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1章 孤狼,忠——诚!(4.2w营养液加更):事已至此,先吃饭吧
此次千里迢迢远赴罗浮,伊戈尔不仅为恭贺挚友景元荣登将军之位,更特意为当年驰援家乡的应星先生准备了一份厚重的官方赠礼。
“应星先生贵为天才俱乐部78席,向来眼界非凡,看不上寻常的物件。所以,我们特意带来了全雅利洛-Ⅵ最好的宝贝。”
应星扫了一眼,已然察觉到了匣中的气息:“是地髓?”
伊戈尔失笑:“果然瞒不过您。”
在星际和平公司打通航线商路后,雅利洛-VI借助先进的机械开采技术,矿业发展日新月异、突飞猛进,如今已成为支撑星球经济的支柱产业之一。
斯维特兰娜接过话茬,详细介绍:“数月前,矿工们在深井下发现了一条稀世地髓,自那时起,母亲大人就已经有了想法。此物可能远远不及您收藏的奇珍,却是我们星球上最纯净的矿核。”
她打开匣盖,一块流转着琥珀色光晕的晶石映入众人的眼帘,沉甸甸的分量昭示着其不凡的价值。
临行前,大守护者阿丽萨·兰德特意召集筑城者之力,为这块举世罕有的地髓晶石举行了隆重的祝福仪式,以此表达雅利洛-VI对友邦英雄的最高敬意。
应星接过,颔首示意:“这份心意,我收下了。”
见天才接受了他们的礼物,伊戈尔和斯维特兰娜相视一笑,心里悬着的大石头总算是落了地。
景元站在一旁,兴致勃勃地提议:“伊戈尔,斯维特兰娜小姐,你们一路舟车劳顿,应该还没来得及吃晚饭?应星哥也一起来。”
夜色未深,金人巷的夜市正喧闹非凡,各类食物的香气飘散在空中,景元主动带着他们去了金人巷的“柳上归”饭店。
这家老字号对他意义非凡,想当年,正是在这里,他以“景元元”的化名,结识了来自边陲星球的伊戈尔·哈夫特选手,由此开启了一段真挚的友谊。
众人纷纷落座,他将菜单一一分发给众人,姿态尽显从容,颇有一番主人家东道主的豪气大度,笑着说:
“今天这顿,我请。”
今时不同往日,云骑骁卫已擢升将军,月俸较之从前也翻了好几番,一跃成为公务员中的高薪人士。
那每到月末、捉襟见肘、到处打秋风的窘境,如今也算是和景小元正式告别了!
应星拿着菜单的手微微一顿,抬眸,正对上景元自信满满的眼神,客人当前,他只得将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转而委婉地提醒了一句:
“景元,你确定?”
一个系统时后。
方才还豪情万丈的罗浮将军抽着鼻子,捧着干瘪瘪的荷包,背着众人,欲哭无泪。
他怎么忘了呀?
在座的个个都不是简单人物,伊戈尔当年可是和他在大胃王比赛中平分秋色的劲敌;
应星哥也在命途上越走越远,逐渐进化成了一枚老饕,挑战着他景小饕在罗浮美食界岌岌可危的地位;
而斯维特兰娜是从战争年代走过来的英勇女子,从不浪费食物,就连两个小孩儿都继承了他们父亲的好胃口,一顿能吃得下半头牛。
算无遗漏的神策将军,难得一次失算了。
不过很快,这份对钱包的哀悼之情并未持续太久,翌日,新开府的神策府便全速运转了起来。
都说新官上任三把火,可是怕就怕在点不着,还把自己的老房子给烧着了。
好在,有前任将军腾骁的手把手指点,又有之前的经验积累,景元从骁卫到将军的身份转变起来行云流水。
因此,虽公务缠身,倒也显得游刃有余。
下班之后,他还能带着雅利洛的客人逛逛罗浮,和走街串巷的龙女探讨一下长高妙方,搭白珩姐的星槎回家休息,偶尔和师父切磋一下武艺,生活过得有滋有味。
他是成功忙里偷闲了,但有一人是彻底闲不下来了。
如今,工造司、持明族属地与神策府三处,已然成了社畜应刃每日必到的打卡之所。
对他而言,工造司的百冶之职,是他身为应星复制体的本分;
持明族的琐碎事务,是看在他从小带到大的丹恒请求上的情分;
而景元借口职务硬塞来的一堆公文……推又推不掉,分明是难舍难分。
人偶各处奔波辗转,难得片刻清闲,简直比应星本人都还忙。
直到他的主人好不容易肝完论文,抽了个空闲的时间,替他一口回绝了丹恒与景元的临时调用申请,决心给他们家阿刃来一次彻底的“返厂检修”。
——至少,得把记忆模块里,那些乱七八糟的语料给清理干净了。
结果,不拆不要紧,一拆吓一跳。
“他*朱明粗口*的,到底是谁在给阿刃乱喂东西吃?”
饲养员低声怒骂,一不小心把自己也骂了进去。
此时此刻,应刃保持着张开双臂的姿态,任由应星的脑袋在他大敞的胸口动来动去。
闻言,低头看了他一眼,无波无澜的眼神下隐藏着一丝求知欲,吓得应星立马改口:
“好孩子,刚才我那句话不要学。”
一言以蔽之,由于AI摄入的数据太过庞杂,像是无数条数据线纠缠成了死结,剪不断理还乱,牵一发而动全身。
应星瞪着眼睛瞅了半天,发现根本无从下手。
他固然擅长机械制造与维修,但应刃的身体工艺更多是生物科技的产物,自己又不是设计人偶的原主,若是贸然尝试操作,恐怕会适得其反。
如果因为数据结构紊乱,导致阿刃的公文处理模型出现错误,今晚的罗浮又得多上三个含泪批改文书的伤心人。
此等棘手的情况,恐怕得让应刃的制造者阮·梅亲自动手才行。
但人家也有自己要忙活的研究事业,没必要拿这点儿小事儿麻烦81席。
最后,盯来盯去,应星毫无办法,只能先加固了应刃体内的丰饶力量封印,确保维持个几百年不用担心,以免节外生枝、惹出祸端。
但是,考虑到各种可能的突发情况,他也不忘给阿刃设置了一个调取力量的紧急权限,用来在危机关头保护自己。
可是语料这一块,应星是真没招了。
唉,事已至此……
先吃饭吧。
应星拉着阿刃坐上了饭桌,亲手递给他筷子和碗,看向人偶的眼神越发怜惜:
“多吃点,阿刃,别把自己累瘦了。”
身高一米九的成年男性点了点头,默默给自己多添了一碗米饭。
应星埋头啃着碗里的肉,把自己随性写成的《浅谈贪饕星神奥博洛斯与存护星神克里珀的亚空晶壁之间的克制关系》这篇材料学论文放在了一边。
写文章对他而言更多是一个整理思路的过程,成文也好,草稿也罢,反正他自己写爽了,发不发表都无所谓,无非就是走一个流程。
午餐时间结束,应星转过去收拾工具,应刃匆匆扫了论文标题一眼,虽然只是一眼,但以他的良好记性,就将关键词一记就记了足足一百年。
直到星历7434年的一天,人偶突然拿着公用玉兆找到应星,给他看了一则由博识学会发来的邀请邮件。
“由博识学会星空生态学派主办的、地点在公司总部庇尔波因特,关于琥珀王亚空晶壁作用及意义的学术讨论会?”
应星斟酌着阿刃想要表达的意思:“你觉得我会想去参加?不,这种在公司总部举办的学术讨论会,除了歌颂琥珀王的丰功伟绩,我想不到其他任何有价值的讨论内容。”
众所周知,博识学会明面上是由银河学者们组成的大型独立组织,实际上却和银河第一大经济体的星际和平公司保持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做学术是很烧钱的,不管是科研经费、场地、人员支持……无论学者们愿不愿意,他们的研究很大程度上都不得不依赖财大气粗的公司。
因此,在有关于星神的研究上,他们也要顾及公司的琥珀王信仰,这就注定了他们在存护星神的相关方向上研究不出什么大结果。
应刃知道自己又会错了意,失落地放下了玉兆:“哦。”
应星正要安慰他,一则电话突然响起,打电话的不是别人,正是战略投资部的主管,钻石。
百年时光一晃而过,当年那个意气风发的公司小伙,如今已成长为深谙人情世故的老练高手。
这些年里,在他的一手栽培之下,战略投资部的使者团体“石心十人”在寰宇间打响了名声,为公司处理回收了一笔又一笔烂账,衬得这位幕后操纵一切的部门主管愈发神秘莫测了起来。
可无论权势如何煊赫、地位再怎么崇高,每逢仙舟佳节,钻石还是会雷打不动给应星发一条诚意满满的祝福语;
在78席隔几年才会偶尔更新的朋友圈动态下面,也永远少不了那个布灵布灵的大钻石头像的点赞与用心评论。
有此等呵护人脉的手段,公司高管活该给他当。
应星本以为他是来谈参会一事的,正打算一口回绝,结果听见钻石连忙说:
“不,应星大人,这次找上您,是另有一件私事。”
“哦?什么私事?”
“一个十分令人遗憾的消息。”
虽然嘴上说着遗憾,但钻石的语气压根听不出来,甚至还隐隐有几分活泼轻快:
“公司上下几乎传遍了——市场开拓部主管,劳拉佩里·斯科特,那个一向惜命的混蛋,现在似乎快要不行了。您能猜到是谁干的吗?”
“你干的?”
钻石噎了一下:“不,不是我。如果是我动手,不会有任何人发现他的尸体。”
他虽然和劳拉佩里互为宿敌,两个部门之间也经常打架,但身为勾勾指头就能让人暴毙的存护令使,他这话的可信度还是很高的,所以确实不是他。
“所以?”
“我的手下经过暗地调查发现,最大的嫌疑人是他的儿子——伯恩尼·斯科特。”
伯恩尼,在塔利亚语中意为“忠诚”。
作者有话说:
注意,现在的时间线是疏忽之战的百年后哦!
下一卷的主场在公司总部!
不行了,一想到后面我要写什么逆天剧情,我就忍不住想笑
第七卷 愚人葬礼
第122章 忠诚的反义词:逆子!
应星闻言挑了挑眉,自己竟然毫不意外。
就在这时,在一旁偷听已久的尾巴大爷终于憋不住了,语气微妙:
“什么?劳拉佩里那家伙竟然快死了?!”
应星拿手掩住听筒,问:“怎么了,你很遗憾?”
“遗憾……我可真是——太遗憾了!”
尾巴发出一阵惊天爆笑,笑得眼泪都飚出来了:“哈哈哈哈!先容老子笑一会儿!这货竟然活了不到200岁就要没了,还疑似被他儿子搞死的,哈哈哈!天道好轮回,苍天饶过谁啊!”
虽然劳拉佩里·斯科特本质上仍是个短生种,但在这个银河医疗技术突飞猛进的时代,有点小钱的普通智人只要不遇上暴力或者意外,基本上都能活过百岁。
而对于他这样手握重权的公司高管而言,延长寿命的方法手段更是唾手可得,怎么说都不可能只活个100多岁就满意了。
以他那个贪恋权势的性子,怕是恨不得像星际水蛭一样,永远吸附在市场开拓部主管的位置上不下来。
正因如此,才显得此事必有蹊跷。
“……距离上一届的星天演武仪典,这都已经过了100多年了,你当初留下的心理创伤还没好全?”
“哼哼哼,不亲眼看到他的凄惨结局,老子死都不瞑目!”
倘若真如钻石所言,这场市场开拓部父子阋墙之争的戏码持续上演,两匹狼彼此厮杀到最后,谁会是最大的赢家?
是老谋深算的老斯科特,还是青出于蓝的小斯科特?
都不是,当然是坐山观狼斗的战略投资部。
所以,钻石对事态的发酵表示喜闻乐见。
然而,有一点不得不让他在意——斯科特家族宣誓效忠了天才俱乐部78席应星,而这位天才对待劳拉佩里的态度,他当初在匹诺康尼可是看得真切,绝非对待随手可弃的棋子,而是类似于放养的态度。
有句话说得好,即便是放养的狗,也是有主人的狗。
所以,在正式痛打落水狗之前,怎么着也得先和狗主人打个招呼才行。
这便是钻石打电话的真正来意了。
“既然是他们斯科特家族的家务事,我也管不着……”
应星话音未落,就被尾巴强势打断:“不行,应星!你千万不能拒绝!带老子去庇尔波因特,老子要亲眼看着那个祸害咽气!”
应星熟知尾巴大爷的品性,疑心这家伙八成是借着看热闹的由头,实则按捺不住那颗向往自由的心,想趁机离开工坊溜出去玩罢了。
不过喜欢看热闹是人之本性,饶是天才也不能免俗,他想了想,示意阿刃调出日程表,未来一段时间确实没什么要紧的大事。
“在罗浮闷了快100年了,大部分时间都在捣鼓我的金人MK型系列,出去透透气也不是不行……”
通讯那头,钻石也很欢迎78席莅临公司总部。
二人间的友谊是一方面,从功利的角度看,有了天才的在场,战略投资部在接下来的部门权力博弈中,也能多出不少的操作空间。
他见应星还在犹豫,又添上了一枚分量不轻的筹码:
“此外,来自[琉璃光带]帕特雷维。尼齐亚的贡多拉剧团已抵达庇尔波因特,即将举办专场戏剧演出。公司已经与悲悼伶人达成了合作协议,若您感兴趣,欢迎您随时莅临观赏这场独特的艺术盛宴。”
【悲悼伶人】,银河间一群坚定的反欢愉主义者,将欢愉视为堕落的根源,宣扬苦修和禁欲,与欢愉正统的【假面愚者】派系的理念可谓是针锋相对。
然而,颇为黑色幽默的一点是——伶人们驾驶贡多拉于星海演出、传播禁欲哀恸之美的力量源头,恰恰来自于他们所反对的欢愉星神,乐子神阿哈。
因而,这群整日哭哭啼啼的反欢愉主义者,实际上也被银河各大势力归类于【欢愉】派系之下。
这又何尝不是一种欢愉呢?
悲悼伶人们秉持着苦修的理念,将巡演视为布道,自然分文不取,可在公司那些无利不起早的商人眼里,这种“免费”的行径简直是大逆不道。
在庇尔波因特,亏本可以,免费不行。
于是,公司也不知用什么花言巧语,拉拢到了远道而来的伶人们,把他们的演出搬进了奢华高档的演出殿堂,门票价格也随之水涨船高,不过再怎么昂贵,总会有一些附庸风雅或是单纯好奇的人士买账。
钻石继续说:“若您愿意赏光,我们很乐意为您和您的亲朋好友安排专属包厢、庇尔波因特的全场消费五折卡、专业的观光导游……技术研发部的亚婆离女士想必也会亲自出面接待您。”
“听上去不错。”
这一次去庇尔波因特,可以去研讨会吃个席,观看一场艺术演出,顺带还能见识一下斯科特一家子的鸡飞狗跳,度假的体验也是拉满了。
度假嘛,一个人还是无聊了些,总是要带几个朋友才有意思。
当天中午,他们五人按照惯例在各家聚餐,这次轮到了镜流。
饭桌上,应星就这事儿随口提了一句。
景元坐在窗户边,夹起一粒米放在掌心,方便几只凑上来的小团雀四处啄食,遗憾地摆了摆头:
“恰逢云骑阅兵大典在即,我恐怕难以抽身啊。”
若是放在骁卫时期,他定会第一个跃起身来,说不定连假条都写好了。
但如今身为云骑将军,可不能再和当年那样任性了。
“不过……”
景元眯着眼睛笑了一下,任由小团雀钻进自己的毛发里拱来拱去,帮自己按摩头皮,释放压力:
“我最近又和腾骁将军学了一招,那就是自己给自己批假条。”
等他这段时间忙完了,就好好去放松一场。
饭桌对面,丹枫也赞同地点了点头,明明是六七岁幼童的清越声线,说话却老气横秋的:
“为将者,当知张弛有度。”
“……丹枫哥,这不是你和小恒轮换着当龙尊的理由吧?”
应星嗤笑,一语道破真相:“怕不是某人自从体验过婴儿生涯的悠闲,尝到了摸鱼的甜头,于是乎,朝着这个方向一去不复返了吧?”
“应星,直言便可,何必阴阳我。而且,小恒对此制度并无意见,你们在背后叽叽喳喳,未免显得过于嘴碎。”
丹枫双手抱胸,义正言辞,偏偏在众人眼中没什么气势。
因为镜流家没有儿童座椅,桌椅之间的高度差太大,丹枫只能在他的椅子屁股下垫了几本书充个子,而这些书也大有来头,都是镜流之前没收的景小元熬夜偷看的小说。
白珩端着餐盘从厨房转了出来,闻言轻叹一声:
“庇尔波因特呀,我太奶奶曾言——‘平生不见庇尔波因特,飞遍星海也枉然’。”
应星头也不抬地拆台:“你太奶奶上次也是这么说朱明仙舟的。”
“都一样都一样。只是我最近有一场太空竞逐大赛,主办方特意邀请了我,看来这次我注定要与庇尔波因特失之交臂啦。”
“白珩姐,争取抱个奖杯回来啊。”
“咱的水平你还不放心?等到我把奖杯带回来了,第一个就给丹小恒摸摸!”
景元没时间,白珩也有事,镜流单手托着热气腾腾的饭盆子走了出来,一人续上了一碗米饭,接过了话茬:
“曜青故友将至,论剑之余,她还要向我请教压制魔阴身的要诀。”
那就是也没空了。
丹枫就更不用说了,他对于繁华奢侈之地向来没什么兴趣,如果是带他去某个古老原始的海洋星球度假,龙尊大人说不定会勉为其难地同意。
兜兜转转问了一圈,最后只有尾巴大爷相伴。
应星也不强求,回到工坊,开始有条不紊地收拾行李。
首先,虽说学术研讨会只是个由头,但空手赴会,实在有失体面,应星索性把自己100年前写的那篇和亚空晶壁相关的论文带上了。
其次,他想了想,又带上了百年前伊戈尔夫妇送的那块地髓晶石。
庇尔波因特作为与朱明仙舟、螺丝星齐名的银河三大技术圣地,不仅工业体系完善,更因毗邻存护星神的城墙,偶尔能从土木老哥的锤子底下捡漏,在存护之力的理解运用上独树一帜。
过去交流一下晶体雕琢技术,说不定会有新收获。
除此之外……
尾巴绕着应星手里的白色半脸面具飞了一圈,疑惑道:“你从哪儿弄来的这么一个花里胡哨的面具?”
“是一个假面愚者送给我的。”
假面愚者向来有顺手牵羊的传统,专爱偷贡多拉的演出面具,挂在自己的脸上。他也不确定这个面具是阿哈自己手搓的,还是哪个倒霉伶人的失物,借机找悲悼伶人派系问问会比较好。
最后,就是代步工具了。
对于天才而言,技术革新换代起来,也就是100年的事儿。金人MK2334型已经被淘汰了,现在上场的是金人MK6666型。
应星吸取了上次的经验和上上次的经验,为了避免被不长眼的家伙认成没有背景的小破船随便欺负,高调哥这次也是发了狠,仿照黑塔的“黑塔女士万岁万岁万万岁号”,给自己造了一艘规模巨大的星舰。
高调哥算是领悟了银河间的真谛——有时候你越是低调,命运越是和你开玩笑。
还不如学学黑塔,众人习惯了符合身份的高调,反而让本人变得低调起来了。
然而,这也导致了星舰体积过于庞大,应星没空检查个遍,当星舰缓缓停靠在庇尔波因特的港口时,应星才惊觉自己的船舱里竟藏着两位不速之客。
“你们什么时候躲上来的?”
俩兄妹背着行囊包,丹恒红着脸不说话,白露眨巴着大眼睛,冲应星叔露出了一个讨好的笑容,抢先甩锅:
“是阿刃帮我们开的门哦。”
应星无奈扶额:“你们老爸同意了?”
丹恒的耳尖红得能滴血,显然,这一举止略显冲动,让一向冷静矜持的丹公子心里也不好受,声音细如蚊呐:
“父亲会同意的,而且他现在已经能够独立处理公文了,也就用不到我了。”
丹恒经历了几十年的代理龙尊生涯,发自内心地觉得自己得去一些银河圣地采采风,重新找到他对文字和世界的爱。
——
“父亲,我爱你啊——可是你爱我吗?!”
庇尔波因特,一间豪宅庄园的地下室内。
那个激动的声音还在滔滔不绝:“每逢过节纪念日,你都会备上丰富的礼物,但从来都不是给我,而是那个远在仙舟罗浮的78席……”
“你是个吝啬鬼,但你私人账户的流水单上,关于78席的周边购买记录,比公司的季度报表还要长!而我身为你的亲儿子,却只能配吃难吃的公司食堂……”
“哪怕……哪怕是我去年的生日!我提前三个月预约的餐厅,就因为78席在那天发了一条朋友圈,你就对着手机琢磨了一整天该怎么评论……!”
伯恩尼·斯科特吼得撕心裂肺,几乎破了音,字字泣血:
“我养的小蜥蜴昨天死了,你现在开心了吧?你这个冷漠无情的人,我这辈子都不会原谅你!”
被捆得严严实实的劳拉佩里·斯科特艰难地扭动了一下,像是一条蛄蛹的蛆,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错懵:
“什么小蜥蜴?一顿吃三十头牛、一尾巴轰碎我半个后院的小蜥蜴吗?”
“别转移话题!父亲,我刚收到消息,你心心念念的78席大人,已经启程来庇尔波因特了。”
他俯身,凑近劳拉佩里的耳边,声音夹杂着一丝残忍的期待,表情染上了癫狂:
“就让我们看看,在你生命的最后时刻,这位被你奉若神明的78席——会不会来救你吧?”
作者有话说:
劳拉佩里(无波澜棒读):逆子啊
——————
目前聚集在庇尔波因特的派系势力:星际和平公司,博识学会,假面愚者,悲悼伶人,还有我们仙舟旅行团!
第123章 缺爱哥:你知道吗,她给我买了饭
应星忽感一阵恶寒,下意识裹紧了暗夜斗篷,环顾四周,却未发现任何异样,只得略带疑惑地收回目光。
“应星先生,可是我们的安排有所不周,让您感受到了一丝不适?”
钻石微微侧身,身穿一袭剪裁得体的白西装,年轻硬朗的脸庞上挂着恰到好处的关切,既显面对天才的恭敬,又不失主管的身份,将主客之间的分寸把握得十分到位。
“无妨,应该是星际跃迁后的错觉。”
尾巴大爷从应星的虚化胸膛里冒出个脑袋,像个没见过世面的乡巴佬般,东张西望,稀奇得紧:
“这就是那什么庇尔波因特,公司狗的老巢?”
应星眼疾手快地将这口无遮拦的家伙按了回去,眼角余光瞥向钻石,而这位公司狗高管的面上依旧保持着恭敬的微笑,仿佛没听见任何的冒犯之词:
“庇尔波因特是公司总部所在,实际上,周边的星系皆归公司所有,这颗主星,不过是其中最璀璨的一颗明珠罢了。”
“哇!这么厉害!”
白露发出一道真心实意的惊叹,拽住丹恒的衣角,用在场所有人都能听到的音量说着悄悄话:
“丹恒哥,我就说这趟偷溜出来肯定划算吧?这不比整日在龙尊府邸批公文有意思多了?”
丹恒的耳尖瞬间染上了绯色,手中的旅行指南差点掉在地上:
“白露,出门在外,谨言慎行。”
小青龙素来是个面皮薄的,慌乱地瞥了一眼正在与应星叔寒暄、目不转睛的钻石,苦恼地心想,自己和白露肯定要在这位战略投资部主管这里留下奇奇怪怪的印象了。
“丹恒,还有白露,我和钻石还有点事,你们两个可以先绕着附近的商圈逛一逛,晚上记得回到酒店就行。”
应星半蹲下身,平视着白露的眼睛,又抬头看向丹恒,说话的语气比平时凝重了半分:
“庇尔波因特不是罗浮的熟人社会,这里汇聚着寰宇各处的来客,什么样的人都有。所以,旅游观光之余,你们也别忘了保持警惕。”
丹恒点了点头:“放心吧,应星叔,父亲经常告诫我们,不可主动挑起争端。”
仍是萝莉体型的小龙女拍了拍自己的胸脯:“我和丹恒哥都是100多岁的人了,人身安全这块儿,就不劳烦你操心啦!”
事无巨细地交代完这些,应星直起身,出人意料地从兜里取出两张银行卡和两张门票,分别递给了略显惊讶的兄妹二人,笑了笑:
“当然了,要是遇到什么麻烦,放眼整个庇尔波因特,只要不是惹了补天司命祂老人家本尊,应星叔都能帮你们摆平。”
银行卡是无额度上限的,在庇尔波因特的任何门店都可以随便刷;门票则是悲悼伶人演出的内场包厢票,外表漂亮奢华,美美的艺术感,票角还有两个可爱的哭哭面具。
白露对着亮晶晶的门票爱不释手,摸了好几遍才放进了兜里:“嗯嗯,我们知道了!”
钻石也不忘优雅地从西装内袋取出自己的两张私人名片,精致的做工一看就造价不菲。战略投资部主管的联系方式不是谁都能掌握的,只在银河顶尖人士之间小范围流通。
此时此刻,却像是路边随处可见的小卡片,被他随手递给了两个仙舟小辈,垂眸看了他们一眼,勾了勾嘴角:
“既然二位不需要导游同行,公司自然尊重每一位来宾的意愿。当然,如果遇到一些不值一提的小麻烦,就不必惊动应星先生了。”
丹恒双手接过,不自觉地抿紧了嘴唇,无端感到有些烫手。
他虽然在星网上早早见识过应星叔众星捧月的大排场,也亲身感受了罗浮人的狂热崇拜,但直到此刻,他才第一次真切地体会到——“天才俱乐部78席”这个名号,在银河中究竟代表着怎样的权势与地位。
“我先走了,你们照顾好自己。”
送别了应星叔和钻石主管,丹恒总算是松了口气,偏头看了一眼没心没肺的妹妹,摇了摇头,打开日志,浏览这几天的具体安排。
学术研讨会在后天举行,悲悼伶人的专场演出在晚上,也就是说,现在是属于他们的自由活动时间。
几人的行李被公司的人提前搬到了酒店里,所以他和白露的身上只带了些随身物品。
“丹恒哥,出发啦!”
白露兴高采烈,一边走一边蹦,黄色的遮阳帽随着她的动作一颠一颠,身后背着浪里小白龙联名款双肩包,上面还挂着几个毛绒团雀挂件,活像是小学生春游的装备。
丹恒则安静地走着,斜挎包垂在身体一侧,像个沾染了书卷气的大学生,包里规整地放着玉兆、笔记本、笔、几颗用来哄妹妹的奶糖,还有一台摄像机——这是白珩姨托付给他的。
虽然嘴上说着不在意,但白珩其实很想来庇尔波因特。为了弥补这份遗憾,丹小恒主动承担起了拍照留念的任务,以及代笔完成《涯海星槎胜览·庇尔波因特》的游记章节。
“扉页的开篇写什么好呢……”他呢喃自语道。
兄妹二人皆是第一次离家出远门,因为之前躲在星舰上,为了不让应星叔中途发现,丹恒和白露挤在小隔间里,路上的风景是一个都没见着。
好不容易下了船,丹恒手里的摄像机就没个歇息的功夫,白露的嘴更是一刻没停过。
“丹恒哥,我要吃那个,那个,还有那个!”
来自银河各地的美食齐聚一堂,小龙女简直像是进了天堂,舒服得连龙角和龙尾都不自觉冒了出来。
丹恒看她高兴,也不想打扰了妹妹的兴致,反正在这座星际大都会中,形形色色的种族摩肩接踵,白露混在其中毫不显眼,也无人投来多余的打量视线。
“好吃!这个好吃,那个也好吃!丹恒哥,你尝尝!”
白露高高地举着一根串串,丹恒拗不过她,顺势咬了一口,含糊地说:
“味道确实不错,不过……白露,路上吃了这么多,等晚上回到酒店,你还有胃口吃晚餐吗?”
“丹恒哥,你这是什么蠢问题?你整日忙于公文,恐怕还不知道我在金人巷长乐天,人送外号叫什么吧?”
丹恒有种不好的预感:“叫什么?”
“当当当!白小饕是也!”
“……”
“景元哥现在可是大将军,早就不适合随便调侃了,所以,金人巷的叔叔阿姨就把这个荣誉称号传给我啦!”
可哪怕按照景小饕的助长密方吃了那么多年,白小饕的个子依旧不见长,反而身形比之前圆润了许多。
丹恒一时语塞,白露已经走近了一家香气飘飘的饭店里。
这家店旁边就是一栋写字楼,有不少穿着公司制服的员工进进出出,以两个持明的耳力,能轻易听清他们的闲聊议论:
“前辈,谢谢你带我出来吃饭!公司的食堂简直难吃到突破天际,我这辈子都没见过把食材糟蹋成这样的……”
“年轻人,这你就不懂了吧,食堂越难吃,员工就越愿意外出消费,周边商铺的租金自然水涨船高,这叫一鱼两吃。”
“哈哈哈,论起赚钱的套路,还得看咱们公司啊!”
丹恒闻言,若有所思,提起笔,在游记的扉页上写下第一行字:
——即便是庇尔波因特最底层的职工,一想到星际和平公司的财富和工业,也会不由自主地挺起胸膛。
而在前台,一个身形瘦削的公司职员正呆立在菜单光幕前,定定地盯了好久。如果不是服务员太过忙碌,恐怕早就将这个疑似付不起饭钱的乞丐赶出去了。
白露纠结地咬着吸管,忍不住多看了他两眼,小声说:“丹恒哥,那个人,是不是连最便宜的套餐都买不起啊?”
果不其然,那个男人的喉结上下滚动着,迟疑了许久,最终默默转身向出口走去,大抵是去吃公司食堂了。
就在这时,紫白发色的小女孩一个箭步上前,拦在那位职员面前,双手叉腰,正色道:
“大叔,我观你眼下乌青,面色泛灰,想必近日饮食不周,又时常怒火冲心,对不对?”
男人一愣。
“我和我大哥刚才点菜,正巧点多了吃不完,如果你不介意,剩下的就送给你了!”
日行一善,功德无量。白露高兴得龙尾巴都翘了起来,摇成了一个呼啦啦转动的大风车,扇了站在她身后的丹恒一脸,把身高一米七的结实小伙儿推开了好几米远。
这一刻——
伯恩尼·斯科特抱着对方递来的一次性打包饭盒,久违地听到了自己胸腔内那颗心脏的跳动声。
“砰、砰、砰。”
斯科特豪宅庄园的地下室里。
劳拉佩里·斯科特靠在墙角,翘着二郎腿,百无聊赖地打了个哈欠。
“那臭小子,今天怎么还没给你老子供奉正餐,我肚子都快饿扁了。”
开玩笑,区区钢筋绳索和电击感应,怎么可能绑得住塔利亚神偷?
他的手往下一伸,揪出了红色内裤的一截边缘,从里面摸出了一个小联络器:“喂?比特,该上钩的鱼,都来的差不多了吧?”
“战略投资部还没上钩?不急,钻石那家伙也是越来越老狐狸了,不到最后一分钟,他是绝对不会咬钩的。继续拖,我就不信他能忍得住不痛打我这个落水狗。”
把基本的事情都交代完毕,劳拉佩里又把通讯器塞回了内裤里,耳朵动了动,敏锐地捕捉到了有人下楼的动静。
休息时间结束了,他拿起散落在地上的绳索,十根手指轻轻一动,又把自己套得严严实实,甚至和一开始的位置都分毫不差。
然后摆出了45度角仰望天花板的忧郁神态,一副被逆子气到无法思考的悲催模样。
伯恩尼·斯科特端着塑料打包饭盒,盘腿坐在了他老爹的面前,垂着脑袋,沉默不言。
劳拉佩里一脸狐疑:“这饭菜……闻着不像公司食堂的免费供应餐,你个小吝啬鬼,竟然出去吃了?”
“父亲,您知道吗?刚才有个人帮我买了饭。”
“所以?”
“我一个人在冰冷的庇尔波因特,第一次觉得……有了家的感觉。”
第124章 吃谷人(4.4w营养液加更):应援团,一杀
写字楼。
“应星先生,真没想到,您竟然拒绝了亚婆离女士的邀约,选择与我同行。”
应星冷淡地回复道:“你们都是公司主管,我和她不熟。”
言下之意,他更信任眼前这位在匹诺康尼并肩作战过的熟人。
钻石唇边泛起一丝笑意,明明自己年岁更长,却偏偏每次被应星三言两语哄成呵呵直乐的小孩儿。
他不禁回想起了童年和爷爷相处的光景,老头子说话也是硬邦邦的,有了上句没下句,意思全靠自己猜,但往往都是嘴硬心软,心始终朝着孙子这边。
“这是我的荣幸。您要求的晶体切割专家已在顶层实验室候着了,请随我来。”
“多谢了。”
钻石以手虚引,示意78席先行踏入贵宾电梯,自己才后一步跨入,手指轻点控制面板,输入了四位数的楼层数字,电梯无声启动,速度平稳,堪称丝滑。
星际和平公司作为纵行银河的庞然大物,历来遵循着严格的P级架构,从底层的P18临时工,到顶层的P47以上决策层,每上升一个级别,并肩者就会少上一批,生动诠释了何为金字塔的残酷竞争法则。
这栋大厦的布置更是如此,电梯越往顶层,活人越少,私密性越强。
这个时候,尾巴大爷终于能逃离应星的体内,不用再和那只嘎嘎叫唤的死鸟玩干瞪眼游戏了,但也免不了一通抱怨:
“你们这破大楼,拐来拐去的,都快把老子给绕晕了。”
应星此行倒是并非初次来访了,百余年前,他曾亲临此地,检查了金人MK2333型开辟航线技术的研发成果。
虽然这项技术是卖出去了,但理工男对这块儿素来要求严苛,可不容许技术研发部砸了自家的招牌。
当然,这并不代表着他就和公司达成了长期的合作关系了,应星当初和劳拉佩里签的只是买卖合同,再过个几百年,合同到期,他是有权利将技术收回来的。
历史上,一些天才偶尔会出手自己的发明,而财大气粗的冤大头公司狗们也对此趋之若鹜。
毕竟,若能慧眼识珠,便可轻易获得数倍回报。譬如从77席迷图那里买来的“迷图炮”,就是一笔十分划算的交易。
但这么多个琥珀纪以来,整个天才俱乐部之中,与公司正式达成长期友好合作同盟关系的,也只不过是22席利尔他、56席以利亚萨拉斯寥寥两位罢了。
因此,此次78席来访,钻石和亚婆离两位公司高管主动迎接,很难说没有起几分拉拢的心思。
即便应星是联盟出身,在公司看来,一样可以争取。
封闭明亮的电梯空间里,电梯显示层数时刻不停地跳动着,但还需要一段时间才能抵达四位数的楼层。
尾巴大爷那半透明的灵体飘来荡去,应星和钻石两个靠谱的成年人能保持安静,着急吃瓜的他可是一刻都管不住自己的嘴:
“喂,公司小子,关于劳拉佩里的家务事,你们是怎么调查到最大的嫌疑人是他的儿子,那什么伯什么尼的?”
钻石避而不谈:“尾巴先生,此事说来话长,毕竟我们两个部门势同水火,隔阂颇深,我们前后费了很大的功夫,就不详细和您赘述了,以免耽误了时间。”
“切,不想说就直说,找什么冠冕堂皇的借口。”
应星接过话茬,免得这只岁阳又口无遮拦,最后丢的是自己的面子:“和我介绍介绍他的儿子吧,过去一百多年来,劳拉佩里从来没和我提起他。”
“也许是觉得犬子不才,不好意思给您介绍?”
钻石开了个玩笑,而后正色道:“伯恩尼·斯科特,那家伙也是个有趣之人,不少人都说,他是市场开拓部管理层中最亲民的一位。”
“……亲民?”
“他目前的级别是P43,薪水超过98%的公司员工,但吃的仍是免费的公司食堂。说实话,那玩意儿,塔利亚人都不吃。”
钻石在不经意间又拉踩了宿敌劳拉佩里一脚,接着说:“除了这点外,伯恩尼是个老好人,人缘颇佳,和他那人嫌狗憎的父亲形成鲜明对比。”
正因如此,在查到他是最大的嫌疑人的时候,他的属下大多数都还很惊讶。
应星也挺惊讶的,他第一次听到“斯科特”这个姓氏能和“老好人”沾边。
钻石自始至终不怎么惊讶,反而有一种预料之中的从容。
毕竟这世上,如应星这般表里如一的人可不多见,一些人面上伪装越是完美,私下就越是割裂,就连钻石自己也是如此。
“他的嫌疑最大,但目前还没有搜集到足够多的证据,就看接下来他会不会露出马脚了。不过,您似乎不怎么关心劳拉佩里的安危?”
尾巴大爷:“老子可比应星担心多了,劳拉佩里要是提前死了,我岂不是白跑一趟,连个笑话都没处看了?”
“要说担心这种地步……确实算不上。”
倒不如是一种应星不太愿意承认的默契和信任。
身为一只璀璨的孤狼,劳拉佩里·斯科特就算是死,也要死得轰轰烈烈,最好能拉几个宿敌下水,不可能连吱都不吱一声。
电梯滴答一声,抵达了指定楼层,应星和钻石先后出了电梯门,尾巴大爷则是满脸不耐地晃悠在最后。
“您想找的那位、全庇尔波因特最负盛名的晶体切割专家就在这里,巧合的是,他正好是我手下的石心十人之一。”
“是哪位?”
“继承了【砂金石】之位的第2个继任者,您叫他砂金便好。”
尾巴好奇:“那第1个【砂金】是谁?”
“……他是应星先生身边的人,是一个老古董,我们初次相见并不愉快,但作为曾经并肩作战的亡故战友,我也许很长时间都不会忘了他。”
钻石罕见地露出了陷入回忆的神情,却没有继续往下说。
那一场匹诺康尼保卫战已经是百年前发生的了,应星后知后觉,笑着问:“你是说忆质老爹?他什么时候答应当你的第一届石心十人了?”
“咳,总之,过程不重要,但他确实收了我的砂金石。”
钻石没说出口的是,忆质燧皇虽然后面把石头还回来了,但由于那时的砂金石还是个实验品,结构不稳定,遭受了外在力量的浸染,也让它的具体权能产生了些许变化。
他后来又琢磨了很长时间,觉得这个变化反而是有利的,于是就没有再多做调整。
“在传说中,砂金石能让人任何环境中迸发力量,扭转厄运,带来好运。请允许我将这一祝福送给您,应星先生。”
“承你吉言。”
应星推门而入,一屋子的高精尖切割仪器映入眼帘,而这一届的“砂金”也转过身,向主管身边的天才俱乐部78席恭敬地打了招呼。
钻石礼貌关门:“那么,我就不多打扰了。待到今晚,悲悼伶人正式开演,再与您一同欣赏。”
“嗯,你先忙你的吧。”
废话不多说,顶着“砂金”仿佛看人形自走储藏库的震撼眼神,应星径直从虚化的胸膛里掏出了材料和工具。
在接下来的两个系统时内,全神贯注地投入到了地髓矿石的熔铸与雕琢之中。
应星有事忙,钻石也走了,这里没人管他,尾巴趁机钻进四通八达的通风管道里,在大厦里溜达了起来。
他倒是没想着在公司狗的地盘给应星惹麻烦,否则自己以后怕是都没出门的机会了。
尾巴大爷现在想干的,是一件替天行道的大事儿。
“应星这小子,吃瓜都没个敬业的精神,对劳拉佩里的死活漠不关心的……老子今儿便替他搜罗证据,最好能捏住他儿子的把柄,将这父子俩人,一!锅!端!”
岁阳依仗着无形目生物的特性,偷听起了从各大办公室、杂物间、洗手间里传出的情报:
“那位大人已经三天没有出面了,该不会真像大家传言的那样,出什么事情了吧?”
“这才三天而已,你是信公司论坛的传言,还是信我是琥珀王?”
“而且,那个you know who不在,我们上班不也更爽了吗?”
“之前那位大人在的时候,隔壁的菲德尔每次来上班,甚至都不敢露出自己的毛绒尾巴。”
“更要命的是,我发现他在或不在,咱们部门都能正常运转……”
“嘘!这种话不要到处说,要是传进you know who的耳朵里,我俩可就惨了!”
“那我们聊点能聊的?伯恩尼大人真的是那位大人的亲生儿子吗?他们两人的性格简直是截然相反唉。”
嚯,终于来了个尾巴感兴趣的了。
“这话题哪里好聊了?你这不是废话,我见过那位大人,伯恩尼大人除了瘦点儿,两人长得特别像……”
哟,这不正好,省去他认人的功夫了。
尾巴又找了一大圈,终于找到了属于属于伯恩尼·斯科特的办公室。
他前脚刚钻进去躲起来,后脚就有一个穿着公司制服的男人推门而入。
尾巴只打量了这人一眼,就瞬间明白他肯定是劳拉佩里的亲生儿子了。
因为两人的长相几乎一模一样,让他怀疑劳拉佩里这家伙是不是也用了岁阳的无性繁殖技术,否则怎么可能有这么强大的基因?
然后,那个男人坐上办公椅,对着后面跟上来的下属说:
“父亲办公室的最后一道密码锁,到现在还没解开吗?”
“大人,我们尝试了各种数字,都没能找到正确的答案,这是最后一次尝试机会了,也许……解开的关键在于您。”
“我和他又不熟,怎么可能猜得到密码……”
伯恩尼话音一顿,“等等,你提醒我了。上一届仙舟罗浮星天演武仪典的召开日期在几月几日?往前推一天。”
“大人,小的斗胆问一句,这个日期很特殊吗?”
他咬牙切齿地说:“特殊,再特殊不过了。这可是我亲爱的父亲和那位伟大的78席初见的日子啊……”
过了一会儿,手下回来了,惊喜不已:“禀报大人,我们成功解开密码锁了!”
“呵呵。”伯恩尼的表情一点儿也不高兴,“我要的是门后的东西。”
“但是,大人,门后什么都没有,只有78席应星大人的周边,有去年的,前年的,甚至还有今年上半季度的限定款!这好像是一间谷子陈列室……”
“你怎么知道的这么清楚?”
“……我是应援团lv40来着。”
“很好,你明天可以不用来上班了。”
第125章 弑父情结:尾巴:你知道我即将说出两个字
目送着可怜的打工人一把鼻涕一把泪地离开了这个伤心之地,尾巴大爷收回视线,用自己的尾巴挠了挠头,听得云里雾里:
“应援团——这又是什么东西?”
尾巴大爷性格孤高,不屑于接触人类科技,又喜欢戏弄同族,所以经常被其他岁阳合伙孤立,不带他一起玩,因而消息也落后了一大截。
还好在这里偷听的岁阳是他,要是换做应援团的左右大护法,小布和三桂,这两个虎头虎脑、一身蛮力的家伙,恐怕早就已经咋哇一下冲上去,把伯恩尼这不识好歹的混蛋撕个粉碎了。
尾巴寻思着:“听上去像是一个了不得的大型组织,内部遵循严格的等级划分,秘密分布在公司的各大部门,似乎还和应星有关系?啧,这些公司狗,就爱搞一些拉帮结派的把戏。”
办公室只余下P43一人,伯恩尼低下脑袋,把脸埋进怀中的蜥蜴玩偶里,冰冰凉凉的触感勉强抚平了他扭曲的神色,自言自语:
“父亲啊父亲,你到底把它们藏在哪儿了?家里没有,办公室没有,难不成你这个老狐狸早就察觉到了我的意图了?看来我是时候该回地下室一趟,好好审问审问你了……”
尾巴大爷敏锐地捕捉到了“地下室”这个关键词,顿时惊喜不已:
“你个小狐狸,总算让老子抓住你的把柄了!”
等等!
不对啊,区区地下室,怎么可能关的住一位塔利亚开锁王?
尾巴转念一想,觉得此事必有蹊跷之处,于是选择暂时潜伏在通风管道里,没有轻举妄动。
“燧皇老爹有云:谋定而后动,以免被资本做局。当年工坊岁阳起义的失败就是一个血淋淋的案例。保险起见,老子还是先观察观察。”
至于为何只像个战地记者一般远远观察,而非直接潜入对方毫无防备的脑海、将这逆子弑父的罪证翻个底朝天?
真不好意思,尾巴大爷当年可是发过毒誓,就算全宇宙的有情生物都死干净了,他也绝对不会碰斯科特家的腌臜记忆!
墙上的挂钟指向下午两点,员工陆陆续续回到工位,门外也随之传来了走来走去的脚步声。
伯恩尼瞬间正襟危坐,将小蜥蜴玩偶塞回了抽屉里,开始正式办公。
尾巴切了一声,回忆道:“假正经,我好像记得……这小狼崽子在公司的人设,是个有求必应、乐意效劳的老好人来着?”
果不其然,没过一会儿,办公室的大门打开了。
一个员工目露难色地探头,小声汇报道:
“伯恩尼先生,那名难缠的客户今天又来了,尾款拖了三个月不结,我们实在是没办法了。”
话音未落,伯恩尼眉头一皱,拍案而起:
“不结尾款?这银河里从来只有公司拖尾款,竟然还有合作方敢拖我们的尾款?真是倒反天罡!”
尾巴鄙夷:“你们公司狗倒还挺有自知之明。”
员工得到了他的回应,如释重负,露出信赖的表情:“您说的对,伯恩尼大人,请您一定要帮帮我们!”
伯恩尼问:“他现在就在外面?”
“是的,接待处正在周旋……”
伯恩尼压低了声音,在空档的办公室显得有些低沉恐怖:
“哼,胆子不小,把他的家底给我通通扒干净,着重列出他家人的姓名、居住地、身份、职业、年龄、联系方式、照片……一个都不要放过。”
员工神色一凛,显然之前已经多次见识过这位直系上司的手段,不自觉咽了口唾沫,仿佛不忍看到接下来的场面:
“您……要使出那招了吗?”
伯恩尼接过员工递过来的资料,一目十行,记住了所有重点信息,单手插兜,冷笑着拨通了电话。
尾巴啧啧道:“小狼崽子下手挺黑啊?直接威胁起客户的家人来了?不过比起你老子还是差远了,那家伙可是发起狠来,连自家人都不放过……”
然而,当电话接通的一瞬间,P43管理层的声音突然变得极其温和,甜得让人发腻,像是捏着鼻子从嗓子里夹出来的:
“您好,请问是安塔克先生的父亲吗?哎呀,伯父您好呀!我是小伯恩尼啊!”
“您说安塔克先生?他是我们非常重要的客户……是的是的,他事业做得特别大,能力强、人脉广,我们都特别敬佩他!”
“就是……哎,说起来有点不好意思,我们这边合同上还有一笔尾款,一直没结清……知道他们最近资金周转不容易,您千万别误会,我们公司绝对愿意等,没关系的!”
片刻后,办公室门外传来一声撕心裂肺的哀求:
“尾款我结!我借贷来给你们结清还不行吗?别给我爸打电话了!!!”
伯恩尼翘着二郎腿坐在办公椅上,端起咖啡放在嘴边,面带讥讽:
“害怕亲生父亲?没用的软骨头。”
员工双手捧着红彤彤的脸蛋,看着上司的眼神仿佛在仰望着无法逾越的业务之神:
“天啦,不愧是伯恩尼大人!轻易就做到了我们做不到的事!让人崇拜!让人敬佩!”
尾巴看呆了:“这也行?难怪你小子年纪轻轻就晋升的这么快,真是不择手段啊。”
不对,这场面怎么似曾相识?
过了一会儿,又有一个员工敲门,苦哈哈地乞求道:
“伯恩尼大人,我们的项目到最后一个流程了,但战略投资部那边负责对接的人手迟迟不肯通过,似乎是在故意卡我们……”
“战略投资部那边的总负责人是谁?”
“是石心十人之一的欧泊先生。”
“哦,是他啊,他曾经被家父坑过一把,竟然记仇到了现在,这人也真是没救了。”
员工精明得很,显然不想掺和公司高管之间的私人恩怨,犹豫着说:“那您看……”
“别慌,我来想办法。”
只见伯恩尼不慌不忙,从容地打开手机,在私密相册里轻划几下,选中几张照片随手转发,也不批注,似乎笃定了结局一定会如他所料。
片刻后,门外传来欢呼:“项目过了!终于过了!”
“大人,您是和欧泊先生达成了什么私下的交易吗?这让我们心里怪过意不去的……”
伯恩尼摆了摆手,云淡风轻,像是丝毫不担心这一行为可能导致的后果:
“小事,不过是发了几张家父的陈年丑照罢了。”
可以预料到的是,在未来很长一段时间里,这几张丑照就要在某位石心十人的操作下,长期霸屏公司的匿名论坛了。
员工的眼眶瞬间红了,哭得泣不成声:
“大人,您可真是……大义灭亲!”
尾巴:“……老子收回前言,劳拉佩里是从生理方面杀死他那一大家子,你这是要从精神层面杀死你唯一的家人啊。”
过了一会儿,办公室的大门被第三次敲响,但这次却不是带着请求来的。
中年组长捧着一个精致的礼盒,双腿微微发抖,声音带着哽咽:
“伯恩尼大人,父亲节快到了!大家思索再三,认为您才是我们办公室最大的义父!所以,我们给您提前准备了礼物,请您务必收下!”
尾巴大爷难得看见这么和谐友好的场面,但这一出“认狼作父”吧,又好像有哪里不对劲,因而半天只憋出一句:
“你们人还怪好的嘞。”
伯恩尼顺手接过,感慨道:“是啊,父亲节快到了。”
以往每年的父亲节,劳拉佩里也会给仙舟罗浮的78席送去礼物,做足了给人当干儿子的姿态。
当然了,工坊的岁阳都接受过严格的安全培训,从来不签收来历不明的快递包裹,所以,地址为“罗浮工造司格物院街道66号”的收件人都是直接拒收,应星甚至从头到尾都不知道有这一茬。
等伯恩尼费了老大功夫找人把这些包裹取回来,想看看里面到底装了什么宝贝,结果倒好,年年都是空包,还有一张劳拉佩里亲手书写的卡片:
——“傻儿子,又被我骗了吧~”
显然,劳拉佩里也知道应星不可能收下礼物,所以每年整这死出,和亲儿子闹着玩呢。
年年被戏耍的恼怒尽数涌上心头,伯恩尼忍不住捏紧了双拳。
组长小心翼翼搭话:“不知道您给劳拉佩里大人准备了什么礼物?一定充满爱意吧。”
伯恩尼意味深长地笑了,似乎话里有话:
“没错,我今年给他准备了一份大礼。”
组长想起了一些传言,苦笑道:“您去年生日,劳拉佩里大人似乎没有赴约,唉……”
“没什么,过去的都已经过去了,他工作繁忙,我不怪他。”
伯恩尼一边说,一边心想:只是可惜了,他花了三个月的时间,把那家餐厅上上下下、里里外外,从服务员到厨师都换成了自己的人,就打算在他生日当天布置一场完美的意外事故,送他老父亲去见斯科特家族的列祖列宗呢。
结果被劳拉佩里先行察觉,找了个借口躲过去了,直到现在,他也想不通到底是哪个环节出了差错。
“大人,马上就到晚餐时间了,您还是要去公司食堂吗?”
一说起公司食堂,饶是从小摸爬滚打上来的中年组长也脸色发青,胃部抽搐了一下。
虽然组长自诩资历深厚、业务能力强,哪一点都远胜伯恩尼这富二代,但唯有在吃苦这一点上,他自愧不如。
出人意料的是,伯恩尼摇了摇头,坦率道:
“不,一位萍水相逢的好心医生嘱咐我要善待自己,所以……从今往后,我再也不会因为抠门省钱,整天吃公司食堂的免费泔水了。”
组长:“……您也承认那是泔水了对吧?”
所以啊,当初伯恩尼把父亲绑到地下室、发出的那一段痛彻心扉的剖白,没一句真话,全是掏心窝子的假话。
等到组长步履匆匆关上了大门,伯恩尼的表情登时一垮,掂量了一下礼盒的重量,抬臂,往窗外一扔,然后习惯性地捂住了耳朵。
“砰!”
礼盒里隐藏的小型定时炸弹在半空中爆炸了。
当然,这里的楼层足足有三位数之高,爆炸的余威随风一吹,对楼下的人几乎不会有任何影响。
男人满脸嫌弃:“约翰逊,就凭你的智商怎么可能斗得过我?下次送炸弹记得选个静音的,那滴答滴答的倒计时太明显了。”
尾巴大爷:“……这部门就没有一个正常人了吗。”
他胡乱抹了把脸,此刻已经想抹脚开溜了。
岁阳们常年在工坊上班劳作,虽然偶尔也会被老大用“克扣伙食”或“临时加班”相要挟,但和真正的资本家比起来,应星还是太过仁慈了。
他制定的工作日历甚至还是“上四休三,早十晚五”,领先全宇宙99%的黑心工坊大老板。
反观星际和平公司……
只能说,但凡是能升入庇尔波因特总部的公司高级职员,基本上都长了八百个心眼子,比土豆倏忽浑身上下的眼珠子加起来还多。
正因如此,在这方面,尾巴大爷的想象力还是匮乏了点儿。
“还是先回去找应星吧。至于关押劳拉佩里的地下室位置,他自己爱打听就打听去,老子有点儿坚持不住了……”
第126章 正主和粉丝:杀疯了
“晦气!真是晦气!”
尾巴大爷接连呸呸了好几声,像是要把不幸吞下的脏东西全部吐干净,逃也似的沿着通风管道的原路往回窜,准备回到顶楼去找应星。
就在这时,顶楼又传来了一声震耳欲聋的爆炸,震得整栋千层写字楼都抖了一抖,连楼下的路人也听到了声响,抬头望去,惊疑不定。
“发生了什么?”
伯恩尼也懵了:“约翰逊,你没说你这炸弹还带回声的啊?”
身为知情人之一,尾巴大爷不用多想,立马猜到了事情原委,露出了一瞬的死鱼眼。
当年给燧皇老爹修补半身的那段时间里,应星哪一天不炸个三五回?要是有一天罕见地没炸,他们这群岁阳都心惊胆战,不敢进入休眠状态。
果不其然,尾巴大爷回到顶层一看,之前还井然有序的实验室,此刻已是满地狼藉,各种精密仪器烧成了焦炭,空气里弥漫着水泥和钢筋混合的怪味,刺激得他一连打了好几个喷嚏。
“应星,你又在搞什么鬼东西?”
而在这一层楼的废墟中央,始作俑者正高举双手,托举着一块流光溢彩的琥珀色晶石,双眼放出的神采比流星还要炽热:
“成了,竟然真的成了!”
一块以筑城者的地髓为基、凝聚了高浓度的存护之力、共鸣性极高、延展性极好的仿琥珀王神体圣石!
尾巴被无视了个彻底,心中愈发不爽,索性飘在应星耳边嗡嗡不休:“应!星!你听得到我说话吗?”
应星将它捏在手中摩挲良久,终于舍得朝绕着他脑袋打转的尾巴大爷瞥去一眼,语气平淡无奇:
“哟,尾巴,终于舍得回来了。”
要不是他中途发现尾巴跑了,没有岁阳帮忙烧火,也不至于自己亲自下场喷火,结果没控制好温度,最后不出意外地炸了。
“幸好老子溜得快!不然也得跟着一块儿殉——嘶,那个砂金二代小子呢?该不会已经化成灰了吧?”
这话说得简直像惊悚故事的开场,应星搞起实验来虽然两耳不闻窗外事,但也不至于置他人性命于不顾。
“我在最后的雕琢阶段,监测到了一定的爆炸风险,于是让他先行撤离,半个系统时之后带着公司的人来处理残局。”
尾巴的全部注意力被他手里的石头吸引了过去:“你到底捣鼓出了一个什么玩意儿?”
还没等他仔细瞧个明白,应星就已经把这一颗仿神体晶石塞回了自己的体内,流光溢彩的琥珀光芒顿时消失在了空气中,连带着那一股浑厚坚实的强大气息也随之消散无踪。
应星言简意赅地回答:“【存护】的筑材罢了。”
经历了这样一场大爆炸,恐怕大半个庇尔波因特都听得一清二楚。
更棘手的是,这块石头正持续释放出异常磅礴的存护威能,在一些强者的感知里像是探照灯一样明亮。
要是因此引来了大腹便便的塔拉梵·基恩——筑材物流部的部门主管,也是和钻石平起平坐的存护令使——以筑材物流部那彪悍的行事作风,对方八成会想方设法从应星手里弄来这块石头,献给公司P50的最高董事长,存护星神克里珀。
应星倒是不怵他,但这里毕竟是公司的地盘,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索性暂时收起来。
他打开玉兆,看了一眼时间:“先下楼吧,快到饭点了。”
今天的日程安排里,在他吃完饭后,晚上还有一场悲悼伶人的演出,届时就可以和丹恒白露在包厢汇合,享受一场贡多拉的艺术盛宴。
“说说吧,你刚才跑哪儿去了?”
尾巴总算是想起了他的目的,大吐苦水:“应星,你是不知道,老子刚才在伯恩尼的办公室遭老罪了!”
“停——我不想听过程,”应星作为当年同样在孤狼记忆里遭罪的受害人之一,因而对此尤为警惕:“直接说结论。”
“行吧行吧,苦都让老子吃了。结论就是——劳拉佩里没死,被他儿子关在一个地下室里。咱们下一步该怎么办?你来决定。”
应星奇怪地瞥了他一眼:“当初我就说过,这是他们斯科特家族自己的家务事。尾巴大爷,是你非要横插一脚,现在倒反过来问我拿主意?”
“我这不是还没来得及真搅和进去嘛!就偷听了一耳朵……”
他俩你一言我一语地绊着嘴,一路走进电梯,应星伸手,按亮了下行按钮。
这一层固然被炸得七零八落,但电梯还能正常运行,毕竟这是座高达数千层的大厦,电梯是唯一的通行方式,要是一朝无法运转,那可真是上天无路、入地无门。
当然了,还有第二种通行方式,只是一般人用不了。
尾巴绕着应星转了两圈,语气促狭:“你今天也是稀奇,怎么不图方便直接从这儿跳下去?又近又省事儿。”
应星眼皮都没抬,没好气地扔出一句:“庇尔波因特高楼林立,因此设置了专门的防空侦测系统,我可不想被当成不明飞行物一炮轰下来。”
“你怎么不早说?!还好老子当时是顺着通风管道下来的……”
电梯平稳下行,中途叮地一声停在了某一层,尾巴飞快钻进了应星的体内,随后,穿着公司制服的两人先后步入。
钻石提过,这部电梯设有严格的权限门槛,普通员工无法使用。
应星不动声色地抬眼,扫过两人的胸前名牌,一个是p45,一个是p46,这个级别在公司内部已属罕见,至少是管辖一方的部门总监起步。
而他,一个寰宇知名的大活人,却像是完全隐形一般,被两位总监无视了。
并非这两人目中无人,而是他们确实看不到应星。
一切都要归功于他身上这件能大幅降低存在感的“暗夜斗篷”,奇物的效果之强,对令使级别以下的存在几乎是压倒性的。
石心十人,战略投资部声名在外的使者团体,每人都分有钻石主管的十分之一权能,但终究不是真正的令使。
两人按下一楼按钮,背对着应星,并肩沉默而立,片刻之后,一人率先打破了寂静:
“欧泊,伯恩尼那家伙,真的把劳拉佩里的隐私照发给你了?”
“龙晶,你不信我?在他发给我的同一时间,我就找了专人鉴定,确实是真的。接下来的三个月,看我不把公司论坛的热搜全买了,送他在公司全方位出道!”
“你不怕他事后报复?”
“那我问你——如果有人在你饭里掺了公司食堂的泔水,害你腹泻整整三天,还因此丢了一个到手的大项目,被市场开拓部那帮强盗截了胡,你下手只会比我更绝。而且,那家伙说不定都已经自顾不暇了。”
“……确实。”
通过二人的互相称呼,应星几乎瞬间锁定了他们的身份——战略投资部的石心十人,钻石的直系手下,代号【欧泊】和【龙晶】。
两人交谈间,话题不经意地转向了另一件事:
“钻石今天似乎来了这边一趟。”
“除了当初被他授予基石的时候,我亲眼见过他一面,这么多年过去,再无缘得见第二次。他怎么会突然现身这里?”
“而且,砂金也来了。”
“一位战略投资部的主管亲临,再加上一位精通庇尔波因特核心技术的专家……难不成,是专程来迎接那位78席大人?”
“极有可能。”
两位密谈的公司高管丝毫没有察觉,此时此刻,他们话题中的正主正双手抱胸,懒洋洋地倚靠在电梯的一角,光明正大地将小辈们的每一句话收入耳中。
电梯门又开了,走进来的是砂金,朝两位同事礼节性地点了点头。
“砂金,你要下楼?”
“嗯,去筑材物流部调派点人手,修复大楼顶层。”
“顶层出什么事了,整栋楼刚才都感知到了爆炸的剧烈震荡,这可是塔拉梵当年经手的建筑。”
“是应星先生的实验弄出来的动静。”
两位总监极有默契地立刻收声,没有再揪着实验内容追问半个字,他们很清楚,某些事情,远不在自己的职权和认知范围内。
欧泊低声感叹,语气中混杂着一丝显而易见的敬畏:“天才俱乐部78席……果然名不虚传,仅仅是一场临时实验,就差点儿动摇了公司核心大楼的根基。”
“内部传闻说,董事会一直试图拉拢这位大人,达成长期的战略合作关系。毕竟,他是这些年里,极少数和公司走得比较近的一位天才了。”
应星在心里默默回复:“抱歉,不可能,没兴趣,不必要。”
尾巴在他的体内到处打滚,已经快要笑疯了:“这三人当着你的面蛐蛐啊,笑死老子了!”
空气又沉默了一会儿,欧泊开口了:
“砂金,那位78席大人,现在还在顶楼吗?”
“我不知道,大人只吩咐了我半个系统时后上楼处理残局。”
欧泊忽然扭头:“……龙晶,我突然想起来有点儿事,就不和你一起下楼吃饭了。”
龙晶微笑:“好巧,我也忘了东西在楼上,得折回去拿一趟。”
话音刚落,电梯内陷入另一片更为滞重难言的沉默。
两人嘴上说要返回高层,却没有一人按下按钮,仿佛在进行一场心照不宣的较劲,谁先动谁就输了。
砂金像是丝毫没有察觉到在场弥漫的微妙气氛,语气轻松地插话:
“啊,今年上个季度的限量款周边,你们抢到了吗?”
“……没有,论坛都杀疯了,听说劳拉佩里那混蛋好像抢到了一套,咱们什么时候能正式动手收拾市场开拓部?我已经迫不及待瓜分他的遗产了。”
欧泊:“提前声明,我混进应援团,纯粹是想要收集更多关于78席的情报,为了钻石和战略投资部的长远战略布局……”
三人对视了一眼,从兜里掏出来了几张无料小卡,互相交换了一下。
显然,石心十人看似性格各异,实则十分团结,对外对内都是一样。
电梯平稳抵达一楼,门外那道静立等候的身影让三人当场怔在原地。
砂金最先反应过来:“钻石,你怎么来了?”
“夜幕将临,我来迎接一位贵客。”
应星上前一步,十分自然地抬手,拍了拍挡在门口的几人的肩膀。
“麻烦让一让。”
三个公司小伙当时就立正了。
作者有话说:
正主应星哥:一边脚趾抠地,一边听得津津有味,几人交换无料小卡的时候还凑上去偷看了一眼
第127章 我无意挑起争端(4.6w营养液加更):丹恒:我将化身击云形态出击
眼前的三人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彻底僵在原地。
应星见他们毫无反应,以为是没听清,于是耐心地重复了一遍:
“你们两位不是有事上楼吗?麻烦让我出去一下,谢谢。”
——完了。
这下可以确定,刚才电梯里的对话,恐怕一字不落,全被78席听见了。
由于三人是背对着应星站立的,而钻石是面对着他们三人,因而清楚地看见自家下属的脸上闪过了一瞬的痛苦面具。
那表情,复杂得难以名状,像是在极度社死的痛苦中,又诡异地掺杂着一丝得见偶像的狂喜,交织在一起拧成了麻花。
砂金仍然是反应最快的一个,或许是因为刚才在顶楼和应星共处过一段时间,他的心态更加平稳,急忙向前迈了一步,让出空隙,恭敬地虚引右手,示意道:
“应星先生,您请。非常抱歉,挡到您的路了。”
“没有的事。”
应星答道,顿了顿,觉得自己的语气有些生硬,可能让钻石家的小辈不自在,于是又认真地补充了一句:
“你们刚才交换的那几张……小卡,是叫这个名字吧?我不太懂庇尔波因特年轻人的时尚,但是不得不说,印得很漂亮。”
这是实话,应星今年已经124岁,常年待在罗浮上足不出户,既不涉足星网,也不参与热点,时尚潮流之类的事物几乎与他所处的世界毫无交集。
结果,此话一出,不光没起到正面作用,反而如同一道定身咒,让欧泊和龙晶的身体肉眼可见地更加僵硬了。
堂堂石心十人,在各种社交场合如鱼得水,现在却连手脚都不知道该往哪里摆,进退两难地卡在电梯门之间,几乎成了两座人形雕塑。
“应星先生,我们……”
“咳……我们其实……”
钻石的目光在几人身上扫过,他亲自招揽的下属,什么性格爱好他最清楚,心下顿时明白了八九分。
战略投资部主管的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主动开口解围道:“好了,欧泊,龙晶。既然你们还有事要处理,就先上楼吧。”
语罢,他接着不动声色地说:“至于交代给你们的任务,务必随时跟进。”
上司清晰准确的指令如同解除了魔咒,欧泊和龙晶这才像是终于被放回水中的搁浅之鱼,猛地恢复了正常的呼吸节奏,披上了公司总监的严肃干练外壳,仿佛刚才的兵荒马乱从未发生过一样。
既然78席本人都已开口,三人自然不敢再有丝毫扭捏,带着一种近乎虔诚的态度,将各自珍藏的无料小卡全部取出,双手递到应星面前,请他仔细过目。
方才在电梯里,应星只是飘到无知无觉的三人脑后,踮起双脚、抬着下巴粗略地瞅了一眼,并未细看。
此刻,放在光亮下端详,他才发现这些小卡不仅色彩鲜明,工艺也极为考究,显然是耗费了大量心血设计制作的精品。
就在这时,砂金不知从何处摸出一支签名笔,态度恭敬却难掩期待,显然在楼上就想这么干了,只是碍于工作不敢打扰:
“应星大人,能否请您……为我签个名?”
龙晶见状,立刻有样学样找出一支笔,紧随其后请求道:“也请您务必帮我签一个。”
应星平日里其实算得上好说话,而且这几人虽然也是应援团的,但举止有度,并未过火,让他还能以相对平常的心态对待。
他接过笔,流畅地为砂金和龙晶依次签好了名,随后目光转向最后一位,语气温和,带着几分理所当然的推测:
“这位欧泊先生,应该就不需要了吧?”
在应星看来,既然对方明确说过,自己混进应援团只是为了搜集情报,那自然算不上是他的粉丝了。
欧泊的脸色瞬间憋得通红,内心悔恨交加,终于切身体会到了什么叫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恐怕他今晚就是睡着了,也得半夜突然惊醒,给自己狠狠来上一嘴巴。
和三个年轻的公司小伙告了别,应星转头坐上了钻石那辆低调却尽显奢华的专车。
尾巴大爷也总算能冒出头透个气,自觉地飘到后座,贴着车窗看风景去了。
司机当然是钻石,他启动汽车,驶向早已预定的餐厅,途中也不忘和副驾驶上的客人有一搭没一搭的聊天:
“您觉得他们三人怎么样?”
“你自己亲手挑选并授予‘基石’的下属,他们的能力和心性,难道不是你最清楚?”
钻石轻笑一声,换了个更轻松的话题:“那您对他们……呃,特殊的‘粉丝’身份,感到惊讶吗?”
“起初确实觉得有些太过巧合。”应星坦诚道,“我后来很快就想通了,虽然这个组织目前的发展规模超出了我的预料,但我还不至于像黑塔那样自恋到认为全宇宙都是我的拥趸。”
他微微侧头,目光落在钻石专注驾驶的侧脸上,笃定道:
“所以,钻石,你是专门将石心十人中……嗯……好感度对我比较高的几人,都特意调来了总部?”
“应星先生,知人善用,也是领导者不可或缺的能力之一。我不过是让他们各自在其最擅长、也最感兴趣的领域上发挥所长罢了。”
“你倒是会说话。”
应星淡淡评价,随即话锋一转,眉头微蹙,流露出真正的困惑:
“只是我始终想不明白,那些所谓的‘限量版周边’……他们究竟是从哪里弄来的?”
尾巴一张嘴就没好话:“嘁,这有什么想不通的?指不定是哪个犄角旮旯的三无小作坊自己瞎印的!应星啊应星,依老子看,你要为自己的名誉权和肖像权向全宇宙开战咯。”
钻石的回答却出乎意料:“不,应星先生的权利受到仙舟联盟和公司的严格保护,没有哪一个不良商家会想不开自寻死路。”
“所以?”
“这些东西通常是在论坛渠道上独一发售,公司和各大主流电商平台都审核确认过,经营者拥有您的正式授权。”
“我的授权?我什么时候……”
应星下意识地反驳,下一秒却猛地顿住,迅速在记忆里搜寻了一圈,而后恍然大悟:
“……是白珩。”
应星想起来了,狐人作为论坛里颇具影响力的“大粉头”,当初确实来找他要过一份授权。
具体是什么授权,文件上的条款写得弯弯绕绕,他也没太搞明白,自己向来对类似的商业运作不甚敏感,只觉得是朋友需要,便随手签了。
可令他万万没想到的是,白珩拿着这份他亲手签下的授权,竟然是为了在论坛上发售一系列周边产品。
“她要弃武从商了?”
应星取出玉兆,指尖在光屏上滑动,翻看着这个月长得令人眼花缭乱的收益名录。
78席固然是个不折不扣的理工科天才,但一旦不再闷头打铁、走出了冶炼室,在生活领域就变成了一个十足的小糊涂蛋。
这也导致许多进账的来源连他自己都搞不清,大额钱款就这么稀里糊涂地汇了进来,堆成私人账户上一个又一个冰冷庞大的零。
“专利分成……”
“学术网论文付费下载……”
“老爷子什么时候还给我偷偷转了账?不是早就跟他说了让他自己好好攒着,当做退休养老的本钱吗?”
应星瞪着眼睛,搜寻了好一会儿,才终于从中剥出一笔由白珩定期打来的、相当可观的分成。
尾巴大爷吧唧着嘴:“嚯!这数目可真不小啊。狐人的经商头脑名不虚传,难怪她的尾巴是我闻到过最香的一个,不对,九个……”
应星敏锐地察觉到其中的不寻常:“单凭她的人脉和手段,还不足以铺开到全银河发售的规模,这背后还有谁插手了?”
驾驶位上的钻石主管但笑不语。
“罢了,这些之后再说。”
应星揉了揉额头,像是想驱散那些纠缠不清的数字,转而问道:“丹恒和白露他们今天下午过得怎么样?”
“根据我这边收到的情况汇报,丹恒先生和白露小姐先是逛遍了中央美食街,给一个吝啬的公司乞丐买了份午餐……”
“之后前往了亚空晶壁的观景平台,瞻仰了琥珀王的伟岸身姿……”
“紧接着又去参观了星际和平公司历史博物馆,全程大约花费了……然后是虚拟成像体验馆……智械照相馆……”
“等等,这两人的行程安排,是不是太紧凑了点?”
他们全程是怎么走下来的?
不过,想想白露那一身使不完的龙劲儿,以及平时冷淡寡言的丹大公子,在自己感兴趣的领域,也会爆发出无穷无尽的动力和热情,这一切似乎也说得通了。
更何况,丹恒行事向来极有条理,凡事必先制定详尽的计划。
早在出发前,他就已经研究了当地的旅游指南,将下午的行程规划得高效而周密,中途甚至没有走过任何重复的路线,便精准无误地抵达了最终的目的地——悲悼伶人的演出场馆。
两人向工作人员出示了门票,随即被恭敬地引向二楼的VIP包厢。
包厢内一应俱全,拉开前方的大窗帘,便能直接看到楼下的大型舞台。
白露两眼放光,欢呼一声便跳上了柔软的沙发垫,兴奋地滚来滚去:“丹恒哥,真没想到咱们看个戏都能有这么好的待遇!”
丹恒没有白露那么旺盛的精力,坐着歇了一会儿,打开玉兆,给大家长发去了消息,很快收到了回复。
“应星叔还在和钻石先生一起吃饭,待会儿就来。白露,你留在包厢里,不要乱跑,我先去一趟卫生间。”
白露正忙着吃吃喝喝,无暇应声,只高高翘起了紫白的龙尾巴,在空中晃了两下,表示自己知道了。
推开包厢大门,走廊上除了工作人员外,来来往往的宾客并不算多。
丹恒外表年轻,穿着打扮更是像个仙舟来的大学生,身上带着一股初入社会的干净气息。
但能出入此地的,身份往往非富即贵,哪里是能从外表判断出来的?
服务员为他贴心地指明了卫生间的方位。
转过一个少有人问津的拐角,丹恒的耳朵忽地动了动,脚步一错,躲在了墙后,屏息凝神。
“喂!识相点,就跟我们一起走。”
“别逼我们使出暴力手段,这可是公司的地盘,闹大了对你没好处。”
“有人亲眼看见你和失踪前的劳拉佩里大人有过接触,伶人,你最好从实招来,你到底在其中扮演了什么身份……”
一番粗嗓子的低声威胁过后,随后又响起了一道弱弱的男声:
“我没有扮演任何身份,演出马上就要开始了,你们放过我好不好?要是这场剧目缺了我,表演指不定会整出什么乐子出来……”
“还在死鸭子嘴硬?那我们就不客气了!”
听到对方即将动用暴力,丹恒眉头骤然紧锁,不再犹豫,猛地从墙后冲了出来:
“住手。”
他把那个倒在地上的悲悼伶人拉了起来,对方披着一头柔顺的红发,穿着戏服,脸上戴着一个哭哭的红面具,一副我见犹怜的姿态。
“你小子,又是哪冒出来的?”
“我们在例行检查,这家伙疑似偷渡人员,需要押送到保卫部确定身份。朋友,在庇尔波因特,最好不要多管闲事。”
几个携带武器、满脸横肉的公司职员,一个手无寸铁、无力招架的悲悼伶人,到底谁在仗势欺人,局面一目了然。
丹恒深吸一口气,将人护在身后,唤出击云长枪,冷峻的枪尖斜指地面。
“退下,我无意挑起争端……”
他接着沉声道:“但也不会坐视不管。”
作者有话说:
某伶人:我好柔弱啊。嘻嘻。
第128章 不是我喜欢的旅游(修):丹枫:直接拒绝
黑发青年的挺拔身形横插在双方中间,目光冷冷地扫过眼前的公司众人。
虽然做事零帧起手,但干了几十年的代理龙尊,丹恒也绝非鲁莽的热血笨蛋。
从刚才的对话中可以听出,这几名公司职员不过是色厉内荏的仗势欺人之辈,试图以言语说服他们,效果恐怕微乎其微。
不如直接亮出兵刃,反而能令其心生忌惮,不敢轻举妄动。
果不其然,那几名手持兵器的职员一见他那柄锋芒毕露的长枪,再瞧他那沉稳如山、明显深谙体术的起手架势,彼此交换了几个眼神,脸上均露出了几分迟疑和畏惧。
在此地闹大,对谁都没有好处。
即便如此,到手的业绩岂肯轻易放弃?
为首一人强压下忌惮,放出狠话:“小子,你确定要为了一个毫无关系的伶人,和整个市场开拓部作对?”
来人坦然自报家门,丹恒当即眸光一沉,眉宇间凝起锐利之色,追问道:
“你们是市场开拓部的人?”
事实上,自他抵达庇尔波因特以来,一路上就没少听到关于这个部门的风言风语。
其在八卦中的知名度,远超公司的其他四大部门,简直如同明星出道一般的待遇,足以窥见其行事作风确实……非同寻常,甚至可谓一言难尽。
而在陷入思考的小青龙的背后,那个悲悼伶人已然褪去了先前那副柔弱无助的姿态。
趁着保护者背对自己、无暇后顾,他还有闲情逸致,朝着那几个公司职员挑衅般地比了个胜利的剪刀手,引得对方纷纷怒目而视。
一人忍无可忍,怒喝道:“伶人!你不要欺人太甚!”
丹恒回头看了一眼,映入眼帘的依旧是那个畏缩着肩膀、浑身散发着无助气息的可怜人。
见这位出手相助的好心人正将目光投向自己,伶人适时地抬起头,小心翼翼地说:
“劳拉佩里·斯科特,市场开拓部的现任主管,目前下落不明,而这几位似乎认定我与他的失踪脱不了干系……”
丹恒并不认可公司的行为:“任何指控都请拿出证据,在公共场合动用暴力,是最下作的手段。”
两拨人正僵持不下,就在这时,一道声音突然强势地闯入:
——“你们几个,听这位先生的话,退下吧。”
丹恒循声望去,瞳孔骤然一缩:
“是你?”
今天中午白露好心施舍饭菜的那个公司员工?
只见伯恩尼从容上前,对着丹恒微微躬身:
“十分抱歉,让阁下见笑了,手下人行事过于莽撞,是我管教不周。”
丹恒见状略一犹豫,但对方人员确已收敛敌意,他也不好步步紧逼,手中的击云长枪随之散去。
与此同时,他这下子真正看清了对方胸前的名牌——p43。
已然是公司内部的小高管层级了。
既然如此……对方又为何中午会沦落到路边一条,连一顿像样的午饭都吃不起的地步?
丹恒将这份不合时宜的疑问暂且压下,转而切入正题:
“我不明白,阁下为何会认为,一位部门主管的失踪,会与一位前来庇尔波因特演出的悲悼伶人有所关联?”
伯恩尼此人虽惯于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但在丹恒这位对他有一饭之恩、又气度不凡的人面前,倒是展现出几分罕见的坦诚:
“当今市场开拓部的主管,劳拉佩里·斯科特,正是家父。”
丹恒眉峰微动,本以为即将听到一出父子情深、急切寻父的戏码,却听得对方用一种近乎理直气壮的口吻继续说:
“在家父失踪前,他秘密转移了一笔庞大的资产。其中不仅包含了他毕生积累,甚至还有董事会的重要信物。但如今,这笔庞大的资产下落不明,不知所踪。”
丹恒:“……”
公司的资本逻辑竟已异化到了如此地步,连最根本的父子人伦也未能幸免。
自幼在温暖亲情中长大的丹大公子感到大为震撼。
打个比方,劳拉佩里就像一头盘踞在无尽财宝上的吝啬巨龙,他的骤然失踪和疑似死亡,立刻让暗处所有觊觎宝藏的势力变得蠢蠢欲动。
而伯恩尼·斯科特,主管的亲儿子,若能顺利继承这笔资产……不,准确说是遗产,再凭借他多年来在市场开拓部经营的人脉根基,通过投票选举登上部门主管之位,几乎是指日可待。
“我们必须赶在战略投资部、尤其是石心十人那帮家伙之前查明这笔资产的去向,否则,市场开拓部的未来恐怕将永远被隔壁压过一头,难以翻身。”
丹恒心知自己恐怕无意间触及了公司内部的秘辛,不由得在心底暗叹一声,主动后退一步:
“我不会插手你们两个部门之间的纠纷,但无论如何,不应当把一个即将登台演出的悲悼伶人牵扯进来。”
“伯恩尼大人,那个伶人并不无辜……”
“丹恒哥,你去卫生间这么久,怎么还不回来?我刚才问了一个服务员,才知道你往这边走了……”
白露清脆稚嫩的童声从走廊拐角处遥遥传来。
那小小的身影眼看就要转过来,彻底看清眼前这略显混乱的场面。
“!”
伯恩尼下意识低头,看了看自己这身活像黑市大佬、少儿不宜的打扮,几乎是条件反射般一个激灵。
他二话不说,活像是见了天敌,转身拔腿就跑,动作快得惊人。
手下们被上司这突如其来的举动搞得一愣一愣的,来不及细想,也一溜烟跟着地消失在了走廊尽头。
现场只留下了丹恒和伶人二人,面面相觑。
然后,一个娇小玲珑的身影从拐角处探出头来。
白露左右张望了一下,看见丹恒和旁边的陌生人,张开血盆大口,恶龙嗷呜了一声:
“丹恒哥,你怎么在这里?这是谁呀?”
丹恒扶住额头:“不,没什么。”
他只是觉得这场冲突结束得未免太过突兀,甚至有些虎头蛇尾了。
心地善良的小青龙看向伶人,提议道:“你没事吧?请问后台怎么走?演出即将开始,如果不介意,我可以护送你一段。”
白露立马来了精神:“什么?可以去后台!我也去我也去!”
红发的伶人微微歪了歪头,同意了他的提议:
“既然如此,就麻烦二位好心人了。”
前往后台的路上,丹恒终究没能压下心中的疑问,开口道:“为什么贡多拉剧团会同意和公司的这场合作?”
悲悼伶人大多持有坚定不移的反欢愉信仰,却同意入驻如此弥漫着享乐主义作风的演出场馆,此事无论怎么看都透着一股矛盾。
伶人用他那特有的、带着咏叹调般的嗓音解释道:“贡多拉的上一站演出是在盗贼公国塔利亚,那片不幸的土地在前不久遭遇了繁育的虫群侵袭。”
塔利亚本就资源贫瘠,经历此番劫难后,更是满目疮痍,凋敝不堪。
而这还不是最倒霉的,由巨蠹率领的大批虫群对剧团一路紧追不舍,为了紧急避险,贡多拉不得已驶入了公司辖下的星系,并请求他们的武装星舰出手击退了虫群。
而作为出手救援的交换条件之一,伶人们需要在此处进行表演,以其门票收入偿还这份人情。
“原来如此。”
“不仅如此,还有一个目的。”
伶人面具后传出的声音悄然染上了一丝难以捉摸的意味。
“介意告知吗?”
“自是不介意,世界尽头的【酒馆】……不知二位是否有所耳闻?”
白露举手回答:“那里好像是假面愚者的聚集地唉。”
“就在前不久,酒馆给剧团寄来了一封预告函,上面宣称,他们之中将有一位技艺超群的‘盗贼’,会在演出期间,‘取走’我们最珍贵的一副面具。”
事实上,光从【假面愚者】这个派系的名字就不难想象,面具于他们而言是身份的象征,这些追随乐子神阿哈的乐子人,几乎人手一张面具作为标配。
那么问题来了,这些这些风格迥异、蕴含着特殊力量或意义的面具,它们究竟从何而来?
当然是从贡多拉的小哭包们身上弄来的了。
至于怎么弄来的——是偷是抢,那你别管。
白露听得瞪大了眼睛:“偷东西就偷东西,为什么还要特地先发个通知?酒馆该不会和这个盗贼有仇吧?”
伶人似乎也被这个问题逗乐了,索性演都不演了:
“也许……是为了某种不可或缺的仪式感?”
不过,在这安保严密的庇尔波因特,又有预告函的提醒在先,全员严阵以待,再狡猾的假面愚者,恐怕也难以找到下手的机会了。
红发的伶人忽地收住脚步。
“就送到这里吧,我的旁白念完啦。”
“……旁白?”
回首之间,他缓缓摘下了半边面具,露出了一对碧色的眼睛。
那颜色浓郁得能滴下绿汁,象征着生命最初的起源,最盎然的生机,最纯粹的喜悦,而后从瞳孔深处倏然炸开了无数五颜六色的烟花,四散迸溅,一瞬间照亮了虚无空洞的漆黑太空。
“再不回去,家里的大人就该着急着寻你们了,我可不想平白无故挨一顿打……”
一阵轻微的恍惚感从脑海中掠过,丹恒和白露猛地回过神,却发现红发的伶人早已消失得无影无踪,仿佛刚才只是一场短暂的幻梦。
即便是神经大条的白露,也隐约察觉出几分不对劲,拽了拽丹恒的衣角,龙尾巴不安地晃了晃。
丹恒虽心下存疑,但转念一想,在这广袤银河之中,言行异常之人实在数不胜数,既然对方并未显露恶意,自己也无需过分深究。
他定了定神,拉着仍在东张西望的白露沿原路返回。
果不其然,刚推开包厢门,就看见应星叔正低头浏览着玉兆,听到动静,他立刻抬起头,见是他们进来,明显松了口气,用带着调侃的语气问:
“你们两个小家伙跑哪儿野去了?我还以为是让人贩子给拐跑了。”
丹恒将方才的遭遇一五一十地转告给了大家长。
“市场开拓部,劳拉佩里的遗产……还有一个行为古怪的悲悼伶人?”
应星感觉似乎有一条若隐若现的暗线,将他目前得知的所有情报串联在一起,但具体是什么,又暂时说不上来。
“这局面,真是让人越来越看不清了。”
“不过,庇尔波因特的水搅得越浑,对某些人来说越有利。”
钻石一边说着,一边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伸手拉开了窗帘,转过身,对包厢内的几人笑道:
“一场盛大的演出即将正式开始了。诸位,请入座吧。”
灯光骤然熄灭,黑暗笼罩了观众席,将所有焦点汇聚于光芒万丈的舞台之上。
白露激动得不行,丹恒也掏出了摄像机,调整焦距放大画面,仔细地在登台的伶人中搜寻方才那位的身影。
然而,他的镜头扫过整个舞台,却始终未能找到任何一位红发的。
真是奇怪,难道那人并非台前演员,而是幕后的工作者?
丹恒把摄像头转了个位置,对准了身边之人,给小妹拍了一张照,随后,自然而然地移向右手边的应星叔——
好家伙,就这么一会儿工夫,应星已然靠在舒适的座椅里,歪着脑袋,阖着眼睑,沉沉睡去了。
丹恒单手掩唇,仍忍不住泄露了一丝笑意。
他早该猜到的。
对于这位典型的理工科天才而言,艺术细胞着实有限,即便起初满怀欣赏的斗志,结果,开场还没坚持五分钟,人就已经缴械投降,陷入了黑甜的梦乡。
仔细听,甚至还能听得见一阵均匀细微的小呼噜声。
在昏昧的光线下,应星那冷白色的肌肤仿佛自带柔光,透出一种如同名贵玉器般温润的光彩,那长而密的眼睫如同蝶翼般低垂,随着呼吸轻微地颤动着。
邻座的钻石注意到了丹恒的视线,将食指优雅地抵在唇边,朝他比了一个“嘘”的手势。
丹恒虽不清楚应星叔今天下午究竟去忙了什么,但看他此刻熟睡的模样,想必是累极了。
于是他点了点头,不动声色地拍了几张78席的睡颜照,随后保持安静,不再打扰。
然而,就在这时,舞台之上异变陡生。
前台的演出正按部就班地进行着,忽然,厚重的幕布被猛地掀开一道缝隙,一个人影连滚带爬地跌撞而出,神色惊惶至极!
伶人的衣衫略显凌乱,却仍用一种如同舞台朗诵般的语调,向着台下尚沉浸在剧情中的观众,高声宣告着骇人的诗句:
“【繁育】的虫群降临了!它们借着【金血愚人】的手,偷渡上了我们的贡多拉,正要将死寂的【毁灭】,播撒在这颗星球之上!”
第129章 乐子神三杀繁育(修):三个琥珀纪过去了!
当突然闯入舞台的悲悼伶人宣告了来自【毁灭】的警告后,一楼大厅与二楼包厢内的观众先是陷入一片短暂的沉寂,随即涌起了一阵阵窃窃私语。
“虫群?真的假的?”
“应该只是表演,你不会把这话当真了吧?”
“庇尔波因特的四十八道安检程序怎么可能检查不出来一只虫子?如果它们真的能躲进来,那银河还有哪个地方能拦得住繁育的虫群?”
悲悼伶人极其擅长为观众营造极强的沉浸感与参与感,因此,这突如其来的“灾难宣言”,在众人听来更像是一场逼真度极高的即兴发挥。
甚至于,舞台上正在进行的这场戏剧,其中心思想正是哀悼遭遇虫灾浩劫的塔利亚文明。伶人们方才还在为这颗星球上生灵的逝去而哭得肝肠寸断、真情流露。
正因如此,在座观众大多仍迟疑着没有动作,甚至有人露出了期待后续发展的表情。
而与观众们形成鲜明对比的是,舞台上其他伶人们被插曲打断了节奏,纷纷止住了哭声。
作为熟知剧本内情的表演者,他们再清楚不过——这段警告不在任何既定剧本之内,同伴那不合时宜的言论如同投入静水的石子,迅速在台上播撒开真实的不安与惊慌:
“虫群,哦!是塔伊兹育罗斯的子嗣!可它们从何而来?”
“塔利亚……难道是可怜的塔利亚?它们竟从那里一路追随而来?可公司明明已经将它们彻底斥退……”
“荼毒银河的害虫啊……你究竟还要残害多少无辜的生灵……呜呜呜……”
二楼包厢内,钻石和丹恒已经警惕地站起了身,锁定了楼下混乱的一幕。
“其他悲悼伶人的反应……不对劲。”
丹恒已经将伶人的警告纳入了考量之中:“钻石先生,在贡多拉正式入港之前,公司部门有正式检查过吗?”
“这是当然,庇尔波因特战略位置重要,安检程序极其严格,所有系统录入的灾害生物都无法进入,除非……”
博览群书的丹恒替他回答道:“虫群发生了大幅度的变异,亦或者是进化出了高超的隐匿能力,躲过了安检系统。”
繁育的子嗣将这一条命途贯彻到底,具有极其强大的适应环境能力,衍生出的亚种群体数不胜数,一些甚至发育成了电子病毒,就连阮·梅也为此感到惊叹不已。
钻石啧了一声:“百密一疏。”
他掏出手机,命令手下联系相关部门,不管是真是假,都需要彻底的检查和公示才能安抚躁动的人心。
安检和公关事宜固然不属于一位公司主管的负责范围内,但这出插曲差点打扰了应星先生的睡眠,可能让对方对庇尔波因特留下一个不好印象,唯独这一点让他很不爽。
好在应星此刻仍陷在椅子里,单手撑着脑袋,打着小声的呼呼,人还没醒。
78席今天做了一场酣畅淋漓的大实验,确实耗费了不少精力和心血,更重要的是,伶人的舞台剧像是一首安眠曲,听着听着,就把他给听困了。
打个比方,他现在的状态正如学生置身于数学课,讲台上,老师声音洪亮、讲得唾沫横飞,但学生偏偏能枕着抑扬顿挫的背景音,睡得格外香甜。
一旦老师安静了,学生反而一个哆嗦清醒过来了。
就在这时,厚重的猩红幕布之后,一只戴着华丽指套的手缓缓伸出,直到露出来人的全身,一位戴着面具的红发伶人欢快地踱步而出,左顾右盼:
“嘿!这儿可真热闹,是何人在哭泣?是何人在欢笑?又是谁想看一出好戏?”
钻石放下了手机,盯紧了舞台。
“这家伙……又是从哪冒出来的?”
感知告诉他这人没有任何威胁,但凡人的第六感却在疯狂报警。
对方给他的感觉……很不妙,非常不妙。
想当年,他那位在全盛时期暴揍塔拉梵·基恩来给孙子出气的爷爷,都没给过他这么大的惊悚感。
丹恒低声惊呼:“是他?”
那个被市场开拓部围堵的红发伶人!?
丹恒和白露没有钻石这样深刻的感受,主要是因为两只小龙和对方的实力差距太大,超过了阀值,于是感知就失灵了。
伶人故作正经地清了清嗓子,做了一个夸张的鞠躬礼:
“诸位尊贵的宾客,我们冒失的报幕人已为您预告了接下来的曲目——《繁育,你的墙来了》,这个名字怎么样?”
“或者《呆子除三害》……听着也不错。”
他说着只有自己能听懂的玩笑话,呵呵直乐,而后话音一转:
“而在正式启幕前,请允许我占用你们一些时间,为您娓娓道来这出戏剧的背景。”
钻石很快收到了来自下属欧泊的禀告,而这条消息却令人有些不寒而栗:
“悲悼伶人停靠在天空停机坪的贡多拉,连带着驻扎在船上的18名伶人,通通消失不见了。监控没有拍到任何成像。”
钻石回复:“虫群进化出了躲过电子设备的能力,派人在附近人眼搜索,一有踪迹立刻执行清剿,不能给它们留出繁育的时间。”
“是。”
他正要翻下楼,和舞台上的红发伶人对峙,试探对方是敌是友,却被一只手突然按住了。
“……应星先生?抱歉,吵醒您了。”
应星揉着惺忪的睡眼,摇了摇头:
“不,吵醒我的不是你。”
是楼下那个就差拿着喇叭、怼在他脑袋边上叫他起床的混蛋乐子神。
应星提醒:“别去,你斗不过祂……我是说他。”
舞台上,红发伶人不慌不忙地说:
“故事的源头,或许要追溯至很久很久以前,彼时的银河,天才俱乐部56席以利亚萨拉斯尚且在世……”
以利亚萨拉斯总共就活了100岁出头,到现在都不知道多少个琥珀纪了,白露忍不住吐槽:“你怎么不干脆直接从宇宙大混沌时期开始说起?”
红发伶人仿佛没有听见,下一秒便抛出了一枚足以引爆全场的重磅炸弹:
“在那对于凡人来说无比遥远的过去,我们最最最最最伟大的欢愉星神,阿哈,进行了一项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伟大实验!”
“欢愉”二字一处,仿佛蕴含着某种不可言喻的神力,台下的喧嚣如同被一只无形的手骤然扼住,瞬间陷入一片死寂。
几乎所有人的脑海里都不约而同地掠过同一个念头:
——这家伙,真的是悲悼伶人吗?
有人尖叫:“你是混进来的假面愚者?!”
丹恒与白露震惊地对视一眼,显然兄妹二人想到了同一处。
“丹恒哥,他该不会就是那个要来偷面具的‘盗贼’愚者吧?现在这一出,算不算是不打自招了?”
舞台上,其他悲悼伶人也被这一转折惊得魂飞魄散,在同一时间做出了最本能的反应——抱头痛哭。
“完蛋了……呜呜呜……”
“愚者……又有假面愚者混进来了……”
“我们的面具……我们的贡多拉……叕要保不住了呜呜呜……”
安保大队长招呼下属们架起武器,冲着台上怒喝一声:
“喂!愚者!识相点,就跟我们一起走一趟!”
“别逼我们使出暴力手段,这可是公司的地盘,闹大了对你没好处!”
愚者:“……公司的统一培训可真厉害,你们就不能换换固定的NPC台词?”
他如同成了精的猴子,一边嬉笑着上蹿下跳,子弹丛中过、硝烟不沾身,一边还能旁若无人地继续着他的演讲:
“阿哈,这位比丰饶还要慷慨、无私、大方的星神,竟将祂命途的全部力量让与了一只诺布莱斯虫!于是,这只毫无智能的渺小虫豸,一跃成为了全宇宙最具智慧的存在!那么,压力给到了机械头——”
愚者刻意拖长了调子,仿佛在等待观众互动一般,抛出关键一问:
“你们猜,祂会不会允许这只虫子进入大聪明俱乐部?”
众人一片哑然:大,大聪明俱乐部?!这家伙怎么敢?
没等众人反应过来,一道冷冽且带着明显不悦的嗓音自二楼包厢响起,将愚者戏谑的发言毫不留情地怼了回去:
“显而易见,俱乐部发展至今,尚无任何大脑发育不完全的蛰虫类生命成功加入的先例。”
愚者打了一个表示赞扬的响指,惊喜地看向发声的地方:
“bingo!小的卖力表演,终于把你唤醒了——我们聪明绝顶,举世无双,帅气逼人的应星大人!”
追光灯“唰”地一下聚焦于二楼包厢,将出声者的身姿轮廓照得清晰无比,台下观众闻声抬头,发出一阵抑制不住的惊呼:
“天啦,琥珀王在上,是应星先生!他竟然来了庇尔波因特!”
“你的消息太落后了,博识学会已经发表了通告,78席大人确实在研讨会的受邀名单之列……”
“他真好看。”
“所以说,那个愚者……是不是在俱乐部成员面前贴脸开大?”
毕竟……大聪明俱乐部什么的,一听就不是好话啊。
78号大聪明立于栏杆后,目光沉沉地注视着把舞台搅得一片狼藉的乐子神,一手挡着耀眼的灯光,脸色不太好看。
如果不是现在场合不对,应星恨不得抹一把脸,回怼道:
“我不是黑塔,更别叫我大人,我受不起。”
至于被叫成“大聪明”什么的,应星压根不在意这事儿,要是换成热爱面子的黑塔女士站在这儿,说不定会和阿哈来回论战三百回合,争论谁到底才是那个大聪明。
真正让他心情不虞的,是好好的一场度假之旅,第1天还没结束,就要被乐子神搅得一团稀巴烂了。
红发伶人,绿色眼睛……之前丹恒在叙述自己的经历的时候,应星就应该联想到的。
应星居高临下的看着舞台上的假面愚者,而公司保安惯会看人眼色,也停下了对愚者的抓捕和攻击,现场回归到了一片寂静。
“所以,你讲述的背景,和正在发生的事情,有一丝一毫的关联吗?”
愚者耸了耸肩,继续说:“应星大人,我还没讲完呢,关于如何将命途的力量汇入虫子体内,让它们实现大进化……”
钻石神色一动,显然有所联想。
愚者却立刻调转了话题:“不过大家似乎没有耐心继续听了,应星大人,你要是追过来,抓到我,我就让你……嘿嘿嘿。”
话音刚落,红发愚者像是一阵风一般又钻进了幕布后。
拙劣的激将法,然而,事关星神无小事,应星不得不硬着头皮接下。
他身形微动,下一瞬便已如鬼魅般翻过二楼栏杆,径直掠下,观众只来得及发出一片惊呼,再定睛看时早已不见人影。
唯有那厚重的幕布仿佛被无形之风拂过,荡起涟漪。
钻石扯了扯胸前的领带,心情不太美妙,他这个东道主,有些太不合格了。
“丹恒先生,还有白露小姐,请你们暂时待在这里,不要离开。”
“放心好了,钻石先生,我们不会给应星叔拖后腿的!”
“但是,愚者提到的虫群不得不让人在意……我和家妹擅长医疗,如果有什么需要帮助的地方,请随时告诉我们。”
等到前台的观众们都疏散完毕,钻石一路找了过来。
果不其然,就在不远处,那红发的假面愚者已被应星反剪双臂,牢牢抵在冰冷的墙壁上,动弹不得。
应星凑到他耳边,语气不善,低声愤愤道:
“你又来庇尔波因特干什么?匹诺康尼那一次还不够你折腾的吗!”
钻石心想,看样子,两人似乎是熟人。
“匹诺康尼那一次”……难不成,那个调包星核的假面愚者,就是他?
而愚者无辜的扭过头,竟有几分可怜巴巴的意味:
“我只想看看呆子的乐子……”
“你们同事之间能不能和睦相处?都说神仙打架,凡人遭殃……我就是个破打铁的,何德何能……”
“哈哈哈,骑马的小火鸟,贪吃的小火鸟,从不给我面子的小火鸟,你说这话的时候自己不想笑吗?我已经忍不住了啊哈哈哈哈哈……”
“……”
钻石听着听着,表情愈发古怪。
随着他逐步走近,二人同一时间止住了话音,明显是不想让他听见。
谁都有秘密,钻石无意窥探,但庇尔波因特是他的老家,他见不得有人对这里下手,于是果断上前一步,问道:
“愚者,你刚才那番话的意思是,是你把命途力量注入了虫子的体内,使它们完成进化,躲过了庇尔波因特的安保检测?”
没等愚者回答,应星先反钉截铁地说:
“不,不是他。”
愚者一个激灵,如果透过面具,能看见他的眼睛已经泪眼汪汪了:
“乐子神在上!还是应星大人您明察秋毫!小的只是想讲个具有启发意义的故事,没有干过任何伤天害理的事啊,这是天大的冤枉!”
“……”
应星好一阵胃疼,不忍直视的偏过头,回答钻石:
“是一个绝灭大君。”
钻石瞬间严肃起来:“毁灭想要向公司宣战?”
“不。所以他们没有直接派出反物质军团,而只是将毁灭的力量灌入到了虫子的体内,协助进化,再搭乘悲悼伶人的贡多拉,潜入了公司总部。”
不至于动摇公司的根基,但确实很恶心人。
应星顿了顿,又用怀疑的语气说道:
“如果这家伙说的没错,那个绝灭大君的目的应该是——和我打个招呼?”
找死都这么有仪式感。
第130章 我生而为狼,难驯如王(修):逆天而行,守护应皇!
该问的都差不多问完了,应星索性松开了对乐子神的桎梏。
他像是在对待一片挥之即来、用之即弃的人形垃圾,快速后退几步,和愚者保持着一米开外的安全距离,无视后者投来的幽怨眼神。
应星思忖道:“既然是毁灭阵营发来的挑衅,我没有不回应的道理。”
愚者顶着钻石看智障儿童的嫌弃眼神,在原地做了一套生龙活虎的广播体操,活动了一下僵硬的关节,好奇地问:
“那你准备怎么回应?拧掉对方的头?还是砍了他的四肢?”
“你太暴力血腥了。”
而且对方有没有头都说不定。
应星不予采纳,随后淡淡地补充道:“我这次开了金人MK6666型过来。如果他实在不识趣,我不介意请他品尝一发我最新研制的炮弹,我给它取名为——‘贪饕·究极爆裂万有湮灭吞星终途之光’。”
这一幕似曾相识,钻石眨了眨眼,又拿出了打工人毕生吹捧领导的功力:
“……好,好霸气的名字。”
是78席一贯的起名风格。
愚者哇塞了一声,摸了摸下巴,仿佛有一肚子的坏水在咕咕冒泡:“贪饕·究极爆裂万有湮灭吞星终途之光……名字不错,我记住了。”
应星直觉乐子神在想着如何干坏事,冷声道:“你也给我安分点,不然我下一炮就对准你的脑袋。”
“嘿嘿,打不着打不着。那么大的炮口,肯定要击中超——大型的目标物才够得上档次吧!”
钻石是个懂眼色的,及时抢过话题:“应星先生,龙晶已经在率领人手进行全城搜捕,找到失踪的贡多拉不是一件难事,真正棘手的在于,虫群大概率挟持了船上的悲悼伶人作为人质……”
他的话音一顿,低头,不知何时,他们所处后台的地面上已经积了一层薄薄的水,皮鞋踩在上面,还能发出噗噗的响声。
“哪里漏水了?”
厚重的幕布传来一阵轻微的颤动,片刻后,一个个戴着面具的脑袋从后面陆续冒了出来,哆哆嗦嗦垒成了一团,声线带着哭腔:
“应星大人,高管大人,还有这位……假面愚者大人。”
“请一定要救救我们的同伴,保护这颗经受无妄之灾的星球啊,呜呜呜……”
“如有用得着我们的地方,请随时吩咐……”
……原来不是哪根水管漏的水,而是悲悼伶人流的泪。
一面对这群仿佛泪水联通海洋的小哭包,钻石就头疼得厉害:
“公司和你们签订了协议,不会置你们的同胞安危于不顾。至于你们……保护好自己就行了,庇尔波因特不相信眼泪。”
他们相信真理。
至于哪个真理,小孩子别管。
愚者大步上前,惹得伶人们当众后退了一步,显然对同为欢愉阵营的假面愚者派系有着浓厚的心理阴影。
“孩子们,关于其他伶人的安危,你们不用担心了。”
“为,为什么?”
“因为你们的‘星’,来了。”
在场似乎有一道冷风飕飕刮过。
应大星一脸嫌弃:“你说话能不能正常点儿?”
伶人们小心翼翼地问:“预告函上预告的那个偷走面具的‘盗贼’愚者,应该不是您吧?”
“不是我。这个面具是我自己做的,将来也要随机挑选一位好心人送出去。”
“那个,我们想检查一下……”
愚者自无不可,正准备大大方方地摘下自己的面具。
就在这电光火石之间,一只佩戴纯黑腕甲的手猛然捏住他的手腕,霎时间就令面具悬在半空,半掉不掉,没有直接露出愚者的真容。
钻石不解:“应星先生?”
应星低声警告:“别动。”
因为他很清楚,一旦面具掉了,一位星神的真容,可不是凡人能够直视的。
即便这尊星神如今看上去和凡人没什么两样。
之前在匹诺康尼,应星有幸得见阿哈的凡人化身,事后还能完好无损,全仰赖于自己的精神状态一向良好,而且又有觐见智识、毁灭和巡猎三位星神在先的亲身经验,所以精神抗性比起一般人要高上许多。
其他人可就无法保证了。
僵持了片刻之后,愚者投降似的放下了手,“好吧,谁让我给了你一个面子呢。”
他俩像是谜语人一样,也不说这些举止背后的原因,只是让在场不知情的第三者钻石去猜。
对乐子神进行了一番口头教育后,应星上楼去把丹恒和白露叫了下来,拜托他们暂时照顾好这群临时失去载具、无依无靠的小哭包们。
白露问:“应星叔,那你们要去哪儿?今晚回酒店吗?”
“庇尔波因特的祸乱源头,严格意义上是因我而起,我去简单处理一下。”
丹恒隐晦提醒:“应星叔,拍卖所筹集的钱款……”
那一笔金额可不是一个小数字,还是妥善处理为妙。
愚者很快交代了去向,表示自己没有私吞,应星打开玉兆一看,他的私人账户上果然又多了一长串的收入账单。
对于有钱到一定程度的人来说,财富已经只是一个冰冷的数字了,没什么意义。
“既然是专门为塔利亚举办的慈善晚宴,这些钱当然是要去到它们本该去的地方。”
那就是灾后重建的塔利亚。
值得一提的是,应星的私人账户经过星际和平公司以及仙舟联盟的双重加密保护,在星网上属于特殊账户,除了他本人允许同意,任何势力、包括公司内部,都无法查找他的流水。
正因如此,如果有人选择把钱悄无声息地打给他,就能起到一个很好的秘密中转站作用,除了应星本人,再无人知晓。
某位公司部门主管显然是深知这一点,因而选择将一大笔众人正在苦苦寻找的遗产转移在了应星的账户上。
要不是应星前不久在玉兆上查了一次账,还真发现不了某人的转账和留言。
【应星先生,我有一个大胆的计划,恳请您的配合……——SOLO WOLF】
另一边。
接了应星老大授予的重要任务,尾巴大爷身披暗夜斗篷,在鳞次栉比的霓虹大楼之间穿梭着,一路上的防空检测设备像是通通失灵了,对他丝毫不起效果。
“哼,要不是应星承诺了事后放我单独出去玩,我才懒得管斯科特家族的烂摊子……”
岁阳这一路上简直如入无人之境,通过偷看保卫部的小区地图,迅速锁定了斯科特庄园的位置。
“狗东西,住的地方还挺大,但怎么一个守卫保安都没有?故意的还是不小心的?”
资本家,主打一个节省人力成本。
不光既省了钱,也省了小偷和不明人士潜入的功夫。
尾巴大爷顺着缝隙钻进了室内,左顾右盼了一阵子,心思飘到了远处。
来都来了,要不再带点儿纪念品回去?
他咋咋呼呼地扫了一圈,每打开一个抽屉就要不爽一下:
“怎么是应星流传在外的机巧模型?”
“怎么是应星当初匹诺康尼直播的录像带?”
“……怎么还是他?”
找了一圈,没找到任何尾巴感兴趣的东西,全都是他看腻了的。
如果放在应援团内部,他这就叫身在福中不知福。
期间,毛手毛脚的岁阳不小心把一个花瓶碰在了地上,“砰”的一声,在安静的室内犹如炸弹,激起了无数道回音。
“糟了!”
“被发现了?!”
尾巴闻声抬头,发现足足有十几个戴着头罩的小黑不知从哪个角落跳了出来,像一群应激了的动物,纷纷掏出了家伙什,面面相觑,肌肉紧绷。
“……”
全场气氛顿时陷入了一阵无言的尴尬。
尾巴无力吐槽:“你们这是在公司高管的家里开小偷party吗?”
他有暗夜斗篷在身,即使出声了,也没人注意到他。
这些同行们彼此打量,甚至心惊胆战地发现其中还有同在通缉榜上的熟人。
一个胆大的率先出声了:
“你们……都是来寻找劳拉佩里·斯科特的遗产的?”
这话一出,所有视线都汇聚到了他的身上。
此时无声胜有声。
庇尔波因特市中心虫灾的消息已经走漏出去,大部分人的视线发生转移,而所有暗地潜伏的势力都想着趁此之际,出其不意。
结果倒好,心思撞一块儿去了,就导致现在非常尴尬的场面发生了。
“大家都是同道中人,不如各凭本事,谁能先找到他的遗产所在,就归谁,怎么样?”
其他人纷纷附和,端的是一副和气:
“一个市场开拓部的公司狗,怎么这么人都觊觎着他屁股下面的东西?”
“我已经能想象到他晚年的悲惨光景了。”
“听说这人的儿子也是个不安分的。”
“我翻了大半个卧室,结果发现都是78席的周边产品。”
“你也去了他的卧室?可是我怎么没找到?”
“……我带点纪念品回去怎么了!?”
大伙儿虽然分属于不同势力的委派,但至少目前还有共同利益,闹大了引来小区安保,对谁都没有好处,于是又各自分开了。
各凭本事。
尾巴仗着没人看得见他,一会儿骚扰这个,一会儿撩拨那个,手贱得很,不知不觉之间,跟着一伙人摸进了一个较为隐蔽的房间。
“这里是……”
“嘶,没想到他们家族还有这么古老的传统啊。”
小偷们感慨道。
尾巴不知道塔利亚人或者庇尔波因特人是怎么称呼的,但放在仙舟罗浮上,这种地方一般被称之为供奉祖宗的“祠堂”。
一进门,就是一排排祖宗牌位,整整齐齐地摆放在大桌之上,牌位下面放的应该是骨灰盒,墙上还挂着一副书法。
乍一看,列祖列宗还挺多的,一个小偷好奇地拿起一个牌位,查看上面镌刻的字迹,啧啧称奇:
“还挺功利的,这摆放位置不是按辈分高低来的,而是按在公司总部就任的管理层级别来的。”
级别最高的自然被放在最高处,理所应当的,劳拉佩里·斯科特,P47级的主管人物,甚至把自己比剪刀手的大头照摆在了最高处的正中间。
尾巴:“……你这不还没死吗,就想享受后代的香火敬奉了?”
这地方有点黑,好几个小偷走来走去,愣是没找到什么有价值的宝贝。
而尾巴则是凑近了墙上的那一幅书法,猛地一拍脑袋,认出来了:
“这不是应星之前写的那副吗?!”
他陷入了回忆之中。
大概在四十多年前,正值劳拉佩里·斯科特的六十岁大寿。
虽然平日总维持着一副矜持克制的姿态,但六十岁终究是一个极具纪念意义的人生门槛,因此,劳拉佩里通过私信,委婉地向应星表达了希望他来参加自己寿宴的期盼。
然而,应星实在不愿为此专程远赴庇尔波因特,去应对宴会上那些必然的奉承拉拢。
于是,他思忖再三,觉得不如挑选一份礼物,反倒更为妥当。
78席在对待人际交往上自有其一套准则,要么干脆不赠予任何礼物,维持着纯粹的疏离;要么一旦决定相赠,便会极尽用心。
因此,左思右想,他最后决定亲自写一幅书法送过去。
回想起应星上次搬出箱底吃灰的墨宝,还是在上一届演武仪典结束之后,帮景元写的那一副“神策惊雷,巡海揽胜”。
但能帮忙烧毛笔尖儿和烘干作品的燧皇已经远走他乡,应星就把尾巴大爷拉去替代了。
“神策惊雷,巡海揽胜。”
这八个苍劲有力的大字,凝聚了应星对景元其人的认知与期许。
而关于斯科特,应星的脑海中只有两个字,索性就这么写了。
正因如此,在六十岁大寿的当天,劳拉佩里·斯科特收到了一份无价之宝。
——“逆天”。
至于是褒义还是贬义,全看观者的理解了。
反正劳拉佩里收到的时候是又惊又喜,又亲又抱,恨不得半夜搂着睡觉,直到过了戒断期,才给这幅足以作为传家之宝的书法找了一个绝佳的安放场所,也就是他们家的祠堂。
他甚至不惜亲手将太太太太太老爷的画像从墙上请了下来,而后郑重其事地将应星先生的亲笔书法挂于祠堂最核心的位置,以此激励后世子孙:
——我生而为狼,难驯如王;逆天而行,守护应皇!
显然,小偷们的文化水平不高,将全屋里最值钱的玩意儿给直接忽略了,专心致志捣鼓一摞摞骨灰盒。
突然,有个人踩到了机关,“啪”的一声,一道通往地下的暗门被打开了。
“好好好,总算让我发现地下室了!”
“那还等什么?咱们快进去看看,要是能找到那就赚翻了!”
他们是雄赳赳气昂昂进去的,片刻后,这群人又是鬼哭狼嚎着爬上来的,背后还跟了一群走路带风、一脚一个脆皮的大蜥蜴:
“*银河粗口*的!到底是哪个神人会在地下室里养有毒的冷血动物啊!”
“见人就咬,骇死我啦!”
尾巴:“切,这是你们活该。”
不过,这地方竟然有地下空间?
劳拉佩里说不定就躲在地下室里,让他进去瞅一眼。
就在他专心寻找的期间,这群小偷倒是颇讲同伴情谊,自己搞不定身后穷追不舍的动物,便毫不犹豫祸水东引,精准地驱赶至其他同行的所在方位。
结果便是如同滚雪球般,乌泱泱一大片。
一时间,只见动物追人,惊慌逃窜,远远望去,颇为壮观。
还好每栋庄园之间保持着一定距离,左右的邻居听不见。
“奇了怪了,这个地下室明明看得出来有人生活的痕迹,怎么就是找不着活人呢?”
尾巴眼睁睁地看着小偷们从庄园的东边逃到西边,然后又从西边被赶到东边,光顾着看热闹,几乎要忘了自己的主线任务了。
正当这群小偷们疯狂迈动双腿、狼狈不堪地逃至正门区域时,一道刺目的强光骤然从头顶上方打下,同时还有一道气势汹汹的警告通过扩音器轰然响起:
“这里是公司调查科!我们收到实名检举,现依法需要对您的住宅进行紧急检查!”
大门猛地一开,领头的是战略投资部石心十人的欧泊。
小偷们几乎是本能地举起了双手。
欧泊单手叉腰,抬着下巴,盛气凌人:
“市场开拓部主管,劳拉佩里·斯科特,涉及杀害一位战略投资部p46高管,也就是鄙人,我特意前来要一个说法……”
他特意排练了三十多遍的宣告却突然卡在了半途,视线与一群灰头土脸、身穿夜行衣、双手高举、一看就不是好东西的不速之客对了个正着。
欧泊:“……”
同一时间,这群头脑精明的家伙们脑海里闪过同一个念头:
他*银河粗口*的,被劳拉佩里当枪使了。
作者有话说:
斯科特:我生而为狼,难驯如王;逆天而行,守护应皇!
应皇本人:……作者为了押韵,真是疯了
燧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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