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1章 最后一代孤狼传承:母亲,我谨遵教诲——!
桂乃芬本名桂妮薇儿,是个化外民。她自称是来自天外文明卡美洛王朝的一位王女——虽然大家都对她的说法存疑,哪个王女能像她一样泼泼辣辣,没个正形?
因为家中兄弟姐妹就有十二个,还有挑大梁的长兄长姐,继承王位的责任落不到她头上。桂妮薇儿就动了心思,跟着仙舟的货船来了罗浮,在这片陌生的地界开启了自己的第二人生。
跟着金人巷的老艺人学杂耍,在星网上开直播,赚到点小钱买好吃好喝的,给弟弟妹妹们寄回去……日子过得也是悠闲惬意,还交了几个不错的本地朋友。
“桂乃芬”这个颇有仙舟特色的本地名,就是她朋友素裳帮她取的。
她没有王室成员的架子,善于和人打交道,在哪儿都混得开,因此四面八方的消息也灵通,跟着她走准没错!
站在地下场子的门口,桂乃芬拍着胸口向斯科特打包票:
“斯科特先生,我已经托朋友去帮你找白珩大姐了,这地方大,人又多,一时半会儿没个响,等人的这会儿功夫,麻烦你配合咱的直播采访咯。”
斯科特掂着脚望着里面的人山人海,一想起他的爱人和丈母娘就在里面,浑身刺挠得不行:
“哈?还要采访?”
“那当然了,咱好不容易想个创新的节目形式,我问什么你就如实作答,不想说也没关系。我看你是个喜剧演员的天生料子,不管说什么,节目效果保证保真又炸裂!”
“怎么感觉你说的不是好话……”
斯科特嘀咕着,算是应下了,扯扯衣角又理理头发,他虽然没搞过直播,但也希望头一回亮相能体面些。
桂乃芬指挥着:“三月七小姐,手机再举高一点,穹先生,话筒放低点,对对对,就是这个角度!”
“彦卿小侍卫,云璃小姐,这里没你们什么事了,你们两位去忙活吧,咱们可以开播了——!”
云璃本就懒得看无聊的直播,拉着彦卿跑进去玩了。
桂乃芬换上了招牌的热情笑容,对着镜头熟稔地挥了挥手:
“家人们,欢迎来到小桂子的直播间!好久不见,想我了没?哈哈,我想死你们啦!”
“感谢【看见我请叫我去学习】的醒目留言~[小桂子,你好清闲啊,我最近云骑值班都要忙死了!]”
“裳裳,谁让最近赶上了好时候呢?能有机会瞧见这星天演武仪典的盛况,是我几辈子都修不来的福分呀!你就好好值你的班吧,别再摸鱼看我的直播了啊,乖!”
“我看看下一个是……哦,感谢【奶粉粉粉】的醒目留言~[小桂子怎么挑在白天开播?要不是给你设置了特别关注,我差点都划走了。]”
“谢谢我亲爱的粉丝宝宝们,大白天能第一时间冲进来捧场!这次特意挑白天播,当然是因为有一件惊天动地的大事,等着小桂子带你们去见证呢!”
“感谢【雀总赢麻了】的留言打赏![小桂子想好怎么对付那个江户星的大嘴花了吗,需不需要我帮你再找几个牌友刷礼物?]”
“不用不用,雀总您安心打牌,这次出征用不上您!我找了其他帮手。”
一提到“江户星的大嘴花”,弹幕和礼物墙滚动得都快了好几倍,刷出了不少激动的****屏蔽词,可见直播间观众对此人的怨愤之深。
桂乃芬也趁热打铁:“粉粉宝宝的心情,小桂子我都看在眼里!自从上次PK,被那厮用不要脸的手段打败,咱一直怀恨在心,所以这次非得赢过她不可!”
——“哈哈哈,乐子神在上,也不怕让人笑掉了大牙!”
一个直播PK页面切了进来,画面上赫然是一个金发波浪大红唇的女人,非常符合大嘴花的形象,ID名为“江户星第一女主播科科娜”。
早在桂乃芬开播的同一时间,她的直播间就混进了对面的粉丝,第一时间通知给了科科娜。
手下败将送上门来了,哪有不吃一波流量的道理?科科娜当即发去了直播PK,还附带了一句火药味十足的发言。
桂乃芬当场怼了回去:“你别得意!谁笑到最后还不一定呢!”
双方主播都已经开战了,粉丝也互相攻击了起来,弹幕墙不堪入目,穹和三月七都觉得辣眼睛,捂住听筒小声议论:
“怎么是科科娜?这宇宙也太小了。”
“我不是听说他俩在匹诺康尼,因为想盗摄钟表小子影片,被米哈伊尔前辈丢进监狱里了吗?这么快就放出来了?”
“米哈伊尔还是太心慈手软了……”
科科娜倒是没功夫观察摄像录音的两位幕后工作者,全部的精力都放在了她可爱又可恶的同行上:
“小桂子,你这回拿什么赢我呀?胸口碎大石?咬断打火机?还是生吞大宝剑?这些玩意儿我都看腻了,能不能来点新花样?”
桂乃芬:“巧了,我今儿刚好准备了新招,就通通招呼在你头上!大家请看直播间标题——《丈母娘毒设相思局,痴情儿大闹地下场》!”
这标题是三月七帮忙起的,灵感来自于她在长乐天街边买的一本仙舟三流爱情小说。
“丈母娘?痴情儿?谁呀?这个标题是什么意思?”
科科娜歪了歪头,露出一脸困惑的表情。
一个再普通不过的反应,但在有粉丝滤镜的直播间观众眼中,那可一点也不普通。
弹幕立马飘过一片“笨蛋美人”,是让路人进去都会大呼逆天的程度。
穹感觉自己的眼睛瞎了:“什么锅配什么盖,什么星配什么粉,仙舟人诚不欺我。”
三月七:“……我以后再也不看任何笨蛋美人主角的小说了。”
因为从这一刻起,她们都长了一张科科娜的脸。
噱头搞得好,热度少不了。桂乃芬看着自己直播间飙升的人数,顿时心花怒放:
“你就先自个琢磨去吧!好嘞,话不多说,粉粉们,当当当,这位就是咱们本次采访的主人公,林登·斯科特先生!”
三月七将镜头对准了憔悴的孤狼兄,穹把话筒戳上了他的下巴。
“斯科特,说两句,直播间的朋友们都在看着你啊!”
斯科特干巴巴地打了个招呼。
“他是公司战略投资部的一位小员工,前几天调到咱们罗浮来,粉粉们可以猜猜他是来干什么的?我敢打赌,你们绝对猜不到!”
就在桂乃芬忙着介绍两人在罗浮金人巷的遭遇,对面直播间的科科娜却突然陷入了一阵诡异的沉默。
“……林登·斯科特?”
科科娜捂住听筒,暂时离开镜头,对着摄像机后的奥斯瓦尔多·施耐德说:
“对面那傻子桂乃芬,该不会知道我的真实身份了,不然怎么拿我亲生儿子来威胁我?”
奥斯瓦尔多·施耐德叼着牙签:“不可能的,你的档案上明明白白写着死亡,她一个无权无势的罗浮街头艺人,怎么可能为了赢一场直播PK,把你埋藏了100多年的秘密给挖出来?”
只可能是巧合了。
科科娜又回到了镜头前。
这时桂乃芬差不多说完了,直播间都知道了斯科特来罗浮的目的,很快掀起了一阵狂欢:
“智人爱上智械已经落伍了,现在是人类爱上人机的时代!”
“小桂子什么时候改做猎奇频道了?”
“666,终于看见正常的恋爱关系了。”
“假的吧?真人哪有那么逆天?我看全是剧本。”(该弹幕管理员已封禁)
“管他是真的还是假的,小桂子愿意陪咱们演,大家看个乐呵不就行了?”
桂乃芬来到了第一个采访问题:“斯科特先生,假如你找到了你的爱人星槎,你会对她做什么?”
桂乃芬无疑问了个好问题,这正是斯科特日思夜想、心驰神往的:
“等我找到了她,我就会马上向她跪下求婚!”
弹幕:“斯科特真男人!”
“好一个浪漫故事~”
“看哭了。”
仿佛是上天也感受到了斯科特的真诚,斯科特的头上下起了玫瑰花瓣。
当然,这在地下,好端端的怎么可能会飘起玫瑰雨,纯美骑士人又没来。是桂乃芬提前准备的道具,穹抓一把撒一把,呼啦啦浇了斯科特一头。
而在就在这一片感人至深的氛围中,却总有人来唱反调。
科科娜阴恻恻地开口了:
“求婚?跟一艘星槎结婚?你父母同意了吗?”
她的发言让所有人都意想不到,斯科特也终于把正眼挪给了和桂乃芬打直播PK的女主播:
“江户星第一女主播科科娜?你哪位呀,妆化的比鬼都浓,嘴唇像两根大红肠,头发也是假的吧?”
斯科特不愧是抹了蜜的小嘴,能一个人刷白银餐厅几百条差评都不带重,这个时候毫不知情的骂起亲爹,也是没有任何心理压力,字字珠玑。
科科娜还没什么反应,她的粉丝顿时不乐意了:
“结婚就要征得父母的同意啊,咱们科科娜这话说的没毛病!”
“父母之命媒妁之言,要是没有父母替你把关,万一找了一个不负责任的坏人呢?”
“没经过父母认同的婚姻是不会幸福的!”
“呜呜呜,我们科科娜是个好女孩,你竟然这么歹毒地辱骂她!科科娜宝宝不哭不哭哦,我永远支持你!”
桂乃芬的粉丝也有样学样地回击:
“你们江户星人就是封建传统!”
“咱们仙舟早就支持自由恋爱了,还需要经过什么父母同意?简直是笑话!”
“就是,我支持斯科特大胆追爱,婚礼办起来,办得越大越好!”
斯科特着实没想到,自己这段全宇宙挑不出来第二例的人机恋,竟然能得到大家的祝福。
眼泪瞬间涌上了眼眶,斯科特摘下墨镜,用袖子擦了一把,声音呜呜咽咽:
“感谢父老乡亲们的祝福!感谢你们的理解和支持!我也是自由恋爱派,甭管性别、阶层、物种,还是别的什么东西,只要真爱在,谁都拦不住!”
在所有人都看不见的地方,奥斯瓦尔多·施耐德认同地点了点头。
但斯科特的下一句话却让他皱起了眉:
“而且,还要和大家说的是,你们别看我年纪轻轻,其实我的父母早就不在人世了,所以我的家人已经对我提不出任何反对意见了……”
桂乃芬没想到斯科特还有如此曲折复杂的身世,和穹以及三月七对视了一眼,倒吸了一口凉气,连忙说:
“对不起啊斯科特,我好像问的不是特别好,是不是戳到你的痛处了?我向你道歉……”
斯科特一抹眼泪:“哎,没事,我已经长大了,不是那个躲在被窝里整夜哭泣的小男孩了。自他离开的那晚上起,我就成长为一个独当一面的男人了。而一个男人,就应该冲破世俗的束缚,大胆追寻自己的梦!”
科科娜:“我认同你最后一句,不过你刚才在提到自己父亲死的早时,是不是偷笑了一下?”
斯科特:“哪有啊?您假睫毛贴的太多,遮得眼睛都看不清了吧?”
科科娜:“……好,林登,你很好。”
斯科特不知为何打了一个寒颤,好像某种血脉中的压制被唤醒了,他仿佛为自己打气似的,扯着嗓子喊道:
“你叫我林登?除了我爸爸,没人有这个资格叫我!你还是叫我斯科特吧,叫得这么亲密,我都要以为你对我有别样的情愫了……嗯哼。”
穹对三月七说:“他这人比我还自恋。”
奥斯瓦尔多·施耐德也对科科娜说:“不愧是你的亲生儿子,他这无脑自恋的性格随你。”
科科娜:“他只继承了无脑。”
她接着对斯科特说:“斯科特是你的姓?我听说过你们家族。”
斯科特瞬间警觉。
“放眼宇宙,叫斯科特的多了去了,你认识的斯科特又是哪个斯科特?”
科科娜:“我认识的斯科特家族,扎根于公司总部庇尔波因特,历届家主都德高望重,本事高强——尤其是上一任家主,在任时手段了得,临死前还拖了一大帮仇人下水,硬是在群狼环伺的环境里保住了他儿子,让他能安全地成长起来……”
斯科特咽了一口唾沫,眼神飘忽了起来。
桂乃芬一看他的反应就知道被说中了:“斯科特先生,你该不会真是这个家族的后人吧……?”
穹:“你的家族有点牛逼哦。”
三月七:“但你怎么就……呃,家道中落了?”
科科娜补上最后一刀:“你该不会觉得你迄今为止的表现,配得上你家族的姓氏和家徽吧?”
斯科特被人隔空戳中了痛处,整个人瞬间暴跳如雷,什么话都敢往外说了:
“你算老几?我敢说,就连我们家的老祖宗,劳拉佩里·斯科特站在这儿,都没资格评价老子的是非功过!”
科科娜:“你看你,又急,跟小时候一样。”
她的直播间弹幕统一刷起了“孩子急了”,杀伤力和侮辱性都极强。
斯科特差点气了个仰倒。
“你有本事就别揪着一处说!”
科科娜换了个进攻路线:“好啊,林登·斯科特,那我再问你,你说自己父母双亡,所以你结婚没有来自家庭的压力。那你爱人那边呢?星槎总有主人的吧?”
斯科特:“你说的我考虑过了!星槎的现任主人是一位无名客,我有这个自信搞定丈母娘。”
毕竟以白珩的性格,小概率是斯科特刚开口求婚,就被她当成臭不要脸的黄毛打出去;
大概率则是她一边大呼“好家伙”,一边乐颠颠地给自家星槎穿上新娘套装,捧着肚子看一人一船结婚的滑稽场面,笑得直不起腰。
科科娜像个挑剔的恶婆婆:“星槎的主人你能搞定,那星槎的制造者呢?”
“星槎不都是批量培育出来的吗?”
一个狐人旁观了许久,在这时飘了过来,悠悠插嘴:
“小女子倒是有话要说。罗浮的星槎,大部分确实是工厂批量培育的生物科技,但白珩大姐头那艘可不一样。”
“她当着我们的面说过,那是她朋友百冶大人亲手打造,定期维修,常常保养,视如亲生儿女哟。”
百冶就是应星。
斯科特瞳孔地震:“你的意思……我还有一位老丈人,是那个天才俱乐部78席?”
科科娜慢悠悠地补充道:“也就是说,你要和星槎结婚,还要过了你老丈人的那一关。”
应星可没那么好说话,情况反过来了,小概率他会点头同意,大概率嘛,百冶大人会把斯科特当成臭不要脸的黄毛,一拳砸成人形肉泥。
斯科特的声音染上了恐惧,整个人倒在地上,长跪不起:
“那怎么办?我的追爱之路……注定要以失败告终了吗?”
科科娜用牙签剔着牙,弹幕在夸她真性情好可爱。
“林登啊林登,你要明白,人生不如意,十之八九,但如果你在哪里倒下,就在哪里睡着,像个一事无成的羊羔崽子,你这辈子就摆脱不了被牧羊人宰掉的命运喽。”
斯科特的身体如同被一道闪电击中,他颤颤巍巍地抬起了头,嘴唇颤抖:
“我的父亲也对我说过同一句话……”
那语气,那口吻,甚至连一个字都不差。
“你,江户星第一女主播科科娜,你……究竟是谁?”
“我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你认为自己是谁?”
科科娜勾起了一个自带圣母光环的微笑,她直播间的弹幕瞬间改刷起了“至圣先师”。
“你是斯科特家族的最后一代传人,你是战略投资部的一个底层小员工,你是茫茫追爱路上的一个凡人……你是你,也只能是你。斯科特本是什么样子,就该活成什么样子。”
然后下一秒,直播PK挂断了,科科娜那边主动投了认输。
这是她和别人PK第一次投降。
桂乃芬和她的粉丝们都愣住了。
“她那边是不是信号不好掉线了?”
“我们赢了?等等,我还准备了好多问题没问啊!”
“这歹毒的人妖,每次都要把我杀得片甲不留才肯扬长而去,这回怎么轻而易举就认输了?”
斯科特还跪在地上,低着脑袋,刘海遮住了他的眼睛,让人看不真切他的神情,喃喃自语着:
“羊羔……狼……牧羊人……”
穹和三月七担心地问:“斯科特,你还好吗?小桂子的朋友刚才告诉我们找到白珩姐了,我们马上就能找到你的真爱了……”
“不需要了。”
斯科特说。
众人大吃一惊。
“科科娜说的对,一匹合格的孤狼,不应该像羊羔一样畏畏缩缩、踟蹰不前,否则它就要被牧羊人驯化为一条狗……就像现在的我一样窝囊。”
斯科特趴在地上,磕了个重重的响头:
“父……母亲!我谨遵教诲——!”
弹幕飘过一片问号。
“怎么喊起妈妈来了?斯科特,你也打瓦?”
不过直播间的质疑都和斯科特没有关系了,因为他已经站起了身,像一匹孤狼一样,出门狩猎了。
“我决定了!我要去工造司找应星,我要让老丈人祝福我和星槎的爱情!!!”
穹和三月七在后面拦都拦不住。
“他怎么突然想不开了?”
“我倒觉得是什么都想开了……”
桂乃芬看着直播间的盛况:“所以咱们这波是皆大欢喜?”
围观的狐人女子笑盈盈地上来祝贺。
“几位不是要找白珩大姐头吗?请随我来。”
反正斯科特跑了,穹和三月七左右闲暇无事,刚好他们也好奇为什么白珩的手机联系不上,于是跟着停云往场子深处走去,桂乃芬自然也不可能错过。
“我之前来的时候可没这么热闹过,还得是咱们星天演武仪典啊!”
“哈哈,桂乃芬小姐,有人的地方就会有赌局,更何况是全银河瞩目的盛事,汇集了寰宇各界英雄豪杰,热度烧得人心痒痒,谁不想押上自己钟爱的选手,在场外也体验一把肾上腺素飙升的快感?”
罗浮官方虽说不鼓励,但知道强行禁止,效果反而适得其反,因此授权了狐人商会,在合法合规的范围内承办经营。
“我看你们是第一次来吧?不用束手束脚的,咱们鸣火商会管辖的场子,绝对安全,去年还拿了罗浮纳税大户的突出贡献奖。”
停云带他们走着走着,就找到了云璃和彦卿。两个小孩正站在一块大屏幕前,一边看一边讨论,听到同伴们的动静,转过来和他们打招呼。
“你们的直播结束了?结果怎么样?”
“应该算不错……彦卿、云璃,你们在干什么呀?”
云璃说:“当然是瞧瞧参赛选手都有谁喽。”
星天演武仪典的报名工作基本告一段落,早早地就对外宣传了出去,鸣火商会这边拿到了大致名单,按照选手的身价和赔率,从高到低,排得明明白白,一目了然。
停云细长的目光在扫到彦卿时一亮,添了几分打趣似的促狭笑意:
“这不是咱们的云骑骁卫,将来要替罗浮站上擂台的彦卿大人吗?我本以为你是个闷头练习的小呆瓜,没想到也学精了,知道来赌场提前打探竞争对手的消息了,说说,是谁给你出的招啊?”
彦卿的脸憋得通红:“停云小姐,彦卿并无此意!此番不是为打探对手消息而来……”
彦卿是真不好奇,擂台上见真章便可,但架不住云璃拉着他硬往上面凑。
“这一届参赛选手卧龙藏虎,排名第一的是来自翁法罗斯的万敌选手。”
云璃:“这个叫万敌的,就是最有希望把你从霸主宝座上踹下来的家伙?”
彦卿:“云璃姑娘,彦卿虽然在嘴皮子说不过别人,但剑技我是打小苦练出来的,哪能那么容易就输给别人?”
云璃:“那我要是提前找到万敌,把你的剑招要诀全都告诉他——算不算‘通敌’?”
彦卿没听出她的冷笑话,气急地喊了一遍云璃的名字,如果不是小侍卫顾忌场合,非得一蹦三尺高不可。
云璃哈哈大笑。
“逗你的!我才做不来这种事。停云姐姐,你给我们说说,他的身价为什么这么高?和第二名差了足足一倍,难不成是成名已久的英雄?”
停云掩唇道:“云璃妹妹猜得不错。这位万敌公子可不是什么等闲之辈,据小道消息,他不仅是一国王储,还当过巡海游侠,在不少星球都留下了帝弓的美名。”
仙舟人信仰帝弓司命岚,对同为巡猎派系的巡海游侠更是推崇备至,合力将一位当过巡海游侠的异国王储推到热门第一,只能说此乃仙舟人之常情。
彦卿肃然起敬。
“竟和师父一样,也是一位巡海游侠?等在赛场上遇见这位万敌先生,彦卿定会全力以赴,向他表达我的敬意。”
停云感慨:“时过境迁,昔人不再呐,遥想上一届演武仪典召开时,翁法罗斯甚至还没有走入银河,那时的热门选手来自雅利洛六号。”
云璃:“雅利洛六号?三月和我提过,他们的上上一站就在那儿,我瞧瞧,雅利洛六号的参赛选手……”
三月七叫了出来:“卢卡和希儿怎么排在最后面?”
穹:“都快看不见人影了。”
这差距也太大了。
云璃和彦卿年纪小,没经历过上一届演武仪典,停云也是听旁人说的:
“可惜上一届比赛,那位雅利洛六号的参赛选手爆冷,令所有人大跌眼镜。不少仙舟人还记得这血泪的教训,这一届都不压他们了,排名才落到了后面。”
“听上去是个令人唏嘘的故事……”
停云笑着说:“但这一届比赛的结果如何,不是靠旁人的押注就能决定的,还要看选手自己的功夫。”
穹和三月七嘀嘀咕咕,准备事后就联系卢卡和希儿,问问他们到了罗浮后适不适应,需不需要教练,好歹是朋友一场,帮帮忙也是应该的。
桂乃芬挠挠头:“停云小姐,斯科特他丈母娘究竟藏哪了?怎么走了这么半天还没看到她人?”
“鸣火商会趁罗浮开门做生意,想从外头收点粮种,做一做杂交培育。生意场上嘛,谁都想给己方多争取利益。但对面派了个嘴皮子忒利索的白发小子,自称什么大学的十届辩论赛冠军,连我都不是他的对手。”
停云朝里屋看了一眼:“白珩大姐头一听,当场就杀进去了,和那小子正在就着粮食收购价唇枪舌战呢。”
几人敲门进去,和谈判桌对面的代表对上视线的瞬间,穹和三月七同时脱口而出:
“卡厄斯兰那?”
白发的年轻人愣了一下,咄咄逼人、寸步不让的架势一秒破功:
“你们认识我哥?”
第352章 仪典开幕式:百冶大人:你们才是挑战者
白厄本来像个扎手的白刺猬,对狡猾的狐狸露出了一背的尖刺,然而一提到他哥卡厄斯兰那,整个人的态度瞬间软化了。
谈判的进度突飞飙涨,白珩都大呼神奇:
“早知道和你打感情牌有用,我一开始就把卡厄斯兰那拎出来了,哪还用得着费这么多口舌功夫!”
毕竟白厄和卡厄斯兰那的亲缘关系,是个明眼人都能一眼看出来。白厄拉下脸冷声谈判的表情,和卡厄斯兰那在战场上杀虚卒的表情,活脱脱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但白珩原本以为,白厄这种嘴快心也快的人,不吃感情牌这一套,所以从始至终压根没提。没想到列车组一凑进来,反倒帮她把局破了。
白厄为自己挽尊:“白珩小姐,和我哥没关系,只是我觉得,咱们吵了快一个系统时了,迟迟没结果,也是时候该做出些妥协了。”
白厄都这么仗义了,白珩也不能没有表示。
双方迅速敲定合作细节,取得了一个都比较满意的结果,白厄扶了扶银边眼镜,在纸质合同的最下方签上了一行漂亮的花体字。
穹和三月七在一旁大为惊叹:“卡厄斯兰那一个杨叔看了都发怵的武人,没想到有一个这么文质彬彬的弟弟……”
白厄抖了抖纸张,等待墨水风干的空隙,对两位无名客展露出一个善意的笑容:
“也不能这么说。我哥是文武双全,只是学了他老师的做派,能用武力解决的问题,绝不多费口舌。”
“那你呢?”
“我啊,我也经常健身锻炼,还拿过翁法罗斯全民健身比赛的前三。不过我是个和平主义者,能用嘴皮子解决的麻烦,绝不节外生枝!”
比起刚从树庭大学毕业那会儿的青涩单纯,白厄后来返乡创业,和形形色色的社会人士打交道,如今也算混成了老油条,只在熟人面前偶尔露出孩子气的朴实性子。
云璃问:“你是翁法罗斯人?那个排名第一的万敌选手,你认识吗?”
“你说万敌哥啊?哈哈,不瞒你说,我们这次来罗浮,谈生意是顺带的,君王凯撒交代的主要任务,就是把万敌哥伺候好!”
桂乃芬:“嚯,好大的出行阵仗!倒也配得上万敌的王储身份,这么一对比,我这个王女简直像是草根出身的……白厄小哥,不知你们是怎么个伺候法?让我参考参考呗?”
“我和两位师姐组成万敌哥的后勤团队,我负责他的饮食安全,另外两位师姐,遐蝶师姐负责公关宣传,另一位风堇师姐负责医疗卫生……”
白厄挺起胸脯,两根呆毛翘得老高,像只大公鸡一样叭叭道:
“我们是背负着一个世界的期待来的,绝对不能空手而归,一定要那将罗浮的那什么云骑骁卫打得落花流水……”
他实在过于忘我投入,以至于忽略了周围人压抑的偷笑声,云骑骁卫本人咳了两下,却并不反感对手的昂扬斗志,反而觉得自己的热情也被点燃了:
“那么,白厄先生,我在此祝你们的万敌先生旗开得胜,得偿所愿了。”
“云骑小哥,你也是!”
等回到了落榻的客栈,白厄摘下银边眼镜,脱下碍事的办公室白领西装——阿格莱雅设计得有点紧了,胸口和大臂的地方勒得慌。
然后,换上他钟爱的黄色花衬衫和紫色大裤衩,戴上哀丽密榭老农民的草帽,马上从上班切换为度假状态。
顶着风堇和遐蝶一言难尽的目光,白厄毫无自知之明,蹦蹦跳跳地和她们一起前往星天演武仪典的比赛现场,竞锋舰之上。
“万敌哥人呢?”
“今天只是仪典的开幕式,没有正式比赛。敌宝想趁这会儿加紧热身,把身体调整到最佳状态,就一直闷在健身房里没出来。”
“万敌哥也是够拼的,我看一天六顿不够他的能量消耗,得再加两顿才行。”
“迈德漠斯殿下责任心重,荣誉感也强,像他这样既有天赋又肯下功夫的人,我相信他在比赛中一定能取得好成绩……”
同门三人跟着人群进了露天擂台,在四面的观众席上,找到了自己的位子入了座。
白厄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全场,将目光所及之处的景色尽数收入那双天空蓝的眼睛里,忍不住发出一声感慨:
“这就是星天演武仪典啊。”
仙舟联盟每隔四百年举办一次的传统武事庆典,全银河顶尖规格的武术赛事,成千上百道镜头从各个角度对准了仙舟罗浮,超距遥感的直播信号跨越千万光年,传向每一颗文明栖息的星球。
现场座无虚席,人声鼎沸,各式各样的应援旗帜占满了视线;而在电视屏幕后,更有无数双好奇的眼睛,屏息凝神地注视着这片赛场。
他们看着罗浮的现任最高领导人,天目将军符玄走上主席台,矗立在最高处纹丝不动,一阵微风拂过她的粉色长发和将军衣袍,闹哄哄的现场顿时为之一静,只能听见彼此轻轻的呼吸声。
在这万众瞩目之际,符玄清了清嗓子,强行压下舌尖未消的辣意,轻启唇瓣,声如金石,一字一句清晰有力地落在每个人的耳中:
“帝弓亲启,云骑飨烈。群英聚此,八方来战。今观锋芒,明夺魁首。共彰武德,万邦和乐!”
以一排颇具气势的仙舟古文作致辞开场,即便是不解其意的化外民,也能从那铿锵的韵律中,窥见一丝仙舟英魂的铮铮铁骨。
符玄接着说:“罗浮的同胞们,远道而来的外邦宾客,以及此刻正注视此地的银河公民们,我谨代表仙舟罗浮,向诸位致以最诚挚的问候……”
作为此地的东道主、雄踞一方的大势力,符玄的开场词说得体面又周到,奈何官方口吻的措辞难免让人昏昏欲睡,白厄没一会儿就打起了哈欠,往四处偷瞄了起来。
前段时间刚刷过脸的无名客一行人,就坐在他前面不远处,灰毛和粉毛在人群中异常显眼,他们旁边还坐了一个黑毛,光看那圆溜溜的后脑勺,白厄立马认出了这是丹恒。
丹恒侧过脸,皱着眉头面对三月七的海带丝投喂,正要开口拒绝,却被直接戳进了嘴里,只能无奈嚼碎咽了下去。
十年不见,他一点变化都没有。
跟自己一样,年轻显嫩,嘿嘿。
——“对于本次演武仪典,联盟给予了高度重视。怀炎、爻光、飞霄三位将军,亲率使团到访,出席观礼。仙舟相隔虽远,同舟共济之心,永世万代不移……”
白厄的视力向来不错,戴眼镜只是为了装成熟,所以他还在人群中看见了云璃小姐,她坐在一位低调的白发老爷爷身边,像是屁股上长了刺,怎么也坐不住。
那个黄发的云骑少年不在附近,陪云璃的是一个狐人女子,即便隔得老远,白厄就能从她身上感受到不亚于白珩的豪爽气概。
因为下一秒,她哈哈大笑着,将云璃按进了自己怀里,像揉包子一样揉来揉去。
小丫头顿时消停了。
紧挨着狐人女子的,是一位发型形似孔雀尾巴的女子。她手持羽扇,轻轻摇着,一边调笑着向她们说了几句,眼角似有若无地往白厄的方向瞥了一眼。
白厄心头一紧,慌忙收回目光,以为自己隐蔽的打量被人察觉了,可再定睛看去,对方神色如常,仿佛方才只是他一个人的错觉。
他暗自琢磨:这些人应该是云璃小姐的亲戚吧?能养出云璃小姐这般性子的家庭,七大姑八大姨怕也不是什么寻常人物……
——“本次赛事的合作方,星际和平公司,作为仙舟联盟的友好盟友,公司为赛事提供了全方位的媒介支持,将这场盛事推向全银河每一位观众的眼前……”
星际和平公司的VIP包厢内,托帕坐在座椅上,翘着二郎腿,兴致勃勃地扫视着观众席,寻找着熟人们的身影。
“我看到雅利洛六号的选手了,卢卡和希儿,我记得他们两个,都是很有骨气的雅利洛人。如今看来,伊戈尔·哈夫特的铁臂,戴在了卢卡的胳膊上。”
“托帕总监,咱们要不要主动对他们下手……”
“不,雅利洛六号如今在舆论上处于极端劣势,年轻人又没有参加大型比赛的经验,孤立无援,被拖垮是迟早的事情。我们只需要那个时候出手,提供一些微不足道的小援助……就能达成公司对雅利洛六号的战略目的。”
“托帕总监高明!”
托帕挥退了属下,径直站起身来,立在玻璃窗前:“雅利洛人,让我好好看看,你们能不能打破伊戈尔·哈夫特的魔咒吧……”
账账在她脚边打了个滚。
——“仪典的报名工作得到了积极响应,选手人数远超往届。来自各方的参赛者,皆是百战锤炼的佼佼者,他们不远万里奔赴罗浮,只为在擂台上印证自己的武道,以武会友,以武交心。无论胜负输赢,每一位都值得尊敬……”
卢卡的眼睛一眨也不眨地盯着主席台上的人影,全无半点睡意,听到激动人心之处,暗暗捏紧了双拳,左手掌心渗出的汗珠浸湿了缠手的绷带。
“希儿,你说咱们能打赢吗?”
坐在他身边的希儿双手抱胸,翻了个白眼:“卢卡,这已经是你今天问我的第23遍了。你能不能赢,还要问别人?”
“这不是紧张嘛,虽然今天只是个开幕式,但我的第一场比赛就安排在明天,我的胃已经开始疼了……”
“胃疼就去找娜塔莎,杰帕德专门把银鬃铁卫的军医拨给咱们,一块儿来到仙舟罗浮,不就是为了防止意外发生吗?”
“我这毛病娜塔莎估计治不好,早知道今天早上就不吃那碗红油乱斩牛杂了……希儿,你怎么看上去这么淡定?你怎么做到的?”
“唔,也许是因为我没有带上伊戈尔·哈夫特的铁臂,没什么心理压力,你要不要摘下试试?”
“不行!”
卢卡抱紧了自己的钢铁右臂,“我继承了伊戈尔的遗愿,明天是要站在擂台的最中心,举起胜利的右臂,向所有人宣布雅利洛拳王的强势归来的!”
“那你加油。”
希儿没再理会卢卡的碎碎念,低头掏出手机,给布洛妮娅发了信息,问她什么时候结束和罗浮天舶司的磋商恰谈。
——“最后,我还要特别提到一批人,他们是为赛事保驾护航的云骑军将士、日夜奔波的地衡司同仁、场边随时就位的丹鼎司医士……星天演武仪典能扬我罗浮之名,离不开诸位无言的坚守与辛劳。”
“这份功绩,罗浮将铭记在心,符玄亦铭记于心。”
符玄退后一步,错开话筒,深深地鞠了一躬。
台下安静了一秒,而后掌声如雷,经久不息。
竞锋舰下,工造司门口执勤的云骑新人素裳,透过玉兆直播看到了这一幕。和无数同僚一样,抬手抹了抹湿润的眼角。
“符玄将军人真好!咱们曜青的飞霄将军也体恤将士,和云骑军同吃同住。我一个初入云骑的新人,换两个地方都能遇上这么好的上司,我可以高兴得死不瞑目了……”
说着说着,素裳不禁思念起了远在曜青的父母亲人,又想起这些天在烈日下站岗的辛劳酸楚,像是打破了五味瓶,所有委屈的情绪一时间全涌了上来,泪水如决堤的大坝,哗啦啦往下流:
“娘……我好想你们……”
一张绣着鸢尾花的白手帕递到了素裳面前。
“素裳姑娘,擦擦眼泪吧。”
罗刹对她说。
“呜呜呜,谢谢你,罗刹大夫,你人也好!”
素裳抽泣着接过了他的手帕,先是擦去脸上滑落的小珍珠,然后囫囵擤了个大鼻涕。
罗刹脸上温柔的笑容顿时一僵。
他不动声色地抽回手,放在背后,故作高深地望向悬浮在空中的竞锋舰。
“素裳姑娘,你可曾报名星天演武仪典?我看你每日勤学苦练,兴许能站上擂台,一展太虚剑法的风采。”
素裳擤了鼻涕,擦了眼泪,也渐渐能好好说话了,嘿嘿一笑道:
“要说没有上场的想法,那是假的。但我只给几个云骑弟兄报了名,答应做他们的教练,我自己没报。”
“哦?方便说说为什么吗?”
“您也瞧见了,就算是最热闹的时候,也得有人站在罗浮的大街小巷,执勤守岗,一点都马虎不得,否则罗浮就可能乱套。”
“所以呀,比起在擂台上追逐虚名,当一个普通的云骑士兵,随时帮到有困难的人,日行一善,就算没有登峰造极的剑法,也能成为人人敬佩的大英雄——这是我娘教我的!”
罗刹笑道:“这般境界,非我所能及。素裳姑娘的母亲,一定是一位高瞻远瞩的家长。”
素裳:“哈哈哈,其实她个子不怎么高,看得应该也不远,她还没罗刹大夫你高呢!”
一米八的罗刹沉默了一下。
他决定以后和素裳说话还是不要用仙舟成语了,这孩子明明是个土生土长的仙舟人,结果一个词都听不懂,还不如他一个现学现卖的外邦人。
他又问:“那素裳姑娘,你今日行了哪些善事?”
“有的有的!就在刚才,一个穿公司制服的男人,非要闯进工造司,要面见应星大人!”
“我告诉他,应星大人哪是你想见就能见的?可他不听,一个劲儿地往里冲,还说什么应星大人是他老丈人,要老丈人祝福他和星槎的婚礼……”
“我看他八成是癔症发作了,就叫来医士,把他押送到丹鼎司精神科去了。被带走前,他还在用力喊着什么‘我生而为狼,难驯如王,逆天而行,守护应皇’……虽然不知道是哪来的奇怪口号,但还挺朗朗上口的,我一遍就记住了!”
“唉,希望他能早日痊愈,认清现实……罗刹大夫,您说我这不算日行一善啊?”
素裳沾沾自喜道。
罗刹说:“素裳姑娘为什么不叫我来给他看看?”
“您是应星大人的客人,有大事要忙活,我哪好意思使唤您呀?”
至于罗刹和应星在忙的究竟是什么大事,素裳也不知道,她就是个大脑空空如也的云骑新兵。
素裳往罗刹身后探头探脑地张望了一番,压低声音,带着几分期盼:
“罗刹大夫,我有个不情之请,您能不能帮我争取一下,我想跟应星大人合个影,不求他老人家主动配合,能同个框我就心满意足了……”
罗刹一笑:“素裳姑娘,你的愿望会实现的。不过眼下恐怕有些难,应星先生已经出发去竞锋舰了。”
“咦?他老人家去仪典现场干什么?”
“你忘了?联盟为了表示对本届仪典的重视,特意委托应星先生为胜者追加了一项奖品,他正是要在开幕式上当众宣布。”
“哦,我想起来了!奖品就是……”
万众瞩目的竞锋舰上,那个男人出现在了主席台上,有如白日流星,熠熠生辉。
“应罗浮六御之邀,我,百冶应星,为这场武道盛会,添上一桩小小的彩头——”
“待诸位在擂台上分出胜负,最终的胜者若有意,我愿请他与我一战。不吝赐教,共求进益。”
应星的原话不是这个,还是符玄夺过他那巴掌大小的讲稿,临时给他改的,符合仙舟人的谦逊有礼。原稿不像是美好的彩头,更像是一封邀战书。
但众人已经习惯了百冶大人的狂傲不羁,这话在他们耳中完成了自动翻译,意思无非是:
谁赢了罗浮的云骑骁卫,谁就有资格挑战应星。
对任何一个纯粹的武者而言,这都是此生罕有的机遇,求而不得,求之不得!
符玄骤然提高音量,压下了台下炸开锅般的骚动:
“那么我宣布,星天演武仪典的第一场揭幕表演赛,由两位罗浮特邀人气嘉宾,【纯美骑士银枝】对战【巡海游侠波提欧】,正式开始——!”
第353章 孙子vs爷爷(一)(11.8w营养液加更):本章的穹成功贴了应星哥的大胸
众人还沉浸在应星大人当众亮相、宣布彩头的狂喜与兴奋之中,冷不丁听到两位表演赛嘉宾的名号,一时间有些反应不过来。
“纯美骑士和巡海游侠?”
“罗浮从哪儿请来的两人?”
其实邀请银枝和波提欧的过程并不复杂。
首先,银枝出身纯美骑士团阵营,是出了名的银河好人,只求奉献,不求回报,无论谁来邀请他,他本人都会同意出席,而且免费,不要一分信用点。
他本人长得又好看,战斗姿势优雅,既能给罗浮省下一大笔出场费,还能最大限度提高收视率,给演武仪典开一个好头。
波提欧就更不用多说了,仙舟联盟和巡海游侠,帝弓司命膝下的两个崽子,一个是家养的,一个是放养的,但架不住两个崽子总是眉来眼去,关系好的能穿一条裤衩。
波提欧表面上嫌弃景元,但当景元的老家人发来邀请,试探性地询问波提欧是否有出场的意愿,他二话不说就同意了,连钱都没要。
反正是表演赛,相当于上场热身活动,亮出一些花里胡哨的招子,赚得台下那些大宝贝们的欢呼和尖叫,不就行了吗?
当然了,波提欧也不是没有私心, 他家小羊羔年纪不小了,整天还吵着要看他爸爸战斗的英姿,波提欧又不可能把她带在身边,多危险啊。
但演武仪典面向全宇宙,绝对安全。远在阿尔冈—阿帕歇的小羊羔,也可以透过电视屏幕,清清楚楚地看见自家老爸如何连发数枪、轻松写意击败对手。
这不比“老爸大战猴子的三百回合”要潇洒帅气多了?
因此,就在一方极力争取、两方欣然同意的前提下,这场注定不会无聊的揭幕表演赛就这样拉开序幕了。
“波提欧先生,很荣幸能与你在此相遇。我名银枝,乃是纯美骑士团的一员……”
擂台之上,银枝先行了一个骑士礼,他那优雅的开场白在波提欧这等粗人耳中,就跟嗡嗡作响的蚊子似的,听不懂,也不想听。
眼见银枝念了三分钟,气儿都不带喘一下,大有继续嗡嗡下去的兆头,波提欧不耐烦了,当即拔出左轮手枪,瞄准了银枝的脑门,激起了观众席的一片惊呼。
“小可爱,擂台上用真枪实刀说话,没听过吗?再喵喵咪咪地说可爱话,信不信老子一枪爱死你!”
主席台上,符玄和应星早已下台,换上了星际和平娱乐的王牌主持人,叽米。
“观众朋友们,巡猎星神在上,你们巡海游侠都是这个调调的吗?”
叽米夸张地捂住胸口,声音拔高了好几度:“我们可以清晰地听到,波提欧大人对银枝大人放出了让叽米我也老脸一红的可爱话!”
波提欧:“……”
他马上调转枪口,对准了主席台上的主持人。
“你个口吐莲花的小鸡崽,信不信老子连你一块爱了?!”
叽米被这一句真情实感的威胁吓得差点原地飞走。
“霸道波提欧强制爱?老叽米我出来打份工还能遇到这等好事???”
观众席响起一片哈哈声。
银枝眨了眨眼。
他向来有一双善于发现美的眼睛,当所有观众都在讨伐巡海游侠的粗野时,他却从波提欧莽莽撞撞的性子中,窥见了一丝英雄豪杰的真性情:
“波提欧先生,当真是博爱无疆。”
波提欧:“……你在拐弯抹角地嘲讽老子?”
和景元一个*巡海游侠粗口*样!
游侠的左轮手枪火速上膛,一枚子弹飞射而出,正面撞上了银枝的骑士枪。
战斗乒乒乓乓地打响了。
三月七在匹诺康尼结识了银枝,但不认识他对面的改造人牛仔,忙拉着丹恒问:“丹恒,你认识那个巡海游侠不?他厉不厉害呀?”
可厉害了,是应星叔手下最完美的作品呢。
但丹恒不可能把这话说出来,只给三月七粗略地讲了他从景元那里听来的、关于波提欧的身世经历。
三月七听了个过瘾,正要拉着丹恒再多问几句时,突然发现穹好长一段时间都没出声了。
按照他的性子,怎么可能中途不插嘴?必有蹊跷!
三月七和丹恒同时看向穹。
自从应星出场发言后,他就一直抱着脑袋,盯着早已没了人影的台上,喃喃自语,整个人沉浸在一股难以置信的氛围中:
“……他怎么这么像我爷爷?”
穹忽然站了起来,活像是一具活了的尸体,吓了周围人一大跳。
“穹,你干什么呀!”
穹问:“丹恒,贵宾通道在哪?”
三月七大惊:“你要去暗杀将军?”
“不,我要去找我爷爷!”
等穹挤开人群,一溜烟跑没影了,三月七才转过头来,问丹恒:
“他这是在做梦?”
丹恒捂住脸:“也许是梦醒了。”
丹恒也纳了闷,应星就是穹的爷爷,这个等式有那么难成立吗?为什么穹和三月七都看不出来?他甚至觉得姬子小姐和瓦尓特先生都知道了。
两个小笨蛋从来不动脑,那么多巧合,都不会自己串一串。哎,博识尊在上,丹恒身为列车三人组里唯一的智囊,有时候也颇感心累啊。
竞锋舰主席台下来的贵宾通道里,镜流和丹枫,两位友人都在这里等候已久,看着符玄和应星并肩而行,走入他们之中,打算一起乘坐星槎回到地面。
“白珩没来?”
“她在鸣火商会,停云手头堆积了好几个方案,想请她帮忙拿定主意。驭空好像也联系了她,天舶司近日在和外邦盟友重新拟定经济协约,需要白珩从中斡旋。”
“哼,狐人们的每一声大姐头,都不是白叫的。”
符玄一边走一边恭敬地说:“应星大人,承蒙您于百忙之中拨冗莅临,指导星天演武仪典的开幕式,符玄不胜感激。”
“不过是举手之劳,和我客气什么?”
别看应星说的这么轻松,但以咱们低调哥的低调性格,肯定是不希望抛头露面的,更何况还是在星天演武仪典这种银河级别的赛事。
符玄能请得动他出工坊,最重要的还是应星欠了符玄人情——谁让天目将军本人假公济私,调用天目府的大数据公文系统,主动帮应星处理了不少百冶的公文呢?
人情债最为麻烦,应星打心眼里不想欠,痛痛快快还了才好。
不就是开幕式上出来说几句场面话,在最后的那几天里和胜出者切磋两招吗?应星不是不能接受。
丹枫瞥了应星一眼,欲言又止:“应星,我起初从六御那里听说,你要给仪典追加彩头,还以为会是什么稀罕物件,没想到竟是一份与你切磋武艺的资格。”
“哦?丹枫,那你觉得我会拿出什么来?”
镜流替他答了:“明知故问。你本职是百冶,我们自然以为你会为胜者打造一把绝世兵器。若是这消息放出去,参赛者怕是要翻上几番。”
应星摊开手,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
“你们都知道的,我很久没再为外人铸过剑了。近百年来唯一一次动工,还是前不久在匹诺康尼,给我那小徒弟铸的启明剑。”
“启明剑……是个好名字。”镜流摸着腰间的支离剑,说。
符玄侧目:“应星大人的小徒弟?可是那位名叫卡厄斯兰那的翁法罗斯人?他报名这次的比赛了吗?”
符玄没在选手名单里看到卡厄斯兰那的名字,她也懒得掐指去算。但演武仪典的规矩没那么严格,一些参赛者会选择匿名或是掩藏容貌,在往届都不是什么稀罕事。
“这个我就不知道了。”
应星摇摇头,“我对他一向不怎么管,由着他自己去闯去练。要是真出现在罗浮的擂台上,以他那闷声干大事的性子,也不奇怪。”
符玄说:“届时还望应星大人早早通知我,让我亲眼看看你那小徒弟的能耐本事。听说他能和飞霄打个平手,此话当真?”
丹枫和镜流都能作证:“百年前完全可以。”
但如今双方的实力都有增进,飞霄得了帝弓司命亲赐的威灵,卡厄斯兰那也有了自己的机缘,谁输谁赢不一定了,还得再战一场才能决出胜负。
镜流咳了一声,压低了声音:“应星,我还得了一个消息,不知是真是假。听说飞霄老是念叨着自己手痒痒,所以偷偷给自己报了名……”
“哈?她报名作甚?上去欺负人吗?”
——“欺负人啦!欺负星核精啦!”
空旷的通道里,一个咋咋呼呼的声音忽然响了起来,伴随着云骑闷闷的喝止,还有刀枪棍棒的噼里啪啦声,过了几秒终于消停了。
应星生出了一股不祥的预感。
“禀告诸位大人,我们发现了一个灰毛刺客!”
云骑军将人押了上来,那人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双手反绑在背后,一头灰毛乱糟糟的,像是刚刨过垃圾桶。
几人都看清了真实刺客的样貌。
镜流:“嗯?”
丹枫:“啊。”
应星:“……啧。”
符玄:“劳烦诸位给他松绑,他不是什么刺客,这位是来自星穹列车的无名客,是罗浮的座上宾……唉。”
座上宾变成了阶下囚,符玄不太想认他,因为说出来有些丢人。
绳子解了下来。
灰发的年轻人抬起头,盯着站在最中间的应星,露出一双泫然欲泣的金色眼睛,声线一波三折,好似在空气中能拐弯:
“爷~~~~爷~~~~”
符玄面露难色,镜流偏过脑袋,丹枫抬袖遮脸。
应星的眉头狠狠一抽。
自打见证了银狼的社死悲剧,应星说什么也不会当着别人的面爷孙相认。而如今,旁有符玄这个自己的小迷妹,还有镜流和丹枫两位损友,应星怎么可能承认他这个丢人现眼的好大孙?
镜流还在明知故问:“小弟弟,你喊谁爷爷?”
这里只有丹枫和应星两位成年男性,丹枫是丹恒的爸爸,穹断然不可能做出喊他爷爷这种自降辈分的蠢事。
所以答案显而易见了。
丹枫:“应星是你爷爷?”
穹用力地点了点头。
所有人的视线聚焦在了应星的身上。
应星心头一跳,面不改色地装傻充愣:
“你便是符玄向我提过的无名客?追随阿基维利的年轻人,我不是你的爷爷,你大概是认错人了。”
穹用力地摇了摇头。
“不,你就是我的爷爷。”
他愿意向阿基维利发誓!
应星僵笑,试图跟他讲科学道理:
“小子,我至今未婚未育,没有任何直系后代,也不可能从石头缝里蹦出一个孙子来,你能听明白吗?”
所以赶紧滚,滚回观众席,别在这折磨他一个孤寡的老人家了。
穹吸了吸鼻子,跪在地上,用膝盖爬了过来,竟然一把抱住了应星的大腿,嚎啕大哭了起来:
“爷爷,你不认我了吗?你不是说我是你最爱的孙子吗?当初在黑塔空间站,我在爸爸妈妈和小姨的帮助下出生,爷爷你是我睁开眼看到的第一个人!虽然你没露出真面目,但你那朦朦胧胧的美从此奠定了我一生的审美基础!然后在雅利洛六号,你给白珩姐打电话送了我一套别墅,我们在那儿住得可开心了!我的存护命途还是因为你踏上的呢。匹诺康尼也是——啊,怎么哪都有你呀,我的爷爷!你的大剑太帅了,帅得杨叔都流口水了,卡厄斯兰那拔出它咻咻咻就把反物质军团杀了个精光……我老是在想要是没有你一路的默默帮助,我可怎么办啊?我的开拓之旅就不会开始了!你对我是多么重要的一个人,我怎么可能认不出你来呢呜呜呜可是你不认我了呜呜呜……”
应星:“等,等会儿——!”
字太多,他晕字。
丹枫整日和公文打交道,对文字得心应手,倒是听了个七七八八,用一种第一次认识应星的目光看着他的友人:
“应星,我真没想到,你是这种人……”
应星快要崩溃了,自言自语地重复了一遍:“我是哪种人?”
丹枫不说话了。
穹学会了抢答:“我爷爷孔武有力,高大威猛,英俊潇洒,气宇轩昂,风度翩翩,玉树临风,老当益壮,风韵犹存……”
应星:“停!!!”
前面的还勉勉强强,越往后面越怪,穹这是学了素裳,背仙舟成语也背了个半吊子?
应星力竭了。
他把自己的大腿从穹的臂膀里解救出来,后者当即像没了靠山的小浣熊,吧唧一声,绝望地倒在了地上。
头朝下,面朝地,泪水很快无声无息地蔓延开来。
“爷爷……”
但他坚强地没有发出一声哼唧,像是要独自咀嚼这亲人相见不相识的苦涩。
应星转身要走,三人于心不忍。
“应星,你……”
“别劝我了,我心意已决。”
“我要说的,不是劝你认下穹。”
镜流说。她接下来说的,也是丹枫先前想说的话,即“应星是哪种人”的问题:
“我们一直以为,自从燧皇离家出走、后来又发生了变故,你对亲情的看法可能比较负面,只是一直未曾在我们面前表露出来。”
“但当我们得知,你在外面认了一个……孙子,甚至默默支持他的开拓之旅。我想,你还是那个你。”
应星停住了脚步。
在所有人看不见的地方,穹的脸上闪过一个计划通的笑容。
再抬头时,又恢复了那副凄凄惨惨戚戚的可怜模样:
“爷爷……你决定收下小穹了吗?”
应星走了过来,蹲下身,将他拉了起来。
“……真是输给你了。”
穹将自己的脸颊埋进应星的大胸,没忍住,从喉咙里挤出一声舒畅的喟叹。
“爷爷,你要带我走吗?”
“嗯,我带你回我家。”
应星慈爱地摸了摸他的灰毛。
工坊。
穹盯着那台和黑塔空间站上如出一辙的模拟宇宙装置,又瞥了一眼旁边正挥舞着奴隶主鞭子的全息那刻夏,沉默了一秒,转身,疯狂拍门:
“放我出去!我不要给人当孙子了!!!”
第354章 万敌vs藿藿(二):打一拳会哭上好久吧
另一边,擂台的观众席上,丹恒和三月七还在为穹的一去不复返而感到纳闷。
“他该不会真被云骑军抓到幽囚狱里关起来了吧?”
“这种事情倒不至于,符玄将军在天目府接见过我们,不可能将穹错认为刺客。”
“哦,我知道了!穹应该是和他爷爷成功相认,背着咱们去他爷爷家享福去了!”
“嗯,也不是没有可能……”
反正穹不会出现生命危险,丹恒和三月七也就坐回观众席上,专心致志继续看比赛了。
银枝和波提欧的比赛已经进入白热化阶段。
两人皆是武力不俗之辈,用的还都是枪,银枝的枪法华丽优雅,波提欧的一招一式带着牛仔的野性和粗犷,两种截然不同的战斗方式,给予观众们一场极致的视听盛宴。
“喵了个咪的,对面的纯美骑士,你有两把刷子嘛,我还以为你是个中看不中用的花瓶,这下子得认真起来了。”
“尽管使出全力吧,波提欧先生,我相信你的真正实力不止于此!”
波提欧侧身闪过银枝的枪尖,接连攻防了十几个回合,燃油在他的体内烧得滚烫,活像普通人情绪上了头,什么话都往外蹦。他得意洋洋地一挑眉:
“你他宝贝的眼光不错啊,知道我这副身子是谁帮我改造的吗?说出来吓死你!”
“波提欧先生,我愿意洗耳恭听。”
“哈哈哈,他就是……”
波提欧的嗓子突然卡了壳。
他猛然意识到,自己正处在成千上百个摄像机的包围下,随口说的一句话,哪怕没被完整收音,也会有无数人盯着他的嘴唇,逐帧解读他说了什么。
要是在这大庭广众之下,把应星大人的底儿给抖了出来,波提欧怕是要引弹自尽了。
话到嘴边拐了个弯,他舌尖一弹,打算糊弄过去:
“是那位大人。”
银枝的攻击节奏慢了下来,俊美的脸上浮起一丝困惑:
“哪位大人?是巡海游侠的首领拉曼查先生,还是那位声名远扬的景元将军?亦或是……”
他是个好奇宝宝,大有波提欧不说清楚,就能一个个穷举下去的架势。波提欧最怕他这种一根筋的直肠子,谁知道他嘴里会不会蹦出“应星”两个字?
波提欧痛苦得五官都拧在了一起,从牙缝里硬挤出几个字:
“就是……那位大人啊!”
银枝和他对视了三秒,自比赛正式打响以来,第一次仔仔细细打量牛仔的改造人身躯。
他的视线在波提欧脖颈上一道不起眼的火焰纹徽上停留了一下——他只在应星为自己打造的稀世难得号上,见过相似的特殊标记——一瞬间福至心灵,草莓色的脑袋上仿佛“叮”地亮起一个灯泡:
“我知道了!原来你也承蒙过那位先生的恩泽!”
波提欧明白银枝收到了暗号,顿时倍感亲切,这小子,能处!
“你明白就好,哈哈哈!”
主席台上,叽米和观众们同样一脸懵:
“谁能告诉我,为什么咱们的纯美骑士和巡海游侠,突然变成谜语人派系了?”
有了应星这个共同好友和恩人,波提欧看银枝顺眼了不少,恨不得马上拉着他勾搭在一起,聊聊各自与应星大人的羁绊故事。
可这些在亿万双眼睛盯着的擂台上哪能讲得清楚?在波提欧看来,至少得去金人巷的杜氏茶庄,找张角落的小桌子,点上一壶烈焰茶,唠他个几个系统时才够畅快!
于是,波提欧头脑一转,冲着对面喊道:
“银枝兄弟,我看差不多行了,过完最后一招,咱俩就收拾收拾下台吧?”
银枝正有此意。
两人交换了一个眼神,同时向后跳开,拉开了距离,足够他们施展拳脚。
台下的观众们马上意识到两人要放大招了,一个个都屏住了呼吸,目不转睛地看着。
银枝将骑士长枪拄在地上,枪尖朝上,闭目肃立,脑后仿佛油墨泼洒的红色长发无风自动,积蓄着骑士最后的一击。
十步之外,波提欧从手臂的储弹管里取出最后一枚子弹,颜色与先前所有都不同,他用力塞进左轮,转动轮盘,轻扣扳机。
所有人的心头猛地一缩,直觉疯狂报警,这是一种没来由的感觉,一种被锁定的致命感,仿佛无论逃到哪里,那一枚子弹最终都会追上它的猎物。
呼吸落下的下一刹那,两人同时启动!
银枝猛然转身起舞,枪尖在空中划出一道女神长袍般曼丽的弧线,粗壮的玫瑰藤蔓自枪身野蛮生长,朝对手的身影疾刺而去。
“波提欧先生,请允许我以一朵玫瑰的沉重分量,向你致意——!”
波提欧十分受用,露出一口凶悍的鲨鱼齿:
“那老子就送你一颗巡猎的子弹尝尝味道——!”
那枚鲨鱼头般凶猛的子弹也呼啸而至,与银枝的攻击在半空发生碰撞,两股不相上下的力量同时偏离轨道,玫瑰和子弹一起直冲高空。
“轰隆!”
子弹炸开了玫瑰,点燃了引火线,纷纷扬扬,洒落下一大片花瓣雨,降落在众人的头顶。
仿佛一场枪与玫瑰的烟花秀,为这场演武仪典拉开了最绚烂的序幕。
观众们先是一愣,而后在主持人叽米的尖叫中,爆发出激烈的欢呼与掌声。
毫无疑问,这是一场成功的商业表演,也是双方武德的最好彰显。
白厄震撼得说不出话,好半天才回过神来,发现周围的观众已纷纷起身离场。
而两位选手此刻正站在台下,丝毫不见台上的剑拔弩张,波提欧勾着银枝的肩膀,有说有笑,俨然打完一架就处成了好哥们。
和列车组正好相反,树庭三人组不认识纯美骑士,却对波提欧熟悉得很,回客栈的路上,白厄仍然沉浸在方才精彩绝伦的对决中,嘴里翻来覆去地念叨:
“太帅了,太帅了,就算卡厄斯哥不爱听,我也要用死去的声音喊出来——波提欧不愧是应星先生最完美的作品!”
“我能看出来,虽然动静不小,但两位阁下都收了力,身上连一块擦伤都没有,这种对力量的克制和把握,也足以说明他们的高深实力。”
“毕竟是表演赛嘛,要是真刀真枪地干,场外的观众可就要遭殃了。”
风堇支支吾吾地开口:“蝶宝,白宝,你们有没有想过一个问题……罗浮能请这两位来打表演赛,是不是意味着,大部分参赛选手都有他们的水平?”
“!”
白厄和遐蝶都听懂了大师姐的未尽之语,原本激动的心猛地一沉。
风堇越想越慌:“如果真是这样的话,我得替敌宝捏一把冷汗了。”
他们都是第一次参加银河级的赛事,还被凯撒寄予了照顾万敌的重任。届时如果拿不到一个好成绩回去,三个年轻人无颜面对翁星父老。
“万敌哥还在健身房,估计没空看这场表演赛。不如我们直接去告诉他,让他心里有个底。”
“好!”
健身房里,万敌接过白厄递来的干毛巾,擦了擦汗津津的脸,顺手解开脑后扎着的小辫子,一头如火般热烈的金红头发重新散落在肩上。
王储看着面前满脸担忧的三人,笑着摇了摇头,用一种令人信服的语气对他们强调道:
“悬锋人的字典里,没有‘轻敌’二字。”
他顿了顿。
“但……你们的好意,我收下了。”
三人看了看彼此,露出一个舒心的笑容。
万敌招呼着三个明显一路跑过来的同伴坐下来,歇口气冷静一下,给他们递上官方发的饮用水,随口问道:
“在罗浮吃得还习惯吗?要是有水土不服,我今晚用这边的食材做几道翁星本地菜,味道可能不够地道,但至少不会陌生得难以下咽。”
“万敌哥,咱们明明是你的后勤团队,最后还要你来照顾我们……”
白厄拧开瓶盖,咕咚咕咚喝了一大口,言语间带着几分愧疚和鼻酸。
风堇和遐蝶也有些不好意思。
万敌却说:“这是哪里话?我是你们中年纪最大的,游侠生涯走南闯北,无论多复杂艰难的情况都遇见过,只是一场比武赛事,我单枪匹马也能应付。”
“但你们想过没有,既然如此,为什么刻姨还要把你们也一起派过来?”
三人齐刷刷摇了摇头。
万敌叉开双腿坐着,双手撑在膝上,目光没有看着三个求之若渴的年轻人,而是落在光洁的室内地板上,含糊其辞地解答道:
“因为,星天演武仪典,不单单是我一个人的历练,也是给你们的历练。”
说完之后,万敌偏过脑袋,注视着懵懵懂懂的风堇、遐蝶和白厄,仿佛能透过窗外射进来的晚霞残雾,看到在过去一千多万个轮回中,曾与他并肩作战的天空半神、死亡半神和负世半神。
而现在的他们,都还是单纯的普通人模样,只与种地、学医、写作打过交道,而不用接触血腥、死亡和离别。
“……这样就够了。”万敌低声说。
“万敌哥,你说什么悄悄话呢?”
白厄凑了过来。
“没什么。”万敌收回思绪,“所以,你们明白凯撒的用心良苦了吧?不必为此内疚不安,只要你们有所成长,就算是阿那克萨戈拉斯来了,也不会冲你们说什么难听话。”
即便已经毕业多年,依然时常做梦给导师打黑工的三人听到这话,不约而同挤出一个梦游般的苦涩微笑:
“那还真不一定……”
万敌:“咳,好了,我们不说他了,回到正题。”
“我的第一场擂台赛在明天,本想趁最后一天多练练,没想到错过了一场好戏。遐蝶,麻烦你帮我找来比赛的录像;风堇,你陪我练一套放松动作;白厄——明天上场前的所有安排,你都把好关了吗?”
迈德漠斯王子大点兵,后勤三人组下意识挺直了身板,正襟危坐地答复道:
“遵命!”
不仅是仙舟人讲究“开门红”,几乎所有文明都有这个传统,翁法罗斯也不例外。
正如万敌自己所说,悬锋的战士从不轻敌,第一场擂台赛也会全力以赴。风堇、遐蝶和白厄三人有感于银枝和波提欧的高水准发挥,也都做好了恶战一场的心理准备。
罗浮的人造天空完成了一轮日落日升,竞锋舰放出三声炮响,宣告了星天演武仪典第一场擂台赛的开始。
“你好……又高又壮的万敌先生……我是藿藿……他叫尾巴……我们是你这场比赛的对手……呜……!”
擂台之上,小个子的绿毛狐人握着一杆小旗子,声音纤细如丝,双腿抖如筛糠,活像是下一秒就要晕厥过去。
“那个,万敌先生,我们可不可以商量一下,我投降认输,你直接获胜,好不好?”
万敌:“……”
观众席上,为万敌疯狂应援的三人也都安静下来了。
白厄:“万敌哥的对手,怎么和我想象的不太一样啊?”
风堇:“我猜敌宝现在心里想,还不如给他分配一个实力高强的对手呢。”
遐蝶:“诸位,我手边这篇《翁法罗斯体坛快讯》的新闻稿该怎么写?我感觉,哪怕迈德漠斯阁下赢了,也会落得一个胜之不武的名声……”
和三人的猜想大差不差,万敌此刻的内心十分复杂。
他没有摆出进攻姿势,而是先认真地问道:
“你好,藿藿女士。我想请问,是谁帮你报的名?”
单看藿藿这副吓得要命的模样就知道,登上擂台跟一个糙汉子打架,绝不是她自己的主意。
藿藿惊讶得像是找到了知音,眼眶红彤彤地看着万敌,哭诉道:
“是,是尾巴大爷!”
“都是他替我报的名,我根本就不知道……他还说什么,自己都参加好几届了,对演武仪典有经验……但我是第一次参加呀,为什么要把我也拖下水……呜呜呜……”
万敌扫视了一眼赛场,没看到除藿藿外的第二人。
正要开口发问,却见藿藿的狐狸尾巴忽然不受她控制的一抽,从毛茸茸的尾巴上缓缓聚出一团荧光绿的火苗,凝聚成了一个狼头的形状。
那狼头火焰凑到藿藿耳边,嗷呜一声,像是要咬她,一张嘴就是一副大叔似的粗嗓子:
“什么叫我把你拖下水?要不是我被封印在你体内,你以为老子乐意带着你个小拖油瓶?”
“啊!别突然吓我,尾巴大爷……”
观众席上的三人都惊讶得合不拢嘴。
“那是什么东西?他就是藿藿口中的尾巴大爷?”
“似乎是一团有意识的火焰……”
“我只在应小星阁下那里见过类似的生物,难不成他的老爹和这位尾巴先生是同类?”
而在三人组的旁边,两道古井无波的女声为他们解答了:
“尾巴乃是岁阳,星火之精,无形目生物,能附身于有情生命之上,操纵他们的躯体和记忆。”
“岁阳是仙舟联盟的特产很少流落到外界尤其是应星大人出手治理之后就几乎在银河绝迹了不知道你们说的那位老爹是谁但尔等化外之人不认识岁阳是正常的。”
三人闻声看去,只见两位举着藿藿亲友牌子的仙舟女子,虽然面容姣好,但皆是肤色惨白,在大白天透着一丝森然的鬼气。
正是雪衣和寒鸦两姐妹。
她们好不容易能放个长假,这一趟是专门来给藿藿加油鼓劲的。
打工人的外表有些吓人,不过胜在语气态度友好,初见的惊悚感慢慢退下,三小只很快和她们攀谈了起来。
“吾早就听闻,尾巴喜爱拳拳到肉的碰撞感,所以前两届演武仪典,都有想方设法的参加。”
应三小只的强烈要求,寒鸦放慢了语速,接着解释道:
“只是这一届出现了特殊情况。我遵从应星大人的命令,将他封印到藿藿的尾巴上。他没了单独行动的能力,咽不下这口气,于是背着藿藿给她报了名。”
白厄说:“但这不是把藿藿往火坑里推吗?”
绿毛小狐人性格胆怯又身体柔弱,哪是能撑过万敌一拳的样子啊?白厄甚至担心,他万敌哥轻轻吹一口气,就能把藿藿给直接吹飞。
藿藿自己也是这么想的,所以一开赛就果断举起了小白旗,试图在投降这一块先发制人。
可尾巴岂能让藿藿如愿?一人一岁阳当场吵了起来。
藿藿对着万敌像是没了气,但对理应更加惧怕的尾巴大爷,竟然还能斗嘴上几个回合。
“尾,尾巴大爷,你死了这条心吧!我,我死也不会上去送死的!”
“哎呦呵,满口死来死去的,这不是胆子挺大的吗?擂台赛又死不了人,你当旁边那些丹鼎司的医士都是吃干饭的?”
“那也不行,万敌先生的拳头比我的脑袋还大,打我一拳我会哭很久的……!”
万敌无奈扶额。
事情为什么会发展到这一步啊?
“藿藿女士、尾巴先生,要不二位……”
变故突生。
“烦死了,老子替你打还不行吗?!!”
岁阳化作一股青烟,径直钻入了藿藿的体内!
万敌和场下的三人顿时一惊,又瞧见雪衣和寒鸦那平静的神色,料想应该不是一件要紧之事。
万敌试探性地出声:“……藿藿女士?”
狐人耷拉着脑袋,垂在身侧的手指微微一动,缓缓抬起头,脸上还挂着未干的泪痕,表情却与方才判若两人,狠戾、阴沉,像换了一副面孔。
她丢掉藿藿用来投降的小旗子,重重一脚踩在上面,将其彻底碾为灰烬。
“总算轮到老子出来活动活动筋骨了。”
“藿藿”抬起手,揉了一下脖子,发出咔咔两声脆响,随即冲对面的万敌咧开嘴,绽出一个喋血的兴奋笑容:
“小子,别怪你尾巴爷爷没提醒你,藿藿这丫头的拳头,不见得没你的手甲硬。”
“正合我意。”万敌沉声道。
第355章 万敌vs尾巴(三):钻石王老五,堂堂登场
万敌和藿藿尾巴组合的战斗,在这一刻才真正打响。
白厄单脚踩上围栏,高高举起万敌的应援灯牌,半个身子几乎都探了出去,不要命地大声喊道:
“万敌哥,上去揍他丫的!”
“敌宝,你是最棒的!”
“迈德漠斯阁下,加油……!”
后勤三人组一带头,观众席上因藿藿那两副面孔而出现的短暂沉寂,就像被点燃的引线,瞬间炸开了更加疯狂的喊叫与尖啸:
“我靠,还以为第一场擂台赛要睡过去了,没想到对面那狐人还藏了一手!”
“哈哈,藏了一手又如何?她那小身板还指望翻了天不成?”
“游侠,我看好你!我的信用点全押你身上了,你千万给我赢啊!”
整个观众席几乎一边倒地支持万敌,足以说明万敌身价第一的名头不是虚的,是仙舟人真金白银砸出来的。
而且,在本地人之外,哪怕是不知道地下赌盘的外地人,单看万敌一身线条分明的腱子肉,还有临危不乱的王者气场,谁能不为他倾倒膜拜呢?
相比之下,藿藿这边就显得有些凄凉了。
她参赛的事根本没告诉父母,而唯一知情的雪衣和寒鸦两姐妹,偏偏又是安静沉稳的性子,哪怕心里再惦记,也不可能在众目睽睽之下丢掉仪态和脸面,扯开嗓子为她呐喊助威。
于是,藿藿那零星的几个支持者,就像暴风雨里的小船,被狂热的人潮掀得东倒西歪,自身难保,更遑论为藿藿出声打气了。
在任何竞技项目中,观众席有时候甚至能左右比赛的走向,若是换做一般的选手来,此时早已心神大乱。
但尾巴可不是一般人,他连人都不是,自然也不在意人类的喜恶爱好,只感到新奇有趣,吹了一声痞子气十足的口哨:
“小子,人气挺高的,什么来头啊?”
尾巴没有赛前打探情报的好习惯,他才不在乎对面站着是谁。巧的是,万敌也没有,他渴望的是一场堂堂正正的胜利。
万敌一个字都没回,只是保持着沉默的姿态,一双锐利的狮瞳紧紧锁住对手的每一个细微动作,像盯住猎物的猛兽般一动不动。
虽然说出口的是个问句,但尾巴本就是存心挑衅,压根没真想打听万敌的身份。他从来不在乎对手是谁,只在乎自己打得够不够过瘾,所以下一句紧随其后:
“年轻人,让老子好好杀杀你的锐气!”
“藿藿”右手一挥,勾出了丝丝缕缕的绿色火光,像墓地里飘荡的鬼火,迅速凝结成一枚枚沉甸甸的火焰弹,嗖嗖两声,径直朝万敌射了过去。
尾巴嘴上瞧不起万敌,出手却暴露了心底的忌惮,它没敢一上来就贴身肉搏,而是先用远程火力探探这小子的深浅。
主持人叽米:“我们可以看到,藿藿选手向万敌选手发射出了一、二、三……总共五枚火焰弹!奇怪的是,它们的速度并不快——等等!火焰弹消失了!”
火焰弹像在空气中隐身了一般,全无影踪,没人知道它们下一秒会从哪个方向冒出来。
置身这般危险的境地,万敌却连眉毛都没动一下,不屑地哼出一声:
“藏头露尾。”
他握紧拳头,甚至没有观察四周,毫不犹豫地朝左前方的空气挥去!
这一拳带起的力量,让空气都为之颤栗,不偏不倚,正中两颗隐身偷袭的火焰弹,只听见嘭的一声,炸开两团绚烂的火星。
紧接着,他如法炮制,转身、出拳,干脆利落地解决了右后方的两颗。
风堇松了口气:“敌宝的战斗经验那么丰富,这种攻击对他来说,应该只是毛毛雨啦。”
遐蝶皱了皱眉:“可是总觉得哪里怪怪的……”
“不对,还有一颗!”
白厄叫出声来。
仿佛听见了他的尖叫,万敌立刻抬头,只见最后一枚火焰弹正直直地从天而降,朝他的脑袋砸落下来,绿色的火光在他瞳孔中越放越大。
然而这一次,万敌没有像之前那样轻描淡写地一拳解决,他脚下一动,整个人侧身向后,竟是要主动躲开。
白厄先是不解,随即恍然大悟:赛场上,“藿藿”的身影不知何时已经消失了!
她与那枚火焰弹交换了位置,从天而降的变成了“藿藿”本人,她的双脚重重砸在万敌方才站立的地方,地面赫然塌出一个深坑。
“轰!”
藿藿体重虽不过百斤,但在尾巴附身的力量加持下,叠加上重力以及加速度,这一砸的分量绝对不轻。
想靠一只拳头硬扛下来,万敌恐怕会陷入被动,躲开袭击是明智之举。
见第一击落了空,尾巴大爷切了一声,慢悠悠地从坑里晃出来:
“不错嘛,老子得认真起来了。”
“藿藿”原地蹦跶了两下,她脚上穿的是寒鸦送的十王司小布鞋,轻便得很,藿藿原本的打算是被岁阳追赶时方便逃跑,如今倒便宜了尾巴大爷。
下一秒,她压低身形,整个人像离弦的箭一般,以惊人的速度冲到万敌的面前!
万敌下意识双拳交叉,护在身前,准备格挡,就在这电光石火间,他忽然想起了一件事。
藿藿上台时没带任何武器,只揣了一面用来投降的小旗子,在她的计划里,只要投降比别人快一步,根本犯不着真打起来,还费劲带什么武器?
于是眼下,被尾巴附身的藿藿完全是赤手空拳,唯一的武器就是狐人自己的拳脚。
那么尾巴会使出什么招式?直拳?鞭腿?
万敌把两种可能都猜了一遍,但全猜错了。
——因为“藿藿”使出的是头槌!
听到消息匆匆赶到的藿藿父母目睹此景,发出两声凄厉的尖叫:
“我嘞个帝弓司命,孩子本来就傻,脑子再打坏了可怎么办啊!”
“藿藿呀!你可长点心吧,打架不是这样打的!”
雪衣和寒鸦:“两位,此刻在台上打的,并非藿藿本人……”
在嘈杂的背景音里,没人能听清姐妹俩的解释。
尾巴大爷既然敢拿藿藿的脑袋当武器,自然做足了准备,这一个头槌闷厚而有力,能撞断人的三根肋骨。
万敌第一次在战斗中见到这种招式,嘴角难得抽了一抽。
他索性也不再藏着掖着,双拳绽开一朵朵耀眼的血晶,凝成一面小型盾牌,挡下了这正面袭来的一击。
两人一触即分。
尾巴退到了擂台边缘,身后恰好就是藿藿父母所在的观众席。
藿藿的父母还在哭哭啼啼。
紧接着,在二人的眼中,他们乖巧听话的小女儿忽然扭过头,表情凶悍得足以止小儿啼哭:
“唧唧歪歪的,吵你个*罗浮粗口*呢?别干扰老子!”
藿藿愤而回头,从鼻子里呼出两道灼热的白气,像是一头发怒的蛮牛,再次朝着万敌发起了冲锋。
藿藿的父母一动不动,像是吓呆了。
雪衣和寒鸦于心不忍,刚想宽慰他们几句,却见藿藿的父母激动地大吼了出来:
“太好了,藿藿,你终于会发脾气了,妈妈为你感到欣慰!”
“吾家有女初长成,哈哈哈哈!”
二老的欢呼转眼融入汹涌的人潮中。
比起一开始支持万敌的一边倒,随着战况愈演愈烈,“藿藿”那些精彩的战斗表现,硬是为她拉来了一波粉丝的喝彩。
“藿藿!藿藿!藿藿!”
要是藿藿现在醒过来,看到有这么多人在为自己呐喊助威,恐怕第一反应不是高兴,而是当场吓得魂魄飞走。
好在尾巴大爷没那么残忍,他打得正酣,多少年都没这么刺激过了?
他恨不得拳打万敌,脚踢彦卿,一路扫清所有对手,和应星在顶峰相见,然后用藿藿的狐狐连环巴掌,狠狠抽上他老大那张资本家的嘴脸!
届时,应星顾忌藿藿的身体,估计都不会还手……嘿嘿嘿……
尾巴大爷搁这儿浮想联翩,殊不知分神是战斗的大忌。
万敌瞅见尾巴用藿藿的可爱脸蛋,做出一个令他恶寒的表情,虽然不明所以,但不会放过天赐的良机,一记干净利落的拳击,平平实实地击中了对方。
“唔!”
“藿藿”闷哼一声,被这一拳震得连退数步,脚下一个趔趄,差点坐倒在地。
尾巴大爷猛地甩了甩头,把那些乱七八糟的幻想从脑子里赶出去,可就在这一瞬间,他感觉到了一丝不对劲。
身体……不听使唤了。
“你——”尾巴瞪大了眼睛。
是藿藿这死丫头!
藿藿本来已经被他压到了意识的最深处,蜷成一团瑟瑟发抖,符合尾巴对她的一贯认知。
可现在,藿藿却像是吃错了药一般,不管不顾地往水面上挣扎,要强行接管自己的身体。
就因为他在脑子里闪过了“抽应星大脸”的念头???
尾巴大爷暗骂了一声,藿藿平时软得跟团棉花似的,怎么一碰到应星就这么较真?
“不行!老子还没打赢呢!”
但藿藿这次铁了心。她固然性格怯懦,但胆怯之人一旦勇敢起来,就会爆发出不可思议的力量。
‘不准你伤害应星大人!更不准你用我的身体伤害应星大人!尾巴大爷,你,你这个大坏蛋!’
“那是老子的幻想!想想都不行?”
‘不行不行!’
“你怎么回事?你这丫头讲不讲道理?”
‘不讲不讲!’
一人一岁阳争起了身体的主导权,表现在外人眼中,就是藿藿的表情变来变去,动作摇摇晃晃,如同抽风一般。
观众们这回才是真看呆了。
“她在干嘛?打醉拳吗?”
“我看不一定,像是爻光将军的雀形拳……”
“雀形拳风评被害。”
万敌没有趁人之危,而是旁观着事态的发展。
终于,在藿藿稀里糊涂地用拳头捶上自己的下巴后,一人一岁阳的内部战争消停了。
尾巴从她的身体里飘了出来,捏着鼻子对万敌说:
“小子,算你走运,这回算你赢了。”
尾巴在心中恨恨地想,可恶,燧皇老爹,我不得劲啊!
叽米反应过来,声音响彻整个赛场:
“让我们恭喜——来自翁法罗斯的万敌选手,拿下星天演武仪典开赛以来的首胜!”
话音落下的瞬间,观众席炸开了锅,掌声、欢呼声、口哨声混成一片,后勤三人组激动得从座位上站了起来,白厄举起万敌的应援牌拼命摇晃:
“万敌!万敌!万敌!”
雪衣和寒鸦跳上擂台,将昏迷的藿藿送到了丹鼎司医士的手里,她的父母紧随边上,拿着玉兆给藿藿展示他们刚才拍的照片,试图用这种方式唤醒女儿。
徒留尾巴还飘在擂台上,闷闷不乐,但藿藿已经被抬下去了,他不能离开封印体太远,胡乱嘟囔了几声,准备转身走人。
“稍行留步,尾巴先生。”
万敌叫住了他。
“我乃翁法罗斯的纷争半神,悬锋人的王储,欧利庞与歌耳戈之子逐猎敌寇的狮子——以一敌万的迈德漠斯。”
他这时才回答了尾巴大爷最初的那个问题。
——小子,人气挺高的,什么来头啊?
这便是来头。这便是他站在擂台上时的身份。这便是他迎战未来所有强敌时永不低头的骄傲姿态。
尾巴大爷固然不通人情世故,但能从万敌的神色中读出这些名号对他的分量。
“……算了,输了就输了。老子本来也没想着拿什么荣誉,那是你们人类才看重的东西。岁阳只在乎感官上的体验,反正我这趟玩回本了。”
尾巴不知想到了什么,忽然压低声音说:
“喂,小子,你还憋着招没使出来吧?我看好你,虽然老子不能上去抽应星的脸了,但我觉得你有这个潜力。”
万敌:“……”
你别当着大伙的面乱说,他才没有想抽应星大人的脸!
万敌下台时,刚好与参加下一场比赛的卢卡擦肩而过。
万敌微微偏过头,他不认识对方,但卢卡的单纯热烈气息给了他很大好感,于是朝他点了点头,言简意赅地说了四个字:
“祝你好运。”
卢卡受宠若惊:“啊,谢谢你啊,哥们!”
万敌走入漆黑的选手通道,卢卡直到站上擂台,都还想着这件事。
希儿无奈的提醒声从台下传来:“卢卡,你站那儿傻笑干什么?比赛马上就要开始了!”
“没什么,希儿,我就是在想,虽然有这么多人不看好我们,但总有人对我们心怀善意,我不能辜负了他们的期待!”
卢卡看向对面的观众席,三月七使劲朝他挥手,丹恒安静地坐在旁边,没有太大的动作,但始终注视着他们。
放眼整个观众席,能全心全意相信雅利洛人的,恐怕只有这两位无名客了。
“我一定要成为第二个伊戈尔·哈夫特,用第一场比赛的胜利,向大家证明雅利洛人不是孬种!”
叽米:“我宣布,第二场擂台赛,参赛双方分别为,来自雅利洛六号的卢卡选手,以及,来自庇尔波因特的王老五选手——”
在卢卡的对面,站着的是一位西装革履的男士,神情淡漠,浑身上下收拾得一丝不苟,正低头看着手腕上的表,像是着急赶时间。
叽米:“噫,好有……边陲星系风的朴实名字,和选手本人的精英气质丝毫不搭啊。”
“王老五”此人怎么看都不是来打架的,反倒像是刚结束某个公司高层会议,口中碎碎念着能让叽米鸟身一寒的恶毒之语:
“口无遮拦,毫无素养。这只鸟是怎么当上星际和平娱乐的金牌主持人的?等下次路过千星城,我要找他的顶头上司好好问一问……”
贵宾包厢里,托帕手中一松,怀里的账账duang的一声掉到地上,摔了个闷实。
“哼哼?”账账委屈极了。
但托帕显然没工夫顾及它,用只有自己能听到的声音喃喃道:
“钻石?他来参加比赛干什么?”
第356章 卢卡vs钻石(四):无痛进入复活赛赛道
“你好啊,我是来自贝洛伯格的卢卡,很高兴认识你!”
卢卡真心夸赞道:“听说在仙舟人的风俗里,名字越难听人越好命,王老五先生,你有大福之相啊!”
钻石王老五:“……你听不出来这是个假名吗?”
他和这种愣头青傻小子没什么话说。
年轻人什么心事都写在脸上,在钻石这等老妖怪的眼中,卢卡就像个透明人似的,所有隐秘的心思一览无遗——包括他现在用啰里吧嗦掩饰内心的紧张——勾不起钻石的任何兴趣。
唯有一样东西例外。
“你右臂上佩戴的武器,是出自谁人之手?”钻石盯着他问。
“这个呀?它是应星大人留给我们雅利洛人的宝贝,伊戈尔·哈夫特的铁拳,我有幸继承了它,就是要在这擂台上,宣告雅利洛拳王的第二次强势回归!”
卢卡用钢铁右拳碰了碰自己的胸口,言语间满是自豪与骄傲。
“……哦,是应星先生的发明啊。”
钻石的反应比卢卡想象得要平淡得多,但他接下来的动作,让卢卡确认了他的内心不是毫无波澜。
因为他不再做出赶时间着急下班的样子了,开始慢吞吞地解开西装袖口的纽扣,将袖子往上挽起一截,一直翻到肘关节的位置。
男人露出的小臂肌肉线条流畅而精悍,没有一丝多余的赘肉,像是被反复打磨过的钻石。能看见皮下蜿蜒着一根根青色的血管,如同生命之力的长河,最后通通流入那双骨节分明的拳头上。
“真巧啊,”他说,“我也是用拳的。”
“那真是太好了!王老五先生,我们都是拳手,一定很有共同话题可聊……”
钻石抬手打断了他。
“卢卡……是吧?对付你,我本来用不着动真格。”
“但是,对应星先生的发明,我向来怀有无与伦比的敬意。”
“所以,不要多想,仅此而已。”
卢卡从噩梦中猛然惊醒。
他愣愣地注视着发白的天花板,意识到自己正身处丹鼎司的病房。
像是从一座尖塔的顶端被人扔了下来,然后重重坠落在地,身体七零八落,全身上下的骨头没有一处不作痛,没有一处不叫嚣。
……发生了什么?
“卢卡!太好了,你终于醒了!你昏迷了整整七天,现在感觉还好吗?”
娜塔莎坐在卢卡的病床边,一见他睁开眼苏醒过来,素来性格沉稳的银鬃铁卫军医竟然直接扑了上来,泛着红血丝的眼中满是焦虑和心疼。
卢卡张了张嘴,喉咙里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他退而求次,想挤出一个安抚的微笑,却发现面部肌肉不受自己的控制,沉重得像是挂上了秤砣。
卢卡的心一下子沉入了谷底。
好在娜塔莎在照顾病人上是专业的,她先是仔细检查了卢卡的身体状况,然后叫来丹鼎司的医士,低声交代了几句,对方很快取来了止痛药和镇静剂。
冰凉的液体顺着针管推进静脉血管,卢卡熬过了最初一段天旋地转的不适之后,感受到自己出走的灵魂渐渐回到了身体里,他终于能操纵自己的指尖和声带了。
“……娜塔莎大姐头。”
卢卡的声音沙哑得简直不像他自己,一半是因为肌肉萎缩,另一半则是因为他喉咙里像是打了个结,怎么吞也吞不下去。
他问:“我输了吗?”
娜塔莎忙碌的动作停了下来。
单人病房里弥漫开一种不言而喻的悲戚氛围。
“我很抱歉,卢卡。”娜塔莎说。
卢卡在开口之前,其实已经猜到了答案。毕竟他人躺在病房里,浑身缠着绷带,一动就疼得龇牙咧嘴,还昏迷了整整七天,输的人不是他,还能是谁呢?
可猜到归猜到,当娜塔莎说出一声“抱歉”,明明是很轻的一句话,落在卢卡的耳中,却沉得像法官高高举起的审判锤,重重敲上了卢卡的太阳穴,宣告了贝洛伯格千古罪人的死刑。
“我真是太差劲了,娜塔莎大姐头,我本来答应了希儿,要和她比谁打败的对手最多,我觉得自己肯定不会输给她……”
“我甚至幻想能够打败罗浮的云骑骁卫,获得挑战应星大人的资格,和他站在一个擂台上,亲口向他诉说雅利洛人想对他说的话……”
“可现在,一切都完了,我倒在了第一步,我连小组赛都没有出……”
娜塔莎摸了摸他的头发,给他递来一张纸巾:
“擦擦眼泪吧。”
卢卡以为自己在用一种冷静到近乎冷酷的语调陈述事实,可他当接过纸巾,颤抖着手,在脸上胡乱抹了一把,纸巾立刻就湿透了,他才意识到自己一直在哭。
止疼药和镇定剂能拂去他身体上的疼痛,却对他内心的痛苦无力应付。
娜塔莎也是如此,她是负责治愈人们身体的医生,却难以治愈病人受伤的心灵。
所以,她没有多说什么,而是暂时退了下来,把这份工作交给了更适合的人。
“希儿,你来了。”
“嗯,娜塔莎大姐头,你发消息说卢卡醒了,我立马就过来了。”
“那卢卡就交给你了。”
娜塔莎拍了拍希儿的肩膀,推着装满药瓶的小车,走出病房关上了门。
希儿走到卢卡的病床前,双手抱胸,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她的朋友,那一头热烈如火的红发,此刻无精打采地贴在额角,像是一瞬间失去了光泽。
“真难看啊,卢卡。”
卢卡扯了扯嘴角:“希儿,你要是专门跑来看我笑话的,真没必要。我现在啊,你就是往我脸上泼盆冰水,我都懒得躲了。”
因为他已经绝望麻木到没有知觉了。
“是吗?但如果我要跟你说的,是关于打败你的那家伙的消息,你也不听?”
“……什么消息?”
“在你昏迷的这七天里,王老五,你第一场擂台赛的对手,他一共打了五场比赛。五场,无一例外,全部一招了结对手。”
卢卡的眼睛睁大了一瞬。
“开玩笑的吧……?”
为了证明自己没有夸大事实,希儿按下遥控器,打开病房自带的电视,给他调了几段回放录像。
电视屏的光倒映在卢卡苍白的脸上,他得以清晰地看见,王老五站在擂台上,穿得和那天一模一样,甚至站姿都没有变化。
但这一次,他连袖子都懒得挽起来,只是轻描淡写地迈出一步——
他的对手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从头顶按了下去,瞬间失去意识,五大三粗的壮汉直挺挺地扑倒在擂台上,把自己蜷缩成了一个小虾米。
谁胜谁负,很明显了。
而这个时候,镜头切换到台下,在一浪高过一浪的欢呼声中,王老五已经走下擂台,径直步入选手通道。
从头到尾,他没有和对手交流一句,也没有给对方一个正眼。
庇尔波因特人的时间管理,在他的身上彰显得淋漓尽致。
卢卡震撼无言了半晌,嗓子有些发干,终于憋出一句:
“希儿,你能慢放看清他的攻击轨迹吗?”
希儿按下暂停,将遥控器丢到桌上,耸了耸肩:
“起码这台电视不行,你得找星网上的专业人士,一帧一帧回放,才能看清楚他是怎么击败对手的。”
“星网上有解析视频了?”
“当然了,你们那场比赛一结束,我就看见有博主发了。他只出了一招,一拳一个,五场比赛,全是这样。所以观众给他起了个绰号,叫‘一拳哥’,还挺生动形象的吧?比王老五好听多了。”
卢卡突然想到,希儿绕了这么大一个弯子,真正想对自己说的话究竟是什么,他的身形一颤,本来灰暗的眼睛多了一些发亮的东西:
“希儿,你的意思是?”
“以那人的实力,打不过他才是正常的。卢卡,你不必感到沮丧,你只是运气不太好。”
丹恒的声音从门口传来,接上了卢卡的话,他推门而入,身后跟着三月七,手里提着两个饭盒。
“丹恒,你认识王老五先生?怎么感觉你和他很熟?”
丹恒目移了一瞬:“我早年间去过庇尔波因特,有幸和钻……王老板结识,所以清楚他的实力水准。”
除非遇到概率极小的意外,否则钻石来到星天演武仪典,就是大人闯进了小孩子的沙滩城堡,完全能一路平推过去,直到撞上应星叔这个硬茬子。
虽然这种心态不值得提倡,但听说对手的实力本就不同凡响,并非是自己表现得太过差劲,卢卡还是得到了一丝聊胜于无的安慰。
“原来是这样……”
“所以呀,卢卡,你别想太多,好好吃饭,”三月七将饭菜摆在折叠桌上,得意洋洋地邀功道,“我特意在金人巷给你买的,排了好长的队呢!”
卢卡看了一眼,大失所望:“怎么全都是清粥小菜?”
“你才大病初愈,就想吃大鱼大肉,哪有那么好的事?”
“是啊,哪有那么好的事……”
卢卡叹了口气,用汤勺搅着几乎看不见肉末的白粥,双眼放空地盯着碗里打转的米粒,声音越说越低:
“最后也只能自认倒霉,卷铺盖滚回雅利洛六号了……”
三人彼此看了看。
希儿率先笑出了声:“谁说你马上就要滚蛋走人了?”
卢卡抬起头,茫然地眨了两下眼睛:“事已至此,难不成……还有转机?”
希儿没好气地敲了他的脑袋一下:“你一看就没仔细阅读演武仪典的比赛规则!那么薄的一本小册子,参赛选手人手一本,你都懒得看完?”
卢卡被说中了,一时语塞:“我、我没读过多少书嘛,那上面字密密麻麻的,看着我就头晕。而且不就是比武打擂吗?打败对手不就能赢了?还能有什么弯弯绕绕的……”
丹恒在一旁听不下去了,开口解释道:
“演武仪典采取的是擂台赛制,选手一旦输掉比赛,就会直接失去资格。但今年的演武仪典追加了一道流程——复活赛。”
“输掉比赛的选手可以通过参加复活赛,在与复活赛裁判的战斗中,得到对方的认可,就能重新拥有比赛资格。”
听丹恒讲着讲着,卢卡的眼睛一寸寸亮了起来:
“也就是说,只要我能打赢复活赛,就能重新比赛了?那还等什么,我现在马上就要复健……哎呦!”
卢卡急着下床,结果双腿一软,差点跪在地上。
“卢卡,你别乱动!”
三人七手八脚地把他抬回病床上。
“知道你现在急不可耐了,但好歹也要等身体恢复得七七八八才行吧?我们已经帮你申请复活赛了,比赛时间就安排在你痊愈出院后,就是还不知道裁判是谁。”
“谢谢你们,要是我一个人单打独斗,根本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等我出院了,一定请你们吃一顿大餐!”
“哼,那你可要请本姑娘吃顿好的!”
一道风风火火的女声从病房门外传来:
“我也想请卢卡选手吃顿好的,不知道你愿不愿意接受?”
来人身穿干净利落的公司制服,银色短发挑染,正是托帕总监。
“托帕女士,你来这里是为了?”
卢卡撑着身子坐了起来,即便是他那颗很少拐弯的大脑,也嗅出了来者不善的意味。
自己第一场比赛就大败而归,当着全宇宙观众的面,一拳被人撂倒,昏迷了整整七天——放在公司眼里,已经彻底证明了雅利洛人是扶不起的阿斗。
托帕很早之前就表过态,假如雅利洛人在演武仪典上的表现不尽人意,公司就会出手接管应星先生发明的权限。
那条铁臂,伊戈尔·哈夫特的铁臂。
托帕极有可能就是为它而来。
卢卡的心脏砰砰直跳,下意识寻找起来,在自己的床头柜上发现了它。
它看上去还是崭新的,几乎没有损坏,这可不是一件寻常的事情。
要知道,自己都被王老五打得快要散架了,外伤数不胜数,娜塔莎给出的评价是:他的对手极为老辣,打人专往痛处打,偏偏没有伤及根本。
而这样一个经验丰富到近乎恐怖的拳击格斗家,不可能不知道,卢卡浑身上下对他最有威胁的就是这条铁臂,所以只能说明,他是刻意避开了应星大人的发明。
……为什么?
亦或者,正如他开赛前所说的,因为“对应星大人的发明怀有无与伦比的敬意”?
完全想不明白啊!卢卡抓狂的心想。
注意到了雅利洛人警惕的目光,托帕停在离卢卡病床几米远的位置,双手举起,无奈地笑了笑:
“别紧张,希儿,我来这儿的目的,可能和你们想的不一样,我首先是来看望卢卡的。”
她往身后看了一眼,两个公司员工立马会意,提着一箱接着一箱的补品、水果还有药品,几乎堆满了半个病房。
卢卡一脸懵逼,托帕在干什么?先用慰问品来麻痹他,然后趁他不备,对他使出致命一击?
丹恒却是一眼看穿了托帕的意图。
他很想说,托帕没必要为上司做到这种地步,毕竟卢卡这辈子都不可能知道,那个一拳把他送进医院的“王老五”,真实身份会是高高在上的战略投资部主管。
就算托帕现在说出来了,卢卡和希儿也只会以为她在开玩笑。
但托帕心里过意不去。
她是个讲道理的人,卢卡输是输了,但输得着实倒霉了些。给予补偿是应该的,趁火打劫是没必要的。
所以此番前来慰问卢卡,并不是想借机收回伊戈尔·哈夫特的铁臂,而是主动提供了一条有用的情报。
“为了表示我的诚意,你想不想知道,负责你那场复活赛的裁判是谁?我派人前去打探了,你要是想知道的话,我随时可以告诉你。”
卢卡本来想说不用,但一想到复活赛关乎的是他能不能继续站在擂台上,能不能兑现自己许下的诺言,于是咽下了无谓的逞强。
托帕说:“是那位久负盛名的罗浮剑首,镜流。”
第357章 卢卡vs镜流(五):我要成为第一个卢卡!
“罗浮剑首镜流,她是一个什么样的人?”卢卡提问道。
丹恒沉吟片刻,“师父她……”
严于律己,心性淡泊,同时也谆谆善诱,诲人不倦。
罗浮长乐天,镜流家宅邸。
4:30,早晨的第一缕光线斜斜地射进卧室内,镜流被生物钟准时叫醒。
她如同一具起尸的千年老妖,自坚硬床板上挺起了上半身,掀被下床,跨过地铺上睡得东倒西歪的白珩,走进卫生间,洗漱一番。
5:00,白珩在呼呼大睡,口水沾湿了半个枕头。
院子中,镜流已手持支离,剑光如冰,一招一式地开始日常练习了。
飞霄晨跑路过,瞧见敞开的院门,便原地踏步着,朝里头招呼了一声:
“镜流大人,早啊。”
“早,飞霄。今日可有比赛?”
“没有没有,十二连胜还是太寂寞了,我再赢一场就能挑战彦卿小兄弟了,希望他别怪我以大欺小啊,哈哈!不过我倒是听说,您今天要主持一场复活赛?”
“嗯,那选手来自雅利洛六号,佩戴应星发明的铁臂拳套。正是伊戈尔当年千叮咛万嘱咐,要景元重点关照的后人。”
“身负应星大人的发明,怎么沦落到来打复活赛了?”
“他运气不佳,第一场就撞上了公司高管。”
“哦,我听丹恒兄说了,是战略投资部的钻石主管?一场小小的星天演武,竟能引出如此多藏龙卧虎之辈,真希望能和他在擂台上痛痛快快地打一场啊!”
“会有机会的。飞霄,我有一种预感,哪怕你遇不见钻石,也会遇见其他和你水平相当的对手。”
“承您吉言!话说回来,如今景元不在罗浮,这重点关照雅利洛人的任务,就落在您这个师父的头上了?”
“唉,正是。”
6:00,镜流身上还氤氲着锻炼后的热气,回卫生间冲了个澡,出来一看,白珩依旧睡得昏天黑地。
6:15,镜流系好围裙,把头发扎起来,走进厨房。
不多时,烟囱里便飘出了缕缕炊烟。
罗浮的烹饪技术早已和银河接轨,先进得近乎全自动,但像镜流这样的老仙舟人,还是更偏爱古法烹制,一灶一火,亲自下厨。
6:40,两份早餐端上了餐桌。
镜流自己面前,摆着三个大白馒头、一碟小菜、一杯清水,朴素得近乎寡淡。
而她对面白珩的早餐,却是另一番光景:一个大巨恐鸟蛋,煎得金黄流油;一整块鸡胸肉,撕得整整齐齐;一碗蔬菜沙拉,淋着甜口的酱汁;还有一大杯热豆浆,杯壁上印着某只白狐狸自己的卡通形象。
搁在往常,镜流早就闯进卧室,掀开被子,把那只赖床的白狐狸摇醒了。
但今天她没有。
白珩自打回到罗浮后,忙得脚不沾地,替狐人姐妹们处理了一桩又一桩事务,连自己家都没空回,就近在她这儿倒下,脑袋沾枕头就睡沉了,显然是累狠了。
于是,镜流只是安静地吃完自己的早餐,起身,将白珩的那份用保温罩盖好,抽了张纸条,提笔写下:“不许挑食,蔬菜吃完”,然后将纸条压在碗边,确保这小糊涂蛋第一眼就能看见。
7:00,镜流提着支离剑,准时出门了。
镜家与景家世代交好,住得也近,前往竞锋舰的这段路上,恰好要经过景家老宅。
景家老宅空空如也,两位老主人皆已仙去,景元又常年在外,这次罗浮喜迎赛事,他都没能赶回来,也不知整日在外头瞎折腾些什么。
论孝顺,她从小一手带大的大徒弟,反倒不如后面两个忙里偷闲教导的师弟。
阿刃顶着通缉犯的身份回来,还知道带几副清心的香薰,偷偷摸摸放在师父的书房窗前;丹恒也回来过一次,陪她坐了坐,聊了会天,讲了不少无名客在外的闲情趣事。
就景元那混不吝的,连个风声都没有。
镜流的手不自觉地摸上了支离剑柄,若还是年轻时的暴脾气,她早抽出剑来,对着空气狠狠捅上两下泄愤了。
待她走近景家老宅的大门,才发现门外竟猫着个人。
镜流走路向来没个脚步声,那人又专心扒着门缝往里瞧,直到她凑近才猛地察觉,一回头,吓得双手贴上门板,整个后背都贴了上去:
“宝了个贝的!姐们,别搞,我的枪可是会走火的!”
镜流认出了他,收起了出鞘的支离剑,问:“游侠,你在景元家门口徘徊,所为何事?”
她就差没明着说波提欧在行鸡鸣狗盗之事了。
“哎,我可干不出那可爱事,我也是受人所托——景元,就是姐们你的徒弟,你的大徒弟景元——他托我来的!”
“他怎么不亲自回来?”
“喵了个咪的,这事说来话长,上次他不是去匹诺康尼参加谐乐大典吗?从那以后就有心事似的。我接了罗浮的邀请来打表演赛,他倒好,开着飞船去二相乐园了,一个信仰欢愉星神的星球。”
“他去那么远的地方作甚?”
波提欧往左右扫了一眼,确认附近没有外人盯梢他们,这才压低了声音,爆出了一个大料:
“其实也没什么,景元去见老大了。”
“你们的老大……折足之狼,拉曼查?真是稀奇,爻光曾专程求见,他都没露面,只托了只猴子回绝她。景元说见就能见着了?”
“正常,我都没见过老大几面。景元却像是给老大下了迷魂汤似的,两人好得能穿同一条裤子,看得老子都腻得慌!”
波提欧一阵龇牙咧嘴,摸了摸自己的胳膊,像是能从改造人的铁皮上摸出鸡皮疙瘩似的。
但波提欧没注意到的是,镜流的脸色越来越冷。
好在波提欧很快话音一转:“不过,景元出发去二相乐园前,特意委托我帮他扫扫罗浮的景家祖宅,给他父母的牌位说说话,讲讲这几年在外头都干了哪些大事。”
“景元年年都陪我回阿尔冈-阿帕歇,给我养父母尼克和格蕾扫墓。他的请求我能拒绝吗?拒绝了就真不是人了!”
提起亲人离世,波提欧脸上没有半分阴霾,反倒透着一股发自内心的骄傲,他的养父母皆是寿终正寝、落叶归根,他替他们由衷感到高兴。
镜流的神色稍显缓和,从这一刻起,她承认,景元虽然老是在外鬼混,但鬼混结交的朋友都还不错。
波提欧接着说:“等我到了罗浮,摸到他家门口,发现大门上多了好几把新锁。我手头没钥匙,翻墙破门又不尊重人家,这几天正他宝贝的愁着呢。”
趁着大清早人少的时候摸过来,也是因为波提欧不想被人用异样的眼光瞧着。
镜流说:“我这里有钥匙,可以放你进去。”
波提欧一拍大腿:“太好了,镜流姐们,打个商量,你看要不要借我几天?等我把活都忙完了,保证一个不落的还给你。”
镜流将钥匙丢给了他。
“游侠,先别急着走,我还有一件事叮嘱你。”
“姐们你说!只要在我能力范围内,保证给你办得漂漂亮亮的!”
“景家老宅,符玄每年派彦卿洒扫,但到底没人住,缺了人气,好些墙面都朽了。她安排了工造司的匠人,打算重新修缮,毕竟是神策将军的故居,不能白白糟蹋了。”
“工匠动工期间,彦卿和丹恒也会过来,收拾景元的东西和他父母的遗物,暂作保存。既然你来了,一起搭把手。”
波提欧抱着沉甸甸的黄铜钥匙,哦哦应了两声,目送镜流越走越远,忽然想起什么,扯着嗓子喊:
“姐们,你不来一起吗?你好歹也是景元的师父啊!”
镜流的脚步未停,头也不回,声音却清晰地传了回来:
“景元父母临走前同我说,我年纪也不小了,剩下的日子,就别回头看了。趁着还提得动剑,再多托举几个年轻人吧。”
8:00,镜流站上了星天演武仪典复活赛的擂台。
而在她的对面,正是目光灼灼、额头冒汗的雅利洛人。
“贝洛伯格的卢卡,是吗?”
女人背手而立,身姿挺拔,手执一柄支离长剑,就已将赛场的喧哗和躁动隔绝在外,徒留下月光般的清冷孤寂。
只是轻轻一句开场白,卢卡却像被奥列格师父当面训话似的,扑面而来的压力和威严让他腰板一挺,下意识站出银鬃铁卫的军姿,掷地有声地回道:
“是的!镜流大人!”
“不必慌张,比赛尚未开始,你有什么想问的,趁这个时候提问吧。”
“感谢您的宽容!镜流大人,敢问我要想拿到复活赛的资格,需要通过哪些标准?是在您手下撑过一炷香的时间,还是打败您呢……”
卢卡摸了摸鼻头,声音越说越小,明白自己要想打败成名已久的罗浮剑首,完全是天方夜谭。
在第一场擂台赛之前,他偶尔还抱着爆种打败强敌、一夜成名的离谱想法,现在是一星半点都没有了,脚踏实地才是做人的根本道理。
镜流看着他,说:“都不是。”
“哎?那是什么?”
“卢卡,你的对手不是我,而是你自己。”
卢卡一惊:“我自己?”
“复活赛,顾名思义,打败自己,便是复活。”
卢卡没读过多少书,乍一听到这话,人都快被绕晕了,打着哈哈说:“您说的有道理,但我要怎么打败自己?左右拳互搏吗?”
“其实也不是不可以。”
丹恒坐在第一排的观众席,语出惊人道。
三月七惊讶地看了过来:“丹恒老师,你不要以己度人啊,持明族说你从小就能左手画圆、右手画方,一心两用、两心三用,但左右拳互搏也只有你能做得到吧?”
“三月,不要听他们胡说。我表达的意思是,众所周知,卢卡右臂上戴着的是应星叔的发明。以我对他老人家的了解,卢卡的铁臂,功能绝不仅局限于变身钢铁侠这一项。”
说不定真能自己动起来,扇卢卡两个嘴巴子。
三月七:“怎么朝着恐怖故事的走向发展了……”
台下的旁观者都搞不清楚镜流的用意,更别提卢卡这个局中之人了。
“镜流大人,您就有话直说,我实在是不明白呀。”
“这是你自己的课题,卢卡,”镜流冷声拒绝道,“倘若你不能向我展示出新的东西,我会直接取消你的复活资格。”
谁也没想到镜流大人居然这么严厉,卢卡瞬间感觉压力上来了,就像他小学期末考试最后五分钟收卷,而自己的作文一个字都还没有动。
肾上腺素飙升,大脑飞快运转,让卢卡一咬牙,做出了决定。
“我第一场比赛,什么招式都还没使出来,就被王老五一拳打晕击飞了。所以,我现在使出的每一招,对您来说都是新东西吧?!”
对于卢卡的答案,镜流既没点头,也没摇头,只是拔出支离,横在身前,做好了战斗的起手式。
卢卡从她的举动里得到了勇气,下一秒,随着主持人叽米一声口令响起,两人迅速纠缠在了一起!
卢卡是练了将近20年的拳击格斗家,一出手便暴露了结实的功底,在同辈之中几乎少有敌手。
他的左拳是缠绕着绷带的血肉之躯,像豹子般灵活;右拳是冰冷坚硬的钢铁之躯,像棕熊般结实。
左右拳叠加,便是又快又重。
卢卡起先还在为自己没有一击就倒,能坚持下十个回合而内心雀跃,但很快,他就发现了一个更为严峻的现实:
他的拳头快,镜流的剑比他更快;他的拳头重,镜流的剑比他更重!
不管是从哪个角度出拳,镜流都会全方位地压制住他,甚至还富有余力。
换言之,镜流大人在主动让着他。
而对方只要稍微发力,就能像王老五亮出自己的双拳一样,成为卢卡看他的最后一眼。
一股恐慌悄无声息地袭上卢卡的心头。
拳法只乱了一息,便被镜流找到了破绽,一记剑气横劈,将人击飞了出去,重重砸在地上,灰尘四溅。
“卢卡!”
希儿站了起来。
观众席上响起了窃窃私语。
有人叹气摇头,觉得雅利洛六号这次胜负渺茫了。
镜流依旧背手而立,衣角没有半分凌乱。
台下有人叫嚷:
“卢卡,下去吧!你没资格站在镜流大人面前!”
“雅利洛人,重振辉煌,为时过早啊。”
“还是早早收拾东西滚蛋吧,我还等着看下一场的一拳哥呢……”
希儿气不过,朝那人怒目而视:
“你有什么资格让雅利洛人滚蛋?我也是雅利洛人,有本事站上擂台和我决斗一把!”
有人认出了紫发女子是五连胜的希儿选手,绰号蝴蝶,当即没人敢说话了。
擂台上,镜流问:“只有这个水平吗?”
“当然……不是。”
过了好一会儿,漫天的灰尘中,卢卡的声音从中传来,喘着粗气,夹着咳嗽,却没有就此倒下。
灰白的尘埃被一只铁臂横空一扫,尽数消散,而再次出现在人们视野中的,不是那个傻兮兮的红毛小子,而是一个全身武装的铁罐机甲人。
观众席上亮起了咔嚓咔嚓的闪光灯,惊呼声也一道接着一道:
“那就是传说中的……”
贵宾包厢里,托帕说出了所有人内心的答案:
——“雅利洛VI钢铁侠,铁臂卢卡。”
“我,贝洛伯格的卢卡,将会成为第二个伊戈尔·哈夫特,站上星天演武仪典的擂台,和罗浮的云骑骁卫一决高下!!!”
几乎是嘶吼着喊出了他在搏击俱乐部从小喊到大的宣言,卢卡握紧双拳,脚下喷出灼灼烈焰,再次朝着镜流迎了上去。
而这一次,他的速度和力量都比之前强了不止十倍。
镜流一边评估着卢卡目前的实力,一边在心里感叹:
应星啊应星,你就是喜欢给自己人上强度。
上一个是伊戈尔对景元,这一次是卢卡对镜流,同一套武器发明,全都招呼在师徒二人身上了。
观众席第一排,三月七已经举起照相机,拍了一张又一张的照片,还嫌不过瘾似的,让丹恒也举起手机帮她拍。
“早知道就把穹也拉过来了!”
希儿问:“话说回来,我这段时间怎么一直没看到穹?”
“我也不清楚,是丹恒实地调查后告诉我的。他说,穹住在他新认的爷爷家里,吃喝不愁,有人伺候,还有一位银河顶尖的老师在旁督促,他如今投身于天才的大事业,忙得连回短信的时间都没有……”
三月七是个傻憨的,丹恒说什么他就信什么,对穹的待遇表达了真心实意的羡慕。
“我俩打算改天去他爷爷家,看看他过得到底是什么神仙日子,无名客有难要同当,有福要同享嘛!”
丹恒:“嗯……但愿是有福。”
希儿却在心里犯嘀咕,穹听上去怎么不像是去享福了,像是被人骗进了传销窝点?
算了算了,既然是丹恒的原话,穹肯定过得还不错,她就不要咸吃萝卜淡操心了。
她重新将目光投到擂台上。
“金红配色的人形机甲,这就是应星大人的发明啊,比我想象的还要帅,还要强大。”
即便如此,变身后的卢卡依然不是镜流的对手,卢卡不可能不清楚这一点。
他在赌,赌镜流的标准不是完全打败她,而自己的表现能得到镜流的肯定。
然而,他的想法注定要落空了。
因为镜流从始至终一声不吭,只是见招拆招,对他挥下的每一拳、发射出的每一道激光,都游刃有余地应付了下来。
拖到最后,待到能源耗尽,输的还是卢卡自己。
怎么办?怎么办?
一点办法都没有了吗?
机甲下,卢卡的额头止不住地滴下冷汗。
“滴——检测到您的心率已突破200次每分钟。”
“知道了,你别检测了,本来没那么慌的,你一说我更心慌了。”
“滴——检测到左臂连接处出现外部损伤。”
“知道了,是镜流大人剑法凝出的寒冰,冻住了我的左臂……难怪从刚才开始反应就慢了不少。”
罗浮剑首不仅战力顶尖,眼力更是一流。只交手几个回合,便一眼洞察了这副王八壳子的软肋所在。
“滴——检测到您处于高度负压、持续流血、机能下降状态超过三十分钟,代练接管系统是否允许上线?”
“好好好我知道了……嗯?你说什么?”
卢卡懵了。
代练接管?什么意思?
当然是应星闲得无聊,随手塞进去的模块了。
本意是好的,要是伊戈尔跟敌人血战,打到后面体力不济,就能让机甲帮忙接管他的身体,接着打下去,存活的概率就能大大提升。
连伊戈尔自己当年都没发现这个隐蔽的功能,倒让卢卡这个后辈阴差阳错地开启了。
“滴——雅利洛VI机甲驾驶人,已切换至第一代宿主,伊戈尔·哈夫特。”
卢卡还没来得及反应,机甲突然不听使唤了,做了一个百年前的雅利洛拳手更喜欢的出手式。
镜流与卢卡打了几十回合,早已把他的路数摸得一清二楚,此时对方风格突变,染上了故人的风格,她的眉梢微微一挑,眼底多了几分兴味。
卢卡眼睁睁看着机甲操控着自己的身体,自顾自动了起来,一记重拳直奔镜流的面门!
放在自己身上完全做不出来,他向来打人不打脸。
“琥珀王在上!伊戈尔,你原来是打人专打脸的狠角色吗?”
卢卡感觉自己的偶像滤镜碎开了一条裂缝。
那可不。伊戈尔·哈夫特年轻时便离开故乡,远走星海,打了无数场以命相搏的拳赛,每一拳都是从血里杀出来的。
卢卡虽然也从小练到大,终究是在八角笼的安全范围内。真正赌上性命的厮杀,一回都没有过,自然少了伊戈尔的狠劲。
单就“打人能不能打脸”这一条,两人的分歧就不小。
而这还没完,就在镜流仰头闪过这凌空一拳,接踵而至的就是一记冷不丁的横扫腿。
镜流摆剑格挡,第一次在战斗中高声赞扬道:
“好反应!”
现在的卢卡已经完全进入了伊戈尔·哈夫特的节奏。
观众只觉得这小子像是突然开了窍,一招一式厉害得不像他自己。
常和他切磋的希儿看得纳闷:“卢卡怎么搞的?背着我学了这么多又快又狠的招式,跟我对练的时候一招都不使,这算什么朋友?”
丹恒倒是瞧出了几分端倪:“比起开窍,更像是夺舍……”
但他没见过伊戈尔的招式,也就在刚出生那会儿,被丹枫抱着坐在观众席里,走了一个决赛过场,因此不能说出一个准确的原因来。
同样,卢卡本人的呼声也全被机甲闷在了里头,半点儿传不出来,汗水越流越多,几乎把他自己淹没了。
“怎么会这样……”
代练系统确实强大,如果能借此得到镜流大人的认可,应该是求之不得才对,哪像现在汗如雨下?
因为问题正出在这里。
他使出的每一招每一式,都不是他自己的,而是伊戈尔·哈夫特前辈的,就算赢了,也赢得耻辱,赢得窝囊!
这不是他的拳头!
卢卡的良心几乎在火中烧。
“解除代练的按钮在哪儿啊……应星大人,您怎么不配本说明书啊!算了算了卢卡!你还有脸要说明书?演武仪典那本小册子你都懒得翻!”
他急起来恨不得扇自己两耳光。
随着比赛战线的拉长,观众席上为卢卡叫好的人越来越多。
大家都是用实力说话,明眼人都能看出来卢卡的实力非同一般,假如他对面站着的不是实力强悍的罗浮剑首,现在早已打赢下台了。
卢卡几乎绝望了。
没人看得出来他是被代练胁迫的状态,而他自己也不知道到哪里关闭,难道就只能这样硬着头皮打下去了吗?
……等等,关闭?
卢卡忽然想起了什么。
钢铁侠是一个整体,虽然他找不到代练系统的关闭按钮,但机甲的整体关闭按钮,他是知道的啊!
终于,找准了一个时机,“伊戈尔”挥出一拳,将镜流暂时击退,卢卡眼疾手快,果断按下退出键。
“滴——”
金属机甲顿了一下,顷刻间融化,以一个飞快的速度缩回了他的右臂中。
卢卡成功见到了太阳。
他眨了眨眼,汗水把他的头发浸湿了,蓝色的瞳孔中满是后怕,整个人半跪在了地上。
“咳咳咳……”
虽然代练系统是自动的,但用的是卢卡的身体,消耗的是他的精力和精神,一场高强度的战斗下来,他几乎什么都不剩了。
“镜流大人,对不起,我,我……倘若伊戈尔前辈有在天之灵,也会唾弃我今天的举止吧……”
台下的观众还在犹疑不定,不知道卢卡打得好好的,怎么中途放弃了,而镜流已经理解了前因后果。
她收起知离剑,上前两步,不问别的,只是问道:
“卢卡,你还想成为第二个伊戈尔·哈夫特吗?”
“镜流大人,您就别打趣我了,我哪能成为第二个他呀?就刚才那一会儿我就受不了……”
卢卡说着说着,突然愣住了。
镜流朝他挥的成千上百剑,都没有使他倒下,而一个简简单单的问题,却仿佛命中了他的弱点所在。
他低下头,伸出手掌,注视着自己的掌心。
“对呀,我怎么可能成为第二个伊戈尔·哈夫特呢?”
不管是实力和心性,都差得太远了。
晶莹的汗水顺着睫毛流下来,淋湿了他的视野,仿佛在他的世界下起了一场小雨。
擂台上久久沉默。
台下有人坐不住了,还是脾气暴躁的希儿:
“卢卡,你在干什么?!”
闻言,卢卡偏过头,张了张嘴,问她:
“希儿,你认为我是谁?”
“哈?你脑子被打傻了吧?”
希儿忍了又忍,把脏话咽了回去,好脾气地回答:
“你还能是谁?贝洛伯格的卢卡呗。”
卢卡从她这里得了答案,又看向其他人。
娜塔莎说:“你是第一千七百六十一届搏击擂主挑战赛的冠军、参赛三十次、优胜二十八次的雅利洛拳王。”
她没有坐在观众席上,而是提着医疗箱站在台下,医生站满了整场比赛,时刻监督着卢卡的身体状况,就为了在他体力不支倒下的时候及时上台救助。
刚打完电话回来坐下的布洛妮娅:“我也要说吗?卢卡,在我心里,你是熔锤出身的勇士、无敌的磐岩冠军!”
三月七:“好中二啊!这是卢卡给自己想的应援词吗?他这人未免也太……”
“这是卢卡的一位忘年交小友,玛吉为他想的应援词。后面其实还有两句,‘让世界上的邪恶无处遁形’,‘再次维护了公平跟正义’……”
卢卡的深沉表情瞬间破功:“别说了别说了!”
他颠三倒四地从地上爬了起来。
“我明白啦,谢谢你们。”
“你明白什么了?”
卢卡没有马上接话,而是按下了解除键,将铁臂从自己身上卸了下来,露出了一条不见阳光、皮肤更白的右臂。
他将铁臂郑重地放在了地上,深深鞠了一躬,不知是对它的发明者,还是它的第一任宿主。
“这世上不需要有第二个伊戈尔·哈夫特,也永远没有人能成为第二个伊戈尔·哈夫特。在我的朋友们眼中,我是卢卡,也永远只能是卢卡。”
“我们只能成为第一个卢卡、第一个玛吉,或者第一个管他什么人……我们是为了成为自己而战的,不是为了成为别人而战的。”
“我相信,当年的伊戈尔站上决赛的擂台,也绝对不是为了成为第二个谁。他只是享受比赛,享受出拳,享受和景元将军的武道切磋。这样的他,才成了第一个伊戈尔·哈夫特。”
他抬起头来,看向对面的裁判,眼中燃烧着熊熊的战意:
“镜流大人,接下来,我会用我自己的原生手臂和您打一场,这一回您就不用让着我了吧?毕竟,我已经比之前的我更‘强’了!”
镜流的唇边掠过一道极浅的笑意。
“上吧,贝洛伯格的卢卡。”
三分钟后,卢卡被娜塔莎用担架抬了下来。
“镜流大人下手还真是不留情面啊……”
他欲哭无泪。
希儿安慰道:“但至少你赢得了满堂观众的喝彩,也赢得了复活赛的资格,从明天开始就可以继续打擂台了,不是吗?”
“算是不幸中的万幸吧……”卢卡撑起身子,左右看了看,“托帕女士呢?她来找过我们了吗?”
“托帕女士说,你的表现值得她对雅利洛人的重新评估,虽然和公司的合作估计免不掉了,但会换另一种大家都喜闻乐见的方式。”
“我听不懂官腔,但应该是好话吧!”
卢卡四仰八叉地躺在担架上,嘴角都快咧到耳根了,眼角余光一瞥,正好瞧见下一场的参赛选手从他身边路过,还是他的老熟人。
“祝你好运,王老五先生!”
卢卡脱口而出,语气和万敌在他赛前对他说的一模一样。
王老五疑惑地瞥了他一眼,眼神中满是陌生,显然已经忘记了自己第一场擂台赛的对手。
他没有任何回应,双手插兜,目不斜视,径直往前走了。
卢卡也不恼,他说这话不是为了得到一句谢谢或者不必,而是从这一刻起,他真正能够享受赛场的乐趣了。
而当他们走入选手通道,身后便传来主持人叽米拉长的声调:
“下面有请参赛双方——”
“首先,是被大家誉为‘一拳哥’的王老五选手,截至目前,他只差一场胜利,就能迎战云骑骁卫彦卿大人!”
“而另一方,同样豪取十二连胜,志在拿下终极大奖、赢得与应星大人面对面机会的——林登·斯科特选手!”
第358章 钻石vs斯科特(六):比起钻石哥,我们更喜欢劳拉佩里!
丹恒想和贝洛伯格一行人一起走,听到叽米宣布了下场比赛双方的名字,一转头又坐回去了。
三月七也没动弹,下巴震惊得快要掉到地上:
“丹恒,我没听错吧?叽米刚才宣布了谁?林登·斯科特?是重名吗?”
丹恒盯着台上之人,语气复杂地说:“不是重名,大概率就是本人。”
宇宙还是太小了。
丹恒和钻石心中浮起同一句话。
钻石这次来仙舟罗浮,不是工作出差,是给自己放年假,追梦来了。
他第一次见应星时,就有和他正面过上两招的念头了。凡是有上进心的令使,见了应星都会这么想。
只是他向来懂克制的美德,从不把邀战的心思挂在嘴边上。如今好不容易逮着个名正言顺的机会,怎么也不可能放过。
以他的实力,打擂台不跟吃饭喝水一样简单?他甚至懒得提前打探对手的情报,饭后来竞锋舰上走一圈,权当消食散步。
可今天出了点意外。
他朝对面看了一眼,又看了一眼,面如菜色,隔夜饭都快吐出来了。
而叽米却将王老五的反常举止视为另一种信号,兴高采烈地欢呼道:
“哦?我们的一拳哥今天有点不一样啊,竟然多看了对手两眼,难道终于要认真起来了?观众朋友们,你们要大饱眼福了!”
钻石:……回头一定让公司把这只鸟开了。
然而,观众席上的大部分观众们都是冲着一拳哥来的,一听到叽米端水的主持词,顿时就不乐意了。
谁不想急头白脸地看帅哥一拳KO对手,潇洒写意走下擂台的装逼劲儿啊?你林登·斯科特是哪儿冒出来的东西,敢碰瓷我们一拳哥?
漫天嘘声遍起。
而在这一众的差评之中,硬是有人开辟出了不一样的声音:
“斯科特!斯科特!你猜我们最喜欢谁?”
“比起王老五,我们更喜~欢~你!”
观众席中央,有几个显眼包举着斯科特的大头照,舞得正欢,领头的是一个身穿兜帽服的猫族少女:
“请大家支持斯科特喵,谢谢大家喵~”
“现在加入斯科特粉丝后援会,尽享抽奖赢9999信用点超级大奖!”
旁边有人凑过来,小声对她说:
“左护法大人,咱是不是太招摇了?万一比赛结束被人套麻袋打一顿咋办?”
“你傻呀?咱先套他们麻袋不就行了!*塔利亚粗口*,这世上还没人能套咱们麻袋的!”
“要是右护法大人在就好了,他整出的动静绝对比现在还热闹……”
“别缅怀右护法大人了,他已经被咱们大帝亲自除名了。这是大帝的比赛,气势必须拉满,不能让人小瞧了!”
几人马上正襟危坐,气沉丹田,一鼓作气,喊出了斯科特后援会的应援词:
“生为庸才,他不抱歉;不想努力,也没天赋;低质量公司狗,超烂人品,未来惨淡,但是不要紧,我们永远陪着你!”
其他人:“……你们是粉丝还是黑粉?”
三月七身为一名泥瓦匠,最见不得这种一粉顶十黑的,正要回过头来和丹恒吐槽,却听见丹恒惊诧地念出了那猫族少女的名字:
“赛法利娅?”
奇怪,她怎么会来罗浮?
“丹恒老师,又是你的朋友?”
三月七对丹恒的强大人脉已经见怪不怪了。
但赛法利娅真不一样,丹恒和她的交际不多,关于这位神出鬼没的神偷侠盗,丹恒还是从卡卡瓦夏那里听说的。
虽然盗贼公国塔利亚数十年前原地解散了,赛法利娅依然当着她高高在上的左护法,和林登·斯科特一个公司职员,是八竿子打不上的关系,怎么会在观众席上为他倾情应援?
丹恒绞尽脑汁,只想出赛法利娅可能是收了斯科特的信用点,拿钱过来办事的。
但很快,一个电话打了过来,丹恒的想法就不攻自破了。
“灵砂方才给我打了个电话,”丹恒面色凝重,对三月七说,“名叫林登·斯科特的患者,一直在丹鼎司的精神科病房内接受治疗,根本没有出过病房一步。”
“所以,台上的这个林登·斯科特,是冒名顶替的假货?!”
三月七捂住了嘴,越发觉得星天演武仪典邪门得很,从热血故事奔着恐怖故事一去不复返了。
而这也解答了丹恒的疑惑,以林登·斯科特的废柴体质,怎么可能一路默默无闻,狂砍十二连胜?
除非台上的不是他本人,而是斯科特家族的其他成员。
他们家族每一代都长得尤其相似,几乎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完全可以做到以假乱真。
现在,大家应该可以多少理解钻石的感受了。
你那个像蟑螂一样怎么也弄不死的前同事,现在正伪装成自己的后代,在擂台上蹦跶来蹦跶去。你非常想一指头摁死他,又怕捏爆了溅自己一身的臭血。
感性告诉钻石,趁自己还没被彻底激怒,赶紧一拳头把人砸晕,扔下擂台,拍拍屁股走人,这是最照顾自己情绪的做法;
理性却告诉钻石——这人被毁灭势力追杀了这么多年,依旧活蹦乱跳,手里一定有连他都不知道的情报网。突然现身仙舟罗浮,背后恐怕没那么简单,得先搞清楚缘由。
而钻石还没开口,斯科特先说话了。声音欠欠的,熟悉人一听就知道不是当惯了人下人的林登,而是他那迷人的老祖宗劳拉佩里:
“呦,这不是咱们的王↗老↘板→吗?我听说有个叫一拳哥的黑马选手,没想到是你呀!”
钻石皮笑肉不笑:“黑马?比不上你黑。”
同为令使,钻石是存护令使,劳拉佩里是欢愉令使,俩人都是来擂台上虐菜的,一个比一个心黑,大哥不笑二哥。
叽米:“哦哦哦——我说咱们的一拳哥怎么让他的对手站了一分钟还没KO,原来是二位早就认识了!老朋友在擂台上兵戎相见,接下来会擦出怎样的火花呢?”
劳拉佩里:“谢谢主持人,以咱俩这交情,哪能真打起来啊,最后保证能客客气气地分出个胜负,你说对吧,王老板?”
钻石:“呵呵,我只能保证不弄死你。”
劳拉佩里:“喔,你心里有我!”
钻石:“……我现在就弄死你。”
叽米:“冷,冷静啊王老五选手!星天演武仪典擂台上不许闹出人命啊!”
钻石深呼吸了两下。
“是你自己认输,还是我把你揍到认输?”
劳拉佩里:“亲爱的王老板,别的事我都可以让你,但擂台上,绝不让步。”
钻石:“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有原则了?”
劳拉佩里:“当我意识到我的夺冠关乎着我外外外外外外孙的人生幸福的时候。”
钻石:“……林登?”
劳拉佩里:“没错!我那可怜的小狼崽子,追个心上人追得死去活来,最后还被关进了精神病院,翻来覆去睡不着,为了他的终身幸福,我这老祖宗只好亲自出山,替他去见见应星老丈人……”
钻石:“说人话。”
劳拉佩里:“我搜罗了一样大宝贝,专程护送来罗浮献给应星先生。听说演武仪典上有乐子,我就用我外外外外外外孙的名义报名了。”
以令使的能力,很轻易就能模糊他人的感知和摄像设备,让旁人听不清他们具体说的啥。
钻石:“什么宝贝?”
劳拉佩里:“唉嘿,你猜?”
钻石亮出自己钻石大的拳头。
劳拉佩里:“我说我说!是一只流窜在外的罗浮岁阳,自称小玉,鬼精得很,差点消灭了一个村庄。我们十二个弟兄轮番上阵,好不容易才把她骗住捉了。”
“区区一只岁阳,值得你专门跑一趟?”
“我跟岁阳打过交道,让尾巴进过内心世界,知道这玩意儿有多难缠,还弄不死。抓到她以后怕她跑,特意用鼻涕虫黏液做了个笼子。至于怎么处置,那只能交给应星大人了,搁外头迟早祸害人。”
钻石注意到了盲点:“你们是把她偷渡进来的?”
劳拉佩里:“不然呢?我们塔利亚人没有你们公司发的身份证,不就只能偷渡进罗浮了吗?”
劳拉佩里的说辞没有问题,可钻石就是有一股隐隐的不对劲,他的直觉向来准确,这事儿恐怕没看上去那么简单。
“你们已经把她献上去了?”
“还没呢,应星先生闭门不见客,手机联系不上,那个守门的女云骑是个一根筋,怎么说都不放行,我们不敢硬闯,只好拿到十三连胜,和应星先生在擂台上当面说咯。”
话虽如此,献礼的渠道千千万,绕了这么大一圈远路,很难说他不是故意报名给钻石添堵的。
歪掉的话题又回到了正题上。
劳拉佩里:“所以啊,钻石,这场比赛的胜利,我不说包赢,我说志在必得。”
“谁给你的自信?”
钻石的拳头捏得咔嘣作响,套话套了这么久,也是时候动拳脚了。
劳拉佩里神秘一笑,打了个响指,卸掉隔绝屏,观众席上的鼎沸人声一瞬间全部涌了进来。
钻石的拳头已经砸到劳拉佩里的面门前,就在这电光石火间,他的耳朵里却钻进了观众席上一阵异常洪亮的齐诵。
斯科特后援团正捧着大帝亲笔写的稿子,一字一字地大声念道:
“你看这个钻石,它又大又亮!像极了那天那晚那间办公室,你捶在他心口的小拳拳~”
“说好的一生宿敌,为何到最后选择庇护我的后代?”
“你知道这宇宙什么矿石最硬吗?不是钻石,是遇见你时心跳的砰砰硬……”
当天中午,丹鼎司的精神科又多了一位新病人,灵砂司鼎亲自诊断、亲自开药、亲自陪护。
她甚至把从朱明带来的宝贝梦貘送给了对方,只为帮这位公司的大人物去除噩梦里阴魂不散的勾史。
钻石抱着驱邪专用的梦貘,猛吸一口,面色依旧阴沉得可怕。
灵砂小心翼翼地说:“大人,林登·斯科特就在您的病房隔壁,还请您不要因为比赛的一时失利迁怒于他,毕竟他是无辜的……”
“迁怒?我为什么要迁怒于他?”
钻石将十三连胜的玉牌戴在了梦貘的脖子上,重新将脸埋进了它粉嫩嫩的肚子里。
别逗你存护令使笑。
第359章 孙子vs孙子(七):两个孙子争一个爷爷
“钻石,我已经让公司舆情专家下架了一批视频,对舆论模糊处理,保证比赛不会在星网上掀起风浪……您关注的林登·斯科特选手,目前进入了复活赛流程,看样子还没死心……”
顶头上司的病床边,托帕一五一十地汇报道。
措辞干净利落,直抓重点,是她一贯的办事水准,但石心十人的神情却略显局促,小眼神儿总是往四处飘。
虽然自己绝不是故意撞见老大丢人现场的,但她依然担心升职加薪的机会就这么从指缝里溜走了。
好在她追随的上司不是个小心眼,只摆了摆手,示意托帕可以走了。
但托帕没有马上动,反而扭捏了一阵子:
“那个,钻石,我还有话要说……”
钻石瞥了她一眼,恋恋不舍地松开了被他吸晕的粉色馒头,团吧团吧塞进了托帕的怀里:
“行了吧?”
托帕:“!”
这世上最幸福的事情,莫过于你高高在上的上司,私下里记得每一个下属的小爱好,包括毛茸茸的小动物。
如果托帕的情绪系统可以具象化,钻石就能看见她头上不停冒出“忠诚度+1+1”的提示音了。
“谢谢王老板!但我说的不是这个——应星先生不知从哪得知了您参赛的消息,邀您今晚去工坊坐一坐。”
钻石:“!”
钻石瞬间百病全消了。
他换上一身崭新的西装,皮鞋擦得锃亮,心情不错地发了条朋友圈,仅劳拉佩里一人可见。
这天中午,有人忙着复活,有人庆祝复活。
另一边,贝洛伯格一行人也在给卢卡张罗着复活宴,卢卡拍着胸脯请客,丹恒和三月七也来了,地点定在金人巷的柳上归饭店。
据伊戈尔自传里记载,这是他和景元将军相识相知的地方。雅利洛人来罗浮一趟,怎么着也得去打个卡。
这就是长生种的优势所在了,哪怕过了八百年,也不用担心老店改名换姓,有些老字号的年龄都能当短生种们的太爷爷太奶奶了。
当他们这一行人浩浩荡荡地去预定的露天大桌子时,柳上归饭店的门口,大胃王比赛依旧在如火如荼地举办着。
卢卡的右臂打着石膏,吊在胸前,眼巴巴地望着,眼神中充满了渴望。
娜塔莎露出医生的和善微笑:“卢卡,你在养身体,油腻碰不得。”
“不敢不敢!我就想想……等等,是不是我眼花了?大胃王比赛里为什么有只阳光彩虹小白马?”
丹恒也往里面看了一眼,顿时哭笑不得:
“是风堇的小伊卡。”
视线穿过层层叠叠的人潮,众人果然瞧见中间一只埋头胡吃海塞的白色小胖马,旁边是给它加油呐喊的风堇和白厄。
瞧两人挥汗如雨的激烈劲头,比起观众席上为万敌应援也毫不逊色。
而万敌本人在哪里?不出意料,丹恒在隔壁餐桌上找到了正在点单的他和遐蝶。
卢卡看了过去,又惊又喜:
“哦,是赛前祝福我的那个哥们!”
万敌和遐蝶朝他们走了过来,先对丹恒点了点头,算作打了招呼,然后把目光移向激动得满脸通红的红发青年:
“你是……贝洛伯格的卢卡?”
“你认识我?”
“下台前,我听主持人念了你的名字。”
“哈哈,能被万敌你记住名字,是我的荣幸!”
不仅有共友牵线搭桥,再加上同为参赛选手,两拨人的关系飞速拉近。服务员添了张桌子几把椅子,大家便顺势拼在了一起。
“恭喜,听说你打赢了复活赛,又能重新站上擂台了。”万敌真诚地说。
“谢谢你,万敌。我想,你当初那句祝我好运,一定帮了我大忙,哪怕是心理作用,我也很感激你!”
“口头上的感谢,免了。”
万敌端起小巧玲珑的茶杯,明明坐在露天饭店的小木凳上,一身金贵的王者傲气却闪耀得让人挪不开眼,仿佛君王托起了他的黄金酒杯:
“下次再见就是擂台了,届时拿出你所有的本事,那才是对我最好的感谢,贝洛伯格的卢卡,别让我失望啊。”
卢卡被他的骄傲恣意所感染了,心想不愧是王储,就是有气势,于是也不甘示弱地端起茶杯,仰头闷了一大口:
“万敌,我一定不会让你失望……咳咳,这茶比我想象得还要苦,太让我失望了!”
众人都忍不住笑了。
卢卡忙不迭地岔开话题:“对了,我还没问,那只叫小伊卡的马是怎么回事?我看它的肚子看上去还没虎克能装,也能参加大胃王比赛?”
遐蝶:“丹恒阁下是知道的,自从当初在第一真理大学的白银餐厅,风堇发现了小伊卡的潜力,这些年就带着它参加了不少大胃王比赛。如今,小伊卡算是银河老饕界赫赫有名的战马了。”
万敌:“这次杀到罗浮的金人巷来,比赛一时半会没那么容易结束,我和遐蝶就先来看菜,不能马吃饱了,人还肚子饿着。”
丹恒:“可惜咪咪不在这里,不然两位动物界的大胃王就能重逢了。”
三月七:“什么什么!什么咪咪?丹恒老师,你上车前究竟遇见了多少有意思的事呀?来个人快和我说说!”
遐蝶拉着她聊起了那段往事,三个贝洛伯格女孩子凑了过去,都听得很认真,不时发出一两声惊叹和轻笑。
万敌叹气:“说起来,小伊卡来罗浮之前,很期待和咪咪的见面,可景元前辈似乎没回罗浮。我本以为他老家喜迎赛事,景元前辈总得回来看看才是。”
丹恒:“他一直都是个大忙人,这次也只托了波提欧,回罗浮打扫景家老宅,祭拜一下他的父母。”
卢卡:“能培养出景元将军这样一方大人物,他的父母一定也很了不起吧?”
丹恒:“景元哥一家是地衡司出身,世世代代都是忙于案牍的公职人员,他的母亲是地衡司长官的左膀右臂,父亲是名噪一时的大作家,以悬疑推理著名。”
听到景元父亲的职业,遐蝶看了过来:“景元阁下的父亲……竟是文坛的老前辈?丹恒阁下,冒昧提问,我可否知晓他的笔名?”
丹恒正欲回答,却见桌上所有人都不动声色地竖起了耳朵。
人们向来热衷于扒掉别人的马甲,即便这桌上坐着的没几个平凡人,也不能免俗。
他沉默了一下,和遐蝶不约而同地站了起来,走到一边,远离了深感遗憾的其他人。
丹恒小声对她说:“是景不坑老师,《古国异兽遇刺奇案》的作者。”
遐蝶的呼吸立马沉重了一分。
丹恒一时间分不清她是出自对偶像作者的欣喜兴奋,还是对烂尾作者的磨刀霍霍。
“丹恒阁下,我有一个不情之请。景不坑老师是我在文坛上的榜样,不知能否允许我和您一同前往景家老宅,拜会一下这位文坛前辈和他妻子的英魂?”
“你想去拜会二老?仙舟人的习俗和哀地里亚不同,他们没有墓碑,也没有尸骨,只在大堂上摆了牌位。”
“我是临终关怀专业出身的,第一节 课上,那刻夏老师就告诉我们,不同文明对死亡有不同的态度,我们最应该做的就是尊重彼此。仙舟人的死亡观念……和翁法罗斯很不一样,但对逝者的缅怀与告慰是相通的。”
为了证明自己所言非虚,遐蝶从随身小挎包里掏出了一叠文稿,皱巴巴的,显然有些年头了:
“实不相瞒,我为景不坑老师的《古国异兽遇刺奇案》,续写了一个新结局,反复修改了好多遍,但一直没敢发表,因为怕冒犯到了他……如果可以的话,我想去问问他老人家的意见。”
丹恒:“以我对景元父亲的了解,他对所有的后辈都开门欢迎,哪怕你不带着续写的新结局,带着刀片去……应该也没什么问题。”
这事就这么敲定了,时间定在明天早上,一起去的还有彦卿和波提欧。
他们回到桌子坐定,没多久,风堇和白厄就带着圆滚滚的小伊卡凯旋,兴高采烈地炫耀赢来的奖品。
桌子顿时挤得满满当当,大家热热闹闹地吃了一顿。
虽说名义上是卢卡请客,但结账时大家没让他一个人掏,AA制平均分了。
中午的场子刚赶完,下午,他们又去看了万敌的比赛。
紧接着,丹恒和三月七马不停蹄地赶往工造司——穹好不容易逮着个机会,今晚给自己放了假,翻出被那刻夏尘封已久的手机,急吼吼地呼唤两位队友赶紧过来。
一天的行程排得密不透风,换作常人早累得散了架,好在丹恒和三月七都是高精力人士。
丹恒当年能陪着妹妹白露,一天逛遍庇尔波因特所有的知名景点;三月七的相机快门就没停过,内存卡都换了好几轮。
两人硬是在约定时间之前,火速赶到了应星的工坊。
守门的素裳仔仔细细地看了他们的身份证,这才给两位无名客放了行。
“你们来的好早啊。云璃提前跟我打过招呼,说有位叫瓦尓特的无名客今天也要来拜访,让我别把人拦在外面,不过他到现在人还没影儿。”
三月七:“你说杨叔啊?他是应星大人的老粉了,肯定要多准备准备,这会儿八成闷在客栈里,忙着给自己的头发上发胶呢……”
三人聊天的间隙,罗刹端着两杯泡好的茶水,递到两位无名客面前。
“请,三月七小姐,丹恒先生。”
因为暂住在应星的工坊里,罗刹代替主人家,义不容辞地接过了接待客人的职责。
丹恒接过茶水,打量着陌生的金发男人:“阁下是……”
素裳介绍说:“这是罗刹大夫!应星大人的客人。”
应星叔人脉广泛,结交的人士来自五湖四海,丹恒一个小辈不全认识也实属正常,因此只是寒暄了两句,问清楚了穹在哪儿,就和三月七走进了屋里。
为了妥善放置模拟宇宙装置,应星专门腾出了一间空房,安排一批岁阳,每天的工作就是帮助设备通风散热,哼哧哼哧地卖着力。
也是令穹又爱又恨的办公间。
丹恒推开虚掩着的房门,进门的第一眼就被震慑住了。
他们今天上午刚在擂台上送别的钻石王老板,此时此刻,正和他们亲爱的开拓者用眼神隔空厮杀着,拳头捏得咔咔作响:
“你喊谁爷爷?那是我爷爷!”
第360章 杨叔vs罗刹(八)(12w营养液加更):老杨:长这张脸的一般都不是好人
面对能一拳捏爆星核的存护令使,穹非但没怂,反而硬刚了上去,先礼后兵:
“好可怜啊,你没有自己的爷爷吗?”
他眉毛一挑,嘴角一歪,阴阳怪气地开了口,把那刻夏那副惹人嫌的神态复刻得惟妙惟肖。
钻石看得额头青筋直蹦。
由此可知,穹住在应星家测试模拟宇宙的这段日子,背后没少模仿那刻夏的一言一行来蛐蛐他。
至于穹为什么恨那刻夏恨得牙痒痒,还得从穹被骗到应星工坊的第一天说起。
奴隶主那刻夏的逻辑简单粗暴:穹既然成了应星的孙子,关系这么亲近,还谈什么物质奖励?来帮忙测试就是理所应当的!
这忽悠免费劳动力的话术太耳熟了,三个研究生听了都得犯PTSD。
还是应星过意不去,追加了星琼奖励。
那一刻,在穹的眼中,应星的背后仿佛伸出了四条药师的佛手,金光闪闪,丰饶星神下凡也不过如此了。
正因如此,“敢和我抢应星爷爷,你个王老五活腻了吧!”
穹上前一步,贴着钻石,仰头看他,鼻孔对鼻孔,四目相对,丝毫不带怕的。
钻石的眉毛抽了抽。
这小子……不按套路出牌啊。
上一个敢凑这么近的人,钻石已经一巴掌把他的脑袋按进塔利亚的地里了。
但穹不同,他和应星沾着关系,钻石不能这么干。
更重要的是,以他跟那个寡廉鲜耻的家伙打交道的经验,一旦自己动了手,下一步,穹就会顺势往地上一倒,开讹。
钻石防备性地后退一步,拉开距离,试图跟他讲道理:
“你认应星当爷爷,我也叫过应星爷爷,那我不就跟你这刨垃圾桶的傻小子同辈了?你现在马上改口,断绝爷孙关系。”
“你说断就断?你谁啊你?你以为你是星际和平公司?管得比银河还宽!”
“巧了,我就在公司上班。”
“哦,原来是和斯科特一样的公司狗啊~”
这句话精准捅了钻石的肺管子。
他当即拉下脸,撸起袖子就要给他来两拳,让这小子知道谁才是这里真正的孙子。
穹脖子一缩,他是言语上的将军,行动上的逃兵,跟一米九的壮汉正面打起来,自己怎么都讨不到好。
他的视线越过钻石看向门口,像见了大救星似的,连忙招呼着求救:
“丹恒、三月,他要打人了!快叫我爷爷过来!”
比起反应迟钝的三月七,丹恒立即冲了过来——因为他知道钻石是真能一拳把穹打死——挡在两人中间,当起了和事佬:
“王老板,您先保持冷静,童言无忌,穹他只是个孩子。”
钻石不吃这一套:“教育要从娃娃抓起,我替我爷爷教训你,什么话该说,什么话不该说……”
这个时候,应星走了进来,看着快要打起来的两人,一脸莫名其妙:
“什么爷爷不爷爷的?你爷爷不是住在庇尔波因特高级养老院吗?什么时候和穹扯上关系了?”
钻石顿了一下,一秒恢复端正的站姿,拍了拍身上不存在的灰尘,露出一个完美无缺的笑容。
变脸速度之快,穹大呼震撼:“这是你们公司狗的传统艺能吗?”
钻石剜了穹一眼,回过头来,语气恢复了几分从容:
“让您见笑了,应星先生,只是和无名客闹了不值一提的小口角。”
应星点了点头,两人头一回见面,能闹什么大矛盾?多半是穹这小子不积口德。
他走到钻石的身边,拍了拍一拳哥结实的大臂,对三小只介绍道:
“丹恒,穹,三月,这是我在公司的朋友,你们可以叫他——”
“和丹恒一样,”钻石接过话头,“叫我王老板就行。”
钻石这个代号,直属于战略投资部总管,知道的人越少越省事。更何况,眼下他并非代表公司的立场,只是以应星朋友的身份出现在这里。
应星和丹恒都表示了理解。
唯有三月七大受冲击:“你原来真叫王老五这名啊?怎么比我名字起的还随意,哪个天才给你取的?”
给他取这名的可不是小人物,而是大名鼎鼎的欢愉星神,说出来怕是能吓三月七一个大跳。
钻石三言两语糊弄了过去。
应星有心把他和穹分开,免得又惹出什么乱子来,拉着王老板人就往外走:
“好了好了,你们也都互相认识了,我和他先出去,你们三个好不容易相聚一回,有什么想说的都快说吧,再过一会儿,那刻夏又要上线来催你了。”
房间里只剩下了列车组三人。
穹看向丹恒,金色眼睛一眨,就眨出了一汪泪泉:
“王老板那么恐怖的大高个,你都敢挡在他面前,丹恒,你真是我的好兄弟!从今往后,我愿意为你两肋插刀,赴汤蹈火,出生入死,奋不顾身,以身相许……”
三月七:“最后一个词是什么鬼啊!”
丹恒:“行了,别背仙舟词典了,还有什么事想拜托我?”
他一眼就看穿了穹的小心思。
穹打开了话匣子,把这些天的牢骚和怨愤一股脑地全都倒了出来:
“你们不知道,那刻夏就是个毫无人性的魔鬼!他们天才拿到了繁育星神的数据,二话不说把我送进了寰宇蝗灾的年代。我每天两眼一睁,就是和虫子相亲相爱!”
三月七:“虽然和丹恒老师描述的不太一样,但你也算是另一种享福吧……”
要是一口气没喘上来,直接到阴曹地府里享福了。
丹恒安抚他:“那刻夏和天才们有他们的用意,你现在的进展如何了?”
“我刚磨完了寰宇蝗灾副本,下一个副本是翁法罗斯,本以为能简单点,没想到难度更大了。丹恒、三月,我急需你们的帮助,不然我连第一个boss都打不过去了!”
他的60星琼在天上失望地看着他(ー`′ー)
三月七:“不就是打第一个BOSS吗?我们也想帮你啊,但具体是怎么个帮助法?”
穹:“嘿嘿,很简单,你们和我一起进去测试就好了!”
他在模拟宇宙中的队友,是黑塔当初构建的数据分身,服从性是有的,但灵活性不足。
翁法罗斯的解谜关卡,如果没有丹恒这个智多星和三月七这个气氛组,穹很难闯下去。
在三月七“凭什么丹恒是智多星我就是气氛组”的抱怨声中,穹帮两人戴上了仪器设备。
列车组小队,模拟宇宙,启动!
院子里。
云璃趴在地上,摆弄着穹和她分享的星穹列车微缩模型。师叔祖的发明固然好玩,可一连玩了几天,也腻了,她迫切需要新的玩伴。
“杨先生什么时候到啊……”
罗刹坐在一旁的石凳上,眉眼含笑地看着她:“云璃,你口中的杨先生,究竟是何方神圣?”
云璃不好意思说,她请杨先生过来,其实是想借他犀利的四眼仔细瞧瞧,罗刹大夫身上到底藏着什么秘密,所以只笼统地应道:
“他也是星穹列车的无名客,我前不久在洗尘宴上认识的。别看杨先生瞧着岁数大,心理年龄估计跟我差不多,他也喜欢钟表小子和机甲模型。”
“听上去是位颇有童心的年长者。”
“嗯嗯,他跟师叔祖正好相反,师叔祖看着年轻,其实早就不年轻了……”
“谁在背后蛐蛐我?”
听到身后的动静,云璃猛回头,连忙从地上爬起来,撒着赤脚丫子奔向应星,带着几分讨好地冲他笑,想让师叔祖忘掉刚才自己说的话:
“师叔祖,这星穹列车的微缩模型,你是怎么造出来的呀?我琢磨了好几天,愣是想不明白……”
应星拍了小丫头的后脑勺一下,力道轻得连只蚊子都拍不死,权当是治她碎嘴的小小惩罚了。
“制作工艺是次要的。我在匹诺康尼结识了一位十个琥珀纪前的无名客,从他当年的列车车票上,汲取了一丝开拓之力,这才是星穹列车能动起来的根本。”
钻石指出:“列车模型好像不动了,应星先生,需不需要我再问无名客要点儿开拓力?”
“不用,你别想着回去欺负我孙子。”
钻石:“……那小子和您真是亲爷孙?”
钻石陷入了没来由的情绪低落。
应星没管他,接过云璃递来的列车微缩模型,检查了一下能源系统,“你才玩了几天,就要玩没电了?”
“不只是我一个人玩的,罗刹大夫也玩了!”
罗刹:“请原谅,我只是对派对车厢里那个会说冷笑话的调酒机器人有些兴趣……”
毕竟和自己同一副声线,放眼全宇宙也不多见。
大人小孩都玩了,应星又不可能怪罪他们,坐到一边,低头,任劳任怨地重装起了电池。
云璃吐了吐舌头,目光转向与师叔祖同行的高个子男人:
“你就是王老五?我看过你的比赛,飞霄将军特别想跟你打一场,连她都交口称赞的选手,你一定是强者中的强者了!”
她顿了顿,语气里带着几分可惜:“要是你的武器不是拳头就好了,我就能听听它对你这个主人有什么看法了……”
钻石知道她心性淳朴,有话直说,并不将她的话放在心上,反而把话题引向了别处:
“云璃小姐,有没有另一种可能,即便是朝夕相处的武器,也看不透人类的复杂心思?”
他意有所指。
方才与应星并肩走过走廊的一小会儿,他已经从对方口中得知,这位看似无害的金发住客——罗刹——带了什么惊世骇俗的东西进入罗浮,献给了俱乐部的天才们。
繁育星神的遗骸。
自琥珀王三锤敲死繁育以来,学界对星神遗骸下落的争论就没停过,不知挖了多少座空墓,投了多少资源,始终没溅出半点水花。
如今,一个看似平平无奇的旅人,只因收了应星先生赠予的虫鞭,就把繁育星神的遗骸在茫茫星海里找到了?
罗刹坐在小石头凳上,面对钻石投来的审视目光,只是温和地笑了笑,一言未发。
云璃看了看罗刹,又看了看钻石。
即便是她一个粗神经的,也察觉到气氛不太对了。
就在她咽了一口唾沫,想悄悄溜走之际,素裳从院子外发出的一道呼喊拯救了她:
“云璃,你特意叮嘱的瓦尓特先生来做客了!他怎么和照片上长得不太一样?跟个大金人似的……”
“太好了,杨先生终于来了!”
云璃没空细究素裳话中的意味,如蒙大赦,飞过去开门,院门一打开,她愣在了原地。
因为站在门后的,不是和蔼可亲的棕发大叔,而是一具高大的黑色机甲。
机甲浑身泛着金属的哑光质感,线条流畅分明,色彩搭配上以黑红交加为主,头部生有武士的两角,斜背着一把机械感十足的提尔合金刃。
“应星先生——阿拉哈托,向您问好。”
带着机械质感的声音从面罩下闷闷传来。
一套组合拳下来,哪个胶佬扛得住?
反正应星不能。
他当场从椅子上弹起来,连喊了三声“好”,小跑着冲过去,对着瓦尓特的机甲上摸下摸,惊叹声就没停过。
钻石心想失算了,早知如此,他也开着公司机甲来了。
老杨矗在门口,迟迟未动,云璃以为他还在摆pose。
直到应胶佬问出了他最关心的问题:“机甲的远程炮口在哪?直径范围多少?杀伤力如何?”
阿拉哈托终于动了。
他迟缓地上下一点头,随即从袖管里冲出两根炮筒,像是要给大伙现场示范,不偏不倚,瞄准了院子里唯一一个与世无争的金发男人。
罗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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