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1章 我打神策?:孤狼:会赢吗?
回到庇尔波因特,一个崭新的琥珀纪在居民们不明所以、但大为震撼的欢呼声中冉冉升起。
经过了一个跌宕起伏的上午,钻石从虚空缓缓降落在了星球表面,扯了扯领带,大脑的精神创伤已在存护的圣光下完全恢复,但他却还能感受到自己的心跳如雷鸣般响亮,血液在体内疾驰。
方才发生的一切,在见过无数大场面的天才俱乐部78席看来,可能就是随手找个擅长打灰的师傅帮一下忙的小事儿。
然而,在公司众人的眼中,无疑是一件上百个琥珀纪都不曾有的、足以引起内部剧烈动荡的大事。
要知道,哪怕是公司的创始人路易斯·弗莱明,都没能在有生之年实现和琥珀王位于同一高度共同筑墙的壮举,年轻的战略投资部主管毫无疑问是古往今来的第一人,打破历史的第一人。
龙晶早早地就在地面待命了,一见到意气风发的帅气上司,立刻上前汇报:“董事会那边向您发来了通讯,半个系统时后将会召开一场临时的全体会议,同时,他们也诚邀应星大人一同出席旁听。”
让一个不属于公司势力的外人参加内部会议,这当然不在董事会的规则允许范围之内,但是,正所谓凡事皆有例外,公司P50董事长琥珀王的旨意就是最大的例外。
钻石摆了摆手,代替应星拒绝了董事会接二连三的叨扰:“不,不要拿这些琐事去打扰应星先生。”
现在的他面对同事,有这个底气和实力。底气在于方才的一番众目睽睽下的作为,以及应星甚至把劳拉佩里在董事会的信物交给了他;实力那就更不用多说了,他如今的手感火热得很,随时都能找塔拉梵干上一架。
应星确实正处于一个生人勿扰的状态,他在沉迷于捡拾乐子神四分五裂的尸体。
琥珀王的铁锤不仅能敲碎繁育星神的神躯,对欢愉星神的凡人化身同样有特攻,没了阿哈嘀嘀咕咕吵吵闹闹,应星的耳边大概能清净好长一段时间了。
而且,祂老人家在挥锤之余,还慷慨地从指缝里露了点东西。
星神掌中的一粒灰,落在凡人的头上,就是一座山,还不是一座普通的山,是一座富得流油的大矿山!
“发了发了!”
虚空之上,应某人活像一只进了藏宝阁的寻宝兽,四处闻闻嗅嗅,挨个挑挑拣拣,不亦乐乎,数十分钟前的惆怅之情已经消散得无影无踪。
钻石收回视线,眼中含着清晰可见的笑意:“龙晶,勒令公司所有船舰严禁靠近应星先生所在区域,在他尽兴之前,任何人不得打扰。”
龙晶点头记下,提到了另一件事:“另外,您先前吩咐的暗中保护一事,今日白露小姐外出时,有罗浮的景元将军在一旁陪同看护。为避免不必要的误会,我们已撤回了战略投资部的人手。相应的,砂金负责丹恒先生那边的安全。”
别看丹恒瞧上去沉稳可靠,是个淡然如水的性子,在学术研讨会上引发的骚动也着实不小。
因为忙着拍照,他没来得及离开,棋差一招,险些就被狂热的应援团老头老太太们给攻陷了,还是砂金把人给捞出来的。
这群学者们的心情可谓经历了彻底的两极反转。起初,他们以为这不过是个籍籍无名的年轻人,带着一篇粗浅得近乎尚未入门的学术论文,来此镀金吹嘘、哗众取宠。
却万万没有料到,这竟是天才俱乐部78席应星大人本人亲笔撰写的珍贵文献,其价值与深度远超他们的想象。
更要命的是什么吧,78席应星大人不仅展示了理论,更于众目睽睽之下直接进行了实践演示,实现了从理论架构到实践应用的伟大突破,这简直是每一位学术研究者毕生追求的终极理想,怎能让他们不为之感到疯狂?!
据砂金所说,刚一躲开人群,丹恒小伙儿就像是一只脱了水的小青龙,把自己闷在酒店里又不出来了,看来也是有了一定的心理阴影。
与此同时,星际和平播报紧急插播了一条新闻:存护星神克里珀的巨锤下落的锤声响彻寰宇,向全银河郑重宣布了过去一个琥珀纪的结束,以及新的一个琥珀纪的到来。
紧接着,公司官媒也向庇尔波因特市民通告了此次亚空晶壁事件的前因后果,当然,其中掠过了乐子神的推波助澜作用,事态描述同样避重就轻,避免引起不必要的舆论麻烦。
来自银河各地的网友们纷纷前来吃上了一口热乎的瓜,听说这原来是天才俱乐部78席本人的杰作,那位神秘强大的战略投资部主管也在其中出了力,如此一来,好像一切不合理都变得合理了起来。
更何况,亚空晶壁也不是78席本人亲自打破的,而是源于贪饕星神奥博洛斯的力量介入,博识学会早已公认,行走于不同命途的星神之间,确实存在某种深奥而复杂的相互关系,所以他们完全可以接受这个解释。
……接受个屁啊!这根本就不是能不能接受的问题!到底是谁家好人会把贪饕星神的胃液当普通的炮弹原料使用啊!还让不让他们这些庸人活了?!!!
评论区留言:
@雪山飞狐的小号:这不是应星大人的基本操作嘛,哎呀,你们这些人就是太大惊小怪了。不像我,我只会心疼应星大人,在完成发明的过程中,他一定不知克服了不知多少难以想象的艰难险阻吧?
网友回复:应援团上大号说话
@实名上网:不愧是应星大人。
网友回复:不愧是应星大人。
(以下省略15W+相似评论)
@momo:。
网友回复:上面几个大粉头能理解,经常在78席的评论区看到他们上蹦下跳,但这人是从哪儿冒出来的啊?怎么一个句号也能上热评?
热心网友回复楼上:big胆!竟敢对咱们应援团团长不敬!
@博识学会呜呜伯:就我一个人关心应星大人什么时候能把那篇论文发表到学术网上吗?想看想看
网友回复:+1
可想而知,星网叕因为某人的超神操作而接近沦陷了。
钻石翻看着后台评论数据,确认舆论风向保持在一个可控的范围内,并且对应星先生始终保持友好的态度。
看着几个眼熟的大粉头在评论区熟练地吹着彩虹屁,他的嘴角忍不住上扬了一瞬。
然而,龙晶的下一句话就让钻石的嘴角一下子撇到了地上:
“另外,市场开拓部第1轮的选票结果已经出来了,获胜者是斯科特。”
————
人来人往的庇尔波因特街道口。
“景元哥,随便花,我买单!”
白露亮出一张闪闪发光的黑卡,比了一个炫酷无比的pose。
景元海豹鼓掌:“我们小白露也是成大富婆了!”
此时此刻,这位罗浮赫赫有名的神策将军,只穿着一身寻常的便服,脸上架着一副遮去大半面容的墨镜,唇角挂着温柔的笑意,融入熙攘的人流之中,周围无一人察觉到他的身份。
不比在罗浮老家,他那张极具辨识度的面容与挺拔的身形,可谓无人不识无人不晓,一旦出现在公共场合,势必瞬间成为万众瞩目的焦点。
不过罗浮人民倒也知道分寸,当年的云骑骁卫还能上去逗一逗,当了大官的云骑将军可不是他们能随便打趣的对象了,景元对他人的视线和围观适应得还算良好。
但出门在外,还是得向应星哥学习学习,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白露拉着景元穿梭闲逛——后者进的都是些动物园、水族馆这样的地方,他甚至连萌宠咖啡厅都不放过。
“景元哥,这才是你请假出门的真实目的吧。”
“罗浮上没有那么多可爱的小动物,此番好不容易出游一趟,若不亲手摸上一回,岂非辜负了天意?”
途中,白露也不忘一边将昨夜那惊心动魄的经历,绘声绘色地分享给了身旁亲如兄长的将军。
景元虽然早已在公司一方阅览过更为严谨详细的事件记录,但此刻仍是面带笑意,频频点头,完整地听完了她那份带着个人视角的鲜活叙述。
“劳拉佩里·斯科特……我与他是在当年的演武仪典上认识的,罗浮和市场开拓部这些年来倒也有几桩合作。”
这就是他们这些位于势力顶层的领导者之间的人脉网络了。
而截止目前,景元手握的人脉,很大一部分都是以他的应星哥为中心向四周发散的。
白露问:“比如说?”
“譬如,神策府已准许其参与金人巷商业开发之事,一来,为扬我仙舟美食之风韵,广传四方。二来,亦为促与其他文明往来交通,互学互鉴。假以时日,金人巷必能成一个百味荟萃的美食圣地。”
“唉——真的?景元哥,你该不会是在故意逗我的吧?”
“此等要事,岂敢与龙女戏言?自然千真万确。”
白露看破了真相:“我就知道你在夹带私货,景元哥,其实是你自己嘴馋了吧?”
暴食将军冲他狡黠地眨了眨眼,突然俯下身子,低声说:
“不过,我素来知晓应星哥名扬四海,拥趸无数,却不曾想,连小白露的身边也藏了几位追随者。只是,这尾随的癖好,终究不算雅习啊。”
话音刚落,神策将军的尾音已经染上了几分危险的意味。
第142章 乐子神的致命游戏(5.2w营养液加更):景元:会赢的
白露先是一愣,渐渐反应过来,也没放在心上:
“景元哥,你是指那些暗地投来的视线?丹恒哥一开始也和我说了,那是钻石先生派来保护我们安全的,所以不用管啦。”
白露志不在武,比起舞枪弄棒,她更喜欢跟着灵砂老师和云华司鼎一起学习医术。
更何况,在罗浮老家,很多时候不需要她亲自动手,丹恒哥或暗卫就已经替她提前解决所有问题了。
正因如此,白二小姐的警觉性说不上强。
即便身处陌生的异国他乡,她仍保持着稚子的天真无邪之心,论起心智的成熟程度,远不及只大她几个月的兄长丹恒。
至于景元嘛,不好意思,他从小到大的绰号,经历了从街坊邻居口中那个“砸缸的司马元”,再到云骑军中的“景小军师”,最后到算无遗漏的“神策将军”的转变,这里面就没有一个绰号不是和本人的双商之高有关的。
“是钻石的部下……吗?”
景元琢磨着,像钻石这样讲究实干的领导者,派来的护卫也必定是实力不俗之辈,绝不可能如同此时的尾随者这般,气息虚浮、脚步轻飘,像是弱不禁风的办公室白领,一阵风就能刮倒。
既然如此,试探试探便知道了。
“景元哥,别想这些有的没的了,我刚刚听人说,因为今天是新一个琥珀纪的第1天,所以庇尔波因特今晚会举办一场盛大的庆典,你可一定要带我去看看呀!”
与此同时,虚空之上。
应星一边忙着炼化材料,一边兴致大发,干起了拼尸的活儿。
虽然乐子神的尸体被锤得碎了点儿,但也不是不能拼。
眼看着大功告成,他摩挲着下巴,正在得意扬扬地欣赏着自己的杰作,突然面色一变,发出了一个令无数胶佬心头一紧的灵魂疑问:
“怎么缺了一块?”
掉到哪儿去了?
地面上。
伯恩尼扒在墙角后,行踪鬼鬼祟祟的,像个神神叨叨的疯子一样自言自语:
“你是什么鬼东西?”
他本来只想着亲自再看一眼,就看一眼,充一会儿电,然后就回到他的工作岗位上,继续化身狼人之姿向着所有敌人塔塔开的。
结果,令他没想到的是,自己半路就被这不知道什么玩意儿的鬼东西给缠上了。
那道尖锐的声音一直在他耳边嚷嚷着,说什么“我是欢愉星神阿哈,把你的身体借给我,我就能让你当上主管,坐拥亿万家产,成为人生赢家”之类的疯癫之语。
伯恩尼冷笑道:“你说你是欢愉星神阿哈,那我还是琥珀王呢!有本事你v我5万信用点看看实力?”
“信用点那种虚无缥缈的东西算什么?我直接让你脱胎换骨,从一个弱不禁风的骷髅兵升格成一个力大无穷的原始人!”
伯恩尼忽然感到心脏一阵剧烈跳动,浑身血脉鼓胀,像是被注射了一针强化剂,瞬间充满了力量,好像能够打死一头牛。
“……”
不是哥们,你来真的?
那个声音很满意自己的成果,随后冷酷无情的下了命令:
“你被强化了,快去把巡猎的将军干掉!”
小斯科特:“……啊,我吗?”
就在这时,他感受到有人从后面拍了拍自己的肩膀,力道很轻,但是他方才根本没听到任何的脚步声响起。
“谁?”
伯恩尼警惕回头,就看见一个白毛眯眯眼不知何时站在了他的身后。
“你好啊,朋友,躲在这里,是有什么难以袒露的心事吗?”
景元笑眯眯地问。
男人戴着墨镜,身形高大,体格匀称,穿着简约时尚的短袖,瞧上去像个青春男大,肌肉线条漂亮扎实,两条裸露在外的胳膊上更是满满的腱子肉。
如果说现在的自己是能一拳打死一头牛,这位怕是能一拳打死十头。
更要命的是,在如此近的距离下,伯恩尼总算能看清这个白露身边之人的长相轮廓。
干他们这种行业的,对各类人物的长相的敏锐度肯定是有的,正因如此,他越是打量越是心惊,这不就是仙舟新闻联播频道上经常出现的那张大人物面孔吗?
他*公司粗口*的,庇尔波因特还真来了一个巡猎的将军?
景元也觉得这个胆大包天的尾随犯有些眼熟。
不能单单说是眼熟,应该说和他认识的前任市场开拓部主管长得一模一样,像是复制粘贴的,不过看上去更瘦,像是从小没吃饱过饭。
……公司部门主管已经穷到克扣亲生儿子的伙食的地步了吗?
面对仙舟将军看似温和有礼、实则来者不善的质问,伯恩尼神色讷讷,支支吾吾。
他总不能说刚才有一个自称欢愉星神的声音命令我弄死你吧。
一旦说出去,将军还没弄死,自己就要先去死一死了。
但自己的真实目的更是不好说出口,伯恩尼憋了半天,正想随便编个理由抹脚开溜,却没想,自己的嘴巴像是突然被某种无形的力量控制住了,代替他说话:
“巡猎的将军,你想和我玩个游戏吗?”
景元还是第一次听到别人向他发出这种请求,略显惊讶地掀起了薄薄的眼皮,似笑非笑地问:
“哦?什么游戏?”
“游戏当然得有对抗性才好玩,三局两胜。赢家的奖品是一套价值千万信用点的天才俱乐部78席今年上季度限量款周边,你敢接受我的挑战吗?”
伯恩尼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的身体被某个无形的存在全权操控,而自己连挣扎都挣扎不了,不由得吓得冷汗嗖嗖的往下冒。
身体被操纵是其次的,他知道这世界上有不少无形目生物能够操纵人类的躯体。
而更重要的是……这家伙怎么知道自己私藏了一套天才俱乐部78席今年上个季度的限量款周边?!
景元虽然极会察言观色,但伯恩尼目前就连自己的表情也不能掌控,他当然不能猜到对方心中刮起的惊涛骇浪。
应援团lv95只是心想,今年的限量款周边,他早就拜托白珩姐提前准备了10套,全部摆放在自己的卧室里,根本不差这一套。
但来都来了,既然对方下了挑战书,他又岂能有不应战之理?
“好啊,这位不知名的先生,我答应你了。”
白露从景元的身后跳了出来,显然认出了对方,但小脸上满是不解:
“伯恩尼先生,你这几天又要处理你父亲的后事,又要工作,难道不忙吗?怎么还有时间陪景元哥玩游戏,不像是你的风格呀。”
“伯恩尼”操纵着脸上的肌肉,冲她微微一笑,却隐隐透露出某种非人的惊悚感,回答道:
“早就听闻神策将军无所不知,无所不晓,就连未来也能一并预测……机会难得,不得好好互相交流一下?”
白露虽然问出了那样贴心的问题,但心里也很想看两人的比赛热闹,于是果断拍着胸脯,自告奋勇担任了他们的比赛裁判:
“那么我宣布——两位对手,三场比赛,三局两胜,现在,正式开始啦!”
第一场,机动球。
机动球,一项运动,由公司业务巩固部率先开发,随后如同病毒一般风靡全银河。
其身体对抗强度之大,对身体素质的要求之高,从来都不是骷髅兵体格的小斯科特的心头好,他一旦上场,只有骨头被打散架的份儿。
他忍不住在心里怒骂:‘该死的,你这是要杀了我吗?!’
与之相对的,景元表现得就轻松多了。
今人可能不知,罗浮神策将军景元,百年前是何许人也?
他在不到20岁的年龄,就和白珩姐一同加入了仙舟机动球队,在匹诺康尼星辰的时刻,二人联手,帮助球队斩获了百年来的第一个酣畅淋漓的大胜。
想当初,在电视转播上看到这一幕,仙舟联盟上下的机动球球迷都沸腾了,就差高呼一句:
“天降紫微星!”
可惜啊,这么好的苗子,后来去当了将军,让不少仙舟老球迷们都连连惋惜。
不过,这些年来,景元虽然常年坐在将军府处理政务,没有那么多的空闲时间能拿来玩儿机动球了,但该有的肌肉记忆和规则记忆是一个不少。
理所当然的,巡猎将军取得了第1场游戏的胜利。
第二场,赛车竞速。
‘怎么又是一个极限运动项目,你生前难道是玩极限运动把自己玩死的吗?’
伯恩尼双眼无神地吐槽道。
他以前老是抱怨父亲不疼自己,这下好了,打了一场机动球,浑身都疼。
那道声音在他的脑海中又响了起来,说着谜语人似的让人听不懂的话语:
“你看到存护城墙上的那道缺口了吗?在很久很久以前,我也曾坐在列车驾驶室里,亲眼看到过近乎一模一样的缺口,但始作俑者已经换了人。真怀念啊……”
景元刚系好了安全带,将双手放在方向盘上学着白珩姐的样子,正准备放肆开上一把越野飞车。
结果,油门刚踩动,就听见身边不知道有个什么玩意儿轰的一声窜出去了。
他瞪大了眼睛:“……这个启动速度,能和白珩姐有的一拼了吧?”
难道对方的真实身份也是个银河街溜子不成?
事实证明,景元就算再怎么对自己做心理暗示,终究还是个遵守规矩的老实人,当不了一把狂野男孩。
于是,在最后,白露宣布了比赛结果:
“景元哥,你输了哟!”
景元坦然道:“是我技不如人,愿赌服输。现在是1胜1负,最后一场,你想比什么?”
两场比赛耗时不短,天色也渐渐黑了下来。
“伯恩尼”认真想了想:“既然最终的奖品是和78席有关,那么最后一场不如就考考我们两个对78席相关的熟悉程度吧?采取互相问答的形式。”
白露第一个举双手双脚赞成:“好啊好啊!”
嘿嘿,这不是送分题吗?论起对应星叔的熟悉程度,全银河上下谁能超得过景元哥?
令白露没想到的是,景元却没有第一时间答应下来,反而眉目微动,掩住眼底一闪而过的情绪,抬眸,半晌后才说:
“这位不知名的先生,你就这么笃定你能赢过我?”
即便早已从白露口中得知了“伯恩尼”这个名字,景元却还一直这样称呼着他,或者“祂”——因为早在伯恩尼被操纵后的第一个照面,神策将军就已断定他不是本尊的意志在操控了。
“非也,这个游戏的输赢没那么重要,真正重要的,是参与其中的‘玩家’。”
乐子神话音一转,不由分说开始了第一局游戏:
“那么现在,我的第一个问题——应星是怎么死的?”
作者有话说:
应胶佬:因为急于寻找最后一块拼图吐血而死的
——————
不虐不虐哈,我们是爽文!待会儿乐子神就要因为吓猫被制裁了
这个副本写完,我们就要开始进列车组主线了,到时候应星哥的身世之谜也会逐步揭开的!
可恶啊,我把正文结局的大场面在脑子里过了好多遍了,一想起来就兴奋得睡不着觉,但至今还遥遥无期[爆哭]
好孤独,好漫长,还要多久……
第143章 阿哈烟花:应星哥,再带我们赢一次吧!
应星是怎么死的?
景元脸上礼节性的笑容逐渐淡了。
男人的唇线缓缓拉平,所有的表情从那张英俊深邃的面庞上尽数褪去,此刻的他彻底敛去了属于罗浮人景元的温柔与活气,流露出属于一位仙舟将军的、近乎无机质的强大与冰冷。
仿佛在一片波澜不惊的海面之下,蕴藏着喷薄欲出的电光雷霆。
白露还处在状况之外,第一反应就是震怒:“啊?呸呸呸,大叔,你这问的是什么破问题?!”
小龙女气得原地蹦跶,就差冲着大叔的心口邦邦来上几拳了。
但在生气之余,她也不忘暗地里一把按住了景元哥的手,以免他随时掏出石火梦身,把对面的大叔当场劈成两半,场面可就难以收拾了。
“景元哥,这个游戏我们不玩了!至于那款限量版周边……我,我大不了也不要了!”
没成想,景元纹丝不动,眼睑一抬,死死盯住了那人的眼睛,熔金的眸光好似深潭,其间搅动着复杂的汹涌暗流。
半晌后,他竟出乎意料地给出了答复,一字一句,极为认真,像是在阐释一个颠扑不破的真理:
“他不会死,应星哥不会死。”
乐子神像是被他这幅严肃的模样逗笑了,咯吱咯吱笑个不停,笑了好一阵子才止住,随后也赞同地点了点头,用观众似的戏谑却肯定的语气说道:
“是啊,他不会死。”
景元暂时猜不到对方想表达的是哪一种意思,但试探到现在,他很明确知道,对方这波是冲着应星哥来的了。
乐子神说:“现在轮到你提问了。”
白露还想说什么,但看着景元哥凝重的脸色,一向听话懂事的她也闭住了嘴。
景元当然不会放过任何刺探情报的有利机会,于是强压下了一些不合时宜的情绪,问:
“你在应星哥的身边,到底有什么目的?”
“这么直接了当的风格,不是将军大人一向的作风啊。”
神策将军平日里待人接物,善于以春风化雨、悄无声息的手段,不着痕迹地达成自己的目的。
然而,一旦切换到关乎至亲挚友的场合,这时的他便会少了一分迂回,多了一分强硬。
“请回答吧,如果阁下答不出来,那么我是否可以判定第3轮游戏,是我赢了?”
“人生未必总是目的先行。”
祂翘着二郎腿,背靠椅子而坐,带着几分超然人世的随意:“如果非要追溯一个最初的契机,大抵不过是——我只是被他向机械头提出的那个问题吸引了而已。”
然后就缠上不想走了。
“俱乐部里的那些大聪明们,个个都很擅长出题和解题,而他解题的思路……尤为有趣。所以,我便来了。”
谜语人,景元却听懂了他想要表达的意思。
俱乐部的每一位天才在加入之初,都拥有一次拜谒博识尊并提出问题的殊荣。
当然,博识尊是否会予以回应,全然取决于祂自身,在俱乐部历史上,机械头基本上都是沉默不予回答,让天才们自己去猜。
而关于应星当初加入俱乐部之时向星神提出的问题,他很少与身边之人提起,顶多就是当年在螺丝星上,向黑塔和螺丝咕姆两位俱乐部同僚提了一嘴,并得到了他们截然不同的答案。
景元目前还尚不知晓,但不妨碍他此刻的思考。
神策将军在心中咂摸着对方的这般语气,默默将对方的潜在身份提升了一个更高的评估档次。
而细数那些不可名状、伟力无穷的宏大存在之中,唯一一个拥有如此闲情逸致、且以挑逗智慧生灵为乐的,恐怕也唯有那一位了。
仙舟联盟在漫长的星海巡游生涯中,针对星神这种高纬度的生命体,演化出了一套独具特色的称呼体系。
对于那些关乎文明存续、带来庇护与恩泽的星神,常尊称为“司命”,就比如帝弓司命岚,补天司命克里珀;
而对于那些招致灾祸、文明浩劫源头的星神,则以“祸祖”称之,最为典型的便是烬灭祸祖纳努克,寿瘟祸祖药师,以及螟蝗祸祖塔伊兹育罗斯;
至于那些影响居于二者之间、难以简单定性的星神,则往往以“天君”相称。
正因如此,即便欢愉星神阿哈自带一种混沌难测的诡异属性,仙舟联盟对祂的官方称谓仍是为“常乐天君”。这一称谓足以表明,在仙舟的认知中,阿哈虽行为难以预料,却尚未堕入“祸祖”之列。
毕竟,星神怎么能用人类的善恶来进行道德判断呢?
如果真如对方所说,常乐天君已经与应星哥同行了一段时间,那么应星哥大抵早已探明了其来意,假如真的危害极大,不可能放任不管。
景元可能不相信乐子神的品格,但一定相信他的应星哥。
阿哈接着进行第二轮:“我的第二个问题是——倘若有一天,你得知他将要死去,你会怎么救下他?”
“我会豁出一切,不惜任何代价。”
言语的重量终究显得单薄,就这么在大庭广众之下说出口,连景元自己都感到有几分好笑和轻浮。
但比起用行动来证明,他更希望……这一天永远不会到来。
景元又快速将问题抛给了对方:“那么,在同样的场景之下,你会怎么做?”
阿哈惊讶地挑了挑眉,拖长了音调,用嗔怪的口吻说:“真狡猾啊,巡猎的将军,你是想用一个简单的问答游戏,来换取我的一个承诺?”
景元试图扯动嘴角,露出一个惯常的笑容,但面部肌肉却因紧绷而未能成功,他显然深知自己此举的胆量何其惊人,只是平静地回道:
“这得看阁下自己的理解了。”
局面演变到现在,白露已经看不懂也听不懂了,顶着两个晕乎乎的蚊香眼,小声嘀咕着:
“能让应星叔搭上生命危险,那该是多凶险的场合啊……大家平平安安、和和美美地生活在一起不好吗?干嘛非要死来死去的?”
虽然明知道这是景元挖的一个坑,阿哈还是毫不介意地跳了进去:
“唔,我的手段可就多了去了,花样百出!也许在那一天,我会在一个万众瞩目的情况下出现,身披金人铠甲,脚踩列车车厢来救他!”
光听祂的描述,摇乐子神过来救人似乎不是一个好选项,就算应星没死,也要被他这一下整得社死了。
说着说着,乐子神把自己给说兴奋了:“我的第三个问题来了!”
祂忽然神经质地左右看了看,将一只手放在嘴边掩盖口型,刻意压低了声音,营造出一股风雨欲来的紧张氛围。
景元的呼吸也轻轻一滞,心跳沉重得像是在敲闷鼓,做好了迎接刁难的心理准备,随后便听见对方像是在和仙舟领导人交流一个惊天大秘密似的,出声道:
“应星是在什么时候出生的?”
“……”
画风突然一变,从暗流涌动的心思博弈变成了堪称送分的宝宝巴士频道。
景元有些没反应过来。
乐子神打了个响指,说出来的话恐怕自己都不信:“为什么这么严肃?我们只是在进行一场同好之间的友善交流。”
景元身为大粉头,早已将偶像正主的所有信息都倒背如流,更何况还是生日这种对人类来说极其重要的日期,于是不假思索地回答:
“应星哥出生于星历7300年,生日是在7月19日,我们每年都会给他举办庆生日聚会。”
去年的生日聚会就是在景元家里举办的,一个高达123层的巨型蛋糕,以及一根全长123米、中间没有断过的长寿面,被众人分得干干净净,丝毫不剩,大寿星和景小饕占了大份。
算算日子,今年的7月19日,似乎也快到了。
“7月19日……的确是一个值得纪念的日期。”
乐子神紧接着循循善诱道:“那你就不好奇,出生一个偏远星球、本土历法与银河通用历法全然不符的人,为何能精确地知晓自己的出生日期就在某个特定的某月某日?他真的是在那一天出生的吗?”
这一下子把景元和白露问倒了。
当初他们询问应星的生日时,应星先是陷入了一阵沉思,仿佛在记忆深处仔细搜寻,随后才给出了一个确切的日期,现在回想起来,的确有几分不太对劲。
以景元的口才,也并非不能反驳,他却在这个时候坦然承认:“第3局游戏,是我输了。”
三局两胜,乐子神拿下二胜。
白露可能不懂其中的人情世故,但景元可是常年混迹仙舟饭局的一把好手,什么时候该争取,什么时候该让步,他心里门清。
在先前的交锋中,他以凡人的身份占了星神的便宜,现在自然要放低姿态,给足态度,主动认输并不丢人。
截止到现在,天色已经完全黑了下去,庇尔波因特夜市喧嚣,霓虹灯光洒遍了空气。
公司的效率向来值得夸赞,琥珀王的锤子是在上午敲响的,历经了一个下午筹备,刚刚入夜,迎接新琥珀纪的大型盛典就已经有了轮廓雏形。
乐子神很高兴:“既然如此,最终奖品就由我来支配了!”
景元自无不可,唯一荷包受伤的只有某位孤狼兄。
这是他父亲劳拉佩里传下来的限量版周边,伯恩尼在放出拉票之前,偷偷给自己保存了一套,还没在兜里捂热乎呢,就要被来路不明的鬼东西给霸占了,差点没把他给气倒下。
吓唬完了大猫小龙,乐子神还嫌不过瘾,又操纵着凡人的躯体,高高兴兴地混入了游行的队伍之中了。
等到乐子神的背影蹦蹦跳跳走远,景元才像是忽然泄去了所有的心气,跌坐在了椅子上,拿手臂遮着眼睛,显然刚才的消耗不小。
“应星哥……我真的能救下你们吗?”
他喃喃自语,声音几乎低不可闻。
白露全程围观下来一知半解,小脑袋虽然不清楚究竟发生了什么,但仍然上去轻声安慰他。
景元也没想这一趟会这么刺激,他一开始只是想客串警员,保护小白露打击罪犯来着,结果就阴差阳错进了游戏里,还被塞了不小的信息量。
他感慨万千,好在自己有先手布置:“白露,放心,我没事,这一局是我输了,但我也为对方准备了一份来自官方的礼物。”
于是,刚转过街道弯儿的“伯恩尼”就被一群围上来的警员给包围了。
“先生,我们收到举报,你涉嫌尾随,疑似社会不稳定因素,请和我们走一趟。”
“……”
乐子神恍然大悟,随后撒腿就跑。
一边跑一边还不忘挑衅,将身后穷追不舍的警员们气得七窍生烟,寻衅滋事罪是免不了了。
伯恩尼快要绝望了,再这样下去,他都怀疑自己堂堂高管都要上通缉榜了:‘都怪你,今天本来是象征着胜利和美好的一天,结果我却要因为你留下刑事案底了!’
“我还帮你强身健体、在将军面前刷脸了,这么多好处,你就只挑着坏处说!”
‘难道是我故意的吗?你个鬼东西,快从我的身体里滚出去!然后把这段记忆给我删掉,我可不想事后被将军灭口!’
“我就不我就不,你管得着吗?”
一道声音强势地插入了二人的心灵对话中:“我管得着。”
一人从巷口转角处缓缓走了出来,丢过来的眼神锋利如刀,像是能把人千刀万剐。
方才还吵吵闹闹的乐子神立马不说话了,因为来者是真能把他千刀万剐了。
应星微笑:“阿哈,终于让我找到你了。”
胶佬一开始还担心自己拼错了,又重新拼了三五遍,才发现确实是少了一个零件,然后就在天上足足找了一个下午,期间的焦虑,烦躁,苦闷,自我怀疑……将他折磨得快不成人样了。
此时此刻,应星身上的怨气,大概是比倏忽附身的阿刃都要重。
“你刚才是不是偷偷去找景元和白露了?看着我的眼睛,回答我。”
乐子神在罗浮大猫面前装逼,在应星面前则像是个新兵蛋子:“……嘤。”
因为下一秒他看见,应星从虚化的胸膛里掏出了一把琥珀王同款碎颅锤,放在手里掂量了一下重量,幽幽道:
“看来补天司命给你的教训还不够,你不是挺喜欢放烟花吗?我带你亲身体验一下,如何?”
另一边。
庆典的氛围很有感染力,在白露的带动下,景元将方才的不愉快暂时抛在了脑后。
白露正在自己的背包里掏东西呢,打开背包拉链一看,里面竟然多出来一整套完整的限量版周边:
“什么时候塞进来的?我竟然一点儿都不知道!这个标记……应该是伯恩尼大叔送的吧,谢谢啦!”
景元将一路上拍的照片发在了群里:
【我们是!应援团!】
@实名上网:(照片)(照片)(照片)……(省略100+张)
@实名上网:这次轮到我来群里炫耀了,@上善若水
@雪山飞狐:景小元,你就别再调侃丹枫了,他一个老人家不要面子的吗?
@雪山飞狐:唉,我们的龙尊大人啊,因为拒绝了应星的邀请,不能出门远游,只能看着丹恒白露每天发朋友圈,气得内心崩溃,又哭又闹,呜呜呜,好可怜啊
@上善若水:。
@上善若水:白珩,别以为你人在曜青,我就没办法治你。
@雪山飞狐:你要给天风君告状?天哪,知道你们龙尊兄弟关系好,但也不至于这样对待我一只背井离乡的孤寡老狐吧?
@上善若水:小恒的参会情况怎么样?听说庇尔波因特今天出了大事。
@雪山飞狐:别想转移话题!丹枫,你是不是已经拟好草稿了?!
@上善若水:另外,景元,下次不要仗着自己比丹恒的年纪大,就把什么活都推给他。
@实名上网:我这不是信任丹枫哥你的教育水平吗?等我和白露逛完了街,就去书店给他淘几本他心心念念的好书回去。
@冷面小青龙:谢谢,我已经平安回到酒店了,休息了一个下午,今晚就不出门了。另外,《亚德丽芬环游记》和《翁瓦克第十二日》这两本不用买,我看过了,谢谢。
@实名上网:收到(弹你脑瓜崩)
白露在他的耳边大喊:“景元哥!别再抠玉兆了!表演马上就要开始了!”
“轰——!”
五颜六色的烟花在刹那间点缀了漆黑的夜空,倒映出一颗狼头的图案,让看到的市场开拓部员工都忍不住对着天空欢呼嚎叫:
“斯科特大人,再带我们赢一次吧!”
一切都美轮美奂,宛若梦幻,为新的一个琥珀纪正式拉开了宏伟的序幕。
万象更迭,有人在祈祷,有人在诅咒,有人在大笑,有人在哭泣,有人在哀叹着逝去的光阴,有人在奔赴向崭新的未来。
如果烟花下落的速度是每秒5厘米,那么孤狼什么时候才能顺利降落?
乐子神对此微笑不语。
作者有话说:
恭喜应星哥加载新武器:琥珀王的大摆锤
回到罗浮就给应星哥办个生日,然后收拾收拾进主线!
第144章 公司饭局(5.4w营养液加更):琥珀王来了都得敬酒
把乐子神的最后一块碎片炸成烟花之后,应星觉得自己的精神状态好多了。
琥珀王的巨锤每一次下落,都会伴随巨大的引力波动荡和一种名为【星震】的现象,从星神身躯之上剥离的晶石有如划过太空的流星,洋洋洒洒降落在凡人的头顶。
庇尔波因特之所以建立在琥珀王经过的天体轨道之上,一方面是为了瞻仰董事长的伟岸身姿,另一方面也有很现实的考量。他们每隔几十上百年便能在琥珀纪之初,收集一次存护的碎屑晶石,将这种独一无二的材料回收再利用。
而在本个琥珀纪的伊始,由于钻石主管的勒令,筑材物流部负责收集的工作人员没有未经允许就上前打扰78席天才的雅兴,等到应星差不多挑拣完了大头的,他们才开着大大小小的飞船,打包处理虚空中剩下的散逸星砂。
塔拉梵·基恩那边也给应星发来了信息,表示应星欠他的人情也不用还了,能看到今天的这一幕奇景,他已经十分满意了。
应星怀疑他真正满意的不是同事补天,而是乐子神被锤这件事。
给大家放完了一场大型烟花秀,他很快找到了在路边看庆典的景元和白露。
光看一大一小两个背影,大猫小龙的胳膊上挂满了吃喝玩乐的玩意儿,喜乐融融的,乐子神对他们造成的影响应该不大。
应星微微放下了心,收起了刚杀人碎尸的大摆锤,披着暗夜斗篷从后面悄悄接近。
随后,十分自然地伸出右手勾住了景元的肩膀,左手则垂下来一把按住了白露的脑袋。
一个姿势,同时照顾到了两个小朋友。
白露被吓了一跳,差点儿把自己噎着,抬头一看,立刻挂上了灿烂的笑脸,鼓着腮帮子含糊喊道:
“应星叔!”
“今天玩的开心吗?”
白露想照例回答一句“开心”,但是又想起来那个附身大叔的坏东西,小嘴瘪了下去:
“嗯……开心,不开心,介于两者之间吧。”
应星有心打趣她,帮她扫掉那些负面情绪:“这么严谨精准的描述,和我论文里的措辞有的一拼,我看你未来也能去考个大学。”
萝莉体型的小龙女踮起了脚,半信半疑:“真的吗?你觉得我也能考上大学,拿到学位吗?”
景元笑得双眼眯成了缝,任由应星哥勾搭着自己的肩膀,甚至体贴地微弓腰背,迁就着对方的动作。
即便心知肚明应星哥是在故意撺掇小白露,他仍顺势接过话茬,娴熟地接住了话题,不让其掉在地上:
“就凭我们衔药龙女的高超医术,怎么着也能去第一真理大学,考个金光闪闪的医学博士证书回来吧?”
白露的小嘴又翘了起来,学着神策将军的样子摩挲起了下巴,认真思考着离开罗浮老家的舒适区、去外地上大学考证书的可能性:
“唔,我考虑考虑。”
昨晚景元哥偷摸进丹恒哥的房间,将参会的重任委派在他的肩头之时,白露也偷偷看了一眼应星叔写的论文。
虽然看不懂,但一长串专业名词罗列出来,看上去颇为高深莫测,很有现代化、宇宙化、学术化的高端范儿。
仙舟联盟的医学体系固然在寰宇之内享有盛誉,极具独特的传统与文化特色,然而,他们这些丹鼎司的医士长久闷在其中,难免会有一种与前沿星际医学脱节的闭塞之感。
博识学会都会隔三差五派遣一些医学学士来搞交流培训呢,而身为丹鼎司未来的中流砥柱,白露至今还没能近距离接触到一些其他文明的医学技术。
现在想来,她也是仗着有云吟术在身,有些盲目自大了。
白小露的小脑袋里装着大大的梦想,俨然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之中了,鼓鼓囊囊的嘴巴都一时间忘了咀嚼。
应星并未出言打扰,只是将注意力转向了身旁的景元。
尽管对方的笑容一如既往,明朗得不见丝毫阴霾,但应星却从四周错综复杂的气息中,敏锐地捕捉到了一丝自他身上流露的悲伤,与当初在钻石的病房里所感知到的片刻脆弱似乎如出一辙。
景元一看到应星哥的面色陡然阴沉了下来,开始左右四顾,似乎是寻找着趁手的家伙什,把某个乐子神再揪出来鞭尸一下。
他一下子就猜到了他在想干什么,噗嗤一下笑了出来,这一道笑声像是刺破了真空的针,将庆典周围的鲜活人气又尽数涌了进来。
“没什么,应星哥,常乐天君和我们玩了三场小游戏,又是打机动球又是开赛车的,可把我和白露给累坏了。”
白露谨记之前与景元哥商量好的约定,不多透露细节,以免让应星叔徒增担忧,于是也赶忙跟着点头附和:“伯恩尼大叔留下的心理阴影,恐怕比我们两个加起来还要重得多呢!”
应星:“哦,你说他啊,我把他俩放在天上炸了个烟花,顺手帮他驱了一下邪。他醒来时什么都忘记了,屁颠屁颠又跑回工位加班去了。”
至于他的老父亲,现在估计已经在塔利亚的原野上撒泼快活了。
应星就这样与景元并肩行走,一边悠闲地聊着天,一边在熙熙攘攘的街道边散步。
为了防止白露被人群冲散,他还细心地将她拉到了两人中间。
白露低头掰着手指头:“我是考第一真理大学,还是考第二真理大学呢……”
沿途的广播不断播放着晚间新闻:
“这里是星际和平播报,观众朋友们,晚上好。”
“晚上好。”
“琥珀王的巨锤敲击声于今日正式落地,响彻寰宇,宣告了新一个琥珀纪的正式到来。”
“细数上一个琥珀纪发生的大事件,我们为您梳理了以下重大内容——”
“首先,【存护】的星际和平公司通过五大部门的精密合作与不懈努力,已取得了令银河为之瞩目的重要成果。”
“市场开拓部发展了绕过星核、联通航线的新型技术,未来还将应用在开拓更多的新世界新市场之中,旨在为边陲的居民们带去琥珀王的恩泽与福祉。”
“战略投资部在部门主管钻石的领导下,使者团体【石心十人】正持续奔赴银河各地,高效处置因星核引发的各类烂账危机,切实为寰宇众生创造更优越的生存机遇与发展空间。”
“技术研发部……筑材物流部……人才激励部……”
“综上,公司坚信时间就是生命,效率就是金钱。在此崭新的琥珀纪,我们向全银河系公民郑重承诺,星际和平公司必将矢志不渝地将存护的信念铺往银河的每一个角落,引领宇宙携手共进,共同迈向繁荣与进步。”
“而文明的每一次飞跃,无不植根于科技的进步。回顾上一个琥珀纪,【智识】的天才们如群星般璀璨闪耀,天才俱乐部也迎来了多位新成员的加入。他们中的每一位皆是知识的集大成者,是引领时代的先行人。”
“公司在此竭诚欢迎各位天才与我方展开更为深入的合作,我们将为此提供充足的资金、一流的研发场地、专业的人员配备以及顶尖的技术支持。”
“博识学会……第一真理大学……”
“在上一个琥珀纪中,作为星际和平公司重要的战略盟友与合作伙伴,【巡猎】的仙舟联盟同样实现了长足的发展。”
“朱明仙舟大胆采用星核能源技术,成功拓宽了原有的能源应用路径,为全银河提供了极具参考价值的技术典范。”
“曜青仙舟依旧持续奔赴在抗击丰饶民的最前线。”
“罗浮仙舟同样直面了以丰饶令使倏忽为首的丰饶民大军的进犯,并最终赢得了至关重要的胜利。”
“玉阙仙舟与博识学会展开了深度合作,旨在未来精准测定更多的星轨路径,有效规避前行航路上的诸多凶险。”
……
“细数以上这些辉煌的成果,皆需被记录与传颂。【记忆】的流光忆庭正为此在全宇宙奔走,搜寻着珍贵的忆质,致力于让每一个逝去的生命都能在记忆的国度获得复现与重生。”
“与此同时,星际和平公司还郑重提醒您:在可以预见的未来,一些敌对势力和不法势力,诸如反物质军团、丰饶民、真蛰虫,对于寰宇的威胁还在持续,并且有可能加剧。公司强烈谴责这些势力的强盗行为和暴力行径,并呼吁更多文明加入存护的阵营,捍卫和平与正义。”
“我们稍事休息,广告之后精彩继续……匹诺康尼盛会之星,度假旅游不二选择……”
等他们一路散步回到酒店,钻石这时也差不多开完了会。
因为听说仙舟旅行团不日就要启程回家,会来事儿的公司主管还特意拉他们组了个饭局,把自己的三个小下属也带过来了,同时也没忘记拉上丹恒。
应星向来给朋友面子,爽快地答应了。
他刚一落座,椅子还没捂热乎呢,三个石心十人就噌的一下站了起来,轮番要给主位上的应星敬酒。
78席:……
他有点儿后悔来了。
庇尔波因特小伙儿满是不解:“这难道不是仙舟内部的传统习俗吗?”
在场唯一在仙舟高层当官的景元端起装着羊奶的红酒杯,笑眯眯地补充了一句:
“这在仙舟内部属于吃喝违规。”
三个小伙儿闹了个大红脸,又尴尬地坐了回去。
砂金依旧是最会说话的那个,他装作刚才什么都没发生过的样子,真诚地说出了自己的心里话:
“仙舟人的寿命极其漫长,我可能不是应星先生这辈子见过的第一个‘砂金’。但仍衷心期盼,我能在您的记忆中留下哪怕一个微末的身影,若能如此,便已让我死而无憾了。”
他很清楚,此次一别,他们这些寿命不长的短生种,这辈子基本上就没有亲自见到偶像的机会了。
应星的回复果然没有让他留下遗憾:“砂金石是象征着幸运的石头。照钻石的话来说,这颗石头的第一任与第二任恰巧都是我相识之人,或许在未来,这会成为一种传统也说不定。”
景元接话:“既然砂金先生已作此郑重预言,那应星哥日后必是福星高照,祥瑞相伴了。”
应星不轻不重地拍了一下他,就你嘴甜会说话。
欧泊有心事,三个人里就他的任务没完成,因而喝酒喝得最多的,喝完了就开始说胡话,要问应星大人补上那个签名,还说要签在自己的帅脸上,让每个公司员工看了都嫉妒。
还好砂金和龙晶两人及时把他抓下去了,没让他再接着丢人现眼。
不过可想而知的是,第2天的公司匿名论坛热搜上,除了上任市场开拓部主管的丑照,一位石心十人的酒后失态照估计也少不了了。
丹恒一边给白露转桌子和夹菜,一边将这些与公司众人打交道的点点滴滴,都悉数记录在笔记的纸页和脑海的记忆之中。
当晚回到酒店房间,他为《涯海星槎胜览·庇尔波因特》游记添上了最后一笔结尾:
“明天又是崭新的一天。”
作者有话说:
Tomorrow is another day.——《飘》
丹恒老师,一款仙舟人自己的文学家。
——————
这章其实也预告了小白露未来几百年里会去哪儿,会和谁认识,还是很好猜的
另外,作者过完了今天的调酒活动,我全程嘴角就没下来过,老米你真的会太会玩梗了!!!
此处应该有一个记笔记的表情包(jpg
第145章 应星的生日:永享安宁,无灾无祸
告别了庇尔波因特,金人MK666型号搭载着仙舟旅行团顺利返航。
时间一晃,仙舟日历就到了7月19日。
白珩提前从曜青仙舟赶了回来,她素来是个有主意、有想法、行动力又超强的,每年都是她领着众人一起规划应星的生日聚会。
等到了7月19日的上午,日上三竿,半梦半醒间的应星便清晰地听见工坊院子里传来一阵阵乒乒乓乓、不绝于耳的声响。
“唔……”
因为昨晚熬夜给应刃清理数据缓存,满打满算没睡足一个系统时,应星现在整个人还是糊的。
他直起身坐在床边,缓了好一阵子,才逐渐想起今天是7月19日——那个被标记为他“生日”的日子。
“!”
他飞快地从床上一跃而起,洗漱、簪发、更换衣物,勉强将自己收拾出了几分体面的人样,对着管家岁阳搬过来的全身镜照了照——
很好,镜中映出的又是清爽健康的百冶大人一枚,丝毫看不出本人昨晚熬了个通宵。
应星刚一推开工坊大门,迎面而来的便是漫天飞舞、五彩缤纷的礼花,劈头盖脸地喷了他一身。
“生日快乐!小应星!惊不惊喜,意不意外?”
应星:“不惊喜,也不意外——等等,白珩,你这礼花,用的是星琼碎屑?!”
“应星哥,生辰吉乐!幸得小布和三桂暗中传讯,知你已经起床了,方得迎门及时相贺!”
应星:“哼,小布和三桂……我当初在给他们起名的时候,就看穿这两个二五仔的本质了。景元,你也别得意能策反他们,他们早已不知被策反过多少回了。”
“一岁一礼,一寸欢喜。生日快乐,应星。”
应星:“龙尊大人每年的生辰贺词都别出心裁、绝不重样,恐怕书房里的那些古籍都快被你薅秃了吧?”
“生辰吉乐,应星。余者不再赘叙,何日与我比一场,试试你那新得来的武器?”
应星:“嘶……镜流,一上来就邀战,果然是你的风格。”
“生日快乐,应星叔。我把《涯海星槎胜揽·庇尔波因特》的初定稿带过来了,待会儿你可不可以帮我看看有什么纰漏,或者需要修改的地方?”
应星:“那我岂不是成了你的第1个读者?真是荣幸啊。”
“嘿嘿,生日快乐呀应星叔!虽然大家每年都会说这句话,但每年的这份祝福里面夹带的心意,可都是崭新的呢!”
应星弯下腰,双臂抄起圆圆实实的小白露,迈下台阶,大步走到焕然一新的院子正中央,回头看他们,笑着催促道:
“还愣在那里做什么?不是专程来为我庆祝生日的吗?主客尽欢,方才符合仙舟人待客的礼节啊。”
他一直都是这样,句句有回应,事事有着落,只是站在那里,就能让人感受到一股踏实的安心感。
岁阳们也一个个从工坊里钻出来遛弯,要说每年应星过生日,除了他们这些人之外谁最开心,应该就属小岁阳们了。
因为在这一天,如果恰巧又是工作日,应星老大就会给他们放一整天假,吃喝玩乐,逍遥自在,就比如尾巴大爷现在就已经跑得不知所踪了。
仙舟人以食为天,神策将军今天请了个假,将公务丢给了腾骁,整个人看上去颇为轻松愉快,手脚麻利的将一大碗长寿面推进了院子里。
这碗到底有多大呢?
这么说吧,白露跳进去游个泳都足够了。
“应星哥,这可是我在金人巷以景老饕的名义,号召了30多位地道的面食师傅,一起给你赶制的、全长124米、粗细适中、轻弹爽口的长寿面,你一定要不间断的吃完啊!”
应星颔首,感谢他有心了,也不忘打趣一句:“有你在,我从来都没担心会浪费粮食。”
应刃也从他身后走了过来,伸向应星的衣领,帮他系上了最上面的一颗纽扣。
“谢了,阿刃,今天就让你的系统冷却休息一天吧。”
长寿面碗的盖子合上,白气尽数遮掩,几个厨师岁阳围在一旁,帮忙烧火煮面。
中午12点的钟声一敲响,满满当当的饭菜便摆满了餐桌,还有一壶龙尊地窖里珍藏多年的好酒,倒满杯盏,芳香扑鼻。
丹恒和白露两个小娃娃都不喝酒,应刃作为人偶,为了保证正常的新陈代谢,应星也明令禁止他触碰酒精类。
但对于五个成年人来说,每逢佳节盛会,多多少少都要沾点儿小酒怡情。
因此,哪怕是长期戒酒的镜流,也在这一天被白珩允许能喝上几两。
“镜流,不允许多喝哦,我的眼睛会看着你的!”
“白珩姐,我也帮你一起盯着师父!”
“景元,你是仗着自己当上将军,就开始对我这般不敬了?”
“镜流,他也不是第一天肆意妄为了。上次本来轮到阿刃为我持明辅佐政务,结果他一纸飞书敕令,又把阿刃给要回去了。”
“我错了我错了,我这就自罚三杯,向各位道歉!”
“……等等,景元哥,率先抢喝三杯的分量,这才是你的真实目的吧?”
应星倒是没和众人一起去瓜分罗浮龙尊的珍藏,度数再高的烈酒对他而言也像喝白开水一样,没什么滋味。
要说这世间罕有的能灌醉他的酒,也就只有余清涂当年研发的那款鸡尾酒【焰光之翼】了。
他取出一些存货,自己给自己倒了一杯,双指捻着小巧精致的杯底,对着工坊屋檐方向的天空敬了一下,什么话也没说,而后一饮而尽。
这点儿酒量,还不至于让他像上次一样酩酊大醉,但也足以令百冶大人那双清明的紫色眼眸,氤氲上了几分朦胧的醉意。
这时,景元不经意间问起:“应星哥,你既是在7月19日这天庆祝生辰,但是朱明仙舟那边,怀炎将军还有师兄师姐们的祝贺……你似乎从未向我们提起过?”
还是说,有什么难言之隐?
众人筷子夹菜的速度渐渐放缓了。
闻言,应星啊了一声,表示这没什么大不了的:
“因为我在朱明过的生日,和在罗浮过的生日,本来就不是同一天啊。”
怀炎师父、炎庭君以及师兄师姐们为他庆祝的是另一个生日,也是他当年第一次登上朱明仙舟的日子;
罗浮的亲朋好友们又为他庆祝的是7月19号这个生日,也是他当年第一次登上罗浮仙舟的日子。
所以应星一年能过两次生日。
再加上应星在故乡的偏远小星球上真正的诞生之日,一共就是三次了。
在座的都是长生种,还都是联盟出身,对其他文明世界的风俗了解确实有限,但以普遍理性而言,他们确信,应当没有任何一个短生种文明的习俗会奇特到一年需要庆祝三次生日。
面对众人的疑惑不解,应星只是言简意赅地解释道:
“在我的理解里,生日是纪念新生之日。”
在朱明仙舟的那次“生日”,源于他在历经无数次的失败与绝望后,于一片昏暗的尸山血海之中,抬头望见了一艘遮天蔽日的宏伟船舰。
它的周遭环绕着莲花模样的精密构造,燃烧着生生不息的烈焰,宛如一颗星辰,那光亮越来越盛,越来越夺目,直至吞没了幼年的他伤痕累累的全身,让濒临崩溃的意识仿佛沐浴在了浩瀚的真空之中。
正是在那一刻,模拟器玩家清晰地意识到——那个他等候了无数次的、足以扭转命运的转折点,终于来临了。
在罗浮仙舟的这次“生日”,则源于他搭乘飞船初抵罗浮的首日。
在狐人飞行士白珩的陪同下,他于腾骁的将军府之中,撞见了那位眼高于顶、高贵冷傲的饮月君丹枫,还有提剑而来、气势汹汹找燧皇寻仇的剑首镜流,以及她那位尚未正式谋面、便已先一步进了丹鼎司报道的迷糊徒弟景元。
如今回想起来,应星还是忍不住发笑。
“与初见时的印象相比,诸位的真实性子,可真是千差万别,判若云泥啊。”
众人筷子夹菜的速度又一瞬间加快了。
景元斟酌着问:“那应星哥,你还记得你的第一次生日吗?”
应星当然还记得,只是他一般不怎么过了。
毕竟,他每次模拟的出生节点,都是固定不变的。
与其说是为了纪念那个具体的日子,不如说是为了缅怀那两个赋予他生命、带他来到这个世界的人。
“不过,父母的面孔,即便是我,也难免有些模糊了啊。”
景元放轻了语调,像是生怕打扰了对方的回忆:“应星哥的父母,是什么样子的呢?”
众人不约而同地将筷子轻轻搁置在了碗边。
“我的父亲是一名猎户,脾气又冷又硬。每天打猎归来后,他总会训斥我一天到晚只知埋头捣鼓那些破玩意儿,不吃不喝,不像个正常的男孩儿。有时我若不听劝,他甚至会气得追在我身后,非要揍到我屁股开花不可。”
“但是……他每次上山的时候,都会默默捡回一些木材和金属矿石,不作声张地塞到我的桌子下面。”
“我的母亲是一个很温柔的人。我自幼的举止便异于常人,连周围的乡亲们都视我为怪物和异类,没有同龄的孩子愿意与我玩耍。母亲有时会以泪洗面,但从来没有对我说过一句重话。”
“她偶尔见我深夜起身,桌上的煤油灯还亮着,便会悄然走进厨房,为我端出一碗热气腾腾的夜宵。”
“我想救他们。我拼尽全力。但最后,我只救下了我自己。”
应星看着长寿面面汤里倒映着的脸庞,扯了扯嘴角。
虽然那些不足四年之长的画面在一次又一次的倒带中渐渐褪色,但应星却把一些习惯长久地保留了下来,一直带到了现在。
比如他一旦埋头做起事来,便常常忘了吃喝,仿佛与外界断了联系。夜深人静时,应星的肚子也经常咕噜作响,嘴里总想吃点儿什么。
镜流开口了:“故乡……终究成了一个回不去的词。我曾目睹苍城化作炼狱。如今倏忽虽已伏诛,可那座仙舟却永远无法归来,它仍在银河的某处漂泊。”
而她连他们此刻身在何方、落于何处都无从知晓,更不必说该如何去解救他们。
她也曾与十王司的那对姐妹有过一些交流,但她们同样静默不语,只提到在梦占之中偶尔还会回忆起那时的景象。
白珩轻轻将手搭在镜流的肩上,温热的触感如同春风拂过,令镜流原本冷冽的神情很快如同雪山般消融:
“镜流,今日允你饮酒,本是想让你尽兴,可不是叫你把这场欢宴染上愁绪的。”
狐狸的眼珠子一转,话音一转:“但话说回来,吐露过后,心头可会舒畅一些?好友相聚,恰逢诞辰,此时真心许愿,或许就连帝弓司命也会侧耳一听呢!”
白珩在飞行士队列里也混迹了上百年了,总得腾个地方给后起之秀。所以她就从司舵闺蜜那儿要了一伙商队,打算四处行商,周游星海。
“等星穹列车再度启程的那天,我就脱下商人的行头,做个自由自在的无名客!到时候一定得拉上丹小恒。白小露要是愿意,也一起来啊!”
三言两语,活泼轻快,瞬间又将在场的气氛给活络过来了。
丹枫还是照例坐在一叠厚书本上,才勉强和众人保持在同一水平线上,收到了白珩递来的隐晦眼神示意,于是也清了清嗓子。
他没有再提什么持明内务、龙尊职责,而只是以“丹枫”自己的身份,真心实意地表达道:
“若是丹恒与白露能顺利长大,不再需要我时时牵挂,也就了却一桩心事了。”
丹恒的神色略有动容:“那么,父亲,在您看来,究竟怎样的标准,才算是长大呢?”
白露提议:“比如长到一米八?”
一米四出头的丹枫沉默不答,看了一眼坐在自己左右两边的一儿一女,大概是还没想好。
他们五个同辈之间,就只有景元一人还没发言了。
在众人的注视之下,景元唇齿微动,喉咙里似乎噎着什么沉重的东西,话到嘴边终究还是转了个弯,语调轻快地说:
“我只愿这罗浮能永享安宁,无灾无祸,别给我和腾骁将军的案头添上新麻烦了。”
应星颔首:“你们说的话,我都记下了。”
五盏酒杯在空中碰撞,声音清脆入耳。
作者有话说:
使劲吸溜124米长的面条、不敢轻易咬断的应星哥:可恶,这个习俗是谁发明的,对124岁的老人也太不友好了吧
第八卷 终末纪事
第146章 卜算,预言,和黑猫:艾利欧:喵喵喵
【星历7424年,7月19日。你记下了在生日这一天他们所说的话,并在自己的行动清单上详细地罗列了出来。】
【一,白珩希望找到下落不明的星穹列车。】
【你与开拓的势力并非全无接触。你曾从现存唯一无名客米哈伊尔的车票中汲取过开拓力,但是却将它们全部倾注进了为丹恒和白露制作的星穹列车微缩模型中,手头没有富裕了。】
【因此,你只能倚仗着零星的档案记录,循着星穹列车最后几次现身的文明轨迹,一个接一个地搜寻下去。能不能找到并且修好,全看你的运气了。】
【而且,你的心底隐约有一种预感——无论你如何竭力寻找,在那注定的时刻来临之前,你终究无法找到那一辆因故障而悄然停泊的星穹列车。】
【它静候着一位命定的领航员,唯有到那时,列车才会再度启程,驶向前方的未知与无限。】
【但你不试试怎么知道呢?】
【二,镜流仍放不下她的家乡苍城。】
【苍城的惨剧是倏忽当年一手造成的,把死人拉出来鞭尸或许是个解恨的好方法,但不适合一个正在努力压制魔阴身的千岁老人。】
【于是,你联系上了天才俱乐部55席余清涂,暂时卖了个身,换来了数桶宝贵的离亭春。】
【谢天谢地,镜流终于可以合法饮酒了。】
【三,丹枫希望丹恒和白露能够真正成长。】
【丹恒不必操心,你从他的初稿里看出了一位冉冉升起的文学大师的潜力,于是鼓励他好好写作,如果担心自己水平有限,不妨向罗浮上的成名作家请教请教。】
【丹恒若有所思,第二天,便抱着一盒刀片,敲开了景家老宅的大门。】
【知名作家景不坑老师对他的到来表示了热烈的欢迎,并示意丹恒放下刀片,年轻人在写作上有什么想请教的,两人可以慢慢聊,不用过于激动。】
【至于白露,那就更简单了。你向第一真理大学写了一封推荐信,不久后,白露便收到录取通知,获准进入医学专业就读。】
【该专业的学制长达二十年起步,对短生种而言,近乎是一场无法毕业的噩梦,于长生种来说却刚刚好。】
【白露踌躇满志,花了几年时间准备,顺利地通过了入学测试,随即登上了前往深造的星际飞船。临行前,她立下誓言——一定要将仙舟的美食传遍第一真理大学的每个角落。】
【至于景元……你觉得他提得太宽泛了,不像是他的内心想法。你不得不承认,你如今已经看不透这小子的真实心思了。】
【仙舟上的麻烦,书桌上的案牍,还有花园里的杂草,唯有这三样东西,怎么清理都清理不干净。】
【你左思右想,找螺丝咕姆要了螺丝星的新技术,帮阿刃升级了家务模块,虽然前两者不能根除,但至少可以把最后一个也连带着解决了。】
【最后,你才搭乘着金人MK6666型,手持一串愿望清单,踩着星星和月亮出门了。】
星历7972年,玉阙仙舟卜者符玄调任罗浮,就任太卜一职。
针对远客的迎接一事,罗浮六司上下早已对此轻车熟路。毕竟他们当年也是先后接待过两位天才大人物,并且还得到了那位眼光极高的天才俱乐部83席黑塔女士的点头好评。
而这位从玉阙调任而来的符玄太卜,听说其人师从玉阙太卜之首竞天大人,出身于响当当的观星士世家,也是一位年纪轻轻就本领不凡的能人。
符玄太卜搭乘的星槎还在路上,为了表示对新任下属干部的重视,景元将军特意守在神策府的门前,亲自相迎。
此时天刚破晓,街上的行人都稀稀疏疏的,他昨晚又因故熬了夜,眼底难免染上了几分朦胧的倦意。
“唔……呼呼呼……”
立于府邸大门两侧、一向耳聪目明的云骑护卫,这时反而一个个都像是眼瞎耳聋了,看天看地,就是不看他们的顶头上司,显然都极有职场上的分寸感。
景元环抱双臂,站得倒是笔直,只是脑袋还歪着,半阖着双眼,意识在不知不觉之间就沉入了一片混沌之中。
神智恍惚间,他只觉四周的声影朦胧交织、似真似幻。
恰如心头上一直萦绕的种种隐忧,明明尚未发生在一众至亲友人的身上,却如箭在弦,下一刻便会刺向他的眉心。
不知过了多久,一道突兀响起的清亮女声将他拉回到了现实之中:
“在下符玄,来自仙舟玉阙,今日就任罗浮太卜之职,初次拜会,阁下想必便是那位以神机妙算闻名、能与玉阙的爻光将军媲美的神策将军,景元大人了?”
景元猛地睁开了双眼,视野还未清晰,口中已下意识说出了应对之语:
“符玄太卜远道而来,未能远迎,实在失礼,还望见谅……”
景元止住了话音,左右望了望,疑惑出声:
“咦,人呢?”
“……我在这里。”
身高一米九的成年男性循着声音低下头,只见一个粉毛的小矮子站在他的跟前,双手叉腰,目光不善地盯着他:
“确实失礼。将军,实不相瞒,这一路虽行色匆匆,我仍在法眼之中推演了八十二次与您相见的场面。只是,脑中推演与亲身经历,得来的感受终究不同。”
这在阴阳怪气他呢。
景元不由得以手掩唇,发出阵阵低笑,填满了笑意的胸膛因而起起伏伏,初次相见的生疏氛围也随之在无形中消融:
“今晨泛起困倦,源于昨夜不曾得闲。符玄太卜为此次会面做足了准备,倒显得景某招待不周了。不过,太卜大人也确实当得起一句——未见其人,先闻其声了。”
这位自玉阙仙舟而来的新任太卜,个子固然不高,估摸着与白露相仿,但眉间赫然生着一道天眼般的法宝,令她气质卓然,与众不同。
景元在默不作声打量着新下属的同时,符玄也在悄然观察着他。
男人容貌英俊,披着一头白发,器宇轩昂,身穿软甲,言谈颇为随和,即便自己有所冒犯,也丝毫不见怒色。
可再往深处探去,却仿佛隔雾观花,难辨其人虚实强弱。
这般锋芒内敛、显山不露水的人物,反倒是最难打交道的。
在赴任之前,符玄早已将仙舟罗浮的官场情报尽数掌握,而其中重中之重的,自然是眼前这一尊声名在外的顶头上司,神策将军景元。
在联盟史上,横向比较,景元担任将军的时间算不上短,履历颇丰,政绩斐然,在其他几座仙舟上也有着不亚于本地将军的好名声。
但罗浮以领先其他几座仙舟的先进性,首创了“轮岗将军制”,相当于将军可以你一天、我一天,轮流换着当。
因此,景元这几百年的履历经验,估计得打上几分折扣。
华元帅当初能准许这近乎儿戏的轮岗制度,谁也说不清楚那位应星大人的薄面在里面到底出了几分功劳。
不过嘛,她符玄作为事业强人,就是看中了这一特殊制度,才选择大老远投身罗浮太卜司的。
正因如此,符玄不想让将军因为身高而看矮了她,反而对于她以后的工作晋升极为不利,于是果断提议道:
“将军说话当真滴水不漏。既是初次相见,我也该略展所能,不如就让我为将军卜上一卦,算算将军昨夜究竟所忙何事,如何?”
景元来了兴趣:“哦?不妨算来听听。”
前任太卜李大人整日忙于机巧模玩,说话也和谜语人似的,倒真不如面前这个新来的太卜有趣,一个轻率的激将法,就让对方主动跳进去了。
想来今后与太卜司打交道的日子,不会太过无聊没劲了。
一些技艺精湛的卜者,不仅能卜算未来,还能在一定程度上窥视过去。
昨晚发生之事,距离现在也不过几个钟头,符玄心中自有把握,于是开启法眼,开始卜算。
景元就这样好整以暇地看着,这位新任太卜不调用大衍穷观阵,更不借用太卜司的玉兆数据单元,单凭个人之力,能卜算到哪种程度?
“首先……昨夜将军一直待在神策府,并未返回家中。”
“嗯,说的极对,昨夜神策府确实灯火通明。”
“其次,将军所忙碌之事,也并非罗浮公文案牍。”
“不错,劳逸结合,方为大道。”
“在工位上不办公,在我看来就是大逆不道……最后,这大晚上的,神策府的内厨竟然在烧火做饭?”
符玄眉头一皱,看向景元的眼神多了几分探究。
景元点头:“是我吩咐的。”
符玄无语了:“所以,你昨晚未能安眠,就是因为在吃夜宵?”
景元鼓励她:“不妨再继续下去?符太卜,我很想见识见识你有几分真本事。”
既然正主都这么说了,符玄也没再推辞,脑海中推演的画面接着推进。
“将军倒是心宽,竟容我目睹这般玩忽职守之景,莫非就不怕我日后递上一纸弹劾?”
符玄的话音戛然而止。
只见那将军府的案头上,坐着的并非是一位大快朵颐、闷头吃喝的将军,反倒是一只肚皮滚圆、神态慵懒的四脚狸奴。
她一下子呆住了,没预料到事情的发展是这样的。
景元抚掌称赞:“太卜果然法眼无遗,就连过去也能一并预测。”
事情的经过并不复杂,将军昨夜回家,在神策府旁的街道边上,捡了一只被人遗弃的狸奴。
因为家中并无热食,神策府的厨师又还未下班,他便索性带它折返府中。
“谁知这小家伙倒毫不客气,一路攀上衣袖、跃上案几,竟就这般端坐于我的位席之上,瞧这架势,怕是打算替我暂代将军之职了。”
猫咪在晚上大多精神奕奕,景元陪他一玩,就玩到了凌晨。
“景元大人,你可真是……”
饶是符玄满腹经纶,博览群书,一时也给不了这初次见面的罗浮将军一个准确的形容词,半天才憋出了一句:
“有童心。”
然后她又问:“那狸奴如今在哪儿?”
“不劳太卜费心,那小家伙如今吃饱喝足,正蜷在府上的猫窝里酣睡呢。”
景元抬手虚引,含笑示意:“今日恰得闲暇,便由我亲自陪同太卜巡视六司,一并交接各项事务吧。”
清晨的冰冷雾气渐渐褪去,憧憧人影走上了罗浮的大街小巷,给这座于星海之中遨游的仙舟添上了满满的活人生气。
一路上,符玄不动声色地打听道:
“我听说,你们罗浮和其他仙舟最大的不同之处,便是足足有三位将军坐镇。”
“放在几百年前,此话不假。”景元垂眸叹息,“然而,不久前,腾骁将军已在众云骑将士的簇拥与欢送之中,慨然赴往地下了。”
“这……”
符玄立刻轻声道歉。
景元摇摇头,表示无事:“腾骁将军在临走前,脸上挂着笑容,还嘱托我等切莫悲伤。他这一辈子,无愧于内心,无愧于罗浮,已是得偿所愿。”
对于丰饶赐福加身的仙舟人来说,一个平静祥和的逝去,远比堕入恐怖的魔阴身要好得太多。
腾骁将军在漫长的战场生涯中已经看开了,也没想着延寿,只希望能早日和牺牲的战友们在地下团聚,再有一二金人模型相随,这就足够了。
所以,他的离开是件红事,而非白事。
符玄静默片刻,向这位战功赫赫的老将军表达了浓重的敬意。
景元接着说:“如今一日沉眠。至于剩下二日,我是其一,至于另外一位……”
听了腾骁将军的故事和遗言,同为仙舟天人,符玄难免被一股淡淡的哀伤所裹挟,正准备打起精神来,仔细倾听上司的发言,没成想,景元话音一转:
“这照耀罗浮的两轮太阳,我景元只是明面上的傀儡,实际上那统一罗浮上下、做出重大决策的将军,另有其人。”
略显沉重的氛围瞬间被冲淡,像是一下子跳到了虚构史学家的片场。
符玄:“所以,这太阳……实际上一轮是明的,一轮是暗的?”
景元属于张口就来,不知吃了多少话本,忽悠起人来也是面不改色:
“嗯,正所谓——天无二日。所以,对方从来不愿现身人前,只是默默无闻干着本不属于自己的活儿,却几乎能够左右罗浮的未来大事走向。不少人都担心,一旦这位阴影中的将军被策反了,罗浮岂不是要迎来一次大动荡?”
符玄一开始差点儿被他绕糊涂了,后来渐渐反应过来,不满道:
“将军,你这是用街边的话本,拿我当小孩儿哄呢!”
景元只是笑笑:“话本?不不不,其中有多少真实之处,还要太卜大人自行斟酌回味了。”
二人的第一站到了,地衡司。
地衡司总部设置在长乐天附近,从这里便可将罗浮的民生面貌一览无遗。
景元一下星槎,立刻有几个认识他的百姓过来打招呼:
“将军,早上好!今天怎么没看到您去金人巷吃早点?”
景元笑着回应:“今日在迎接一位新来的太卜大人,确实没来得及吃早饭。”
然后,符玄便看见一个路过的小摊店主二话不说,端出三盒小笼包、一盒虾饺、一碗及第粥、两只糯米鸡,还有满满两大杯豆浆,令人眼花缭乱,全部塞进了景元的怀里。
景元没法拒绝人家的好意,只能尽数收下。等到小摊店主走远了,他才命令一个随行的云骑护卫把价钱找机会补给那名店主。
符玄看了看他的怀中之物,感觉都能把自己给埋了:“……怎么这么多?”
景元示意:“我能长成如今的身高,自然离不开每餐营养的补给,这可是衔药龙女用了都说好的助长方子。”
符玄狐疑:“当真如此?”
罗浮的衔药龙女在其他仙舟上也颇有威名,听说对方还前往外地大学进修了医术,现在算是仙舟医疗行业的领军人物。
符玄摸着下巴,似乎开始认真考虑起了可能性。
又骗到了第二个人,景元笑得乐呵呵的,紧接着,新任太卜与地衡司的对接就这么愉快地完成了。
符玄低低出声,在长乐天嘈杂的人流中显得不太清晰:“那么,将军,敢问工造司是第几站……”
下一站,丹鼎司。
说起丹鼎司,就不得不提到一位大人物,罗浮的持明龙尊,饮月君。
“听闻此人不仅擅于在战场上驭水破敌,更兼得一身精湛医术。不过,比起这些,近年来联盟内最为轰动之事,尤其对持明一族而言,莫过于饮月君成功育出持明新生儿了。”
这消息甚至不用符玄自己打听,就有人送到自己的耳朵里。
就拿他们玉阙仙舟的昆冈君这一脉举例,符玄听家中长辈说,当时从罗浮仙舟的消息传来之时,甚至有几个持明老人因为太过激动,直接把自己高兴死了。
可想而知,这一消息在联盟内部有多么轰动。
符玄对饮月君这种锐意进取、敢于创新的领导人十分看好。
尤其当她真正在丹鼎司见到了丹枫本人,二人的视线难得实现了平齐,嘴角又明显上扬了一个像素点:
“饮月君,幸会幸会。我在昆冈君那里多有听闻你的贤名,今后还请多多指教。”
“……”
丹枫见过的人多了,一眼就能看出对方心里在想什么,更何况符玄为人耿直,表情从不掩盖。
“符玄太卜客气了,持明族不同于仙舟天人,长势缓慢,于龙尊尤甚。”
用人话说,就是他还能再长,但符玄的身高已经定型了。
符玄脸上的笑容消失了,转移到了景元的脸上。
景元借着公职开始聊起了私事:“怎么没看到丹恒?”
丹枫一边翻着白露从外地寄回来的医书,回答看似牛头不对马嘴:
——“今日阿刃轮值工造司。”
“明白了。”
二人对视一眼,一切尽在不言中。
符玄不知道他二人在打什么哑谜,用力咳了咳,这次的音量大了些:
“将军,敢问何时启程工造司……”
“那么,下一站便是天舶司了。”
全程参观下来,符玄挎着个小脸,跟在景元的身后,和天舶司长官的交流中也是不假辞色,都要让狐人以为这位新来的太仆大人对自己的毛发过敏了。
收到了司舵递来的眼神询问,景元轻轻摇了摇头,示意她不要多想,纯粹是因为符玄太卜自己闹小脾气了。
这才相处了不过几个系统时,善于识人的神策将军便已大概了解了符玄的脾性。
对方虽说话老成,拿腔拿调的,但还是个孩子般的急性子,若要成大器,估计还得沉淀磨砺一段时间。
这么想着,景元也有了一个基本思路。
“紧接着……便是工造司了。”
本来还闷闷不乐的符玄顿时一个激灵,头顶的粉色呆毛都翘了起来,然后意识到自己失态了,才掩饰性地找补道:
“启程吧,我听闻罗浮工造司在现任百冶大人的治理下井井有条,实力不俗,在联盟内部的名次仅次于朱明,我对此也十分好奇。”
玉阙仙舟向来以卜算之道闻名银河,信仰遍智天君博识尊,与博识学会有着深厚的合作关系,因而对天才俱乐部的天才们也是推崇备至。
而应某人既是俱乐部成员,又是联盟出身,威名声震银河,怎能不让一众卜者们心生仰慕?
根据白珩的小道消息,在几座仙舟上,玉阙仙舟的应援团生意是最好做的,几乎不用宣传,那群卜者们就自愿掏钱包了。
而现在,符玄却实现了这些卜者终其一生都不敢想的奢望,那就是公费追星。
符玄一路上耐着性子,听着昏昏欲睡的讲解,逛完了工造司内部,愣是没找着现任百冶大人的一根头发。
她终于沉不住气了:“咳咳,那个,不知应星大人……”
“符太卜希望面见我罗浮的天星百冶?”
景元像是刚知道一样,意外道:“那可真是不凑巧了,应星大人在前不久回朱明看望亲人去了。”
符玄:“……将军,你为何不早些告知?”
“告知或不告知,符太卜终归要来工造司一趟,又有何意义呢?”
符玄再傻也意识到了,可又憋不出一句重话:“将军!你……这不一样。我的卜算从来看不到和那位大人有关的任何痕迹,你若是提前告知……!”
她就不会如此失态了!
符玄急得差点儿跳起来打景元的膝盖,眼角余光却在这时忽然瞥见了一道身影,眼前忽地一亮。
不会错的,那个身段,那个轮廓,那一头长发……
“应星大人?”
景元也疑惑地扭过了头,看清了路过之人的面孔,哑然失笑:
“符玄太卜,你不是觉得我之前所说是套用的街边话本吗?今日便带你见见我口中这位阴影中的将军。”
怀里还抱着文书的应刃被景元强行拉了过来,歪了歪头。
虽然不知道景元想干什么,但还是乖乖站在原地,等待下一步的指示。
符玄看愣了:“这张脸,简直和应星大人一模一样。就是这神态……”
怎么有点儿呆?
“容我为你郑重介绍一下,这位乃是神策府的文书预案参谋、工造司代理行动百冶、持明族友好客串顾问,应刃大人是也。”
还没等符玄记住那些花里胡哨的官职,又听见景元说:“符太卜,若你胸怀大志,那么,超越这位应刃大人,正是你前行路上必经的一道试炼啊。”
符玄:“你的意思是……我至少得在三个不同的公务部门任职,身兼多职批改文书、处理政务?”
事业心强人的脸上难得出现了一丝犹豫之色,这难度确实颇大,远非一般人能胜任的。
这么想着,她恭恭敬敬地立正了,已然将这位和应星有着十分相似的应刃当成了一位值得膜拜的前辈:
“以后若有时间,我一定会来请教这位大人。”
应刃只觉得没头没尾的,完全理解不了上下文,扣出了满脑袋问号,又被景元拍着后背推走了,后者还不忘低声嘱咐了一句:
“明天记得来上班啊。丹枫哥提前嘱咐你什么,都不要信,丹恒说的话也不要信,我明天在神策府等你,阿刃。”
像是在片场的全世界路过,应刃没有丝毫疑问,自顾自回到工坊了。
符玄叹息:“没有见到应星大人,我还是有些不甘心啊。”
“人生不如意十之八九。应星大人这百年来回罗浮倒也回得很勤,符太卜或许不日就能见到他本人了。”
最后一站便是符玄自己就任的太卜司了。
景元将人员都嘱托到位了,于是也告别离开,留下符玄一人在前任太卜的办公室里。
她发现这地方还留存了不少前任李太卜的物品,似乎是没来得及打理。
符玄初来乍到,又不好意思拜托其他人帮她打扫,于是便踮着脚,自己开始收拾起了东西。
“这是何物?金人战士三号机……?”
“竟然还有李太卜的工作日志?听说罗浮太卜司的规矩比起玉阙要松散许多,今日是上班第1天,便让本座先来熟悉熟悉这里的规矩。”
她打开了李太卜的日志,仔细读了起来:
七月八日
【腾骁那家伙老是说我不务正业,景元也对我颇有微词,我既有那实力,何须多忧愁?不过今天到应该制定个正经的工作日志了,便从每日坚持卜算开始吧。】
七月九日
【拼胶。】
七月十日
【拼胶。】
七月十一日
【拼胶。】
七月十二日
【李天罡啊李天罡,你不能再这么堕落下去了!先前定下的工作计划,你都忘了吗?帝弓曰:“吾日三省吾身。”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七月十三日
【拼胶。】
七月十四日
【拼胶。】
符玄:“……”
她算是明白罗浮太卜司这上下松散懒惰的风气是从何而来的了。
“好,很好,既然本座上位了,便从今日开始,由我扫除这股歪风邪气,让太卜司的面貌焕然一新!”
符玄大人给自己打了鸡血,回到神策府的景元终于忍不住笑了出来。
策士长问:“将军,方才的接待可还顺利?新来的太卜大人可是个好相处的?”
“符太卜的个子是矮了点儿,但本事和志向却一点儿不矮,依我看,很有长成参天大树的潜力。”
景元感慨着,走到旁边的展示柜前,那里也有一架金人战士模型,与周围陈列的刀枪兵器格格不入。
“腾骁将军,李太卜,太卜司也算是后继有人了。这罗浮虽然没了你们二位,但新生代的潜力也是无穷无尽的。”
策士长:“将军,您这是把自己给摘出新生代了?”
“瞧你这话说的,我已经不算新人了,只是心还年轻着,指望着退休后去当巡海游侠呢。”
那只被景元救下的小猫从书桌后跑了出来,绕着人类的脚边,尾巴贴着他的小腿蹭来蹭去,从喉咙里发出呼噜噜的声响。
策士长觉得自己有必要提醒一下:“将军,这猫崽子的饭量,好像有些太大了,昨晚啃掉了一整条牛腿,不太对吧?”
暴食将军发出疑惑:“这不是正常饭量吗?”
以后它既然想吃,就多喂些,神策府养得起。
他将这只白花花的小猫抱在怀里,揉了又揉,吸了又吸:“我现在可算明白,为什么应星哥他们都爱摸我的头发了。”
因为摸着是真舒服呀。
景元问小猫:“咪咪,刚才看你不见了,是不是在外面见到了和你一样的同伴,偷溜出去玩了?”
与此同时,工造司工坊。
应刃正在伏案批改文书,突然,门外传来了一声黏糊糊的猫叫:
“喵~”
像是刻意凹出来的夹子。
人偶回头:“……猫?”
一条黑猫的尾巴在门缝一晃而过,仿佛在刻意勾引着他出门。
作者有话说:
艾利欧:看我一计害三贤(汤姆狞笑.jpg)
——————
符玄的角色故事里提到她在罗浮干了百年,然后才遇到了第3次丰饶民战争,而第3次丰饶民战争是在星历8072年爆发
所以本文里,应星哥在672岁的时候,符玄来罗浮就任,给其他即将登台的角色开个好头!
——————
星核猎手已经出现,怎么能够停滞不前?
第147章 小猫咪能有什么坏心思?:我乃艾大将军!
【你去仙舟罗浮,在623:924867,153:345976的地方,那里是罗浮工造司,有一栋和其他建筑相互独立的房子。】
【你在凌晨3:24跳进一个快递纸箱,一个小时后,纸箱会被一伙智商不高的守卫抬进房子里。然后你在下午5:10跳出来,等上2分钟,再朝对门的门缝里喵上一声。】
【有一定的可能性,那个男人会起身查看。后面的事情,你就能和他细谈。】
【但是,也有一定的可能性,他不理会你。】
【假如是后者,32秒过去,你会被转角走来的巡逻护卫驱赶到房子外。下次再见面就是在100年后了,届时想要拉拢他,你们会付出远比现在昂贵得多的代价。】
【既然未来总会实现,不如以最小的代价,把它提前变为现实。】
一只系着蓝色领结的黑猫坐在门外,姿态端庄优雅,竖状的瞳孔中闪过一道智慧生物才具有的灵动光泽。
没错,艾利欧不是一只普通的黑猫,而是一只会预言魔法的黑猫、一只拿到未来剧本的黑猫、一只行走在【终末】命途上的黑猫。
别看艾利欧在上面说得那么轻松写意,剧本当然不可能事无巨细地预言未来发生之事,其中也存在一些被忽略掉的细节,这个时候,往往就需要参演者自己来补充。
而参演者看似发挥主观能动性、人为自发补充的细节,最后又会一致地导向剧本所展现的结局。归根结底,逃不出终末的预言范畴。这便是他的能力的恐怖之处。
正因剧本缺失细节,所以,方才哪怕是艾大导演自己,也被自己发出的逼动静吓了一跳,不敢相信自己能挤出这么恶心的夹子音。
他偏过头,吐出一截粉粉的猫舌头,真心实意地干呕了一声。
好在不枉他如此努力,随后艾利欧便听见椅脚与地面摩擦发出轻响,暂时退出办公状态的男人站起身,朝着门口的方向径直走来。
……很好,一切如计划进行。
接下来,就可以与对方商谈“入伙”之事了。
艾利欧清了清嗓子,正欲开口,却见应刃俯身端详片刻,抬手精准地捏住猫咪的后颈,将他整个提了起来,古井无波的视线扫过小黑猫的全身。
未等艾利欧反应过来,眼前这位老干部画风的男人已然点了点头,像是完成了一次标准的识图认物,判断道:
“公的。”
未来的恐怖组织首领:……
“喵喵喵!”
联觉信标无法识别,但大概率骂的很脏。
应刃置若罔闻,砰的一声关上了门。
几乎是在同一时间,一队例行巡逻的岁阳从门口经过,叽叽喳喳,有说有笑,在经过门口时,又不约而同止住了声音。
有应星老大的按头叮嘱在先,没人敢打扰正在办公的应刃大人,虽然岁阳们有时候也会将两人傻傻分不清。
人偶转头就将黑猫放在了凳子上,自己则是继续埋头办公。
他的书桌上几乎堆满了公文,艾利欧粗略扫了一眼,艰难地克制住了想把东西推下去的冲动。
猫咪轻盈地跳上桌子,细长的尾巴在应刃的面前一扫,将男人的目光从书卷转移到了自己的身上,随后口吐人言:
“你不累吗?”
应刃抬眼,眸中并未有惊讶之色,或者说,他对待什么事情都是这样,哪怕看到了一只能说人话的小猫咪,也没有什么太大的情绪波动。
闻言,他只是摇了摇头,问:
“你是谁?”
“我是谁不重要,你总有一天会知道我的名字。至于你……我听他们叫你阿刃——我可以这样称呼你吧?”
艾利欧强势地抢过了对话的主动权,像个来拐人诈骗的黑心小老板,清亮的少年音在应刃的耳边接连响起:
“我这儿有一份工作,工作时间自由,薪酬结构为底薪加绩效,底薪为一颗星核起步。团队效率出众,同事相处融洽、边界感强,boss不干涉员工私人事务,入职即正式成员,要不要考虑一下?”
公事公办的语气,对一般人或许毫无说服力,甚至极有可能被当作骗子。
可对阿刃这样习惯直来直往的人机来说,若艾利欧照搬先前的那套“我能助你们抵达想要的未来”、“实现不可能之事”之类玄乎其玄的说辞,对方反而会听得一头雾水。
所以,艾利欧一上来就发出招聘,还真让人偶给听进去了。
应刃的思维模块高速转动,提取对方话语中的关键词,在数据网络中分析起了可能性,开始了模板化的反问:
“哦?星核?”
话音刚落,应刃双手抱胸,后靠在椅子上,一对猩红的眸子倏然盯住了桌上颐指气使的猫咪,像是两颗没有生气的红色玻璃珠。
周身的气势瞬间暴涨,终于展露出属于一位剑客的极致锋芒和杀意,连带着公文案牍都开始狂飞乱舞。
而这正是艾利欧想看到的。
他毫无畏惧,连背上的毛都没炸起来,只是淡淡道:
“你既是天才俱乐部78席的身边之人,应该十分清楚星核的分量。我的团队正在召集一群向往终局的同行者,而我们抵达终局的一大手段,正是狩猎【万界之癌】星核。”
不管是朱明仙舟采取的星核能源技术,亦或者是和78席交好的那两位天才,都和星核打过交道,人偶耳濡目染,不可能对此感到陌生。
但是……
应刃油盐不进:“与我何干?”
艾利欧:“如果你对待遇有什么不满之处,我们还可以再作商议,我需要你的加入,阿刃,这个团队不能没有你。”
应刃冷哼一声:“孱弱不堪。”
艾利欧:“……不要再拿你学来的三板斧模板和我沟通了,好吗?”
应刃不累,他累了。
就在这时,一阵敲门声响起,打断了二人的招聘现场:
“阿刃,父亲托我来问问你……”
【下午5:28,罗浮持明龙尊饮月君的长子到场,为应刃设下了一个歹毒的圈套。但由于你的存在,他的计谋没有成功。】
艾利欧心想,他今天就要看看,是多么歹毒的圈套。
刚一走进门内,丹恒一眼便瞧见了往日堆满案牍的桌上,不知何时竟然多出了一只黑猫。
没想到在场还有第2人,不对,是第2只猫,丹恒的小眼神开始游走,显然是在扯谎话:
“明天不知道你有没有时间来持明族一趟?我从镜流师父那里又新学了一招,你要是愿意来,便拿着你的断水剑,我们再切磋一番。”
阅读理解,这句话的作用大概就类似于“我家的猫会后空翻”,突出一个话里有话,醉翁之意不在酒,龙尊之意不在武。
随着镜流开始修身养性,也不怎么和人打打杀杀了,于是便指挥着手下的三个徒弟彼此切磋,她则是在旁边看着,偶尔提点两句。
也算称得上一句“其乐融融,师门有幸”。
按照以往的经验,丹恒的二师兄应该会傻傻同意才对。
却没想,应刃今天直接回绝了小师弟的提议:“不,我明天去神策府。”
丹恒瞬间明白过来,眉头紧皱:“莫非是景元抢先了我一步?堂堂将军,竟也如此不顾体面。”
……好吧,现在变成“内杠不休,师门不幸”了。
被人捷足先登,丹恒心中仍是不平,大步上前将猫儿揽入怀中,仿佛借此抚平自己的几分躁郁。
【下午5:30,你被饮月君的长子丹恒抓住了,但是没有生命危险。】
原来是这个“抓住”。
确实没什么生命危险,就是要献出一身油光水滑的毛发,和柔软热乎的小肚皮。
丹恒正准备朝着应刃使出百试百灵的planB,突然发现这猫的脖子上系着一条蓝领带。
被人抓住了也不叫唤,不逃跑,不挣扎,甚至躺平任撸,不像是野生或者流浪的。
埋头吸一吸,身上还透着一股男士香水的清香,一看就是只家养的富贵猫。
应刃也没提醒他这猫会说人话,在他的心中,很多不重要的事情不需要提出来。
“既然是精心家养的猫,如今跑了出来,主人想必正心急如焚地四处寻找吧?”
丹恒心有牵挂,很快把父亲的嘱托抛在了脑后,三言两语就结束了对话,站起身:
“我得去贴一张失宠招领,再在附近问问有没有人丢了猫。阿刃,明天的事,还希望你多考虑考虑。”
说着,丹恒抱着小黑猫,脚步匆匆地离开了工坊。
此时是下午5:36,饮月君的借刃之计,因为一只小黑猫的存在而不幸胎死腹中。
丹恒的行动力很强,拍好照片发在了罗浮论坛上,也有好心人帮忙转发,但一时半会儿没有找到失主。
于是他打算自己先收养几天,首要考虑的便是猫咪的食物,没养过小动物的小青龙在这时也犯了难。
不过,他记得父亲从丹鼎司回来时告诉他,景元哥在神策府上养了一只小白猫,食量和暴食将军几乎不相上下。
既然如此,神策府应该准备有充足的猫粮了。
而且,他还能顺带去和景元哥理论一番,争夺阿刃的明天所属权。
于是,下午16:01,未来的恐怖组织首领不费吹灰之力,便潜入了守备森严的神策府内部。
“丹恒,你不在持明属地办公,跑我这府上来干什么?难不成持明族又有什么事务需要我审批?”
景元明知故问,端的是一副笑面虎的模样。
府上没有外人,丹恒索性一巴掌拍上了神策将军的桌案,眉眼瞬间沉了下来:
“景元,你知道我所来欲为何事。”
他现在连景元哥也不叫了,事关自己的生活质量,哪怕是不爱与人争斗的小青龙,也得为自己大力争取。
景元坐在主位之上,丹恒双手撑着桌案,二人目光相接,言语间毫不退让。
艾利欧从丹恒的怀里跳了出来,四下观望打量,提防着随时可能出现的敌人。
按照剧本所说,他会在进入神策府的5分钟后,经历一场前所未有的染血恶战。
是刺杀将军的刺客,还是其他突如其来的事故?
但府内除去二人的争执声,似乎再无其他异常。
……嗯?等等?
那位雄姿英发的神策将军身后,竟多出一条雪白的尾巴!
艾利欧以为自己眼花了,再定睛一瞧,原来是一只白花花的团子藏在其后。
神策府的新宠钻了出来,睁着一双清澈的眼睛,与地上的艾利欧遥遥相望。
看上去是只未成年的幼崽,但体格已经和成年体的黑猫差不多大小。
那白团子从高高的椅子上一跃而下,落地时还“噗”地摔了一跤,却很快又站起身,小心翼翼地靠近,轻轻蹭了蹭黑猫的鼻尖。
见艾利欧只是冷眼旁观,并无攻击之意,它便挺直了身板儿,正襟危坐,从一只幼崽的脸上竟然能看出几分仙舟强者的高贵、傲慢和慵懒:
‘此乃朕——咪咪皇帝的疆域,普天之下,莫非王土!若有冒犯,休怪朕咬你尾巴!不过,既然你气息讨喜,深得朕心,特封你为黑妃。爱妃,即刻为朕将后脑的那撮乱毛打理妥帖。’
说着,小狮子趴了下来,露出了自己圆圆实实的后脑袋,一根翘起的乱毛在阳光下摇晃招展。
足以可见,这小家伙在外流浪期间,从说书人那儿听了多少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
星核猎手首领:……
他艾大将军今天便来推翻你这劳什子的封建帝国!
“喵喵喵!”
景元与丹恒闻声低头,恰见一只大黑猫疾挥双爪,无影连环拳使得那叫一个虎虎生风,路过的镜流看了都得夸好,直打得小白猫缩成一团、连连讨饶,哀嚎遍野。
白毛在空中纷飞,两个铲屎官顿时大惊失色,连忙上去拉架:
“咪咪!”
“小黑!”
艾利欧的爪子染了一点儿零星的血丝,还在朝着敌人嘶嘶哈气。
狮子幼崽在景元的怀里自闭了,不敢直视他的眼睛,显然是被打怂了:
‘皇位让给你了!别打了别打了!’
艾大皇帝从鼻子里喷出一道白气,【一场前所未有的染血恶战】,这个剧情点算是过了。
景元感慨:“好凶的黑猫,也不知爱护幼小。”
丹恒还嘴:“小黑只是一只猫,哪里懂什么人类的道德。”
他不忘为艾利欧细心检查,没发现伤口,看来确实在打斗中占了上风。
“不过……小黑似乎还没绝育?”
景元微笑:“正好,我在丹鼎司预约了兽医,原是要带咪咪去做绝育,小黑也一同前去吧。”
作者有话说:
艾利欧:宝了个贝的,景元你个小可爱,喵!
第148章 绝育的猫猫:应星哥:人贩子!
“什么绝育?景元,你又往家里面捡小动物了?”
一道湛蓝色的全息投影倏然出现于神策府的内部,大步走了过来,冲着罗浮万人之上的云骑将军,一上来便毫不客气地质问道。
艾利欧抬眼看去。
【16:16,你将面对“他”。时刻谨记——在未来的亿万种可能之中,唯有你与“他”行于同一条道路之上。】
来人的容貌和身形与阿刃极为相似,本就低沉的音色如被烟火燎灼,叠着沙沙的电流杂音,却因语调中夹杂着的含笑调侃,化去了几分危险的气息,添上了几抹亲切的暖意。
景元背靠椅子,姿态放松,懒洋洋地拉长了声音,似嗔似怨,唤出了来者的姓名:
“应星哥,瞧你这话说的。师父潜心静修,白珩姐远行经商,白露留学他乡,连你也迟迟未归,唯有丹枫哥与丹恒还愿陪我闹上一闹……我一个孤家寡人,养些小动物作伴,也是情非得已啊。”
咪咪不是他豢养的第一只小动物了,就拿景元家中院子里的那几窝团雀举例,迄今为止都已不知繁殖了多少代了,前几天刚破壳的鸟崽子,都得叫景元一声太太太……太太太爷爷。
但哺乳动物不比鸟类,为了咪咪的终身幸福着想,绝育嘎蛋还是有必要做的。
至于他为什么要刻意扯上小黑……
神策将军的眼角余光不动声色地观察着丹恒怀里的黑猫,见对方没有特别大的反应,略显意外地挑了挑眉。
难道他的直觉出错了?
小黑真的就只是一只普通的黑猫?
景元向来是个极有分寸感之人,未经黑猫的原主人同意,就给一只家养猫做绝育,此举并不妥当,放在平时,他断然不可能如此冒昧提议。
因而,将军之意不在蛋,在于试探。
【16:17,神策将军的试探并未得逞,可他心底的疑虑还未消散。】
天才俱乐部78席虽然人在朱明,与罗浮相隔了千万光年,但只要他想,找个安全无干扰的地方,随时随地都能把自己投影到神策府。
尽管无法实际抓取物体、行动也受一定限制,这项他一时兴起布置在将军府内的技术,却依然展现出十足的实用性。
至少,当应星远行在外、偶尔牵挂罗浮时,便可放出投影过来。
不仅能和友人报个平安,还能顺手逮住某个在职务上玩忽职守、摸鱼下棋的神策将军。
应星刚一过来,便听到景元笑眯眯地提议“绝育”,还意味深长地咬了重音,肚子里八成又晃荡着什么坏水。
他转而和看过来的艾利欧对上了视线。
“……系着领带的黑猫?”
“喵~”
“好夹的叫声。”
应星噫了一声,隐约猜出了黑猫的真实身份,不过对方似乎在罗浮众人面前有意隐藏,他于是开了个玩笑:
“不过,这只黑猫,我好像曾经在哪里见过。”
艾利欧幽幽地盯着应星,他只是正常打招呼而已,哪里夹了?
丹恒显然将应星的话会错了意:“应星叔,你说你见过这只猫,它难道是工造司的某位工匠学徒豢养的吗?”
小青龙同样心思敏锐、观察细致,但有先入为主的印象,并未和景元一样察觉到黑猫的不同寻常之处,因而还是将艾利欧当成一只旁人家养的富贵猫看待。
他固然对这只乖巧亲人的小黑猫非常有好感,甚至愿意在找到猫主人之前代为照顾几天,心甘情愿掏出猫粮等一系列费用,但也是尊重原主人的意愿,不会随意行拆蛋之事。
而眼下,最重要的还是找到丢猫的失主。
应星摇了摇头:“工造司的工匠学徒各个整天钻研机巧,不爱打扮,怎么会豢养一只如此麻烦的猫?”
“那……就是在其他地方看见过?比如罗浮的金人巷,长乐天?”
应星又摇了摇头:“我不经常去那些地方,景元兴许都比我熟。”
“应星叔,有话不妨直说,别打哑谜了,你到底在哪里见过小黑?”
应星走了过来,上去摸了一把艾利欧的皮毛,但是全息投影摸了个空。
但他好像能想象得到现实中那股温暖舒适的触感,大概和景元的脑袋大差不多?他略带不确定地说:
“嗯……也许是在梦里吧。”
艾利欧拍开他作乱的大手,当然也拍了个空。
他喵了一声,不知是赞同还是反驳。
丹恒无奈:“应星叔,逗我好玩吗?”
他就知道,这些长辈们一个个都不靠谱,最后还是得靠自己找到失主。
“应星叔,你这次回朱明探亲,打算什么时候回到罗浮?”
应星瞥了一眼耳朵动了动的小黑猫,斟酌着说:
“说不准。”
其实他明日便可返回罗浮,却想瞧瞧这位星核猎手首领亲临罗浮,究竟所为何事,于是故意答得含糊其辞了点儿。
景元估摸着也确实如此,依照朱明人把78席当稀罕宝贝的架势,恐怕应星哥一时半会儿想走都走不掉,不禁感慨道:
“从前,怀炎将军总爱向腾骁将军埋怨,骂我们罗浮抢走了他的爱徒;如今倒好,这当树洞背黑锅的差事,又落到了我的头上。”
应星嗤笑:“你口上说是差事,但我看你还挺乐意的。”
“那可是怀炎将军,联盟最长寿之人。如果我应答得当,不仅能为罗浮争取更多来自朱明的后勤支援,还能从他的嘴里听到应星哥你的童年轶事,岂不是一举两得?”
应星没立马回应,微微俯身,也不知是在那一头听谁说话,嗯嗯了两声,明显是代为传达某位朱明将军的原话:
“我师父说——‘景元小子,你可别空口白牙污人清白!我怀炎向来守口如瓶,怎会拿我徒儿儿时的糗事与你闲聊?就算是应星十七岁那年连炸三口炉子那回’……喂!老爷子,您这不就说漏嘴了吗!?”
应星面色一变,全息投影传来了一阵不稳的波动,本人暂时下线,应该是去紧急处理老爷子的口风问题了。
丹恒单手掩唇憋笑,景元更是毫不掩饰地大笑了起来。
他怀里的咪咪很快好了伤疤忘了疼,拱来拱去,吸着白毛人类散发出的太阳和羊奶混合的好闻气味,晕乎乎的,像是要醉倒了。
人可以吸猫,猫当然可以吸人。
虽然它的真实身份是一头狮子幼崽,同样也可以做到。
就在这时,策士长端来的两碗猫食打断了咪咪的吸人大业。
丹恒还记得自己来神策府的主要目的是给小黑弄点口粮,而不是光顾着和景元哥吵架,不好意思地对策士长说了一声谢谢。
“不必客气,丹恒大人。我不太清楚猫科动物的食量,因此给小黑和咪咪——咳,两位起的名字实在朴实易懂——两只猫的分量大致相同。”
两个食盆中盛着从金人巷购来的合成肉,虽带着“合成”二字,看似科技感十足,实则安全无害、环保可靠,是仙舟人饲养家猫的首选猫粮。
咪咪一瞧见盘中满满的新鲜肉块,当即从景元的怀中一跃而下,两条后腿蹬了主人一脸,迫不及待地扑了上去。
景元笑道:“真是见了肉就忘了主。”
艾利欧腹诽:不,咪咪没把你当主人,你在它心里大概就是个护国大将军,还兼任御膳房大厨。
饭盆摆在面前,然而,对于他这般喷洒男士香水、颈间系领带的绅士而言,又怎会像身旁那头骄奢淫逸的小蠢货一样,埋头狼吞虎咽,任凭血水沾染自己光洁亮丽的毛发?
艾利欧抬起爪子把饭盆挪开,看都不看一眼,毫无兴趣。
而且,这么大的分量,是把他当成扑满在养吗?
丹恒给小猫咪的任性找好了借口:“应该是不合他的口味吧,届时再去金人巷找找,看有没有它心仪的食物。”
这一碗不吃的合成肉也不愁怎么处理了,因为咪咪已经干完了自己的那盆,看见艾利欧把属于他的这盆让给了自己,顿时感动得不要不要的:
“嗷呜!”(谢主隆恩!)
收买一只狮子,只需将它彻底打服,然后再稍加恩惠。
小狮咪心思单纯,除了吃喝玩乐就是搞角色扮演,哪能料到头顶这位气宇轩昂、正气磊落的新主人,早已将主意打到了它的两颗金蛋蛋上。
艾大皇帝也没提醒,只是冷漠地心想:他刚收的小弟,不日就要变成太监了。
但是太监好啊,太监突出一个忠心耿耿。
咪咪不知人心险恶,更不知同类的心思更加歹毒,它将盆子舔得干干净净,就连洒在地上的汁水也一并打扫了。
景元忍不住虎摸了一下咪咪的脑袋:“很好,颇有我当年风卷残云的风范。咪咪,以后可千万不要学着一些外来的猫咪挑食哦。”
艾利欧翻了个优雅的白眼,就你会说话。
这时,应星终于回来了:“你们这都吃上了?”
“小黑挑食。”
“这个和我说也没用,人类管不了猫主子。”
丹恒看小黑还不饿,于是暂时将他放在地上,和应星叔聊了起来:“应星叔这一趟回到朱明,除了探望亲人,应该还有其他事情吧?”
“确实有。”
应星不知是不是也看饿了,全息投影的手里也多了个苹果,拿起来啃了一口,含糊不清地说:
“一来嘛,我大师兄的膝下有一长子,名为含光,天资卓越。朱明后继有人,师父极为欣慰,希望我多多指点晚辈。”
结果那小子在见到他的第一眼就晕过去了,应星一开始摸不着头脑,后知后觉才想起来,他的大师兄是应援团的元老之一来着。
……这波大概是完整的父子传承。
“二来嘛,你们也都清楚,朱明仙舟采用星核能源技术,这些年前前后后也更替过好几颗了。我此次回来,正是为了给炉灶核心升级换代,顺便再搜寻一些野生的星核……”
应星话音一顿,低下头,又和艾利欧对上了视线。
……啊,他好像明白【命运的奴隶】是来干嘛的了。
人偶的主人果断推翻了自己先前说过的话,认真地提议道:
“景元,其实我认识这猫的主人。以我的了解,对方应当不会反对此事。所以,你就带它一同去丹鼎司做绝育吧。”
作者有话说:
忘记从哪儿听来的梗了,原作里的刃叔可能不喜欢过其他节日,但一定会喜欢过中元节(
而且9月7日还是小白露的生日,相当于连在一起去了,真的好巧
第149章 人贩子得逞:将军\/龙尊:为我发声
景元也不在意为什么应星哥突然改口了,笑得很开心:
“那感情好,我在丹鼎司预约的那位兽医,人送外号‘拆蛋专家’。虽然人年纪大了,老眼昏花,但是手艺了得,保证无痛无伤,第2天就能恢复如初!”
而在另一边。
符玄太卜已将自己的办公室收拾齐整,却仍觉略显空荡,不太适应。
她略一思忖,决定外出添置一些符合她身高的物件家具,免得以后自己的脖颈腰背就要遭老罪了。
下午16:54,符太卜喝着新买来的星芋啵啵奶茶,甜分滋润头皮,感觉大脑的褶皱都抚平了,忍不住露出了只属于甜食党人的笑容。
她信步走在长乐天的街巷之间,随意浏览着两侧的店铺,随行的卜者在一旁轻声建议道:
“太卜大人,您这样四处采购,实在费时费力。不如直接去工造司订制一套家具,虽说价格稍高,却也省心省力。”
符玄背靠家族,自然不差钱,觉得她说的有道理,简单卜算了一下。
结果表明,自己若前往工造司订制家具,或许会有意外之得。
她颔首应允。
下午17:12,符玄抵达了工造司。
应援团小迷妹刚一踏入此地,便不由自主想起了那位给她留下深刻印象的应刃大人。
说实话,符玄一开始还以为两人是双胞胎兄弟关系,毕竟应星和应刃皆以“应”为姓,身形长相更是近乎一个模子里雕刻出来的。
当然了,但凡明眼人稍加留意,便能察觉二人之间的显著差异。
以外表相比,应刃大人不似应星大人的银发紫瞳,反而身披一头藏青色长发,双眸如同一对血色琉璃,沉寂而毫无生气,整体的色调也更为浓重;
以性格和气质相比,二人同样相去甚远。
应星大人狷狂高傲的性子,是寰宇出了名的,绝灭大君来了都休想从他的嘴里讨出半句好话,而应刃大人看上去人淡如菊,周身透着一股疏离寡淡的气质,应该是个好相处的。
符玄在霄工正那里下了订单,借着这个话题,顺口多问了几句。
新任太卜大人作为罗浮的领导班子、是板上钉钉的自己人,霄工正也不好拒绝,便将寻常的学徒工匠都不知晓的密辛告知了她,还不忘叮嘱她不要外传。
符玄这才得知二人并非双胞胎兄弟。
应刃大人的诞生,更多是出自两位天才的精心设计以及栽培哺育。
以奇工机巧之心,洞察人间百态,还能将罗浮上下打理得井井有条,就连景元也得称呼对方一句“阴影中的将军”,这是何等令人敬佩!
于是,距上一次相见尚不足三个系统时,下午17:17,符玄再度拜访了这位她视为楷模的前辈大人。
“应刃大人,日安。”
“嗯。”
符玄开门见山:“我初至罗浮,太卜司上下诸事待兴,只怕今后难有片刻闲暇。因此,趁着今日还未琐事缠身,特来向您请教——您究竟是如何实现高效率办公的?”
要是换做其他的职场人,断然不可能第二个照面就和同事打探业务秘诀,但符玄性格耿直,素来直言不讳,反倒阴差阳错地与人偶的性子莫名契合上了。
应刃暂时放下桌案前的公文,搜寻记忆模块里储存的关键术语,然后尽数打包,倾囊相授:
“大数据投喂。”
“训练模型。”
“熟能生巧。”
他敢说,符玄就敢记。
粉毛太卜全神贯注,在AI师父的面前格外认真,拿出了倾听神谕的端正肃穆态度,一手拿着小本子,一手提笔哗啦啦写东西:
“只要吃得够多……就长得够快……”
符玄的笔尖突然一顿,意识到了自己犯下了一个大前提错误:
“但我是人类,区区血肉凡躯,免不了会被感性主导理性。即便有经年累月的数据投喂,也无法达到您这般的精度和强度,难道还得借助外力科技不成?”
她冥思苦想了一阵,一时间里,只联想起了她老家玉阙仙舟的十方光映法界,以及罗浮太卜司内的大衍穷观阵。
而二者作为遍智天君赐予的智慧结晶,同样需要卜者搜集卜筮前因,汇聚一处,然后以阵法加以推算,最后所成之卦象,便是人类解读可以的吉凶趋势。
若能扩大大衍穷观阵的体量规格和应用范围……
符玄有所感悟,又问罗浮最智能的公文大模型AI要了一大堆可靠的数据包,随后便迫不及待地离开了工坊,看样子是回太卜司亲自实验去了。
“多谢应刃大人!待我实现创新赋能,技术突破,定能为您分担重任、缓解压力!”
阿刃怔怔地坐在原地,同样都是继承数据、用于工作,眼前的这一幕似曾相识。
起初,他并未将艾利欧的招聘放在心上,光是“离开罗浮、奔赴星海”这一条,就足以让人偶将其余内容全数否决。
但是如今,前提变了。
他迅速从记忆模块中调取出一段相似的画面:
那是648年前的除夕夜,人偶唯二的权限所有者之一,燧皇,将公用玉兆的数据悉数保留,后来由他完全继承。
——步骤近似。
随后,燧皇去了何处?
他离开了罗浮。
——路径允许。
而当时应星的态度如何?
应星选择了支持。
——权限人允许。
模仿模块发力了,应刃的CPU顿时进入了高速运行状态,解析起了艾利欧提出的星核猎手工作待遇:
“工作时间自由……”
——随时可以处理其他事情。
“底薪为一颗星核起步……”
——工资价值较高,应星和朱明仙舟正好需要星核。
“同事相处融洽、边界感强,boss不干涉员工私人事务……”
——保密性好,不必担心自己的真实身份泄露出去,满足安全协议第一条。
一阵电话声突然打断了他的分析,应刃接起玉兆,是应星打过来的,语气急切:
“阿刃,你现在在哪儿?”
艾利欧精通终末的预言,可以说,只要是猫想干的,就没有得不到的。
因而令人防不胜防,就连应星自己也没什么赢过他的把握。
好在应刃的回答让他着实松了口气:“我在工造司。”
“那便好。”
应星前些日子刚给余清涂还完了人情债,又在朱明娘家逗留了许久,忙着指点后辈、升级炼炉,结果一个不注意,家差点儿被人给偷了。
“若是有只厚颜无耻的黑猫向你提出什么招聘邀请,声称要带你离开罗浮、去抓星核——务必仔细斟酌,切勿轻信,待我回来,就为你加装一道反诈模块。”
他现在就像一个鸡妈妈,事无巨细地叮嘱着小鸡仔,生怕应刃被外面来的大野猫给叼走了。
应刃就这样耐心听着,然后冷不丁冒出了一句:
“如果……”
人偶向你提出了一个if函数。
应刃没有补充上后半句,但应星几乎瞬间明白了他的未尽之语。
他微微放下玉兆,不禁扶额叹息,意识到自己放心得还是太早了。
艾利欧……已然得手。
按理来说,只要应星明确否决阿刃的意愿,后者便会毫不迟疑地执行命令,拒绝成为黑猫手下的打工仔。
然而……
应星并未直接给出肯定或否定的回应,只是无奈地笑了笑,道:
“若你深思熟虑,且将来不会为此后悔,那便放手去做吧。”
显然,艾利欧就是吃准了应星的这一点。
——他从来尊重身边之人的每一个选择。
第二天。
景元给龙尊府邸打来电话,一上来就阴阳怪气的:
“丹恒,丹枫哥,今天阿刃没来神策府,是不是被你们半路拐到持明族去了?”
丹恒正想回话,却被丹枫跳起来,一把抢过玉兆,毫不客气地回怼了过去:
“景元,我还要问你呢,阿刃今天没来持明属地。你莫不是得了便宜还卖乖,特意来我们这儿炫耀来的?”
将军和龙尊大人的心眼子加起来有八百个,唇枪舌战了好一番,后知后觉回过神来,发现阿刃确实不在彼此的地盘。
奇了怪了。
难不成是逗留在工造司?
霄工正接到电话,回复道:“啊?没有啊,应刃大人今天一大早就出门了,前往星槎海的方向了,身前还有一只小黑猫领路。就是那猫的步子走得有点别扭,一瘸一拐的。”
丹恒挂断了电话,聪颖机敏如他,一瞬间回忆起了之前种种未曾留意的细节。
他默了默,好像明白了什么,但又好像什么都没明白。
小青龙不语,只是一位找出了自己在罗浮论坛上发布的失宠招领,将拍摄的黑猫照片发给了又惊又怒的神策将军。
当天,罗浮众人便惊奇地发现,神策府公告板火速刊上了一则崭新的通缉令,通缉者为持明族和神策府双方,通缉对象竟然是……一只温柔无害的蓝领带小黑猫?
【你会付出微不足两的代价,最终达成你的目的。】
微不足两吗?
离开罗浮的飞船之上,艾利欧枕着阿刃的双腿,淡定地心想,确实只少了不到一两肉。
作者有话说:
艾利欧(坚强的微笑):没关系,我是预言家,我知道作者后面还会让我长出来的
——————
没错,现在的时间线,距离老爹出走的那一年,也是白露出生的那一年,刚好隔了648年
作者忍不住轻哼了起来
——————
本章
应星:阿刃,放手去做吧
下一章
应星:儿行千里母担忧
第150章 猎手,出门狩猎了(5.6w营养液加更):艾利欧:计划通.jpg
罗浮的百姓们站在神策府的公告前,指指点点,议论纷纷:
“你们瞧,这照片下面还有一行小字儿呢——黑猫,亮青色眼睛,体重18斤,公,已绝育……”
“景元将军怎么颁布这么奇怪的通缉令?通缉一只猫?这猫得犯下了多大的祸啊!”
“难不成是偷了将军大人的内裤?”
“我看不一定,也许是祸害了神策府的后厨,让咱们将军在六御开会的时候肚子打闷雷了。”
“喂,你们几个!难道在你们的眼里,将军大人就是这般以权谋私之人?!”
“依我看呀,这黑猫说不定是丰饶民派来的奸细,偷走了咱们罗浮至关重要的东西。要是找不回来,咱们罗浮就要闹大乱子咯。”
今天的持明族地和神策府确实是乱了套。
神策府内,景元坐在主位上,两只手搭在额头上,面色阴沉得厉害,复盘阿刃失踪前后的来龙去脉:
“昨日我亲自将小黑送往丹鼎司,亲眼见它躺上了拆蛋专家的手术台。坦白说,目睹那一幕之后,我确实在一定程度上松懈了戒备。”
这是实话。
当瞧见一只黑猫瘫在手术台上,粉嫩的小舌半吐在外,麻醉后眼神迷离,外加两颗刚被摘除的蛋蛋……不管是谁,此时都难以再对这一只可怜的公公猫提起戒心。
而这一切,恐怕早就在对方的算计之中。
果真是一位狠人……不,该说是狠猫才对。
竟连自己的蛋蛋都能算计进去,单是这份魄力,就足以令景元自叹弗如。
一个真正的猎手,向来敢于以身入局。
景元自责不已:“丹枫哥,还有丹恒,更要命的是,应星哥刚刚传来消息,他今日便能返回罗浮。可我们却未能在此关头护住阿刃,届时该如何向他交代?”
丹枫一边听着景元叙述,一边以二倍速浏览着地衡司的监控影像,青色的瞳孔倒映着一人一猫的身影:
“后悔和懊恼没有意义。目前最要紧的,是查清楚对方究竟用了何种手段诱走了阿刃。”
应刃的性子大伙儿都清楚,平日里,甭管是道理还是话术,根本听不进去,断然不可能如此听话。
“阿刃的体内设置有应星和阮·梅女士制作的安全协议,更是封印有丰饶令使级别的力量,一旦检测到自身无法抵御的危险之时就会解开封印,不可能让我们几个察觉不到动静。”
若是操纵心智、支配魂体一类的手段,竟能突破天才亲手设计的防火墙……那事情就真的棘手了。
三人埋头紧盯,监控画面显示,凌晨时分,街道上几乎无人,一猫在前面带路,一人在其后跟随,怀里还抱着一把断水剑,除此之外什么都没带。
细观其举止,应刃的步态始终带着几分人机,每一步的间距都精确一致,乍一看上去确实宛若木偶。
但他们这些亲近之人都知晓,人机不是问题所在,应刃一直都是这样,因为常年跟随镜流修习剑术,他早已练就了一套成熟的步法。
三人主要观察的是神态和动作,看来看去,发觉阿刃似乎并无受操纵之迹象,似乎是完全出于自愿的。
迈出工造司的大门,他随后径直前往星槎海码头,跟着一瘸一拐的黑猫,头也不回地坐上了一艘飞船。
天舶司的报告同样显示,该飞船的来历并无任何可疑之处,幕后之人显然早有布置,恐怕是蓄谋已久。
至于对方究竟隶属何方势力、又有何图谋……
“不必忧心,”应星接到景元打来的电话,在玉兆里漫不经心地答道,“对方并非敌对势力,我正想与那人当面一谈。在阿刃回来之前,你们几个先照顾好自己就行。”
既然应星已有了周全的决断,他们几人明白阿刃此时并无生命之忧,心中的一块大石头总算是落了地。
然而,在这个忙忙碌碌的工作日,还有一块分量不轻的大石头,硬生生堵在三人的心口,闷得人发慌。
景元试探性地问出了在场三人的心声:
“那……阿刃大致何时能够回来?”
应星瞬间猜出了景元的真实想法。
别看他昨天同意应刃时十分爽快,其实他也在为公文这事儿发愁呢。
不过,应星如今还没回到罗浮,那么百冶的担子就暂时还甩不到他的头上,起码紧迫程度没有电话对面的三人高,还能说上两句风凉话:
“呃……这个实在说不准。景元,丹枫,我建议你们早做打算,别太指望阿刃了。”
他匆匆挂断通讯,只留三个公务缠身的男人面面相觑。
两个老东西先出声了。
景元:“策士长,麻烦你把罗浮境内对那只黑猫的通缉令升至最高——凡所治处,不得履踏。”
丹枫:“悬赏费用,我从私库里出。”
丹恒:“……”
不懂,但是大为震撼。
就在此时,符玄走入神策府中,向在场之人挨个行了个礼,好奇地问道:
“诸位今天怎么满脸愁容啊?”
相比之下,太卜大人虽顶着两个黑眼圈,像是一夜没睡,但走起路来倒是脚步带风,脸上也挂着自信的笑容。
景元不解:“符太卜怎么这么高兴?”
“不瞒将军,昨日我特向应刃大人请教了提升行政效率之法,又彻夜研习了罗浮的大衍穷观阵,深感其潜力非凡,因而连夜撰就项目计划书一份,还请将军与两位龙尊大人过目。”
提高行政效率?
这是瞌睡了就有人递枕头啊!
景元一拍桌子,顿时改悲为喜:
“符太卜,都说新官上任三把火,我看罗浮第三轮太阳的升起,是指日可待呀!”
上司一张口就是一顿画饼,让符玄的嘴角一下子翘了起来,心里的小人得意得都快飞起来了,嘴上还要故作谦虚地说:
“将军言重了,只是尽分内之职,此时言成,尚且为早……”
太空,一艘其貌不扬的飞船内部。
飞船是自动驾驶,上面没有外人,应刃发挥了他沉默寡言的特质,从上船起,就抱着自己的断水剑,一言不发。
他如今跟着新老板出来打工挣星核,但是浑身除了一把剑,什么行李也没收拾,可谓是无负担一身轻,好像随时都能中途跑路。
艾利欧手握剧本,自然知道他的第一个员工非但不会中途跑路,还会一直为他兢兢业业地干活,直到实现他所希望的那个未来。
因此,艾利欧现在看阿刃哪里都顺眼得很,不愧是自己牺牲了一对蛋蛋换来的得力部下!
“阿刃,把断水放在一边,我有话要说。”
人偶的知识库里还记载着“下属不能反驳上司”、“上司讲话时要端正态度”等等职场法则,于是听话地把断水剑放到了一边,两只手搭在膝盖上,乖乖坐好,低下头,准备认真听老板讲话。
不料,艾利欧开口的第一句既不是立下组织规矩,也不是宣扬组织理念,令人猝不及防:
“第一点——请让你的监护人现身吧。”
“……”
应刃沉默着,血红色的双眼一睁一合,周身的气质已悄然发生转变。
再看向艾利欧时,目光已从先前的平淡无波,转为如今看人贩子般的锐利审视,显然是已经切换了意识。
艾利欧适时开口:“你来了,应星。”
应星挑了挑眉,他先前因忙于操控飞船穿过乱流,无暇转移本体意识,一直拖到了现在,没想到被对方当场识破了:
“看来你早已料到。既然如此,昨天的丹鼎司绝育一事,也在你的【剧本】之中了?”
没了蛋蛋的艾利欧:“……你是会说话的。”
人偶体内有一朵相位灵火的碎片,百年前,应星就是用这一出转移意识的后手,干掉了偷袭罗浮的丰饶令使倏忽。
正因如此,如果这场对话有什么令他不满意的地方,应大家长随时都会带着阿刃掉头就走,我们不吃这个苦。
艾利欧不意外应星知道自己的能力底牌,也没有重复自己先前提出的薪资待遇,因为78席看重的肯定不是这个,他避开了应星提出的问题,直奔主题:
“应星,我们是【同类】。我们都渴望驶向美好的终局。至于过程如何,或许并不那么紧要。但我可以向你保证,在成千上万个拙劣的剧本中,我所选择的,永远是通往好结局的那一本。”
好家伙,又闹谜语人了。
模拟器玩家垂眸沉吟,显然陷入了深思,而艾利欧也耐心地留予了他充足的时间。
其间,黑猫将前爪搭上应星的胸膛,一人一猫凑得极近,近得仿佛能数清男人低垂的稠密睫毛。
但艾利欧此刻的心思全然不在睫毛上,而在于他的爪下。
那触感,柔软得实在令猫难以自持,饶是自控力极强的他,都忍不住踩了几下奶。
很好,这里以后就是大Boss的御用座位了。
“……你在干什么?”
艾利欧一抬头,便看见应星用一种复杂的眼神盯着他:
“小心些,别让你的爪子勾坏了阿刃的衣服。他这次出门,可就只穿了这么一身。”
否则届时胸口破个洞,怎么穿得出去?
“在衣食住行上,我是不会亏待我的下属的。”
“阿刃是你的第一个下属?”
“是第一个,不是最后一个。但是,我目前也没兴趣将几百年后的剧本提前到现在,那样只会图添麻烦。”
因此,在这段时期,他与阿刃的行动虽仍以狩猎星核为核心,却不会像百年后的剧本中呈现得那般张扬。
眼下所做的一切,实则是布置背景,为百年后的正剧做铺垫。
应星问:“星核兹事体大,追逐它的人,多半会被视作疯子。若你与阿刃因此登上公司的通缉榜,阿刃还长着一张与我一般无二的脸……届时你又当如何应对?”
他不敢想象,若有人发觉银河通缉犯与天才俱乐部78席的容貌如出一辙,将会掀起一场何等骇人的舆论风暴。
到时候的场面估计会十分戏剧性。
“这些都不是问题,外形可以遮掩,至于公司那边……”
艾利欧抬起臀部,用尾巴刮了一下应星的掌心:
“不是还有你吗?”
应星:“呃,你还是坐着吧,我看到你的后面了。”
艾利欧:“……还不是你们害的。”
他试图用严厉的指责激起应星的愧疚之心。
应星的手里现在就有一份市场开拓部提供的无主星核名单。
根据他在百年前和市场开拓部签订的买卖合同,市场开拓部在开拓新地图的同时,有义务为78席提供一些无主或者野生星核的位置,并且将处置权全权交给他。
如此,只要应星提前打个招呼,星核猎手就相当于在公司那边过了明路。
“原来这才是你的最终目的。”
当然,明路只是暂时的。
随着组织的不断壮大、声名渐起,该上的通缉榜终究是躲不掉的。
艾利欧瞥了应星一眼,然而,以这男人护短的性子,恐怕绝不会坐视自家人登上公司名单。
事到如今,应星也没什么好问的了。
抓来的星核最后都归自己和朱明仙舟,阿刃的衣食住行也不用担忧,自己还能随时上号查看阿刃的状况,乍一看上去,艾利欧才是那个给自己打工的。
受伤的只有神策府的文书预案参谋、工造司代理行动百冶、持明族友好客串顾问——的三个顶头上司罢了。
不过,阿刃第一次出来工作,应星还是不放心,干脆拿出名单,随手找了一个最近的星核地点。
“由我来给阿刃做一下示范。”
有了第一次经验,也好方便应刃复制类似的操作。
艾利欧在心里吐槽了一句鸟妈妈,没阻止:
“请吧,78席。当时间线推进到此刻,你的正式参演,毫无疑问,将会为我的【剧本】增添更多的有益变量。”
飞船抵达了目的地,这颗星球只有一片荒芜的废墟,还有无数正在游走的裂界生物。
应星放下剧本,努力不去看猫猫空空荡荡的后面,提着断水剑走下舱门,信手挽了个剑花,回头说:
“我的出场费可不低,你这次是赚大了。”
在接下来的战斗中,他会尽量不使用除阿刃本体外的力量,仅仅凭借着一把断水剑,以及镜流教授的剑法,都是阿刃自己能使得出来的。
毕竟他能生吞星核,但应刃在一般情况下做不到。
做题不能超纲,这是最基本的解题思路。
不过,应星不知道的是——凡事有了第一次,以后就会有无数次。
作者有话说:
艾利欧:计划通.jpg
百年后
银狼:你是谁?从刃叔的身上下来!
应刃(应星附身版):哟,这不是被螺丝和黑塔打哭了的那个小骇客吗?
【 www.w】