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都市小说 > 死去的她又从污染中回来了 > 8. 出栏日4
    猪头人果然没有动。

    路思南半垂眼帘,微微侧头,问:“你是说,猪头人的目标只有周越他们几个?”

    时浅看向刺破周越眼球的铁钩,回道:“这铁钩具有攻击能力,却没有主动攻击我们,我猜,我们不是铁钩——”她一顿,“或者说,不是污染物的目标。”

    路思南眼底闪过一丝异样的目光,没有料到时浅这么快就领悟到这里污染的本质。

    他转头看向时浅,说:“恐怕这里的污染,都遵守‘今日出栏四人’这条规则。被选中出栏的四人,就是周越他们几个。”

    时浅反问:“规则?”

    路思南解释道:“污染物的行动大多不遵循任何规则,但在极少数特定空间下,数个污染物会统一遵循某种特定规则,按照某种固定的流程和制式行动。”

    时浅沉思片刻:“如果是这样,我们岂不是可以利用规则?”

    两人话音刚落,“咔嚓”一声,猪头人的身体拦腰裂成了两节,它上半身向时浅两人转来,下半部分身体仍然保持向前的角度,两节身体像积木一般摞在一起,形成一个诡异扭曲的姿势。

    接着,猪头人像螃蟹一样横着迈出一步,朝两人走来。它落地的脚在地面砸出一声闷响,地板都跟着抖三抖,剔骨刀的刀尖仿佛刺入地面,在地上划出一道令人牙酸的刺响。

    时浅心里一沉。

    难道她猜错了?

    猪头人一步步向两人逼近,路思南和时浅两人一步步向后退去,双方此刻宛如困兽场里的野兽,相互试探。

    先失去退路的是后者,时浅和路思南已经贴近墙壁,无路可退。

    时浅端起枪,朝猪头人的脑袋和心脏处分别开了几枪,子弹宛如打进了一团棉花,嵌入猪头人的身体后,很快便消失了。

    “子弹对这种级别的污染物没用。”路思南握紧斩妄刀,一咬牙,摆出迎战姿势。

    猪头人一步步逼近,直到距离两人不足一米,它停下了,巨大的身影笼罩着角落里的两个人类。

    时浅近看才发现,猪头人脸上布满了密密麻麻白得瘆人的沟壑和纹路,这些凹进去的空间里又填满了大小不一的黑灰色物质,宛如将正常人脸上粗糙的毛孔放大十倍后的样子。

    这场景令时浅头皮发麻。她将视线放低,下一秒,猪头人猛地扬起手中的剔骨刀,朝两人劈下来——

    路思南抬起斩妄刀,却没有与预期之中的剔骨刀在空中汇合,他向上看去,只见猪头人高举剔骨刀,停滞在空中最高点,一动不动。

    片刻,猪头人的双腿兀自向前方迈去,径直走向周越四人所在位置。

    时浅怔了怔:“它要杀的不是我们。”

    路思南也愣了一下。

    很快,猪头人举在空中的剔骨刀刀锋转了方向,对准周越,路思南的怔神烟消云散,即刻瞄准猪头人的后背,挥起斩妄刀,朝猪头人砍了下去。

    这一刀劈进猪头人的脊骨,一股黄绿色的固液体混合物顺着伤口喷了出来,溅了路思南一脸。

    而猪头人脚步不停,依旧向前行进,似乎根本没有把路思南的攻击放在眼里。

    眼看着猪头人的剔骨刀就要落到周越身上,路思南拔出斩妄刀,后退几步,又迅速向前助跑起跳,在空中挥下斩妄刀,纵向劈开了猪头人的后脑。

    刹那间,黄绿色的固液体四下喷溅,四周的墙壁上都是黄绿色的斑块和点子。

    这些东西的气味和猪食槽里的泔水一模一样,饶是时浅也受不住这气味,捂住嘴鼻。正是这时,一阵含混不清的、混着猪哼声的声音传入时浅耳中——

    [……烦死了,还有工作没做完啊……]

    工作?

    两个字引起了时浅的注意。

    另一边,路思南从空中落地,瞳孔收缩,神情紧张,泔水的臭味此刻都无法让他分神,他再一次冲向猪头人,这次朝着猪头人握刀的手砍过去。

    猪头人的手腕处像钢铁一样坚硬。

    斩妄刀并没有刺进去。

    猪头人这下彻底失去了耐心,它无视了路思南所有的攻击,迈出最后两大步,用剔骨刀一刀砍断周越头上的铁钩,还未等周越身体掉落地面,另一只粗壮得不像人类的手便已经在空中抓住周越的脚踝,将周越倒吊着提起来,高高举在空中。

    “——周越!”

    路思南惊呼一声。

    随着他声音落下,猪头人手起刀落,割断了周越的喉咙,大量鲜血喷涌而出,染红了猪头人的围裙。

    在周越被割喉的前一秒,他的声音闯入时浅大脑——

    “路班长……”

    时浅猛地抬眼,视线投向周越。

    “……快走。”

    猪头人没有放下周越,依旧在空中倒吊着他的身体,等他体内的鲜血流得差不多后,才将尸体扔到了一旁的铁板上。

    悬挂在铁钩上的另外三人,笑容同时僵住了。

    看着这一幕,路思南眼睛发红,再次想要向猪头人挥刀,却被时浅一把拉住。

    “等等,路班长——”

    时浅刚要说什么,被铁钩吊着的三人忽然间爆发出泣鬼神的惊叫。

    时浅和路思南愕然看去,只见剩余三人脸上的笑容已经全然不见,眼珠子因瞪大而向外突出,视线齐齐打在铁板上的周越尸体身上。

    一阵恐惧到颤抖的声音从其中一人嘴里响起:

    “我……我这是在哪里?!你、你们是……是北境军团的士兵吗?”

    路思南身体顿时僵住了,他艰难地抬头,看向说话的士兵。

    士兵们接二连三地恢复了意识:

    “我怎么会在这儿?”

    “啊……啊啊……疼死我了啊啊啊……”

    “救、救救我啊……”

    路思南咬紧后牙,握刀的手不停地颤抖,到最后,手中的斩妄刀被他扔在了地上。

    士兵们的嚎叫还在继续,时浅犹豫地看着还活着的三人,开口道:“路班长,既然刀枪对猪头人不起作用,我们不如……破坏掉猪头人的工作本身。”

    路思南沉沉的目光看向时浅。

    时浅停顿片刻,接着说:“如果猪头人也要遵守这里的规则,那我们只要让它无法完成四个人的出栏,打破规则,也许就可以救他们的命。”

    路思南倒吸一口冷气,他的目光染上一层雾气,遮住了眼里的红血丝。

    路思南知道,时浅说的是对的,在时浅说之前,他心里也隐隐有了答案——

    如果规则是出栏四人,那么假如……少一人呢?

    一团阴影笼罩上路思南的心头。

    他神情难辨,肩膀紧绷,足足五秒后,他才开口道:“规则要求出栏四人,如果我们提前杀死一个人,猪头人就无法完成四个人的出栏,剩下两人也许可以活命。”

    路思南说完这话,堵在胸口的东西反而松动了一瞬。

    他早知道问题的解法,只是残存的道义感无法让他放下包袱前行。

    路思南下意识摸向口袋里的烟,却摸了个空。

    他这才想起来,自己全身穿着防护服,哪里来的口袋,哪里来的烟。

    “或者——”

    时浅打断了路思南的思路,她看向铁板上周越的尸体,平静地说道,“我们移走周越的尸体,让猪头人无法继续出栏。”

    路思南眼睛一亮。

    “你的意思是,猪头人还没有完成周越的出栏?”

    时浅摇头:“我不确定,但猪头人刚刚只是给周越放了血,还没有分割,如果规则要求猪头人完成出栏整个流程,那他现在工作只做了一半。”

    路思南深吸一口气。

    “值得一试。”

    他毅然捡起被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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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扔在地上的斩妄刀,接着道,“说吧,怎么做?”

    时浅的瞳孔在眼眶里转了一圈,捏着下巴说道:“我们还不清楚‘出栏’意味着‘杀死’,还是‘完成屠宰’,先不动周越,看它下一步做什么。”

    不远处,猪头人正从铁板下方取出一袋叮铃咣铛响的东西,放在铁板上摊开,从中取出一把泛着金属光泽的短刀。

    而另一边,被悬挂的三人见时浅和路思南两人嘀咕一阵后没了动静,既没有要来救他们,也没有要去杀猪头人的意思,被抛弃的不安与惊恐席卷大脑,爆发出愈发惊悚的喊叫——

    “救救……救救我们啊……”

    “救救……吱……”

    “吱嗷……”

    “嗷嗷嗷……”

    三人原本清晰的发音逐渐在嘶吼中变成此起彼伏的长嗷声,仿佛失去了语言表达能力。随着几人越来越激动,他们的身体在空中不断挣扎,铁钩在这力道之下进一步深深刺进几人的大脑。

    “啪啦”一声,猪头人将短刀扔到铁板上,上半身扭头看向挣扎着的三人。

    [……烦死了啊,吵不吵……]

    时浅再一次听到猪头人说话了。这话音刚落,猪头人的头部发出一声长长的“喝——”,停顿一秒后恶狠狠地冲三人“呸”了一声,一串极其浓稠的黄绿色固液体朝三人头顶喷去,撞到天花板后,像下雨一般落在了三人头上。

    三人逐渐停止挣扎,停止嚎叫,脸上又替换上了安详的笑容。

    时浅顿时睁大了眼睛。

    难道,这些液体……

    时浅的呼吸屏住一瞬,目光在路思南身上扫了一圈。

    “如果我们移走周越的尸体,猪头人继续对其他三人动手呢?……怎么了?”路思南一边说着,一边侧头看向时浅。

    他神色清明,眼中的红血丝已然消退几分。时浅抿了抿唇,收回目光,回道:“……我猜规则不允许跳人。如果规则允许,猪头人完全可以一次性给四个人放血后再分割,而不是先分割周越后再进行下一个,毕竟,猪头人已经……相当烦躁了。”

    路思南深吸一口气。

    他没有再问,只是将斩妄刀在手中转了个方向,反握刀柄,刀刃朝下。

    “待会儿我去搬周越,”路思南压低声音,“你打那里——”

    路思南指了指天花板上的照明矿灯。

    时浅迅速领会了路思南的意思,她给路思南一个放心的眼神,端稳枪口,朝向天花板,砰地一声开枪。

    刹那间,照明矿灯被打碎,碎矿石四散,零零落落地洒在地面,屠宰车间陷入昏暗。

    [……嗯?灯呢……]

    猪头人含糊低语着,巨大的身影仿佛僵住了,一时间没有动弹。

    路思南趁黑绕到铁板前,刚要将周越的尸体往外拖,一声厚重的闷哼声从头顶传来,路思南顿时停住了动作,屏住呼吸。

    时浅的心跟着提了起来。

    然而几秒后,猪头人没有对路思南发起攻击,他拖着沉重的步子,一步步走回墙角的隐形门,佝偻着身体进去了。

    趁这个间隙,路思南迅速架起周越的尸体,将他架离铁板。

    正当路思南架着周越要离开屠宰车间时,猪头人提着一盏矿灯回来了。

    冷白色的光照着空空如也的铁板,猪头人愣住了。

    [……猪……猪仔……呢……]

    [……我的猪仔呢……]

    [……我的猪仔呢!!!!!!]

    [……工作要做不完了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猪头人猛地转过身来,矿灯的光柱扫过车间,落在那条从铁板一路延伸到通道口的血痕上,猪头人的视线沿着血痕,锁定到路思南身上。

    时浅和路思南对视一眼,两人异口同声道:

    “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