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妹妹你好(3.2w营养液加更):妹妹再见
持明圣地,鳞渊境。
当最后一缕雷光隐入云层,破晓的阳光倾泻而下,外围围观的持明族人仿佛被抽走了呼吸,过了许久,直到第一声啜泣打破了沉默,紧接着便是海啸般的欢呼:
“太好了,成功了!”
“二小姐,你刚才差点儿吓死我了,我还以为是龙祖显灵了……”
“一出世便如此不凡,此女有龙尊之姿!”
丹枫将族人发出的杂音隔绝在外,动作轻柔地将婴儿抱在怀里,俯首查看,小白露终于哭累了,很快就在温热的襁褓里睡了过去。
二女儿的小脸肉嘟嘟的,再加上纯白的发色,像个不谙世事的天使一样,根本没有方才吓唬众人的那股调皮劲儿。
黑塔取下恢复原形的帽子,拍了拍上面的灰,心想应星这大黑炮虽说审美不合格,但强度还是很不错的:
“果然,指望你家老二和老大一样乖巧可爱是不可能的。她既然已经安然无恙地出生了,后续就没我什么事儿了,我最后再给你交代几句。”
生性喜新厌旧的黑塔在罗浮待了将近九个月,好玩的、好吃的、好看的,景元和白珩那两人几乎都带她尝了个遍,再待下去就有点无聊了。
持明族的大恩人有言嘱咐,罗浮龙尊自然洗耳恭听:“黑塔女士,请您但说无妨。”
“你刚才也看到了,这小丫头的体质异于常人,因为我给她的体里塞了不少有意思的东西,成长过程必然和你家老大有所出入,毕竟我和阮·梅是截然不同的风格。”
83席用风轻云淡的语气说:“所以,别用过去的眼光限制了她,我还是很期待这小丫头有朝一日帮我解开不朽陨落之谜的。”
黑塔虽然对这个课题的兴趣不减,但凡事自有轻重缓急、讲究先来后到,她的精力和时间是有限而宝贵的。
在另一边,螺丝咕姆已经传来了一些好消息,她要先去忙活和另外两位天才的星神级合作项目。
再过个几十上百年,等她什么时候想起来了,过来研究也不迟。
她是个风风火火的女人,说了要走,那就要立即出发。
不消片刻,“黑塔女士万岁万岁万万岁”号便停靠在了鳞渊境的上空,行李和纪念品什么的早已经收拾妥当。
心怀感恩的持明族欢呼相送,更有云骑军绕场列阵,排场拉满。
黑塔女士高调地走了,正如她高调地来,挥一挥魔女的衣袖,给持明族留下一只幼崽。
“我走了,应星,回头见。对了,持明族的,我的那块石碑别忘了,我要最大最高的,一定要超过应星和阮·梅!听到没有?”
“……黑塔,你这无缘无故的攀比心,从何而来?”
在黑塔气急败坏地想要跳下船和他当众打一架之前,应星话音一转,笑着回应道:
“放心,等石碑建成了,我给你发照片。欢迎下次再来罗浮,届时就由我来亲自招待你吧。”
“……哼,我等着。”
应星送别了友人,心中估摸着他和黑塔的下一次见面也不会太远,转过身,看着丹枫将白露递交到一位黑发的持明女性手中。
饮月君还身兼要务,不能立刻享受儿女双全的齐人之福,开始着手命人收拾雷雨过后的鳞渊境,以及收集散落各处的持明卵液,这些事关持明机密的珍贵物质,绝对不能有所遗漏。
而另一边,这位有着一头柔顺的黑色长发、四肢像是抹了蔻丹般渐变红的持明女性,应星刚巧也认识。
她一边抱着婴儿,一边向尊贵的联盟百冶大人行礼:
“应星大人安好,在下持明丹朱,今日得见尊颜,实乃三生有幸。”
“嗯,你负责照顾白露?今后有劳了。”
“不敢当,这是丹朱的分内之职。”
她正是饮月君专门为白露挑选的育儿导师。
选拔的难度之大不必多说,是个持明族都希望拥有近距离接触小公子小小姐的机会,因此称作千万人过独木桥也不为过。
而在重重考核之下,丹鼎司的司鼎云华大人膝下的亲传弟子丹朱,最后脱颖而出。
几年不见,当年在工造司岁阳铸剑案中崭露头角的机灵丫头,如今已出落得亭亭玉立、风姿绰约。
丹朱随师父修习多年,不仅将药理精髓尽数掌握,在与病人的长期切磋中更练就了伶牙俐齿和防身武艺,和她柔情似水的外表颇不符合,就连丹鼎司那些眼高于顶的老医师,提起她也得赞上一声“青出于蓝”。
机会只留给有准备的人,早在几月前黑塔女士公开宣布之时,丹朱就已经敏锐地察觉到了族长的意思,果断自学了一些专业的高级课程,将一大堆素来与绝育持明无关的育儿证书收入囊中,最终,功夫不负有心人。
她如今就任的职位,名为“老师”,但绝对不同于过去兼有政治权利的龙师,主要相当于一个看护人,兼具了保育和教育的两大职责,对她一个医士来说是专业对口了。
丹枫这么做,自然有他多方面的考量在。
丹恒由持明龙尊一手带大,大少爷是各种意义上的第一个新生儿,所以他处处谨慎,亲力亲为。而白露是第二个,有了长子积累经验,他也就不必时刻感到战战兢兢、如履薄冰。
伴随着丹恒逐渐懂事独立,族长也就可以解放一些时间出来,跟进黑塔女士的研究成果,向解开持明族不育不孕的谜团更进一步。
与此同时,让平民有渠道接触小公子和小小姐,此举也能向其他族人释放积极的信号。
至于更多的原因,恕丹朱才识学浅,一时半会儿猜不着了。
她低头看着小腿边上好奇不已的黑发小公子,笑意盈盈地问道:“丹恒少爷,您想看看妹妹吗?”
“我想看。”
丹朱闻言俯下身子,让丹恒得以看清她怀里小婴儿的真实面貌,第一次看到比他还年幼的孩子,让丹恒不禁感慨:
“好小。”
“新生的持明幼童皆是如此,待再过一段时间,白露小姐长大了,一眨眼,就会变成和您一样的个子了,二位都是极好的美人胚子呢。”
丹恒扒在襁褓边上看稀奇,他确实性格乖巧,只是试探着伸出手指,轻轻触碰妹妹脸侧白色的柔软胎毛,不时发出小声的惊呼。
白珩站在一边,得意洋洋:“那可不,也不看看小白露用的是谁的优秀基因。某种意义上,她也算是我半个亲生闺女了,以后我要进持明族地,谁也找不出正当的理由来阻拦我。”
应星嗤笑:“就算白露和你毫无血缘关系,持明族的护卫加起来也拦不住你。”
不远处,景元走了过来,一袭云骑轻甲随着他的走动飒飒作响,处处彰显着军人的干净利落,侧首,对麾下的云骑士兵吩咐道:
“持明族的降生仪式已经结束,通知其他队列的云骑,退回各自岗位,等待下一步指示。”
“是,大人。”
云骑军聚集在鳞渊境外围,保护新生的持明卵不受外界的干扰,显然是出自腾骁将军的授意。
只是没想到,一些暗地里居心叵测的不法势力没有轻举妄动,倒是白露小姐自己把场面弄得乱糟糟的。
在将士们的眼中,景元骁卫年不过二十,便能让在军中担任要职,颇得将军信赖,一身高强的武艺本领,除却剑首大人再无人能及,随机应变的机敏性子更是让多少军中的老人都自叹弗如。
可当面对在场一干熟人,云骑骁卫眉间的沉稳瞬间化作了九月的细雨,一个箭步上前,张开双臂就朝着白露扑了上去,活像一只笑眯了眼的大猫,哪还有方才的半分军人威仪:
“白珩姐,你不觉得小白露的性格简直和你一模一样吗?都喜欢捉弄人……”
“景元,当着我的面说我的坏话,你是不是皮又痒痒了?”
“景元骁卫、白珩小姐,二位此刻欢喜,自是应当。”
丹朱轻轻拍打着襁褓,哄着似有不安的婴儿再度昏昏入睡:“只是白露小姐此刻正安睡着呢,你们瞧,连丹恒少爷发出的声音都比平素轻了三分,二位是不是也该给个表率?”
她不愧是拿过幼师资格证的,三言两语就让景元和白珩停止了打闹,令人不禁怀疑这里真正的小孩子究竟是谁。
丹朱是个体面人,看破不说破,应星就没那么多顾及了,直言道:“多大的人了,你们还不如丹恒懂事。要是把白露吵醒了,你们能哄得住她?”
景元的脑袋摇得像个拨浪鼓:“不敢不敢,我肯定是哄不住她的。应星哥,那我们不打扰小白露了,借一步说话?”
方才持明卵出世的那一幕,他远远地看完了全程,因此对白露展现出来的调皮性子,既有瞧见同类的心驰意动,又害怕麻烦、不怎么太敢招惹。
“应星哥,你走了九个月,还不知道吧,小恒已经开始上私塾读书了。”
应星惊讶:“这么早?”
“小恒虽然才一岁出头,但是身体和智力发育远超一般人,持明族都称他为绝世神童!多亏了你制作的那一款星穹列车模型,小恒对外地的文明很感兴趣,要么成天到晚抱着列车,要么就是去丹枫哥的书房里听书读书。”
万一有够不着的书卷,应刃都可以帮他一起解决了,毫无阻碍。
丹枫不希望丹恒的成长模式重蹈自己年幼的覆辙,度过一个不快乐的童年,所以他实行的是半管半放养,让丹恒尽情培养兴趣爱好。
所以,虽然年纪不大,但丹小恒的脑子里装的东西可真不少。
一说起这个,白珩浑身一僵,小声说:“既然你回来了,能不能把星穹列车修一修?我昨天玩到一半,突然发现它不亮了。”
应星给气笑了:“好啊,原来电池能量耗的这么快,也有你们两个的功劳。”
听上去严重,其实也就换个电池的功夫,他在抱着丹恒前往鳞渊境的路上已经换好了,这一次能管十年。
白珩知道自己说错了话,忙不迭地转移话题:“应星,我看你跟黑塔女士似乎还有合作,介不介意和我们说说?”
“也不是什么大事,我拉着螺丝咕姆和黑塔帮我寻找贪饕星神奥博洛斯的动向,然后我再进一次祂的胃袋里……”
景元立马警觉抬头,好像是ptsd犯了,脱口而出:“然后又杳无音讯三年?”
应某人有点汗流浃背了:“……额,应该不会?”
作者有话说:
白露:丹朱姐姐,你好香[哈哈大笑]
有了丹鼎司未来司鼎,衔药龙女还会远吗
丹朱是灵砂的原名哦,她是被师父连累,去到朱明之后才改名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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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的前瞻pv又要把我钓成翘嘴了
好多人,真的好多人
丹恒老师三月七宝宝你们怎么可以这么帅!老米我现在就要玩3.5[爆哭][爆哭][爆哭]
第102章 丹恒的日记:“丰饶向罗浮宣战——上午在修车”
丹恒的日记:
星历7324年
*九月七日
今天下雷雨了,后来又出太阳了。
我有了一个小妹妹,名字叫白露,是白珩姨取的名字。
我摸了她的脸,软软的。
我一定会当个好哥哥的。
*九月九日
今天是节日,景元哥放假了,来找父亲玩,又把我的小车拿走了。
他说只是借,但我还是有点不开心。那是应星叔送给我的玩具,我想和白露分享……
备注:小恒,对不起,我把我的小团雀分享给你,不要伤心啦!——景元
*九月十日
去上学了。
今天丹朱姐姐拿了一本厚厚的书,说是仙舟五年级小朋友学的。
我才一岁,一些字不认识,但姐姐说我很聪明,学得特别快。
我要继续努力,早点把整本书都学会。
备注:丹恒少爷已经很棒了,族长特意吩咐过我,不用强行逼着您学习,您的开心最重要!——丹朱
*十月一日
今天白珩姨又给我讲了许多故事。
有一颗叫塔利亚的星球,我偷偷在星图上找到了,上面全是小偷和强盗,黄沙漫天,听起来像冒险故事里的藏宝地。
还有一颗很远的星球,被【反物质军团】打坏了(白珩姨说那是一群很凶很凶的坏蛋),有个红头发的拳手叔叔为了救它,不得不离开家……我有点难过。
最奇怪的是那颗智械星球,机器人当主人。应星叔的好朋友就在那儿。不过想想也不奇怪,应星叔连睡觉都要搂着他的大金人,就像我抱着小列车模型入睡一样。
尊重,但不太理解。
……
我最喜欢的还是罗盘号的故事。
白珩姨说,罗盘号的主人米哈伊尔先生是个“老鸽子精”(鸽子精是什么?是和仙舟人一样的长生种吗?)他答应的动画电影,等了很久很久都没影子,说不定真要七百年后才能看到。
没关系,我可以等。
等我长大了,能像应星叔那样出门远行,我就去匹诺康尼亲自催更。
*十月三日
我读完了《涯海星槎胜览·朱明仙舟》整本书,不用阿刃陪着我慢慢读了。
就是有一些句子我不太明白意思,还要再问问白珩姨,比如什么叫做“时速三百马赫,银河任我往来”?
应星叔的老家原来是这个样子吗?和罗浮完全不一样。
白珩姨在里面还提到了燧皇,他是应星叔的家人,前不久离家出走了,我没见过他。
今天很巧,离家出走的燧皇寄了一封信回来,把应星叔高兴坏了,逢人就要炫耀一番。
备注:你怎么知道老爹给我写信了?——应星
*十月十二日
今天有人想杀我。
阿刃挡在我前面,侍卫把那个人拖走了。
他的眼神很凶,像一只野兽,可我不明白,他为什么要杀我?
人会死吗?如果被杀死,是不是就像睡着了一样,再也不会醒来了?那他……也会死吗?
我想了很久,然后让侍卫停下。
我走到那个人面前,他盯着我,突然笑了,问我:
“丹恒少爷,你要放过我吗?”
我只是捏紧拳头,狠狠打在了他的鼻子上。
蠢货,我只是年纪小,但不代表我是个傻子。傻子才会放过你!
备注:打得好!——白珩
备注:打得妙!——景元
备注:怎么没打得他呱呱叫?——应星
备注:下次记得用武器,免得脏了手。如果你愿意学,我不介意教你。——镜流
备注:持明族属地的安保,有待加强。——丹枫
备注:遵命,我会安排人去做的。——丹朱
*十月十六日
今天发烧了,做了一个梦,梦里有一条好大好大的龙。
它的嘴巴咬着尾巴,好奇怪,像一个圆。
大龙在张嘴对我说话,但我但我使劲听啊听,一个字都听不清……
备注:明天来找我吧,小恒,我们可以当面聊一聊这场梦。——丹枫
*十二月十三日
白露今天会自己翻身了。
她像只小乌龟一样,先是扭啊扭,然后“咚”的一下就翻过来了。虽然丹朱姐姐说不用,但我还是拿小枕头垫在旁边,怕她撞到头。
景元哥在旁边说,白露的长速比我慢多了。
我一出生就会翻身,一不高兴,就老是喜欢拿屁股对着他们。
另外,我现在不满两岁,就已经和六七岁的仙舟小孩一样高了,族里的医士们很担心,但父亲只说这是正常现象。
不过,白露,你不用着急,慢慢长大就好。我会一直看着你的。
*十二月二十七日
应星叔又要出远门了。
他蹲下来捏我的脸,说这次会带一个比金人模型更好的礼物回来。
白珩姨在旁边叹气:“小丹恒以后可别学他,三天两头不着家,成天在外头鬼混。”
我抱着应星叔的腿,抬头看她,问:“可白珩姨不也总是不在家吗?”
景元哥突然从背后冒了出来,叽里咕噜说了一大通:“就是,上个月某位狐人飞行士还骗我们说三天回来,结果半个月不见人影,原来是去艾普瑟隆的赌场玩去了!”
艾普瑟隆,我在星图上见过,是一个很豪华的地方。
然后他俩就吵起来了,父亲无奈劝架,镜流姨视若无物,应星叔哈哈大笑。
大人的世界真复杂。
备注:我这是充分发挥无名客的开拓精神,小恒,等你什么时候长大了,小姨也带你出去遛遛啊!——白珩
——
和上次的临时起意不同,应星这次前往贪饕胃袋寻宝,做了充足的准备。
出发之前,几位天才同伴给他送行,阮·梅也过来了。
几乎每个人都送了点儿自己研发的妙妙工具,又顺带让应星帮忙做一下科研课题,比如寻找传闻中失落于古兽口中的智械文明、收集贪饕的消化胃液、探究繁育星神的真实死因到底和贪饕有无关系……
毕竟,放眼全宇宙,恐怕只有他一个贪饕行者能在奥博洛斯的体内行动自如了。
这么大的羊毛,不薅白不薅。
应星就这样接了一箩筐的实验课题,吐槽这群行走在智识命途上的天才们是真不客气,一边照单全收了。
而在罗浮这边,众人虽然难免忐忑不安、牵肠挂肚,但应星的实力之强、底牌之多、准备之齐,大家有目共睹,总不可能为了心里的那点儿担忧,拦着一位一心科研的天才吧?
不像几年前,他们对初来乍到的天才俱乐部78席、联盟工造司百冶的了解和认识并不深入,而在经历了一系列的事件风波之后,作为银河排得上号的顶级强者,应星又是二进宫,可谓轻车熟路,还真犯不着他们来杞人忧天。
因此,友人们能做的,唯有默默支持,坚守后方。
最后,应星看向沉默的黑发人偶,在他的视野中,一朵相位灵火的碎片在人偶体内散发着明蓝色的光芒。
“放心,万一发生了什么意外情况,只要有阿刃在,我随时随地都能赶回来。”
——
“这里是星际和平播报,观众朋友们晚上好。”
“晚上好。”
“欢迎收看今天的星际和平播报节目。首先为您介绍今天节目的主要内容。”
“天才俱乐部成员向全银河发出预警,贪饕星神奥博洛斯的下一个坐标可能出现于列瓦汀-XVI附近。”
“沙利特星失联已久,星球居民全数亡于繁育的虫群之口。”
“以步离人为首的丰饶民出现一部分的异常聚集,仙舟曜青表示密切关注。”
“[琉璃光带]帕特雷维尼齐亚剧团分部,悲悼伶人的特别演出宣告圆满落幕。”
“以下为您展开详细报道。”
“星历7320年,自从天才俱乐部78席应星先生首次将贪饕星神奥博洛斯召回银河万众的视线之中,时隔四年之久,这是奥博洛斯可能的第二次正式现身。”
“在此,螺丝星和黑塔空间站同时发表声明,贪饕星神奥博洛斯可能将会出现在列瓦汀-XVI为中心的五百万光年范围内,请该范围内的居民及时做好搬迁准备。”
“星际和平公司对此表示持续关注,也将帮助有困难的银河居民迁往异地,避开星神降下的无妄之灾。”
“前不久,沙利特星与公司临时中止了贸易合作。”
“在星际和平娱乐记者的努力下,发现该星球遭遇了虫群的袭击,居民无一幸存。”
“前往该地调查的博识学会人士认为,沙利特星的毁灭,其中不乏高等虫群出没的踪迹。”
“学会预测,在高等虫族的率领下,虫群还将向邻近星球继续蔓延。”
“星际和平公司在此提醒广大居民,天黑请不要出门。如果耳边传来疑似振翅的嗡嗡噪声,请拨打星际和平热线,公司保险部门将竭诚为您服务。”
“丰饶民,与毁灭的反物质军团、繁育的虫群并列寰宇三大灾害,其危害程度不可小觑。”
“近日,以步离人、造翼者为首的丰饶民出现异常的聚集情况,目前不成规模,但这一行为的诱发原因尚不清晰。”
“博识学会和公司技术研发部还将与仙舟联盟展开进一步的军工合作建设,为保护寰宇和平做出存护的一份贡献。”
“……悲悼伶人还将前往各大星系,进行巡回演出,根据剧团发布的演出地点名单,其中包括塔利亚……雅利洛六号……公司总部庇尔波因特……”
——
丹恒的日记:
星历7334年
*八月三十日
早晨起来,我发现列车又没有电了,和应星叔当时说的一样,还真就只管了十年左右。
十年过去了,应星叔人还没有回罗浮,我只好去找了工造司的霄工正,但是他也修不好。
下午两点,丰饶令使【倏忽】携丰饶民大军压境,向罗浮正式宣战。
作者有话说:
开新卷了,下个副本打丰饶民和倏忽,也是在第 一 章里,景元经历的四个幻境中的第一个,顺便借持明族探讨一下不朽的话题。
倏忽(默默观察了十年):应星不在?打一下。
应星(举起沙包大的拳头):你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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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月27日是阿刃的第二次复刻卡池时间,8月30日是饮月君卡池实装的时间,作者的小巧思又来了
第六卷 倏忽来袭
第103章 备战(3.4w营养液加更):倏忽:我看上去很好忽悠?
星历7334年,8月30日,早晨。
一场战争的迹象尚未在罗浮的大地上显露,持明族两个身份尊贵的少爷小姐还在按部就班地过着日常生活。
一艘星槎之上,黑色短发的俊秀青年靠在窗边,单手支着脑袋,半阖着薄薄的眼皮,浓密的睫毛如同蝶翼一般忽而扑闪,眼底下还有淡淡的乌黑,像是昨夜没怎么睡好。
他的身边坐着一个扎着白色麻花辫的的小娃娃,扒在窗户缝边上,头上顶着两只圆润的龙角,一条长长的龙尾巴摆来摆去,睁大了眼睛眺望着远处的风景。
随后扭过头,声音咋咋呼呼的,像一只小鹦鹉:
“丹恒哥,别睡啦!我们快要到工造司了!”
被她称作哥哥的青年骤然睁眼,眸中的睡意如潮水般迅速消散,他屈指按了按太阳穴,再开口时,嗓音已恢复平素的清冽,只余几分沙哑:
“嗯,我知道了。白露,收好你的龙角和尾巴,我们下船。”
在出门前,丹朱小姐有言在先,特意叮嘱他们在外收起龙角龙尾这等容易暴露身份的标志性特征,以免多生事端。
“但是收起来好不舒服,丹恒哥,你是怎么做到全天都不展露本相的?”
“静心。”
“切,你怎么说话风格越来越像老爸了……”
白露郁闷地嘟起了嘴,虽然心有不愿,还是闭着眼用力憋劲,将龙角和龙尾巴缩回去了。
星槎稳稳地停靠在了工造司的停机坪附近。
丹恒先是起身推开门扉,转而俯身将妹妹揽入怀中,臂弯一沉,又不免轻轻蹙眉,心想白露怎么还是这么轻,屈膝将人放下,妹妹白露的两脚踩上结实的青砖地面。
黑发青年看上去已经十七八岁,身形颀长,而他旁边的娃娃却像还在上幼儿园的年纪,光从外表,压根看不出这是一对年龄差距不到一岁的兄妹。
丹大公子长得快,白二小姐长得慢,已经成为了持明族内部的一大共识。
与此同时,一个静若处子,一个动若脱兔,差异鲜明,也就实行半放养的饮月君能养出两个性子截然不同的孩子了。
白露一手牵着丹恒的衣角,一手抱着星穹列车的宝贝模型,边走边问:“丹恒哥,你说的那个霄工正,真的能修得好吗?”
“我听阿刃提起过,霄工正是应星叔在工造司的亲信之一,经常替他跑腿办事,说不定有办法,但也不一定。”
“嘶,你不说我都快忘了,今天怎么没看见那个老是臭着脸的大冰块?”
丹恒已经放弃纠正白露的措辞,无奈地解释道:“阿刃昨天请假了。”
因为对方算是持明族的编外安保人员,平时负责保护丹大公子的生命安全,假条最终上交到了雇主丹恒这里。
他一看,请假理由赫然写的是——“我在打仗,这几天忙。”
丹恒左思右想,愣是想不明白和平安定的罗浮哪里有仗需要他去打了。
应刃这种做事一板一眼的人偶,总不可能去星网论坛上打电子仗了吧?
话虽如此,他还是批了。
“我也不是不喜欢阿刃,就是他有时候太无趣死板了。也就丹恒哥你能忍受一个散发着阴沉气息的大冰块跟在你旁边,盯着你的一举一动……我可一点儿也受不了。”
“咳,我只是从小到大习惯了。”
白露分明是一副脆生生的童音,却偏偏要故作老成地感慨:
“对了,应星叔也真是的,他都快10年没有回罗浮了吧。还好咱们是长生种,等得起,要是放在那些外域文明的话本里,估计又是一桩彻彻底底的悲剧咯。”
丹恒:“你又在被窝里偷看那些杂七杂八的话本了?景元哥带给你的?你是不是拿我们家的东西和他换的?是我前几天蜕掉的那几枚鳞片?”
全中。
白露后知后觉地捂住了嘴,大眼珠子一咕噜,像是找到了什么依仗,双手叉腰,凑上来气冲冲地喊道:
“丹恒哥,你不也看吗?你这副模样可骗不了人,你今早明显困乏,眼下乌青,眼球四周隐有血丝,肯定又是熬夜看小说了吧?”
“……你跟着丹朱小姐学的医术,就是用在这种地方的?”
“我想起来了!我上次进你的房间找你藏起来的鳞片,在你的床头柜上发现了一本小说,叫——《古国异兽遇刺奇案》来着?作者的名字还挺有意思的,叫什么……景不坑?”
丹恒一提起来就心累,对自己的亲妹妹好言相劝道:“那本小说烂尾了,你最好不要看。”
他昨晚翻来覆去没睡好,就是这个原因。
一向冷静自持的青年凌晨三点看完了结局,合上书本,在他过去的十多年来,第一次生出了全速冲进景家老宅子、揪起景元哥老爹的衣领,质问他“到底为什么这么写”的强烈冲动。
白露嘴上应了两声,心里想的却是改天找来看看,写的好的她不一定看,但烂得让扫文无数的丹恒哥都感到心堵的,她多少得瞅上两眼。
“到了。”
此次出行看似只有他们两人,但暗地里随行的持明族暗卫数不胜数。
白露心智年幼,又对武艺不感兴趣,只爱跟着丹朱学习医术药理,所以难以察觉。
但自打丹恒拜入罗浮剑首镜流门下,跟着她学习剑法,略有小成,对这些暗地里投来的目光是越来越敏感了。
如果说应刃放在他身上的视线属于人偶纯粹的打量,如同路边的小动物,这些持明族一手培养的暗卫就不同了,无论经历多少次,丹恒始终不习惯。
他不着痕迹地皱了皱眉,牵着白露,亮明来意,在匠人的带领下踏进了霄工正的办公室。
白露的长相随了白珩,如今还未长开,但丹恒有着一张与罗浮龙尊有着九成相似、只是略显青涩的面庞,不管是谁见了,都能瞬间明悟到对方的身份。
嗯,持明族的大宝贝疙瘩。
旁边的这位,应该就是二宝贝疙瘩了。
“二位找我有何贵干?”
“修车。”丹恒言简意赅道。
霄工正接过列车,检查了一番,不时对着细节之处发出惊呼,但就是无从下手:“应星大人亲自制作的发明,我只是一介普通工匠,哪儿有这本事啊?”
“我们兄妹二人平时都很珍惜它,没有人为损坏,应该只是缺少能源了。”
“按理来说换个电池就好了,但我这儿一没电池,二不知道该怎么拆卸,要是给拆坏了,你们两位小祖宗就该找我的麻烦了。”
“实在没有办法吗?”
“唉,谁让应星大人十年来对咱们不管不问呢,我有时替他跑腿参会,恍惚间都以为咱才是罗浮万人之上的工造司百冶了……再看一看工资卡上的余额,得,瞬间清醒了。”
白露听不懂大人的忧伤,只是问:“所以,直到应星叔回来之前,星穹列车都无法启航了吗?”
“哈哈,白露小姐,你要说那个大的星穹列车,它确实已经很长时间没有启航了。至于这个小的嘛,那可不一定。”
“说来听听!”
“应星大人的工坊里说不定有电池。我看应刃大人这几天也在工坊内,没有外出,你们不妨去问问他?”
他们一路找到了应星叔工坊所在的位置,正想敲门,大门自己先开了,门内正欲出门的应刃和丹恒一瞬间对上了视线。
白露惊喜道:“阿刃,你要复工了?”
“不。”
应刃看向丹恒,平静地宣布:
“我可能要真正开始打仗了。”
罗浮的街上,已经有云骑军和地衡司人员在疏散民众,俨然一副风雨欲来的态度,弄得人心惶惶,但秩序还算稳定,有不少人疑惑询问,但只能得到一句冷冰冰的“无可奉告”。
一进将军府的大门,在正中央的大桌旁,罗浮的大人物们几乎齐聚一堂。
除去六司长官之外,还有罗浮目前的顶尖战力,剑首镜流,龙尊饮月君,还有云骑骁卫景元,将作为云骑最高将领的腾骁将军围在最中间,各个肃穆以待。
丹枫看到应刃把自家的两个孩子带过来了,有些微微惊讶,但很快恢复了平静的面色,朝他们点头示意:
“你们旁听即可,切莫出声打搅。”
白露点点头,乖乖地给自己的嘴巴拉上了一条拉链。
丹恒低声问:“是丰饶民发起进攻了吗?”
他经常翻越仙舟史书,因此能多少猜到一点。
镜流颔首:“不错。”
景元双手撑着下巴,看着半空中悬浮的星图方位,沉声分析道:
“只有防贼一时、没有防贼一世的道理。他们显然是利用了我们思维上的惯性,以十年为谋划布局,用长期不间断的异常聚集,来逐渐打磨掉我们的警惕心。而后,在假的里面掺一个真的,便能打我们一个措手不及。”
此等心计,不像是满脑子打打杀杀的丰饶民能想出来的,一定有一个幕后主使。
腾骁眉头紧锁:“在既定航路上,雷达探测系统发现了大量的步离人,视肉兽舰,还有造翼者……能将如此种类繁多的丰饶民汇聚起来,如果我的直觉没出错,率领他们的领头人物,应该是联盟的老朋友了。”
曾经一手掀起第二次丰饶民战争、寰宇间臭名昭著的丰饶令使,倏忽。
太空中,仙舟罗浮之外。
在建木气息的吸引下,亿万的丰饶民蠢蠢欲动,恨不得立马大开杀戒,痛饮鲜血。
但这是不被允许的,因为它们的统帅还未发布命令。
丰饶民狂热注视着的中心焦点是一棵参天的诡谲巨树,树皮上附着有上千张人类的面孔,或是嘶吼,或是挣扎,或是痛苦,或是扭曲,像是将无数活人化为了养料,吮吸着世间的生命为食。
上千颗血红的眼珠忽然一眨,如同被某种无形的丝线牵引般,在一瞬间对准了身侧的一朵绿色精火,似笑非笑道:
“阁下,很高兴我们的合作终于迎来了丰收的一刻,但是在最后,我不得不再向你确认一遍。”
“——78席,那个男人,真的死在贪饕星神的肚子里了?”
作者有话说:
幻胧(保持微笑):是的,你信我
倏忽大人来送经验包啦!
第104章 啃树:早起的鸟儿有树啃
倏忽这么忌惮应星,当然是有原因的。
实际上,他从来没和78席打过一个照面,连对方长什么样子都还是道听途说得来的,照理来说,应该不需要这么确认再三、踟蹰不前才对。
在这个以光年为基本距离单位的偌大宇宙之中,信息差的恐怖之处被无限放大,对普通人而言,哪怕是几分钟的延迟,一场灭世的恐怖灾害就随时有可能降落在自己的头顶。
应星有腾骁、钻石这类大势力的上层人物、天才俱乐部的亲朋好友主动帮他打破信息隔阂,而他自己也经常在寰宇各界乱跑,什么情报都能听一耳朵;
而倏忽作为寰宇间为数不多活跃至今的丰饶令使,人形自走灾害,星网等科技媒体素来与他无缘,整日沉迷于转化丰饶民、播撒药师信仰,快活是快活,情报网还是差了点。
但在令使这个级别的圈子里,很多消息都是彼此互通的。
更何况,十多年前,阿斯德纳星系匹诺康尼的那惊天一战,可是面向全银河的直播。
倏忽哪怕再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献给慈怀药王,也多少听说了天才俱乐部78席力战两位绝灭大君、杀死一人、击退一人的巅峰战绩。
虽然那时,两位绝灭大君早已在之前的战斗中有过损耗,算不上全盛状态,但应星在战斗同样也几乎没有受伤,全程处于游刃有余的状态,实力之强可见一斑。
而在这之后,那一尊拔地而起的红色威灵,更是给其人盖上了巡猎令使的铁证印戳。
即便联盟向全宇宙公开发表声明,表示“78席不在政治上隶属于任何一座仙舟,也不在帝弓七天将的名列之中”,却也打消不了银河各大势力的深深忌畏,觉得仙舟联盟简直是得了便宜还卖乖。
自从星历5749年爆发的第二次丰饶民战争结束后,倏忽作为丰饶民一方的领头人物,沉寂了快两千年,然而,看着仙舟罗浮之上的建木神物,依旧难忍心痒痒。
但是,罗浮坐拥78席一大核威慑,只要眼睛不瞎,就知道不能随意招惹。
倏忽虽然有时候很莽,但也不是傻子,白送的事儿他不干,所以一直隐忍不发,暗搓搓寻找着合适的时机。
直到,一位自称幻胧的绝灭大君找到了他。
岁阳对仙舟联盟有着极深的了解,也同样希望毁灭一座仙舟,为纳努克尊主的毁灭大业添砖加瓦。因此,两位反派一拍即合,倏忽这一次召集大军,成功围堵到了罗浮,幻胧十年来的用心布局绝对功不可没。
眼下,这场利益同盟已行至中途,两个表面盟友的虚伪面具也正在逐渐剥落,私下里对着彼此暗流之下的算计发出一声不屑的冷笑。
不过,螳螂捕蝉,黄雀在后。到底谁是螳螂,谁是黄雀,那就看谁在最后技高一筹了。
听到倏忽暗含杀气的质疑,幻胧暗暗翻了个白眼,心说我怎么知道应星死没死。
十年前,有人在列瓦汀-XVI附近——也就是贪饕星神第二次现身之处——目击到了78席的身影,类似的言论在凡人的社交媒体上一度流传甚广。
当时,公司和联盟对此缄口不言,既不澄清,也不反驳。而今十年已过,78席好似在银河销声匿迹,对罗浮不管不问了。
在一些有心人的眼里,事实就这么慢慢变了味儿,滑向了另一个极端方向。
幻胧当然知道应星没那么容易死,都说好人不长命,祸害遗千年,在她的心里,应星就是那个最大的祸害。
应星要是真死了,皆大欢喜,幻胧可以尽情站在罗浮人的坟头上蹦迪;
应星要是还没死,反正到时候倒霉的也不是她小玉,而是倏忽这个明面上的靶子。
嘻嘻。
于是,精通挑拨的岁阳神色自然地回道:“怎么,倏忽,你怕了?假如他没死,你就不敢对罗浮出手了?”
幻胧使出的激将法十分拙劣,完全是阳谋水平,但对倏忽这种极其自傲的令使异常好用。
“害怕?呵,可笑。我与那个男人的恩怨尚未清算,若他就这么轻易死在了贪饕腹中……该遗憾的,反倒是我了。”
幻胧暗笑他死鸭子嘴硬,要是真不怕应星,你为什么十年后才敢出兵?
不过,这不妨碍她疑惑地问上一句:
“……你和他有什么恩怨?”
这不是连面都没见过吗?怎么,你还隔空记仇上了?
倏忽一下子陷入了回忆之中。
第一次,星历7314年的某一天,倏忽路过某个星系。
令使肉身横渡星海,从未遇上阻碍,若是看见凡人的船只经过,自己又心情不好,也就是顺手掀翻的事儿。
然而,这个星系理应位于星图航线之上,他却没有看见一艘人类的飞船,像是事先接收到了预警,颇有默契地绕开了这个星系范围。
倏忽还在腹诽,随后,一脚踩进了一条极为隐蔽的虚数裂隙里。
“……”
他算是明白为什么这片星系无人通行了。
等他费尽千辛万苦、终于从那道深不见底的沟壑里爬了出来,头顶茂盛的树芽都萎缩了一半儿。
后来一打听,才发现原来是有个新觉醒的智识令使发威,掀起了这一块儿的宇宙地皮,导致了虚数磁暴的流溢,这片星系已经被博识学会列为了高危级禁地。
第二次,星历7320年的某一天,倏忽在一颗边陲星球上传教。
他正准备拉着一座城献祭活人呢,不知从哪个角落里冒出来的,一发巨大的紫色箭矢擦着星球边缘飞了过去,沿途洒落无数粉红色的行星碎屑。
半颗星球的丰饶民都因此烧成了碳灰,连复活都来不及。
然后,一个不知道什么的庞然大物就追着那玩意儿,顺嘴把自己连同一整颗星球吞了下去,他的意识瞬间消散,什么都不知道了。
好在,那只是他的一具分身。
丰饶民作为银河公敌,被仙舟巡猎,还能世世代代繁衍不息,杀之不绝除之不尽,很大程度上,都要归功于它们强大的生存能力。
而身为药师亲自赐福的丰饶令使,倏忽更是其中之最,堪称全宇宙已知最能活的存在之一。
虽然当时没死,但也成功把倏忽给整懵了,以为妖弓那家伙终于对他下手了,可是左等右等,愣没等来第二发。
后来才发现是自己搞错了,原来是有个智识令使召唤出了贪饕星神奥博洛斯。
“……”
整整两次,令他记忆犹深,要不是他皮糙肉厚,哪怕留下一毫末的角质层都能复活过来,倏忽早已暴毙不知多少回了。
幻胧这一句无心之问,刚好踩在了他的雷点上。
但现在还不是撕破脸皮的时候,他在罗浮上的后方布置还需要这只岁阳。
人面树的眼中血光一冒,皮笑肉不笑地说:“阁下,此事与你无关,还请专注己任,若再逾界……我可就没那么好说话了。”
“哼。”
倏忽在外太空等了有一会儿,果然没等到那个男人的出现,微微放了心,裂开一个喋血残忍的笑容,下令道:
“进攻玉界门,杀死仙舟人,夺回属于我们的建木!”
“嗷呜——”
“杀!”
而与此同时,罗浮仙舟由于身处丰饶民的包围中,被迫停航,但并不意味着罗浮就会坐以待毙。
正相反,他们利用倏忽等待的这段时间,这一座饱经战争洗礼的世界舰,在腾骁将军的敕令下,火速启动了完备的战争预案。
六司部门以战时效率高速运转,地衡司与一部分云骑军负责安抚和转移平民百姓;工造司内,上午还悠闲着帮忙修车的霄工正,此刻已被薅去投入到兵器大生产之中;丹鼎司的后勤保障部队也已就位,随时可以和云骑军一同出发。
而在太卜司内,大衍穷观阵周转启动,然而,无论技艺高超的李太卜如何卜算,也始终算不出这场突如其来的战争的走向和结果。
他的额头皱得能夹死一只苍蝇:“不应该呀,即便是前两次的丰饶民战争,情况复杂,也有倏忽这等令使级的敌人参战,但以大衍穷观阵的算力,多少能算出一些生门线索出来,为何这次……”
他突然生出一个猜测,心下悚然一惊:“难道,这场战争还将牵扯到令使级以上的存在?”
放眼寰宇,令使以上,便是……
话音刚落,李太卜的嘴角流下一丝鲜血,承受不住占卜带来的反噬,一头栽了过去。
“太卜大人!”
“太卜大人!您怎么了!?”
“别管我,去转告将军……”
而在另一边,一列列云骑将士整装待发,成千上万艘星槎和战舰已列阵天穹,遵循着云骑将军的指令,时刻准备着出战迎敌。
腾骁将军的高大身影立于阵前,声音铿锵有力,最后一次战前动员,高呼道:
“诸位将士,听我号令,抗击丰饶,护我家园!”
“仙舟翾翔,云骑常胜!”
玉界门开,无数星槎战舰乌泱泱飞出仙舟,列阵在前,而那一尊金光闪闪的巨大威灵则是迎面对上了丰饶民的将领,那一棵令无数仙舟人深恶痛绝的千面妖树。
丰饶令使充满恶意的声音在太空中回荡不息,穿过每一个仙舟人的耳膜,令他们不由得神志恍惚片刻:
“我乃倏忽,药王座下,第一令使。若你们识相,便交出建木,若仍负隅顽抗……我将以无上伟力,将尔等卑微的躯壳,连同这艘腐朽的舟楫,一同实现血肉上的升华,在吾主慈怀的光辉中永生不息!”
倏忽很快锁定了全场给他威胁最大的一人:“妖弓的令使,看来,你便是仙舟罗浮的云骑将军腾骁了。”
金色威灵在虚空中踏前一步,缓缓抬起手中长刀,凛冽的刀锋映出漫天星槎和军舰的倒影。
“哦,是吗?”
腾骁心想打就打,逼逼那么多干嘛,他虽不喜欢战前放垃圾话,但这种场合事关军心,万万不能丢了气势,于是也抬高了音量回道:
“倏忽,那你可曾数过——有多少个自诩能取我首级的狂徒,最后都成了我的刀下亡魂?”
倏忽终于舍得给仙舟人一个正眼,而后便尖笑不止,一针见血地指出:“这话说的不错,腾骁,可惜,你不过是外强中干,强撑着罢了,何不接受药王的赐福,远离伤病,永世蒙恩?”
腾骁上战场无数,留下了不少不可逆的后遗症,十年前便察觉到自己的实力有所下滑,现在自然也好不到哪儿去,但也不是同为令使的倏忽能挑衅的。
“冥顽不化。你若不想输得太惨,把你们的78席叫出来,与我会上两招。”
腾骁抬眼,轻笑一声,似是嘲讽:“对付你们这群乌合之众,还不需要应星出手。”
一番简单的试探,倏忽这下子终于可以确定应星不在仙舟罗浮之上了。
那么,他就不客气了。
“小凤,你不仁,那也别怪我不客气了。”
与此同时,千万光年之外,在某个至深至暗的黑洞胃袋中。一座足足有行星之大的真蛰虫重重倒在了消化液形成的湖泊里,衬托得它身前正在自言自语的青年无比渺小。
然而,就是这么一个看似普通的人类青年,在刚刚顺手解决了一只在古兽胃部活了上千年、都还没死干净的繁育令使。
应星一手按住胸口,像是在遏制着体内某只嘴馋的大鸟接管自己的身体,额头青筋直冒,冷笑道:
“再警告你一次,我也不是什么都吃。我不吃虫子,这辈子都不可能。大家都是鸟,与其吃虫,我宁愿去啃树,你听明白了吗?”
作者有话说:
战争细节参考了寒鸦和雪衣的角色故事,不过这是两姐妹俩在幻境中看到的,可能与现实史料有出入,后来也有人考证他们的角色故事有时间线上的矛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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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9章的应星哥:希望我这只蝴蝶刮起的风暴,能把倏忽拍死在岸边上。
差点儿被拍死的倏忽:哥们你赢了
第105章 真香:应星哥:罗浮在召唤
“……真香。”
应星双腿盘坐在地上,吃饱喝足后,不禁发出一声舒服的感慨。
人类甚至不能理解半个系统时之前信誓旦旦的自己。
他的屁股下面垫了一块黑塔送的隔离地毯,样式十分华丽,符合黑塔的审美,方便他随时随地倒头就睡,也衬托得应星不像是身处险境,随时都要担心生命安危,活像是一个来春游野餐的大孩子。
应星体内,一只通体火红的大鸟在鸟窝里欢快地扑棱着宽大的翅膀,发出一连串爽快的嘎嘎声表示赞同。
鸟吃虫,天经地义。
繁育星神虽然陨落已久,但祂的子嗣仍在荼毒万界。宇宙间游荡的低等真蛰虫以及各种变异的亚体,压根入不了凤凰领主六世的法眼。
小凤是贵族鸟,所以要吃也要吃贵族虫。
他们遇到的这一只虫子的来历可就大了,如果应星没有猜错,此等体型和实力,能在贪饕的腹中存活多年,绝对属于由繁育星神亲自孕育的高等王虫巨蠹之一。
想必在多少个琥珀纪的寰宇蝗灾中,它也被视为诸界噩梦浩劫的恐怖存在之一,但究竟是哪一尊,目前还有待考证。
现如今,这一位曾经令寰宇闻风丧胆的繁育令使,只剩下了一些难以消化、用处不大的边缘组织,孤零零的躺在消化液湖泊中,泛着幽蓝色的荧光,像是被一个更恐怖的猎食者捕杀殆尽。
而在它的不远处,银发的青年一边品咂着余味,一边低下头,掏出一本厚厚的笔记本,握起笔开始哗啦啦记录了起来。
在贪饕星神口中的黑洞里,公司出品的任何电子设备、探测仪器都丧失了用处,凡人的科技宣告一败涂地,因此,应星更偏爱于用最原始的书写方式留下笔记。
“性烈,味苦,回甘……咳,不对,阮·梅需要的不是这一类的报告数据。”
孤独的美食家遗憾下线,现在上线的是坚守科研阵地第一线的天才俱乐部78席,应星又翻了一页,继续写道:
“颚部极其发达,擅长用口器凝聚光波进行攻击……疑似继承了虫皇的颚器……”
“因为长期困于消化液中,基本丧失了复制和繁育的能力,但是我在附近飘浮的破碎行星中,找到了一些无法孵化的虫卵……”
经过一番抽丝剥茧的思考和分析,应星渐渐理顺了思路。
他解决掉的这只王虫,应该就是在烛墨学派的史料上记载的、由繁育星神塔伊兹育罗斯亲自孕育的令使——【碎星王虫】,斯喀拉卡巴兹。
“银河间还有很多学者怀疑它根本没死,因为找不到它本尊陨落的尸骸……原来是被奥博洛斯一口吞了吗?”
那确实找不到,毕竟,除了应星这个要材不要命的怪人之外,谁会一头扎进贪饕星神的肚子里。
应星这一路上遇到的虫子尸体着实不少,可见在当年的那场寰宇蝗灾中,贪饕星神追着繁育虫群的屁股后面,确实吃掉了不少世界,也顺带把虫子都吃进去了。
这些可怜的文明,先是遭受了繁育虫群的洗劫,而后又迎来了奥博洛斯的大嘴,无一例外,从此永远消失在了银河的视野中,唯有流光忆庭的记忆将其保存了下来,让后人得以一窥过去的历史。
而天才若是想触摸这一段历史中隐藏的无穷未知,无需借助流光忆庭的复刻,自然有他们的独门妙法。
繁育星神通过复制自身来壮大族群,在繁育这条命途上走到了极致,所以,祂的每一位令使,实际上也是更接近于星神本身的存在。
换言之,如果能研究透祂的令使,也许就能解开繁育星神本尊的秘密。
不过,应星对这些不怎么感兴趣,他只关心一件事,那就是繁育能不能帮他的好兄弟丹枫在不远的未来抱个三胎。
“说起来,在目前学界的认定中,【繁育】的命途和【丰饶】的命途,当初就是从【不朽】的命途中剥离出来的。”
应星的语气中夹杂着遗憾:“小凤,如果你没有因为涅槃而失去记忆,关于不朽之龙的陨落之谜,还有如何解决持明族的繁衍难题……这些东西,我直接问你该多简单。”
“嘎嘎。”
“我没有不劳而获,这是利用周围的任何资源,为自己争取有利的条件。算了,我和你一只鸟说什么大道理,你除了吃还会干什么。”
“你说,可不可以把虫子的基因融入到持明族的基因之中……哈,小凤,你可真是比我还天才。我没在夸你。”
应星气笑了,觉得这死鸟就是专门来出馊主意的,先不提用简单粗暴的结合能不能让持明族生下一个正常后代,他都害怕从肚子里爬出来的是一窝密密麻麻的小虫子。
青年的声带在震动中发出声音,而后通过骨传导让自己得以听见,无声的音浪如同涟漪般散播在无边无尽的虚空之中,却最终又传不回自己的耳朵,像是被黑暗吞噬了一般,显得有几分寂寥和恐怖。
“寻找繁育相关的直接证据……已完成,我也算能是给阮·梅交差了。”
应星在笔记本上的最后一个任务栏打上了勾,至此,几位天才俱乐部同僚拜托他帮忙做的科研已经基本完工。
辛苦是辛苦了点,但也不过是顺路就做了,能让几位天才欠他一个大人情,何乐而不为呢?
在匹诺康尼的经历中,阮·梅顺带完成了巡猎星神“神人二象性”的有关课题,对星神这一特殊生命体的兴趣更是只增不减。
她一开始的目标是欢愉星神阿哈,后来发现这家伙着实有些难搞,于是只能暂且搁置了,研究的方向也转向了其他星神。
应星收起地毯,站起身,继续往前行走——用“行走”这个词应该不太妥当,因为在一个至黑至暗、时空紊乱的黑洞中,表示空间的三维根本无从谈起。
徜徉漫步之人的视野所及之处,一片无光的星河在呼吸般的空间颠簸中轻轻晃动,像是亘古不变的景观,直到未来注定的某一刻,它们在崩解中跌向更深处的深渊,融化为一片泥潭般的混沌。
由于丧失了对时间的感知,应星也不太清楚自己到底待了多长时间了,但有嘴碎且毒舌的小凤陪他闲聊唠嗑,总不至于太过寂寞。
换做正常人,哪怕能在贪饕星神的胃部黑洞中活下来,也迟早会被这一望无际的黑暗所逼疯,用各种方式来杀死自己换得解脱。
应星嘛,他感觉还好,大概是因为他的精神状态本来就不错吧,所以现在和平常几乎没什么两样,顶多就是话多了点儿。嗯,就是这样。
“不过你倒也提醒我了,丹恒是阮·梅用古老龙裔的龙蛋孵化出来的,所以,他的血脉,可能比持明族本身更能感应到不朽的呼唤。”
应星之前跟着大家伙一起偷看那小子的日记,发现在他的梦境中确实有些隐隐然的征兆,丹枫也对此十分重视,但表现在丹恒身上没有什么特殊之处,只能保持长期的观察。
“希望在我离开的这段时间,最好不要错过他的血脉觉醒……你问那小不点怎么觉醒?至少不是被人捅一剑就行。”
“战场之上,刀剑无眼。”
丰饶民大军压境,战机刻不容缓,在即将上阵之前,罗浮龙尊仍然保持着有条不紊的语气,放轻了声音,对两个孩子一一嘱托道:
“小恒,我知你和白露一心为罗浮百姓,不忍袖手旁观。但罗浮的大后方仍需有人坚守,所以,我会把你们送到丹鼎司的后勤部队,治疗伤员。”
身上带着书卷气的黑发青年也明白这个道理,点了点头,千般复杂的心绪,最后汇成了一句干巴巴的话:
“你要平安回来。”
白露也揪住了丹枫的衣角,连忙说:“老爸,我听他们说,那个丰饶令使打人可凶了,你可千万要小心,不要受伤了啊!”
丹恒冷静指出:“丰饶令使倏忽,似乎很在意应星叔。”
前线的战报一刻不停地传到后方,现在几乎所有人都知晓了倏忽和腾骁的那一番战前对话。
倏忽的试探之举,实际上也暴露了他心里的怯懦。
丹枫毫不意外:“应星实力强大,对许多势力来说不得不防。恐怕倏忽也是找准了应星不在的时机,才对罗浮下的手。只可惜,他这一回要失算了。”
白露似懂非懂:“可是,应星叔离开了这么久,这么短的时间内,他能赶得回来吗?”
“按照常理而言,他一时半会儿确实难以赶回来。但是,应星在离开之前,也给罗浮留下了杀器后手。”
说着,丹枫偏过头,看向不知何时出现在角落里的人偶。
“走吧,阿刃,该我们上场了。”
应刃沉默不语,只是抽出了怀中的断水剑。
而在人偶的体内,那一朵相位灵火的碎片闪烁着幽蓝色的光芒,仿佛随时都能接受本体的降临。
丹枫忽然想起了在大战爆发之前,担任智囊的景元对他们诉说的计划:
“若贸然召唤出应星哥,只怕倏忽见势不妙,便会立刻遁走。不如先示敌以弱,待其入彀,再合围剿灭——如此,方可根除联盟的一大心腹之患。”
第106章 战场如坟场(300霸王票加更):应刃:我,人畜无害。
罗浮内蓄势以待,而在漆黑冰冷的外太空,金色威灵迎面对上了恐怖诡谲的千面妖树。
身为久经沙场的云骑将军,腾骁对付丰饶民的战斗经验相当丰富。
这群视生命如草芥的混蛋败类,自恃拥有丰饶星神的赐福,百杀不死,不屑于使用人类的科技,更擅长利用肉身作战,钟爱撕破敌人的胸膛,完全就是自然界中茹毛饮血的野兽,其中以凶残的步离人为甚。
疯狂的狼人们嚎叫着,嘶吼着,沿着视肉兽舰延伸的舰桥上如同血腥的潮水一般冲出,跳上了罗浮人驾驶的大型战舰。*
它们张开獠牙,肆意挥舞着利爪,试图撕裂战舰的外壳,如同洋葱一般一层层拨开,咬碎仙舟人的喉咙,吮吸鲜活的血液!
“嗷呜——”
“杀!”
“将士们,即刻列阵!迎击孽物!”
倏忽的战斗方式更加野蛮,他的本体是一棵硕大的树,但却和一般的树木相差甚远,他的枝干呈现金色,皱巴的树皮上镶嵌着无数张怪异的人脸,像是纹身,更像是他过去掀起的无数恶行的战利品。
千面的恶魔挥舞着冗长的枝条,拍打着自己的身躯,表皮之上发出不同道人声合成的痛苦呻吟,回荡在银河诸界,如同那些被他吸收的万千生命从未死去,而是与他的血肉一同,万古不死。
而这,也是他作为丰饶令使的最大愿望——活化亿万行星,乃至于活化整个宇宙,献给他的神明。
而其中最为关键的一步,自然是扫清这些妖弓的信徒,将药王赐予的神迹建木,收入自己的囊中。
“腾骁,让我看看,你到底有几分真本事吧。”
妖树的枝条猛烈生长变大,如同触手一般紧紧纠缠住云骑将军的庞大威灵,将腾骁的身形拉扯得往前送了好几步。
他并未慌乱,而是果断挥出巨刃,迅而猛地切断了几节枝芽,一股股红色的毒血喷涌而出。
“看斩!”
“腾骁,你杀不死我。”
说着,树木断肢上的血肉疯狂蠕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愈合,又生长出了新的枝丫,仿佛无穷无尽,能让对手陷入无止境的绝望之中。
“吾等沐浴药王慈辉,血肉不灭,魂灵不凋。而你们,仙舟人,你们放弃了对药王的信仰,选择驶向了死亡,真是令我万分痛心——”
他的宣言中蕴含着一股令人作呕的悲悯,仿佛在宣告一个无可辩驳的真理。
腾骁默默咽下从喉咙涌上的铁锈味,面上丝毫不显,哈哈大笑道:
“是吗?倏忽,那你可要睁大你的眼珠子好好瞧瞧,如今到底是哪一方占据了上风了,又是哪一方奔赴向了卑劣的死亡?”
倏忽心感不太对劲,分出了一缕心神查看战局。
只见以太空为背景的星际战场上,数量上呈现明显优势的丰饶民此时却处于被压制的境地。
由狐人飞行士们操纵的星槎的速度迅猛无比,就连灵活的四足慧骃也只有追在他们屁股后面吃尾气的份儿。*
战场的硝烟唤醒了狐人隐藏的血性,白珩仿佛是鱼儿跳进了水,穿梭在星海之间,将略显笨拙的兽舰远远甩在后面,瞳孔兴奋得缩成了一条竖线。
她掏出话筒,在通讯频道里大吼道:“兄弟姐妹们,让这群没见识的家伙们见识见识——由我们百冶大人亲自改造的改装星槎的威力!”
“是!大姐头!”
狐人驾驶的星槎找准方位和时机,发射出一发又一发的特质炮弹,所及之处,使视肉暂时丧失了活性,精准地阻断了兽舰彼此之间的血肉链接。
改装星槎的超高速移动,以及狐人变态的神经反射速度,足以让景元对他们委以重任,交给她和她的战友们这一项重要的战略任务。
而专精暴力打击的军舰更是战力斐然,每一颗发射的炮弹瞄准了大量聚集的敌人,裹挟着十足的力量,让接触到的丰饶民在一瞬间首身分离,血肉横飞。
军舰碍于庞大的体型和战略定位,不如星槎的机动性强,但是它们的位置仿佛经过周密的计算和设计,将战线牢牢控制在仙舟之外的范围内,不让丰饶民得以进犯分毫。
在军舰长的通讯频道之中,指挥官沉稳不迫的声音不时传来,下发一个个军事指令与作战计划:
“左翼展开攻势,保持梯次推进!”
“中军收缩防线,依托玉界门,拉开纵深,诱敌深入——”
在一座靠近后方的战舰指挥室之内,一个披着白发的男人双手撑在桌前,金色的眸子一眨也不眨地注视着面前的全息沙盘。
历经十多年,当初十八九岁的云骑骁卫如今早已褪去了青涩。
景元佩戴一身云骑战甲,勾勒出修长的身形和劲瘦的腰线,沙盘发出的幽蓝光线打在他那张俊朗的面庞上,从深邃的眉骨至高挺的鼻梁间分割出光与影的色彩。
目前的战况一切都在计划之中,景元稍微拿开话筒,薄唇紧抿,低喃道:
“倏忽,虽然应星哥没空和你打,但他从朱明带过来的、专门针对你们丰饶民的军工科技,可是一刻也未曾远离过你们!”
倏忽活了上千年,也是个腐朽的老古董了,而他手下的丰饶民只知烧杀抢掠,沉浸在无尽寿命的虚妄喜乐之中,真正能发展出来的科技寥寥无几。
野蛮之所以为野蛮,在于固守陈腐,不知进取;文明之所以为文明,在于以史为鉴,日新又新。
“一者保持原状,一者不断进步,孰优孰劣,可见一斑。所以,我坚信,胜利一定属于罗浮。”
丹恒蹲下身子,握紧了病床上一个持明伤员的手,认真地对他说。
“谢谢您的安慰,少主……”
战场后方搭建起的一个个临时医疗营之内,不时有医疗兵抬着受伤的伤员送进来,一些人的腹部有明显的狼爪伤口,正躺在病床上,发出隐忍的痛苦呻吟。
即便这场罗浮打的是顺风局,但人员上的伤亡仍然不可避免。
“目前的伤员数量已经控制得很好了,”一个老兵说道,“要是放在以前,我们这些人哪里还有床位。医士们更别提了,休想有休息喘气的时间,十几天不合眼都正常。”
正因如此,他极为感谢那位出身朱明仙舟的百冶大人。
“如果没有他带来的锋利兵器和先进技术,我们这些人不一定有活着退下战场的机会。”
丹恒低声说:“……那时的战争,想必极为惨烈吧。”
而这些,都不是他看过的史书上、短短几行冰冷的数字能描绘出来的。
军帐内血气冲天,丹恒强忍着生理上的不适,操纵温柔的水流拂过狰狞的伤口处,柔缓的触感渐渐抚平了病人眉间的痛苦。
他的云吟术已经小有所成,虽然比不得饮月君纯熟,但在这种场合下也基本够用了。
每次和镜流师父的训练结束后,丹恒的身上总是要添上一些大大小小的伤口。为了不让白露看了担心,他都会自行运用云吟术来治疗。
渐渐的,也就掌握了一些心得窍门。
他给自己的族人治疗完毕,正要前往下一个伤员的床位前,却突然被清醒的族人拉住了衣角。
“大公子……少主,你千万不要上战场……”
丹恒顿住脚步,心有不解,扭头问:“何出此言?”
“持明族……我们无法繁衍,总数固定,每一个族人的死亡,对整个族群,都是难以挽回的损失……您是持明族千年来的第一个新生儿,我们……不希望你上去送死。”
丹恒的表情出现了一丝明显的迷茫,用先天的直觉反驳道:“可是,人被杀就会死,持明与仙舟人、狐人,难道不是一样的吗?为何要独独摘出我们持明一族?”
族人摇了摇头:“大公子,您还是……太年轻了。饮月君,他想必也抱着和我们一样的想法……所以才留下了您和白露小姐……”
丹恒下意识心道,不,丹枫不会这样认为。
谁上战场不重要,问题的核心在于,战争,本就不应该存在。
而她和白露的父亲,饮月君丹枫,正在亲手终结这场突如其来的灾祸。
罗浮的洞天突然传来一阵剧烈的地震,好似地龙翻身,丹恒不得不扶住了柱子稳定身形,惊疑不定。
随后,他和所有还能活动的人一样,做出了离开帐篷查看的动作,眺望向震动的发源地。
“我嘞个帝弓司命啊,那是……”
“腾骁将军?!”
远处的玉界门破开了一个大洞,一棵巨大的人面巨树伸展着成千上万条触手树须,瞬间缠满了金色威灵的身躯。
即便很快意识到了战况,倏忽身上的上万颗眼珠扑朔忽眨,片刻后,发出一声沉沉的叹息:
“呵,是我小瞧你们了,不过……那又如何?尔等今日的抵抗有多么壮烈,结局就将有多么可笑!”
威灵撑在地上,艰难地抵挡着巨树的吸食,内部的腾骁吐出一口鲜血,让一直在远程关注着的景元不由得心中一紧:
“将军……你还好吗?”
“是吗,倏忽,可是,你已经逃不掉了。”
腾骁作为明面上的诱饵,现在总算是达成了他的目的。
“苍龙濯世——”
一条有如海啸般咆哮的苍翠水龙突然出现,以破灭万军之势重重砸上倏忽的身体,断开了束缚腾骁的几条树枝。
倏忽发出一道疑惑的气音,侧眼看去。
嚯,这罗浮上下,除了78席之外,还有人不怕死,敢直接对上他?
还未等他看清站在水龙之首上的那道人影,一片冰封的剑光如同雨点一般落下,晃了晃他的眼睛。
“腾骁,这便是你留的后手?无趣,两个小杂碎。尔等,报上名来。”
丹枫懒得理他,银发的女人手中的支离剑锋划破长空,剑气如月华倾泻,她冷声道:
“罗浮剑首,镜流。倏忽,千年前,你毁我家园,杀我父母——今日,我便要用我手中之剑,一笔一笔与你清算。”
倏忽冷笑:“一个不朽的龙裔,一个耍剑的仙舟人,就凭你们,也想阻拦我?”
他说的是实话,倏忽作为丰饶令使成名已久,仅凭丹枫和镜流这两个非令使级别的战斗力支援,绝对帮不了腾骁战胜强敌,反而是自取灭亡。
除非,帝弓七天将以命相搏,才能换取一丝可能。
然而……
“你漏了人。”
倏忽这才发现,在他们二人身边,还有一个如同影子般沉默的黑发男人。
不知为何,他在看到男人面容的一瞬间,明明不认识,但倏忽体内的上万颗心脏突然狂跳不止,好像有什么不妙的事情要发生一样。
“……你是何人?”
男人正在适应这副稍显陌生的身体,闻言抬眼:“你问我?我目前还在奥博洛斯的胃部,祂不愿意张口放我出去,小凤正在跟祂单方面互骂,所以……”
套着应刃壳子的应星歪了歪头,冲他露出了一个人畜无害的微笑:
“倏忽,在你的死期正式降临前,好好珍惜你这最后的时光吧。”
作者有话说:
应星哥:每日中二发言(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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倏忽没带活体星球「计都蜃楼」来,原因之后会提到
战争细节参考了:差分宇宙三星方程【步离人】,二星方程【视肉】,一星方程【慧骃】【造翼者】,以上也是目前已知的丰饶民种类
第107章 天敌压制:吃!
在听到“奥博洛斯”这熟悉的四个字的时候,倏忽瞬间回忆起了当初自己的分身被那张深渊巨口吞噬时、深入基因和骨髓的恐惧感,周身流动的血液仿佛都有一刹那的凝固。
而后,他迅速意识到了黑发男人轻描淡写之余的言下意涵,眼皮子不由得狠狠一抽,因嗜血而几近疯狂的大脑像是泼了一盆冷水,突然冷静了下来。
倏忽仔细将方才说话的黑发男人打量了一遍,迟疑道:“你难道就是……”
“砰——!”
腾骁借机挣脱了触手枝条的束缚,庞大的威灵身躯直起身躯,挺立在大地上,喘着粗气,手持刀刃,和前来支援的三人站在了同一战线。
倏忽没见过应星的真身,只听幻胧给他描述过一些典型的特征,而这些特征,单拎出一个来,也极具代表性,放眼全宇宙,除了天才俱乐部78席再无旁人。
在物竞天择、适者生存的自然界,视觉可能会骗人,但是感知不会。因此,倏忽一般通过气味气息来识别敌方的身份,如同野兽一般,至今从未出过差错。
所以……
“人类,你的身上,没有毁灭的气息。”
根据幻胧告诉他的珍稀情报,78席应该是个和绝灭大君同一等级的【毁灭】命途行者才对。
反而,他第一次从一个并非繁育虫群的纯种人类身上,感知到一股带有极强侵略性的信息素,像极了行星破碎之时爆发出的浓郁冲击。
出于某些不可告人的原因,倏忽对类似气味的印象极其深刻。
如果他的见识再广一点儿,也许能辨认出这股信息素属于寰宇蝗灾时期的诸界噩梦·繁育令使·【碎星王虫】·斯喀拉卡巴兹,也是在贪饕胃袋里被应星抽筋拔骨的那个倒霉虫。
信息素的气味之盛,甚至能隐隐压过倏忽体表盛开的花朵释放出来的甜腻毒香。
他有些惊疑交加,怀疑是不是幻胧把他们的计划给对面卸了底。
但这样又对那个绝灭大君没有任何好处。
这片刻的迟疑犹豫,没有立刻转身逃跑,也让丰饶令使的命运就此滑落滑稽的深渊,一去不复返。
因为不是本体直接从天而降,套着应刃壳子的应星自然与本体有着些许的差异,使得倏忽的判断出现了失误。
丰饶的令使发出两声大笑,上万颗充血的红眼珠扫视着地面上渺小的人类,冷酷地回道:“大言不惭!”
“怎么,你心心念念的78席来了,不想和我过上两招?”
应星甩了甩断水,他的老战友烨火大剑不在身旁,只能暂时用起了阿刃的断水剑。
这是一把与烨火伴生的单手剑,材质特殊,能够斩断水流,对于他这个能单手挥舞大剑的战士来说,一开始难免有些不习惯。
在赶来的短暂空隙里,他听丹枫把前因后果讲了个大概,细节处顾不上,但也知道倏忽这家伙在战前叫阵了好几次,话里话外都想和自己会一会。
这不,他有求必应,立马赶来了,许愿成功的概率堪比丰饶星神药师,达到了惊人的100%。
但是,如果倏忽胆敢小觑并非本体降临的应星,那么对方就注定要吃大亏了。
天才俱乐部81席亲手捏造的人偶的高妙之处在于,除却一些外在装备实在无法复原,应星本体的大部分能力几乎都能复刻过来。
也难怪阮·梅当初自信地表示,即使应星的原身在贪饕的胃部出了事,她也能让应星在应刃的躯壳内拥有崭新的第二次生命。她一直有这个能力和资本。
倏忽决定先行试探一番。
他舒展根部,顷刻间深入扎根于罗浮的地面,像是胎动的婴儿一样,源源不断的汲取着养料。
而后,上半身抽出上百根坚硬的枝条,径直刺下,要把渺小的黑发人类捅个对穿!
应星向三个队友使了个安心的眼神。
倏忽的攻击对普通人而言仿佛电光火石般无法阻挡,只能绝望地眼睁睁看着,自己的胸膛下一秒被戳烂捣碎,生息全无。
然而,在体术强横、身经百战的78席的眼中,如同放映着的一帧一帧慢动作。
“倏忽,你也不过如此。”
刺耳的破空声在耳边炸起,应星宛如一只身手矫健的猫,轻盈起跳,一跳便是十米多高,轻松地躲过了这当头一击!
枝条顺势抽入他身下的大地,男人的双脚紧跟着踩在了枝条之上,而后沿着敌人铺设的轨道,往上飞奔而去。
在巨大的人面妖树之上,他的身影渺小的像是一只蚂蚁,却偏偏速度极快,几个跳跃间,很快便要触碰到倏忽的躯干所在。
“啧。”
倏忽即便也是个靠肉身作战的狂战士,身体就是他的最强武器,但还没狂妄到能让一个疑似78席、一个专克他的火系人物近身的地步。
没错,如果仅仅是因为应星位于令使层级的上级梯队,同为令使的倏忽还不至于这么忌惮他。
毕竟,他自己就是个不死不灭的银河老僵尸,万一打不赢,跑就是了。
真正令倏忽心生防备的,是应星展露的那一手炉火纯青、出神入化的驭火之术。
对于他这种以植物为本体的丰饶孽物而言,哪怕被恒星烧成灰烬,他都能想办法复活。
但是,如果那火焰并非凡品,足以净化世间万恶……
倏忽虽不愿意承认,但也不得不考量连药王祝福也抵挡不住的可能性。
如此的话,他在真正开打前,就要好好斟酌斟酌了。
他在战场上过于关注应星,反而难免忽视了另外三人。
“倏忽,你往哪儿看呢?”
腾骁大喝一声,苍翠色的龙形水流萦绕在他的巨刃之上,由罗浮龙尊饮月君亲自加持强化,然后,重重劈上了倏忽的一节躯干。
“轰——!”
“唔!”
一节粗壮的枝芽顿时掉落在地,断口平整,红血洒落,喷射四溢。
倏忽怎么可能会忘了在场的帝弓天将,当即一鞭子抽了过去。
然而,滴落在地的血液非但没有蒸发,反而如同有生命的物质一般,还在自发蠕动着。
令人毫不怀疑,如果让它们粘上了有生命的物体,顿时便能将其寄生入侵个彻底。
这便是丰饶的恐怖之处。
好在下一秒,一朵朵冰花在地上展开,转瞬间将这些恶心的血肉封存进冰晶之内,令它们动弹不得、无法挣脱。
镜流一脚踩上还在抽动的枝芽,将其碾碎成灰,眼神分外森冷,满溢杀气的精致面庞上露出一个憎恶的表情:
“倏忽,你的手段,一如既往,令人作呕。”
她抬起头颅,看向正在激烈交战的敌我双方,恍惚间,家乡苍城覆灭的惨烈景象至今还历历在目。
而她那时还是个孩子,血和火纷飞,生离和死别,狞笑与嚎哭……就已经在她的噩梦里轮番上演。
仙舟苍城已亡,只余下史册上的寥寥几句悲叹之语。而她的仇人——丰饶星神药师连同祂的令使,如今却还好好地活在这个世上。
“呵……”
镜流用力咬破了自己的舌尖,通过疼痛刺激自己保持清醒和冷静。
她知道倏忽有一些下作的手段,可以让仙舟人快速丧失理智,堕入魔阴身,和昔日的战友刀兵相见。
好在,镜流本就心性坚定,多年前豪饮的那半桶离亭春也多半发挥了用场。
她死死压制着心底长达千年的恨意,避免在这种关键的场合沦为战友的累赘,高高举起手中的支离剑,声嘶力竭道:
“倏忽,受死——”
数道冰霜刀芒在巨树的身上一寸寸绽开。
镜流和其他两位队友一同打着配合,以保全自身性命为首要宗旨,犯不着上去拼命,只需牵制住倏忽其他枝条触手的活动。
从而给应星创造机会,使得他们这一行人的主力顺利抵达终点,近距离站在了千面妖树的正对面。
只让他们几个罗浮的顶级战力立在前面,其他云骑士卒负责对抗余下的丰饶民,这已经是景元能想出来的、让云骑军伤亡率降至最低的打法了。
换在千年前的第二次丰饶民战争之中,云骑军如果不填进去上百万人、乃至千万人的性命,休想逼退一位野心勃勃的丰饶令使。
而现在,天道好轮回,风水轮流转,倏忽除非付出惨重的代价,也休想逼退一位对啃树势在必得的贪饕命途行者。
“终于,让我抓住你了。”
应星侧过身体,躲开迎面一击,毫不在意脸颊上擦过的伤痕,持剑的手腕一动,又是一缕蕴含着丰饶之力的红血漫天飞舞。
他这些年也算是打遍天下无敌手了,大体型的、非人形的、人形的BOSS,多多少少都打过交道。
而在和他交手过的敌人里,倏忽能复活能自奶,长得还奇丑无比,绝对是最恶心的BOSS,没有之一。
但不意味着他对此毫无办法。
应星淡淡道:“自诩不死?不好意思,像你这样放大话的,我的剑已经斩落了不知有多少个了。”
闻言,倏忽眼珠子一转,想起应星从始至终都没有给武器附过火焰,像是根本使用不了,而自己目前为止受到的所有伤害,看着唬人,实际上都对他不痛不痒。
难不成……这群人其实是在拖时间,拖到应星本体回来?
那么,罗浮可要失算了。
因为倏忽确信,只要自己一出手,先解决掉最棘手的腾骁,整座仙舟便会如同溃败的蚁穴,顷刻间倾覆无存。
届时,留给后来赶到的78席的,只有追悔莫及的眼泪……!
于是,他稍稍宽了心,树皮上的上万道人脸一瞬间锁定了他的位置,得意勾起的嘴唇开开合合:
“既然如此,78席,本体不在的你,又要如何杀死我?我很期待——”
“期待?不用期待了,我现在就告诉你。”
应星微微一笑,一巴掌按上了倏忽树皮上的一张大脸。
神奇的一幕发生了,那张扭曲的面容在他的掌下如同蜡烛般快速融化,好似被什么容器吸收了一般。
倏忽的音调转而惊恐地上扬了起来:“你做了什么?”
丰饶民同类相残吞噬的底层逻辑,是通过夺取彼此身上的丰饶赐福,来壮大自身的力量,类似于自然界的能量积累。
所以,一些步离人会用狐人的血炼药,一些没有丰饶赐福的短生种,甚至可以通过吸食上千仙舟人的鲜血,来使自己变成一个长生种。*
像倏忽这一类的丰饶令使,就是位于食物链顶层的存在。
然而,这一罔顾人伦、残酷残忍的自然法则,在今天注定要被狠狠打回去。
因为,它们遇上了一个更恐怖的天敌。
应星不垂涎所谓的力量,不羡慕所谓的长生,不追求所谓的偶像。
此时此刻,他闻着倏忽身上散发的甜腻香气,如同贪饕的星神奥博洛斯一样,脑子里只剩下一件事。
——吃。
人面妖树的巨大身躯眨眼间淹没在了滔天的血光里。
“我会将你的丰饶之力吸收殆尽,暂时储存在我这具人偶的躯壳内。”
应星给倏忽未来的人生都铺好道路了:“我知道你在一些星球上藏了分身,所以,如果你不想我把帝弓司命喊过来,把你绑在行星上射成灰烬,最好给我老实交代清楚。”
“等等,你刚才说什么?你能召唤妖弓?”
应星掌心里抓着的小鼻嘎树人还没反应过来现状,嘴比脑子快,脱口而出:
“他*丰饶粗口*的,那次也是你???!!!”
作者有话说:
*例子可见《十王司重犯名录》:
罪囚:「无生侯」
所涉罪行概述:杀害仙舟民三千一百二十人,并饮下受害者血液获得长生。
羁押方式:应用强光不间断照射其身躯,迫使其进入休眠状态。
备注:该罪囚原为来自漆黑天体挪得星的短生种,利用其种族特有的畏光性可长期安全羁押。
——————
b站有博主对于丰饶民的底层逻辑进行了分析,总结一下,就是自然界的能量积累,物竞天择,适者生存,非常残忍。
巡猎星神在其中扮演了什么角色?巡猎和丰饶是死敌,而巡猎的标志特别像一个来自文明世界的猎人,用子弹和枪支来中止自然界的无序进化。
我当时视频看到这里时惊呆了,老米你赢了,你们的文案是真强啊
第108章 龙狂之症:丹枫你清醒一点啊!
处在状况之外的78席本人:“哈?倏忽,你在胡说八道些什么?我俩之前见过面吗?”
别想着和他套近乎。
应星五指发力,像是捏柿子一样,用力捏了一下不安分的迷你树人,冷冰冰地威胁道:“快点儿交代,别转移话题。”
百冶大人的臂力是以吨为单位计算的,只听“吧唧”一声,这一下子,好险没把倏忽身上的几颗红眼珠子挤飞出去。
丰饶令使稀里糊涂地丧失了大部分的力量,眼看着快要撅翻过去了,但就算如此,他也要拼尽全力、从牙齿缝里挤出指控的证词:
“10年前……莫桑尼可星系……妖弓突发改道……碎星……我的罗睺……呜……”
大抵是心智跟着实力一起退化了,即使倏忽的表达支离破碎、含糊不清,但句尾那一段儿走了调的哭腔不似作伪,应星调取记忆,很快就明白了倏忽想要表达的意思:
“……”
这么巧?英招跑来看望他的那天,你也在啊。
让我们把时间拉回到十年前。
那一天,在一颗名叫“蜃楼”的古老荒星上,有一群药王信徒在搞大范围的活人献祭和血肉改造。
倏忽隔着大老远,捕捉到了他们的祷词,兴致大发,觉得这是一群可造之材,于是高高兴兴地前往了那颗星球所在的星系,准备随手点化几个凡人,宣扬药王的无上神力,这也是他平时最喜欢干的事情之一。
结果,丰饶令使刚一踏进莫桑里可星系的范围之内,后背一寒,怎么感觉又有点不对劲?
——肉眼无法观测的半人马星神拉开长弓,紫矢落下,大大小小的行星随之破碎,湮灭的白光吞噬了一切,只余下行星爆裂而成的碎屑,铺成了一条粉红色的动态长廊。
倏忽当即大惊失色,头顶茂盛的树苗儿都吓蔫了,心想这家伙不应该还在柯尔特星系附近晃荡吗?怎么突然闪现到了千万光年之外的莫桑尼可星系?
虽然仗着星神不倾听、不在乎、不理睬凡人的言语,辱骂妖弓祸祖已经成为每一个药王信徒的必备艺能了。但是,一朝直面星神本尊,身为丰饶孽物的倏忽连屁都不敢放一个,只有夹着尾巴灰溜溜逃走。
然而,想逃走哪有这么容易,行星爆炸的余威在眨眼间吞没了他的全身,连同常年跟随他左右的活化星宿【噬界罗睺】一起,这一具分身就什么也不知道了。
“……”
由于岚的直接目标不是他,在经历了短暂的死亡后,倏忽顺利地在其他星球上转生复活。
他这几年来倒的血霉,比他过去几千年加在一起都要多了,先是失足掉进虚数裂隙,又是被苏醒的贪饕一口吞掉,回回都不赶巧。
直到今天,遇见应星,他才终于恍然大悟。
原来,这三次并非所谓的巧合,而是因为他被某人做局了!
觉得莫名其妙的应某人:“……啊?”
行星碎得很彻底,巡猎的力量几乎将丰饶搅碎无存,足以证明英招不愧是行军打仗的好厨子,善于将不同风格的食材调和入味。
暴风吸入的一人一鸟根本没察觉到里面掺和进了什么稀奇古怪的玩意儿。
记忆回笼,摧毁他多具分身的仇人近在眼前,倏忽的声音从蠕动着的蜡质树皮缝隙里渗出,发出一阵阵沙哑的笑声:
“应星……你将我推入死亡边缘……整整三次……哈哈哈,多么珍贵的体验啊……这份痛楚,我要你也一同领受……哈哈哈……”
倏忽是吃了信息差的亏,没料到应星的这一手大吃特吃,马失前蹄,但他的反应速度也不慢,小树人在应星的手里开始了死命的挣扎。
与此同时,封印在应刃体内的丰饶之力也躁动了起来。
“看来,你是不打算说出你的分身所在地了。”
应星不意外倏忽的选择,他后面有的是逼供的手段和办法。
不过目前最重要的,还是调动周身封印,将暴动的力量强行压下,静待消化。
即便如此,他仍能感受到逐渐沸腾的丰饶之力在人偶体内游走扎根,好像浑身上下的血管变成了一张蜘蛛网,而密密麻麻的小蜘蛛正在成群结队地爬过,留下一串难以形容的战栗之感,向主人疯狂叫嚣着杀戮和嗜血的本能。
“你的能耐不小啊。”
应星不得不捂住额头,甩了甩脑袋,眉眼一凛,在小树人的身上悉数报复了回去。
快要被捏爆的倏忽:“唔!”
应刃毕竟不是应星本尊,吞下了一个令使的大部分力量,没有任何一个部位出现故障,还能基本维持稳定,已经算是阮·梅制作的产品质量非常优秀了。
地面上,随处可见镜流剑法遗留的碎冰,在血水的倒影之中,应星随便瞥了两眼,看清了接纳丰饶之力的阿刃目前的模样相貌。
人偶此时的外表更加接近倏忽的本相,两只眼睛红得像是能滴血,就连漆黑的发色也更加逼近植物叶片的藏青,发尾攀上了一丝令人不安的暗红,和某位故人的相似度已经接近99%。
应星只看了一眼就不想再看了,等小凤的骂战一获胜,他就立马从贪饕那儿赶回罗浮,把他大变样的阿刃返厂重修了。
随着丰饶令使那令人闻风丧胆的“血域涂界”领域渐渐消散在了空气之中,镜流一手拖着支离剑,捂住腹部的伤痕,踉跄着走了过来。
她脸色苍白,看向应星手中哼哧哼哧的树人,颤抖着声音说:
“应星,你抓住他了?倏忽啊倏忽,你总算是落在仙舟手里了……”
听她的语气,恨不得马上在倏忽身上戳出几个窟窿,以解心头之恨。
应星看出镜流的神智不甚清醒,劝阻道:
“镜流,你现在的精神状态不太对劲,我建议你先去找丹枫治疗一下……等等,丹枫和腾骁他们人呢?”
“呼,呼……倏忽消失后,腾骁和丹枫立刻赶去支援战场,那里似乎有突发情况……”
她话音未落,玉界门之外的战场传来了一阵不小的动静,隐隐有龙的嘶吼和咆哮之声传来。
“那是……丹枫的声音?”
应星手里的木人将两根枝条搭在外边,露出了一个阴谋得逞的坏笑:
“应星,你以为暂时控制了我,就能救下罗浮吗?我为你们仙舟人准备的大礼还在后面呢!”
十分钟前。
岁阳漂浮在漆黑的太空,看着逐渐黯淡的血域涂界,毫不意外地翻了个白眼,已经预料到了丰饶令使的落败结局:
“真没用啊,倏忽。”
不过……
罗浮留了应星作为后手,她和倏忽同样准备了一个针对仙舟人的大杀器。
现在,是时候登场了。
准确的说,那不是一个武器,而是一个人,一个经过丰饶民改造的特殊巴维鲁人。*
他能释放一种专门针对长生种的信息素,名为“六尘烟”,直接作用于人体记忆,诱导长生种的心魔,使他们顷刻间堕入魔阴身,攻击昔日的战友同胞。
在幻胧下令的后一秒,信息素瞬间在两军交战之处爆裂开来,几乎是无孔不入地钻进罗浮的军舰和星槎内。
在接触到的一瞬间,一些云骑将士还未有所反应,骨骼传来咯吱咯吱、令人头皮发麻的动静,口中发出恐怖的嘶嚎,转眼间便被藤蔓和银杏叶覆盖了全身,俨然一副堕入魔阴的征兆。
“不好!全体后退!”
“是气味在作祟!大家快捂住口鼻!”
“怎会如此……他才不到两百岁,不可能这么快就……”
距离最近的军舰和星槎接近沦陷,而丰饶民却像是闻着肉味儿的鬣狗,吐息越来越重,攻势也越来越猛。
“嗷呜——!”
“哈哈哈!”
“羸弱的仙舟人!”
巴维鲁人释放的六尘烟对仙舟人来说是满满的debuff,对于丰饶民而言,却是能刺激狂性、增加战斗力的正面增益。
“各大军舰听令,允许舍弃部分阵地,先行撤离气味最为浓郁的核心区!”
景元所在的军舰因为距离较远而暂时幸免,但信息素的扩散恐怕只是几分钟的功夫。
收到了各大分舰上报的紧急军情,他顾不上分析丰饶民是从哪里弄来的这种技术了,思索着可行的对策:
“必须先掐灭气味源头。”
可是,如果想要执行这一步计划,就必须有人承担堕入魔阴的风险,深入信息素核心区。
景元瞬间冷静了下来。
他简明扼要地和副官吩咐了后续的战阵安排,活像是在嘱托什么后事,然后,握紧阵刀,转身,头也不回地朝着舱门走去:
“为我备上一艘星槎。”
应星哥、丹枫哥、镜流师父、腾骁将军……还有无数的云骑士卒们,他们都在为了罗浮浴血奋战,而他景元没有理由畏首不前。
“报——景元大人!”
“何事?”
“是饮月君……”
景元脚步一顿,震惊地望向窗外。
漆黑的太空为背景,两军交战之处,只见一条碧绿的苍龙飞出玉界门,操纵着惊涛般的强大水流,一路争分夺秒,破开了丰饶民和兽舰的阻隔。
随后,一口吞下了信息素的源头。
“!”
苍龙的水流将巴维鲁人包裹在内,断绝了传播的可能。
气溶于水——白露的小学课本上就已经提到的知识。
丹枫在了解了基本情况后,权衡了不到一秒,便不顾腾骁阻拦,选择由自己亲身上阵。
应星那边还在尽力压制倏忽,他明白,自己每多犹豫一秒,就可能有一个仙舟人因此堕入魔阴、丧失性命。
那股信息素气味在自己口鼻附近游荡,如同看不见的幽灵一样,化为一道道忽远忽近的话语,钻进罗浮龙尊的耳中,自己仿佛回到了数百年前,龙师召开的一场族内会议:
“减少持明族的参军数量……”
“倘若持明族人口削减,在联盟的地位必然岌岌可危……”
“最好是让那些数量繁多的天人狐人上战场,联盟不也希望通过这种方式减轻人口压力吗……”
可是,龙师们从来没有想过,天人、狐人和持明一样,都是一条条鲜活的生命啊。
“你们告诉我,我是一族之长,我不应当用如此狭隘的眼光,我应该着眼于全族的发展……但我做不到,我不能把他们看成一个个冷冰冰的数字……”
所以,每当饮月君亲临战场,他总是化作本相,不遗余力为云骑军们和同伴们分担着来自敌人的压力,降下甘霖,治愈伤痛。
哪怕耗尽力量,哪怕身体钝痛,哪怕精神受损。
他依旧要这么做。
在片刻的死寂之后,苍龙睁开了眼睛。
这一次,金色的龙眼中神采不在,满是疯狂。
饮月君,【龙狂】发作了。
作者有话说:
这个巴维鲁人出自十王司重犯名录,印象特别深,因为他的束缚衣是应星哥制作的,估计是因为短生种不容易勾起心魔,而且我们应星哥意志坚定。
直到百年后都还在用,只是每隔一年检修一次,应星哥你的工艺实在太厉害啦!
——————
*罪囚:「蜃楼」
所涉罪行概述:使用信息素「六尘烟」诱起心魔,令数万仙舟民堕入魔阴。
羁押方式:应保证其被始终拘束于应星所设计的束缚衣中,令其始终处于自己所造的幻境。应以年为期对束缚衣进行检修。其羁押囚室应保持空气滤芯完好生效。
备注:受丰饶民改造的特殊巴维鲁人,原名伊塔,昂巴鲁墨。其囚室理论上安全,但检修时仍应有不少于二十名云骑保护检修匠人。
第109章 何为不朽?(营养液3.6w加更):变与不变
于星历8100年出版的《仙舟罗浮通鉴》有载:
星历7334年,八月,丰饶令使倏忽率众进犯罗浮,云骑列阵御之。
会巴维鲁人「蜃楼」散播心魔之气,将士多狂乱死伤。
时罗浮龙尊饮月君为遏其祸,不得已堕入龙狂之境,势甚危殆。
*
几乎在丹枫因龙心扰动而堕入龙狂的同一时间,战场的大后方,医师们来来往往的帐篷之中。
丹恒似有所感,心跳突然漏了一拍,眼前的视线开始恍惚,出现了若有若无的圆形重影,连带着身形也摇摇欲坠。
附近的医士围了上来:“丹公子是不是太累了?”
“我看您已经使用云吟术一口气治疗了上百名伤员了。”
“您还是去歇一歇吧,这里交给我们……”
丹恒强撑着回答:“不,应该不是疲劳过度,而像是……”有什么不妙的事情发生了。
一道急促的声音猛然闯入:“前线有堕入魔阴身的同胞!大家小心治疗!保证自身安全为先!”
“魔阴身?!这是怎么回事?”
“是那群该死的丰饶孽物使用了下作的手段……饮月君大人为了保护我们,自己反而陷入疯狂之中了……”
……父亲,他怎么了?
丹恒的呢喃还没说出口,视野转向一片昏暗,在众人的惊呼声中,一头栽倒了过去。
持明族的一般个体遵循着轮回的机制,在漫长寿命的尽头会返回鳞渊古海中,结卵蜕生,如此往复,永生不灭。
然而,持明龙尊与普通持明的转生略有不同。
持明龙尊自持明卵继承龙尊之力,继承了远超凡人的伟力,而与不朽龙祖的恩赐一同加诸自身的,还有一种近乎无法治愈的龙狂遗症。
每当龙尊陷入龙狂,神志不清,担任师长一职的龙师还肩负着杀死这一代龙尊、迎接下一代龙尊转世的重要职责。
因此,在丹枫的这一世,应星来到罗浮之前的大部分时间里,他对龙师这一群体总体持保留态度,虽然姿态强势,但不至于撕破脸皮。
直到后来,几位龙师彻底暴露了阴谋、而他的友人又生死未卜,丹枫一扫之前的做派,风行雷厉地清理掉了激进派的龙师团体,只留下了几位信得过的,作为在他陷入龙狂之时、处理龙尊后事的杀手。
算算时间,丹枫已经活了上百年,再加上战场经年累月的损耗,自应星失踪的那一次起,他的龙心就有隐隐不稳的征兆。
若不是应星送的那半桶离亭春的压制,丹枫真不知道那时的自己为了友人会做出什么样的疯狂举动。
而这个期限推迟到了十三年后,终于,还是如同一颗定时炸弹,不可避免地爆炸了。
在他的意识彻底跌入一片混沌之前,丹枫垂眸轻笑,下滑的指尖抚过染血的衣角,他心知余下四人中谁会第一个前来处理残局,此时此刻,龙尊大人的脑海中只余下一个念头:
——愿应星的剑锋,自他本相的颅顶之上无声落下。
那是对一位龙裔而言最利落的终结,既不辱没工匠的断水好剑,也不辜负他二人间的至深情谊。
“吼——”
信息素的源头位于丰饶民的半边战场,陷入龙狂的苍龙在转眼间便被狼人和器兽组成的汹涌恶潮所淹没,令旁观者不由得心一紧。
然而,很快,一股强大的雷霆和水流在孽物群中乍然爆发,怒而掀翻了不自量力的丰饶孽物!
“轰隆隆——!”
持明龙裔的本相龙躯再度清晰地展现在宇宙之眼的注视之下,即便已经陷入疯狂,双目赤红的龙尊仍然将咆哮和愤怒对准了敌人,悍不畏死、以伤换伤,几个呼吸间,大青龙的鳞片已然被撕落了好几枚。
而在太空战场上,遗留的六尘烟仍在荼毒着剩下的云骑士卒。
腾骁将军还欲继续作战,却被景元极力劝阻了下来,押进了他所处的指挥军舰内查看伤势。
“将军,丹枫哥那边,就交给应星哥吧。”
景元的语调极力保持冷静,将一只因担忧过度而微微发抖的手背在身后:“将军乃云骑之魂骨,是将士们心中的定海神针,所以,我不能将您的安危置于风险之中。”
腾骁默了默,问:“景元,你直到现在还认为,我是将士们心中的定海神针?”
“嗯?将军何出此言?”
腾骁哑然失笑:“将士们心中真正的定海神针,应该是你才对啊。”
云骑骁卫骤然一惊。
腾骁转头咳出一口鲜血,丰饶之力在体内的肆虐让他并不好受,即便如此,也要继续道:“景元,你听我说。”
“当你执子定策,战局尽在方寸之间。”
“当你眼观沙盘,万舰随你旌旗所指。”
“而今,你亲执阵刀,立于阵前,云骑上下,谁人不识应星当年在仪典上赐予你的‘神策’之名?”
——神策惊雷,巡海揽胜。
景元的鼻尖忽地凝起了一股酸涩之意。
……原来,应星哥在那么早的时候,就已经预见了他的未来啊。
“那么,景元,告诉我,你现在的想法。”
“……从前,我向往成为一个巡海游侠,是因为我想自由自在,想做什么就做什么。”
可是,在与记忆里的巡海游侠经一同作战时,他才后知后觉地发现,这世上,根本没有完全的自由可言。
巡海游侠中的每一个人,看似活得潇潇洒洒,无拘无束,实际上,他们的肩膀上承担着千钧之重,可能是来自他们已死的亲朋、来自他们毁灭的家乡……
他们成为游侠,不是因为心驰神往,而是因为无处可去,唯有将性命压上枪膛,孤注一掷,走上复仇的不归路。
但是,他的身后并非和他们一样空无一物,那里有他的父母,有他的朋友,有他的家乡,还有很多很多、他珍爱的东西。
“我活得如此无拘无束,仰赖于有其他人帮我背负了所有,师父、丹枫哥、应星哥、白珩姐……还有你们。在你们的庇护下,我永远都是那个长不大的孩子。”
但是,鸟儿终究要飞向天空。
于是,在意识到这一点之时,景元幡然醒悟——自己向往的自由,并非随心所欲,而是心有罗盘、自我主宰。
哪怕换成另一个称谓,不管是巡海游侠也好,还是云骑骁卫也好……
只要吾身光明,便是前路所在。
“所以,将军,尽管交给我吧!”
《仙舟罗浮通鉴》有载:
星历7334年,八月,倏忽之乱,战阵倾危。
战中,云骑骁卫景元临危受命,暂时接替腾骁,履行云骑将军一职,挽狂澜于既倒,扶大厦之将倾。
没过多久,一阵更加强劲的信息素瞬间席卷了半个战场,将堕入心魔的云骑们震得心灵一颤,瞬间跌回清醒的现实之中。
“刚才发生了什么?”
“你们醒过来了?太好了!”
有士卒回望,惊喜道:“是百冶大人!”
男人拖着一把单手剑,单脚踩在星槎顶部,脚尖轻点,下一秒便弹射飞了出去。
他就这样,借着仙舟罗浮一方的星槎和军舰,旁若无人地以肉身驰骋在星海之上。
所过之处,一旦有丰饶孽物碍事,也不逗留,只是手腕一抖,顺手一砍,孽物的头颅和身体即刻分离。
“识相点儿,别挡路!”
应星现在的当务之急,是快速移动到丹枫所在的位置,解救出这头大蠢龙,再和这些丰饶民好好算账。
而倏忽作为头号战犯,则是被应星捆在左胳膊上,当做人肉盾牌,狡诈的丰饶令使改变了思路,阴恻恻地说着风凉话,试图干扰应星的思维:
“不朽的龙裔,呵,褪鳞轮回?不过是自欺欺人的把戏。记忆不存,与死亡何异?应星,你既然已掌握了我的力量,不如以药王恩赐,助他跳出轮回束缚,成就完全之龙……”
“你在诡辩上倒是很有一套。”
那是当然,倏忽可是药王座下第一粉丝,传宗立教,没点宗教狂热分子的传统艺能怎么行?
应星置若罔闻,只当蚊子在耳边嗡嗡。
阮·梅和他讨论过龙狂的本质,在这世上,任何具有遗传性质的疯狂皆有对症的解药,只是这解药一直被持明忽视了,也难以用常规的手段治愈。
因为,这疗愈的解药,只出在龙尊本人身上。
丹枫的真正意识跌入了生前的幻境中,现在操纵他身躯的,是一部分残缺的龙性本能。
如果他在幻境中迷失自我,自己的好兄弟怕是要换人了。
但是,如果丹枫能战胜狂症,应星十分愿意恭迎龙王归来。
正因如此,应星现在能做的,就是提供一些力所能及的场外援助和保驾护航。
如果实在没办法,那就下一周目再见,模拟器玩家有的是手段和精力。
“丹枫,别让我失望啊。”
——“龙祖啊,告诉我,何为不朽?”
在现实中失去意识的龙裔跌入幻境,他在踉跄之中,看到了幼年的自己。
因从小天赋卓越,龙师对他要求严格,族人望他能开辟前路,所有人,都对他寄予众望。
丹枫坦然接受,他拼命翻阅古籍,钻研化龙妙法,担负起饮月君的名号,成为率领罗浮持明族的一族之长……
但,这些形形色色的身份里,唯独没有他丹枫自己。
他主动担在肩上的责任,终于化作了枷锁,束缚住了自由的脚步。
“他们告诉我,族群若能延续千秋万代,这便是不朽。”
应星就算是理工男,也寻思着不正确,当即否决道:“这算哪门子的不朽?打回去,重新想。”
78席暗暗操纵着碎星王虫的信息素,以势不可挡的姿态冲进龙尊的幻觉中,于是,执迷于族群延续的龙尊得见——
【繁育】的命途自【不朽】中剥离,而繁育的星神塔伊兹育罗斯,于孤独和恐惧中飞升,然后,又于簇拥和恐惧中死亡。
虫群拥抱彼此,随后走向静默。
“……也许,族群的延续,并非不朽。”
丹枫摇摇头,否定了一个答案,又说:
“他们告诉我,生命若能长存,这便是不朽。”
应星不屑地哼了一声:“寿命再长,还不是被我一口吞了。”
倏忽的脑袋被打瘪了一半,敢怒不敢言,以免触了大魔王的霉头。
丹枫不需要提醒,常年和丰饶作战的他心中已经有了答案:
“……生命的长存,并非不朽。”
龙尊喃喃自语,跌跌撞撞地继续往前走,像是一个迷了路的孩子。
而在前方的一片白光之中,一个摇篮赫然映入了他模糊的视网膜之上。
黑发的婴儿勉强支撑着站立,双手扒在护栏上,向他面无表情地吐了一个泡泡。
丹恒心想,快醒吧,老爸,别再折磨他了。
丹枫站在原地,愣愣地看了许久,然后喊出了他的名字:
“……小恒,是你啊。”
矜贵高洁的饮月君,生平第一次学着亲手抚养两个幼童,陪伴他们的生命历程,看他们第一次翻身,第一次吃奶,第一次下地,第一次学会走路,第一次开口说话……
每一个第1次的背后,都是无法用数字来衡量的重量。
他走上前,犹豫着伸出手,按在了丹恒的一头柔软毛发上,用力揉了揉,冷硬的面色如同雪山般消融。
在过去无数个无法入睡的夜晚,他也曾经这样站在婴儿床前,向一个不会说话、熟睡了的孩子,吐露腹中唯一的真心话:
“其实,我很羡慕白珩的生命状态。狐人固然不如持明和天人活得长久,但是,他们能在有限的文明、有限的生命、有限的岁月里,历经一代又一代的死亡和新生,日新又新,不断向前,有如活水。”
一个静若死水的文明是没有未来的,它只有动起来,一刻不停地动起来……让那些腐朽的随风而去,从而迈向崭新的未来。
丹枫奋力抬起头颅,以手搭在额前,在一片模糊的幻象之中,一头巨龙的影像隐隐浮现。
它的龙嘴叼着尾巴,勾成一轮圆形的图案,倒映在他青色的瞳孔之中。
由此,生生不息。
看似为不变,蕴含着万变。
因为,变化,乃是这宇宙中,唯一的不变。
这,便是他解明的不朽。
“龙祖啊,你听到我的答案了吗?”
而在幻境之外,更多的丰饶民朝着水龙这个行走的活靶子扑了上去。
应星担任临时护法一职,断水剑出鞘,悍然斩落了一大片,但还是有不怕死的冒出来,像是杂草,一茬割了还有一茬。
他烦得不行:“倏忽,你给我吼一嗓子,让他们别来提前送死了。”
倏忽不经意间卖了队友一手:“指挥它们的不是我,是一个和你们仙舟有仇的绝灭大君……”
龙的颅顶生有逆鳞,可以借此轻易杀死一头龙。
这个只在不朽龙裔间流传的秘密,不会轻易与外人诉说。正因如此,历代龙师在杀死龙尊时,都会选择强攻其逆鳞的位置。
不巧,幻胧曾经从小布和三桂那两个附身过龙师的呆瓜那里,听说了这一秘闻。
只要杀死罗浮龙尊,建木的封印无人看护,罗浮很快便会陷入内乱。
她要亲眼见证,一向强大的应星,为友人的死亡而流下一滴眼泪,显出一丝脆弱的神态。
最重要的是,反正岁阳现在套着步离人的壳子,浑水摸鱼,就算真杀死了龙裔,应星也找不到她的头上。
嘻嘻。
于是,她借着同类斑驳的气息掩盖,和其他丰饶民蜂拥而上,冷不丁翻上苍龙的颅顶,对准那传说中的逆鳞,重重劈下——
“砰”的一声清响,一根削铁如泥的狼指甲被弹飞了。
嗯?不是说逆鳞没有其他部位的鳞片硬吗?怎么会这样?
幻胧定睛一瞧,在一片青鳞之中,竟多出了一块黑鳞护甲,严丝合缝地护住了大青龙的逆鳞,不让偷袭者再刺入分毫。
她背后突然一凉,转头,应星的一只手搭在了她的肩膀上,皮笑肉不笑道:
“小玉,好久不见啊。”
第110章 你来了:你不该来
岁阳附身的步离人如遭雷劈,顿在原地,狼尾巴都一下子蔫了。
那只搭在她肩膀上的手,搭配着打招呼的语气,温柔得仿佛老友见面,为她轻轻拂去灰尘,让她的狼皮疙瘩都掉了一地。
实际上,只有岁阳自己知道,背后探过来的其实是一把死神的镰刀,密不透风,紧紧缠住了她的魂魄。
只要自己稍微敢有大动作,这只曾经斩落无数强敌的大手,便会无情地捏碎步离人堪比金属的骨骼,然后把掩藏在躯壳下的岁阳像小鸡一样提溜起来。
不对呀,按理来说,她已经足够小心谨慎了,应星怎么可能这么快锁定她的身份?难道是……
“倏忽?!”
绑在应星左胳膊上的树人抖动着两条海苔般的柔软枝条,语气贱兮兮的,难掩其中的幸灾乐祸:
“阁下,你也要来陪我了。”
如果不是现在时机不对,幻胧自身难保,她肯定也要愤怒地回喷过去:
“你自己都变成一个土豆蛋子了,还有什么资格来嘲笑我?”
致命的威胁在即,即便满心不愿,幻胧极力忽视掉欠揍的土豆蛋子,僵笑着从牙齿缝里挤出来一句得体的问候语:
“……哈哈,老大,确实好久不见了,这都有10年多了吧。”
没事儿叫“该死的应星”,有事儿叫“亲爱的老大”,岁阳可谓是表面一套、背地一套给玩明白了。
不过应星从来不吃她这一套:“小玉,听说你背着我和老爹认了新主子。这个时候才终于想起来我是你真正的老大了?”
倏忽的红眼珠子在幻胧和应星两人身上打转,主打一个气死人不偿命:“老大?阁下,你在之前没告诉过我,你和应星居然还有一段前尘往事啊。”
他心想,原来幻胧只是一个假名,这个绝灭大君的真名,其实叫小玉吗?
“小玉……噗呲。”
毁灭阵营的品位,比他们家药王差得太远了。
幻胧怒目而视,一句她说烦了的口头禅就要脱口而出,喷到倏忽长满眼珠的脑门子上。
但是,碍于赐予她这个破名字的正主在场,怂包蛋子岁阳不敢当场发作。
应星没理会这一对塑料反派同盟的眼神厮杀,全都想通了:“难怪这些丰饶民对罗浮有着极深了解,原来是你泄的底细。”
不过,在她透露的情报之中,也有一些显而易见的纰漏和错误,使得倏忽和丰饶民一开始的判断失误,反而是白送上门来了。
如果罗浮有战忽局这一类的事业单位,多少得给最佳编外人员小玉颁个奖。
应星面上保持着严肃的神色,轻易将岁阳抽出步离人的躯壳,以相同的手法将她束缚在了人偶身上,然后一脚把状况之外的步离人踢了下去。
“你和倏忽都要对这次的侵略战争罪行负责,等到战争结束,我会将你们交给十王司和元帅定夺……”
应星话音刚落,脚下忽然传来一阵剧烈的颠簸。
“吼——!”
巨龙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高高昂起脖颈,猛地甩头,带着狂乱的痛苦,一道汹涌的水流喷薄而出,冲出了丰饶民的包围圈。
即便有应星护法,成千上万丰饶民的骚扰式进攻,还是给他带来了一定负荷,沾染着丰饶力量的血液难以避免地泼上青鳞,丝丝缕缕渗透到了皮下,随着沉重的吐息,引起一阵阵难忍的震颤。
他来了一发神龙摆尾,甩开了撞上来的兽舰,而后调过头,反而朝着罗浮的方向飞驰了过去。
不远处,正在紧密关注的景元喃喃道:“丹枫哥……他要去哪里?”
青龙处于高速移动的状态,为了稳定身形,应星只好蹲下身子,心道一声“冒犯了”。
随后,一把抓住了一只碧绿的龙角。
冰凉凉的,像是抚上了一层柔滑的水面,好摸极了。
应星一时没忍住,还从下往上、仔仔细细捋了一遍。
身下狂乱摆动的龙躯似乎有一瞬间的僵硬。
百冶大人浑然不觉,嘟囔了一句:“手感不错嘛,难怪景元那么喜欢。”
可惜,丹枫平时不给摸,过了这村就没这店了。
罗浮知名评鉴专家景小元曾经说过,丹枫哥的龙角,和白珩姐的狐尾、镜流师父的呆毛、以及应星哥的大胸,这四个奇物,共同居于“神圣不可侵犯”的无价序列。
时至今日,整个罗浮上下,只有一人集齐了全图鉴,可见难度之大。
随着工匠掌心温度的蔓延,原本冰冷如水的龙角逐渐也变得温热了起来。
应星抬起头,在风暴中渐渐看清了前路,几乎瞬间理解了丹枫这具仅保留本能的残躯的意图:
“你要前往建木所在的地方?”
五位龙尊之一的罗浮龙尊,尊号【饮月君】,掌苍龙之传,行云布雨,膺责守望不死建木。
“就算神志不清、意识残破,你还是不忘履行自己的职责吗?丹枫啊丹枫,你可真是……”
在战线后方医疗帐篷内,躺在病床上的丹恒闷哼了一声,抬起沉重的眼皮,悠悠转醒。
“丹大公子,您醒了!”
“您现在感觉怎么样?”
丹恒还在犯迷糊:“我好像做了一场梦。”
梦里的自己变成了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小婴儿,听见他老爸对他叽里咕噜说了一大通,醒来后就记不清了。
“您刚才应该是被梦魇住了,一直在流汗挣扎,嘴里还说着梦话,什么‘饮月君’、‘不朽’、‘生生’……”
“这样啊。谢谢,我现在已经好多了,请去照看其他更需要帮助的伤员吧。”
“好的,丹公子,白露小姐那边也很担心您的情况,请您多加保重。”
丹恒慢半拍地坐起身,第一时间按上了自己的胸膛,诊断自己的情况。
龙心仍在砰砰直跳,却不知为何,像是有人用手紧紧攥住了它,让他又疼又喘不过气来。
他匆忙走出帐篷,只见一条威严的青龙在罗浮的穹顶飞驰而过,却并不显得飘逸,反而掺杂着痛苦而拧巴的姿态,像是在忍受着莫大的苦楚。
而在那苍龙的颅顶,隐约能看见一道渺小的人影立于其上,好似龙骑,衣袍鼓动,交织着雷与雨的耀眼光芒。
所过之处,甘霖哗啦啦落下,好似水龙流下的眼泪。
“那是……”
“是丹枫和应星。”
镜流步履蹒跚地走了过来,受伤的腹部缠上了绷带,隐约渗着血,额头布满了细密的汗珠。
她解释道:“丹恒,那是丹枫的本相。他们要去的方向,如果我没猜错,应该是封印建木的鳞渊境。”
第90世的饮月君雨别,也是丹枫数世前的前世,当年力排众议,用持明族的圣地鳞渊境封印了建木。
此举固然稳妥了持明族在罗浮的地位,却也招来了不少族内保守派族人的反对,认为他这一行为亵渎了龙祖的威严,亵渎了不朽的高贵。
然而,时间证明,雨别的这一行为是极其正确的。
倘若没有龙尊开启古海封印,外人就无法接触建木玄根。在过去的无数场战争中,丰饶民多次试图劫走建木,却碍于顽固的封印,最后只能无功而返。
镜流继续交代道:“丹恒,丹枫跌入龙狂,失去了控制。我现在还要极力压制魔阴,景元正在指挥云骑作战,白珩更是无暇顾及……如今之计,只有拜托你了。”
阮·梅曾经告诉过他们,丹恒的基因几乎完全取自丹枫,因此,二人虽然是两个完全不同的个体,但却有着极高的相似度,光看那一张足有九成相似的面庞,便能让人一眼瞧出他们的亲近关系。
丹恒一愣:“师父,您的意思是,让我去?”
“我听说,丹枫陷入龙狂的时候,你也昏迷了,必然是因为那两颗龙心之间的紧密关系。以心交心,说不定,境况便会迎来转机。”
镜流的脸上罕见地露出一丝温柔的神色,注视着这个她从小看到大的孩子的眼睛,轻轻地说:
“丹恒,去吧,唤醒你的父亲,让他……再度回到这个清醒而残酷的世界来。”
与师父的视线交汇的一瞬间,丹恒捏紧了掌心,似是接过了她交予的责任,沉声道:
“我明白了。”
镜流顺手抽出支离剑,抛给了还没有武器的丹恒,打趣了他一句,缓和了略显紧张的气氛:
“等到战争结束后,不妨去找你的应星叔,让他为你量身打造一把兵器吧。”
丹恒颔首道谢,正欲转身离开,眼角余光一瞥,看见白露不知何时扒在了门缝处,眼巴巴的望着他。
“丹恒哥,你要去唤醒老爸了吗?”
“嗯。”
白露纠结地咬着小手指:“龙狂……这是每位龙尊活到一定岁数都会染上的疑难杂症吧?如果能让老爸再年轻个几百岁,是不是就能治好他了?”
丹恒没有戳破小妹不切实际的幻想,向她郑重地承诺道:
“白露,等我回来。”
“丹恒哥,我相信你!”
波月古海之上,眼看着高耸的建木神树距离他们越来越近,倏忽感到了一丝久违的兴奋。
如果能找个时机,从应星身边偷偷溜走,他再悄悄接触建木,汲取药王的赐福,他的实力肯定能恢复到全盛时期。
届时,他便可以向应星发起华丽的复仇,让这个傲慢的男人,狠狠领受他过去遭受的三次屈辱!
然而,他能想得到,应星又岂会考虑不到。
应星不客气地给了倏忽一巴掌,打消了他的泡沫幻想:“想都别想。”
他把倏忽和小玉带在身边,最主要的原因在于罗浮上下,幽囚狱还在负荷运转,没人能真正制住这两个滑头滑脑的反派,因此,放在自己眼皮子下看管,是目前最为保险的选择。
平白无故挨了一巴掌,倏忽怒上心头,还是决定先忍一时:“……我就想想。”
没过多久,鳞渊境的壮阔面貌便在应星的眼前完整地展现了出来,建木玄根就位于鳞渊境的深处,由于不朽力量的长期压制,建木的根系已经变成了龙身龙首的形状,气势磅礴。
上一次应星来这里,还是十年前,大伙儿聚在一起,迎接白露的降生。
饮月君的纤长龙躯盘旋在高耸的建木之上,肆意地倾泻着雨水和雷电,奔腾放逐,起伏不停,使得这一区域变得云雾蒸腾,好似吃人的迷境。
与此同时,鳞渊境也是丹大公子再熟悉不过的地方。
虽然自懂事后,他就很少再来了,甚至偶尔还会生出把这里的石碑全都砸了的叛逆想法……
但是,不可否认,丹恒对鳞渊境的每条路径小道、石碑方位、壁画肖像,皆了如指掌。
丹恒眯着眼睛,握紧了支离,深吸一口气,闷头冲了进去。
周围的水汽浓郁到了令人窒息的程度,丹恒身为属水的持明,对此适应还算良好,只是因此看不清前路,只能凭借记忆摸索着前进。
兜兜转转,却怎么也走不出去,把本来还胸有成竹的丹恒给绕迷糊了。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他好像没有隐藏的路痴属性吧?
丹恒思量着,慢慢停下了步子,想起了镜流师父对他的提醒,恍然惊觉——自己应该早就不再位于现实中的鳞渊境了。
视觉是会骗人的,如果想要真正走出去,不应当使用自己的眼睛。
而应该用“心”。
丹恒立在原地,阖上了薄薄的眼睑,将一只手轻轻搭在了自己的胸膛,感受着龙心的起搏跳动。
心跳是生命最原始的节奏和音乐,它自宇宙的混沌而起,于银河的热寂而灭。在这神圣的光景之前,万物因而诞生,不论方生与垂死,抑或存活与消亡。
“砰,砰,砰。”
丹恒迈开了脚步,像盲人般行走,不知过了多久,停在了一个位置。
他睁开双眼,龙尊雨别的雕像赫然出现在他的视野之中。
与此同时,他也看到了那尊雕像下矗立的熟悉身影,惊喜地喊出了对方的名字:
“丹枫!”
那人似有感应,转过身,一双空洞无物的青色眸子撞上了丹恒急切的目光,神色寡淡,甚至平静得有些过分了。
“你,不该来。”
“他”发出一道长长的叹息,然后,在丹恒的注视下,掏出击云,锐利得足以刺破龙鳞的枪尖,下一刻,不偏不倚地对准了丹恒的心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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