进猪舍吗?

    到底怎样才能离开养猪场?

    [……乖猪仔,怎么不过来……]

    [……再不过来,我来找你了……]

    这道声音刚落下,猪舍内部再次响起锁链绞合的声音,声音通过地面一路传导到猪舍外,震得地面一阵发抖。

    随着声音而来的是地面上一道异常突起,这移动的突起从猪舍门口沿直线直达时浅脚底,“簌”地一声破土而出。

    在被突起钩住的前一秒,时浅身体本能地朝后方一跳,躲开了破土而出的攻击。

    等她落定一看,这突起不是别的,正是有人类四个手掌大的铁钩。

    铁钩蓄势待发,仿佛要立即向时浅发出下一轮攻击。时浅迅速从腰间拔出斩妄刀,一刀砍在铁钩上,铁钩被斩妄刀斩进土壤,卡在地面,暂时无法动弹了。

    轰鸣声再次响起,下一波攻势蓄势待发。

    时浅蹙起眉,看来“存栏四人”如果无法达成,这些铁钩就会一直纠缠不放。

    四人……不,是四头猪仔必须在猪舍里。

    可说到底,这里的污染是如何判断谁是猪仔,谁不是猪仔的呢?

    这时,已经死去多时的周越的尸体忽然抽搐了一下。

    时浅望着周越身上的泔水,眼神微动。

    她迅速朝周越那边跑去,停在周越侧方约半米的位置。

    猪舍里的轰鸣声嗡嗡作响,片刻,从猪舍方向再次袭来一个铁钩。

    时浅目不转睛地盯着铁钩的行进轨迹,就在铁钩行进到距离她三米左右的位置时,忽然拐了个弯,朝周越尸体那边行去。

    难道……死去的周越也还是“猪仔”?

    这个想法刚冒出头,时浅就知道她错了,铁钩在即将要攻击到周越的尸体的前一秒,忽然又一次拐弯,朝时浅攻击过来。

    好在她早有准备,用背后的长枪挡住铁钩的攻击,将铁钩压在土里。

    她微微喘气,思索着铁钩刚刚诡异的行进轨迹,显然这东西刚刚出现了一瞬的判断错位,将周越的尸体当成猪仔了。

    到底它是怎么判断“猪仔”的?

    时浅垂下眼帘,显然,这里的污染不是靠样貌和声音来辨别“猪仔”,否则刚刚铁钩就不会向周越袭击。

    她低头看了眼周越,又看着自己身上的防护服的黄绿色痕迹,一个猜想浮上心头——

    莫非……是因为这泔水?

    想到这儿,时浅立即脱下身上的防护服,将它覆在周越身上。

    须臾,铁钩沿着地面再一次袭来。

    时浅紧张地盯着铁钩的行动痕迹,只见这一次,铁钩直直地朝周越行去,破土而出之际钩住周越的两只脚踝,像拖麻袋一样将他的尸体拖进了猪舍。

    混沌的声音又一次响起了:

    [……清点完毕……]

    [……今日存栏四人……]

    随着声音落下,被刀枪压在土壤里的铁钩顿时化为灰雾,烟消云散。

    时浅盯着这一幕,缓缓吐出一口气。

    果然,这里的污染靠泔水来标记“猪仔”。

    从周越四人被刻意投喂泔水,到林之衡在猪舍找到的“肉”,养猪场里的污染无时无刻不在用各种方式引诱人类接触泔水,再将这些人当作“猪仔”引诱进猪舍,先“存栏”,待到合适的时机再“出栏”。

    不仅活人可以是“猪仔”,被标记的死人也可以,甚至连屠夫自己,也可以成为待宰的“猪仔”。

    夜色愈深,晦暗的月光隔着厚厚的云层照进养猪场。

    时浅捡起地上的长枪,将斩妄刀收进刀鞘,回头看了一眼养猪场的大门,不禁垂眸。

    也许从他们进入养猪场的那一刹那,污染已经侵蚀了所有人,如果不找到破解之法,别说离开,就连几个人的命都保不住。

    时浅沉下眉头。

    污染造成的变异不可逆。按照北境军规,一旦士兵变异到失智,无论军衔大小、地位高低,任何一名士兵都有权利,也有责任,将其击毙。

    时浅亲眼见过了,在她回到驻地的那个夜晚,往双眼里不断埋土的士兵被夜寻一枪击毙的情形。

    如果路思南三人还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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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理智,她有义务救他们回去。

    但如果路思南三人已经彻底变异,那么她……有责任结束他们的生命。

    时浅再次望向猪舍。

    她将长枪上膛,举在胸前,一步步走进漆黑的猪舍。

    ……

    猪舍里黑漆漆一片,没有任何灯光。时浅凭着泔水的气味一步步向里摸索,直到寻到臭味的根源,停了下来。

    在这气味源头之处,黄绿色的泔水散发出暗淡的光芒,给猪栏里提供了一丝光源。

    时浅停在猪栏门口,朝里看去,只见路思南三人正围着四个空箱席地而坐,和今晨时浅看到的周越几人的动作和样态一模一样,周越的尸体则被扔在猪舍的一个角落。

    时浅用枪口轻轻推开猪栏。

    路思南率先在昏暗之中抬头看过来,他神色平静,眼睛却失去了焦点。

    “时浅……你站着做什么?”路思南问道。

    时浅的枪口对准了路思南,试探性地问:“路班长,你在做什么?”

    “我在……”路思南侧头看了眼地上的空箱,回道,“看守物资,这些是我们搜集来的抗污染护腕,有上百个,有了这些,能给大家保命。”

    ……一模一样。

    路思南说的话和死去的运输队成员说的话,一模一样。

    时浅的脊骨泛起一阵凉意。

    她视线下移,那空空如也的箱子上还留着子弹打穿的弹孔。

    她这次没有说话,也没有点破箱子里其实什么都没有,只上移视线,看向路思南:“先返回驻地吧。”

    “那物资呢?”林之衡幽幽地侧过头,指着箱子问。

    时浅喉咙干涩,向下吞咽一口。

    她想起今早路思南的话,学着路思南的语气回道:“不要了,我们先回驻地请求支援,后续再派人来取物资,眼下回去报道才是首要任务。”

    夏向葵脸色为难:“可是……里面的东西很重要。”

    时浅眼神微动,眼角不禁下垂。

    她看着这张年轻漂亮,写满英气的脸,沉下眼帘,说着夏向葵曾经说过的话,声音都有点变形了:“……再重要能有大家的命重要吗,物资没了,之后再找就是了。”

    “可是还没到出栏日。”

    路思南平静地回道,“不到出栏日,我们必须待在这里。”

    “……”

    沉默像一滴墨水滴入一滩死水一样,无声地在猪舍蔓延开来。

    路思南见时浅没有言语,便随着视线将头移回到空箱上。

    三人的目光也如一潭死水,没有一丝温度地盯着空箱。

    时浅沉默了。

    她看着三人的模样,抿了抿嘴唇,握紧长枪,手指扣动了扳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