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都市小说 > 死去的她又从污染中回来了 > 7. 出栏日3
    鲜红的血液顺着周越四人的后颈流下,滴答滴答地打在地面上。

    随着铁钩缓缓升高,周越四人从跪趴在地面,逐渐变成被拉长的Z字形,再后来脚尖一点点离开地面。

    夏向葵看着周越四人的样子,又看看猪舍深处墙上的字,不由得惊恐道:“……墙上真的有字,周、周越没有说谎……!”

    “原来出栏……是这个意思么。”

    林之衡严肃了表情,端起枪就朝周越头顶的铁钩连开三枪。

    子弹精准打在铁钩表面,铁钩在子弹的冲击下左右摇摆,连带着周越的身体也在空中晃荡。

    然而铁钩的这几下摇摆反而将飞来的子弹弹向四面八方,其中一颗子弹好巧不巧被原路弹回,林之衡的四肢发麻,像被鬼压床似的完全无法动弹。

    眼看着子弹就要朝自己胸膛飞来,林之衡心里暗骂一声“不好”。

    下一秒,一个背包砸到林之衡胸口上,林之衡一个没站稳,向后摔到了地上。

    子弹擦着林之衡的侧脸而过,嵌入斜后方的猪栏上。

    林之衡劫后余生般的撑着地,喘着粗气,看看嵌在猪栏的子弹,又看了看时浅,说:“……谢了。”

    他左手捂着被包砸的胸口,停顿片刻,幽怨地说:“不过下次可以不用这么用力,我要痛死了。”

    这背包看起来也没有多重,怎么砸过来就这么疼呢?

    他一个180斤的壮汉,被一个小小的背包给砸倒了,说出去惹人笑话。

    “不用谢。”

    时浅的神色倒没有什么变化,她本人也更没有意识到,她仅凭一个小小的背包,就把林之衡给砸倒了。

    路思南心里咯噔了一下。

    他还未开口,便听见时浅先开口道:“路班长,铁钩会攻击人,我们先退后。”

    “我来处理,你们退后。”路思南说着,将长枪扔到地上,从腰间拔出刀出鞘,神色凛然道,“这铁钩得用斩妄刀才砍得掉。”

    时浅一眼认出,这把刀曾经架在过她的脖子上。

    这是一把刀尖被斩断的长刀,刀体通黑,仅在刀尖处边缘出现一层极淡的灰色雾气,颜色与空气中的灰雾相当。

    路思南双手握刀在身侧,左腿在前,右腿在后,他抿住嘴唇,视线随着铁钩不断升高,似乎在计算着助跑的方向和时机。

    他的下颌逐渐抬高,在某一个瞬间,他眉间一紧,双脚蹬地,像一头羚羊一样敏捷地助跑几步后,向斜上方跳出去,身体在空中形成一个凛冽的弧度。

    当路思南抵达最高滞空点时,他双臂从右侧向斜前方用力一挥,精准地砍在铁钩与天花板交接处。

    “嘣”地一声,铁钩似乎被从天花板砍下,撕扯的声音紧接着响起,周越的身体迅速下坠——

    仅仅下坠几十厘米,他的身体再次滞空。

    “路班长,上面还有钩子!”

    时浅指着天花板说。

    刚落地的路思南抬头看向天花板,只见本应该被他斩断的铁钩,此刻竟从天花板上方勾连出一小截铁链,铁链上方又是一个铁钩,稳稳地牵引住周越的身体。

    周越本人在急速下坠时,埋在他后颈的铁钩因为反作用力而向上勾去,深深刺向大脑,铁钩又因为铁链的晃动左右摇摆。

    最后,铁钩的勾刺生生地穿透周越的右眼,稳稳地固定住他的脑袋。

    路思南眼底骤然放大,握刀的手,微微颤抖。

    “周……周越……”

    周越仍是满脸笑容,似乎被铁钩刺穿眼球的不是自己,而另有他人。

    当时浅盯着周越那极致的微笑时,几声不协调的声音闯入时浅耳中——

    “……救我……”

    “……救救我……”

    这是周越的声音。

    时浅的目光再次朝周越看去。

    她的视线模糊了一瞬后,周越的脸上开始浮现叠影,那叠影不断增多加深,直到无数张模糊的哭脸叠在笑脸上,形成了一副极度吊诡的画面。

    时浅眯起眼睛,余光扫了其余三人,他们似乎并没有注意到周越的变化。

    她沉下心,再次确认了一个猜想——

    这些被污染的士兵的声音和样貌,只有她才能听到和看到。

    这时,周越四人头上的铁钩停止继续向上拉动,四人的身体悬在半空,脚尖距离地面约有一米,片刻,四人的身体在铁钩的带动下同时转向猪舍深处,伴着轰隆隆的声音,四人身体朝猪舍深处缓缓移动。

    夏向葵难以置信地问:“它要把他们带去哪儿?”

    林之衡:“它?”

    夏向葵:“污染物……”

    “带去出栏。”时浅指着墙壁上的字说道。

    夏向葵艰难地咽了一口口水:“意思是……周越他们要被送去屠宰……吗?”

    夏向葵越说声音越低,到最后不由得捂着嘴吐了出来。本来看见周越眼珠被刺穿的画面已经足够让她痛了,一想到“出栏”意味着什么,她已经止不住浑身剧痛,瘫软在了地上。

    林之衡冲过去环抱住夏向葵,将她慢慢扶起来,神色紧张道:“路班长,她已经是极限了。”

    路思南的声音比平时下沉几分:“你带小葵先离开这里,回驻地通报已经找到运输队的位置,这里交给我——”他一顿,看向时浅,“和时浅来处理。”

    话音刚落,猪舍深处的水泥墙传来一阵沉闷的声响,接着,墙壁裂开一道缝,这道缝隙越裂越大,直到变成一道门的宽度后,露出了一条漆黑的通道。

    周越四人随铁钩向通道内部移去。

    林之衡架着夏向葵走向猪舍外,时浅则和路思南走进了通道内部。

    通道很窄,两侧墙壁布满了潮湿的水渍,空气中多了一丝令人作呕的腥臭味。

    时浅看着前方一米处排列整体的悬空人体,问道:“路班长,你打算怎么做?刀枪似乎对这里不起作用。”

    路思南垂下眼帘,眉间沟壑纵横:“我们必须先找到控制铁钩——”他一顿,摇头自我否定道,“不,是控制整个养猪场的污染物。杀掉污染物,才能清除掉铁钩,救下周越他们。”

    周越的血在地面上形成一道长条,一路蔓延至通道深处。

    时浅瞥了一眼这鲜红的痕迹。

    周越大量出血,大概率已经没救了。至于其他三人,铁钩刺穿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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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们的颈动脉,如果铁钩被处理掉,三人也会死于大量出血。

    如果已经注定救不回来,眼下最优方案是放弃周越四人,尽快离开养猪场。

    可是……

    “……救……”

    “……救救我们……”

    “……不、我不想死啊……”

    传入时浅脑海的声音又多了几人。几人的声音交织在一起,如同索命般的鬼魅声不断在时浅大脑里回响。

    时浅不由得揉了揉眉心。

    缠绕在脑海里的声音却越来越多,越来越密集,到最后,仿佛有成千上万种不同的声音在大脑里横冲直撞。

    “……时浅。”

    蓦地,一道突兀的声音似乎贴着她耳边响起,时浅猛地回头,通道里除了她和路思南外,再无第三人。

    “时浅。”

    那个声音又响了一次。

    “怎么了,不舒服吗?”路思南侧头问她。

    时浅试探性地问:“路班长,你有没有听到什么声音?”

    路思南皱眉:“什么声音?”

    时浅看着路思南的黑色眼睛,片刻后,她摇了摇头:“没什么。”

    路思南显然没有相信“没什么”这三个字,但前方铁钩已经停在了猪舍深处,伴随着一声沉重的撞击声,周越四人的身体停在了通道尽头。

    通道尽头是另一扇铁门。

    门缓缓打开,浓重的血腥味从门缝里涌了出来。

    两人立即跟上前去。

    铁门后是一间极其宽阔的屠宰车间,车间顶部有一盏巨大的照明矿灯,车间墙壁和天花板铺满了瓷砖,墙角残留着大片发黑的血迹。

    车间中央有一条狭长的排水沟,黑红的液体顺着沟渠缓缓流动,沟渠一路从铁门通往车间深处。

    在沟渠尽头,摆着一张巨大的铁制案板,案板的大小刚好够容纳一个成年的身体。

    片刻,一阵沉闷的胶鞋摩擦地面的声音透过墙壁传来。

    路思南握紧斩妄刀,身体微微向前倾,将时浅挡在身后。

    时浅的目光停在声音来源处,片刻,一扇隐形门被打开,一个高约三米的巨大物体佝偻着身体穿过门,走进了屠宰车间。

    路思南喉头一紧。

    只见这三米高的怪物披着一件染红的皮围裙,双脚穿着足足半米高的胶质长靴,再往上看,一个巨大逼真的猪头面具顶在怪物脖子上,那猪头面具白得瘆人,猪皮的褶皱和纹路也和猪一模一样,仿佛被养殖的猪变异成了怪物。

    猪头人提着一把巨大的剔骨刀,刀尖拖在地面上,每走一步,都会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呲——”

    “呲——”

    猪头人走了几步后,忽然朝时浅和路思南这边看过来。

    路思南顿时心里一紧,再次双手握紧斩妄刀。

    “……等等,路班长。”

    时浅低声叫住了他。

    时浅盯着猪头人,后者似乎并没有进一步的动作。她又看向挂在铁钩上待宰的周越四人,沉默片刻,说:

    “今日出栏四人……”

    “如果这话没错,猪头人应该不会伤害我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