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人形高达(修):须佐能乎!
应星眼角抽搐:“这又整的是哪出?阿阮,帮我一口回绝吧。”
这牛马将军,谁爱当谁当。
阮·梅早就料到他会这么回复,笑了笑,只是说:“元帅说你不必急着拒绝此事,待回到仙舟罗浮,大可从长计议。”
但她心中再明白不过,有了来自仙舟正庙正神的亲自承认,应星在仙舟联盟内部的礼遇比起之前又会大不相同。
“嗯,到时候再说。”
这些杂七杂八的事儿暂且先放一放,应星目前的当务之急,是先料理眼前的两个绝灭大君。
他心想,如果阮·梅的研究结论不出差错,狩魂和燧皇残缺的半身有着密切关系,那他就更不能放过狩魂了。
如此良机,若能一举抓住对方的精神体,加以炼化,说不定就能为燧皇补全残缺的半身,让他回归到岁阳之祖初始的全盛状态。
应星打定了主意,沉下心神,两根手指轻轻擦拭过烨火的剑锋,低笑着说:
“老朋友,你又能饱餐一顿了。”
烨火的熔焰剑身快速闪过了一道暗沉的血光,转瞬即逝,似乎是在无声附和着主人的话音。
【巡猎】赐福加身,下一秒,明明手持一把看似笨重的大剑,身形高大的银发青年却在眨眼间便消失在了原地。
并非原地消失,而是速度过快,人眼无法捕捉,近乎瞬间移动。
“!”
两军正面交战,先切脆皮后排。
狩魂躲闪不及,第六感疯狂报警,她全靠战斗的第一本能,横起弓身进行格挡。
“好快……!”
然而,以她的躯体强度,又怎么可能抵挡得住使出了七成巨力的工匠百冶。
一股堪比行星撞击的恐怖蛮力从身前猛地传来,空气都发生了扭曲变形,她脚下的地面更是深深下陷了一层,四分五裂。
伴随着四下震起的碎石,狩魂闷哼一声,强大的冲击力之下,人一下子跟着飞了出去,在地上滚了好几圈才堪堪卸力,饶是如此,也被震伤得不轻。
“咳,咳。”
应星没眼看她:“你的近战水平,和英招比起来,差得太远了。”
真不是他吹自家学生,英招那小子,在他长年累月的魔鬼训练下,已经进化成了一个足以抡起万钧弓身、舞得虎虎生风的近战型弓兵啊。
天才俱乐部78席起手一剑,一招便击飞了一位棘手的绝灭大君,令直播屏幕后的观众各个惊得几乎合不拢下巴:
“我知道他强,但没人告诉我,应星强成这个鬼样子啊??!!”
“智识命途,很神奇吧。”
“并非智识命途。”
“我好像有些明白为什么纳努克看上人家了。”
“\应星大人/\应星大人/\应星大人/\应星大人/\应星大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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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行看热闹,内行看门道。
全银河的普通民众还在吃瓜看热闹,而某些正在围观的派系势力的心情可就没那么轻松了,不如说是越看越内心沉重,一边擦着冷汗,一边将“仙舟联盟”在内部的权重份量再度提高。
一击击退了狩魂,应星对她的大致实力有了数,转身,和威胁更大的星啸隔空对视一眼,几乎在同一时间启动。
“砰!”
一白一红两个光点默契地飞入高空,拖曳着有如彗星一般的长尾——那是高速移动的物体在视网膜上留下的幻影——上下起伏,瞬息不停地变幻着位置对打,看得观众们目不暇接:
“有没有技术帝大佬愿意做逐帧分析视频,我的眼睛快花了。”
“不是我瞎猜,起码得用螺丝星或者庇尔波因特的技术才能勉强分析出人像吧。”
“粗略估计,两位的战斗速度已经超过了10马赫……对于大佬而言,这还可能只是热身状态。”
“强者的世界,恐怖如斯。”
应星以一己之力压制两位绝灭大君,钻石乐得能好好歇一会儿,结果刚一扭头,发现燧皇不知何时已经起身,迈着不太稳当的步子往一个方向走了过去。
出于临时战友情,钻石喊了一声,问:“喂,老古董,你去哪儿了?”
燧皇捏紧了手里的长弓,硬邦邦地解释道:“你告诉应星,我去传送阵中心,把白珩那丫头捞出来。”
他沉着眉眼,在心里补充了一句:以及,去找变成阵法基石的应小星。
哪怕那臭小子如今只剩一片零散的忆质,他也发誓要找到对方。
钻石眉头一皱:“可是……你是忆质,还受伤不轻,阵法那边通向的是忆质黑洞,你真不怕一不小心把自己也玩没了?”
“那样正好,反正……我也是不该存在于世的东西。”
听闻此言,钻石捂着腹部的伤口,跌跌撞撞地从地上站了起来,表情变来变去。
然后心一狠,牙一咬,取下右手食指上佩戴的戒指,一把扔给了燧皇,然后把脸侧了过去,生怕自己看见了就会后悔似的。
“拿着吧,我把我的砂金石给你用。呵,老古董,没见过吧?这种石头在传说中可以扭转厄运,带来好运……所以,你别死了啊!”
燧皇固然不认识宝石的具体品类,但就凭钻石对这十个戒指的珍视程度,他也明白这公司小鬼是下了血本。
他把绿色的石头握在掌心,默了默,问:“就这么送给我了?”
“让你拿着你就拿着,反正也是测试版的。要是跟你一块儿丢了,我……我还能再捏一个出来。”
燧皇的唇边闪过一道极浅的笑意,转过身,银蓝色的马尾在空气中划出一道迅捷的弧线。
“谢了,小子。”
钻石背靠在断壁边上,眼不见心不烦,摆了摆手,让他赶紧滚。
直到临时队友的身影彻底消失在他的视线范围内,钻石抓了抓头发,心想,倒也不必多谢。
这十颗闪亮亮的大石头,是他给自己的未来下属准备的,而燧皇既然接了他主动送的石头,那怎么着也算是他半个下属了。
他不坑不骗,就能让天才俱乐部78席手下的人自愿给他当下属。
老古董啊老古董,你还是不懂公司狗的人心险恶啊。
而另一边,狩魂缓过神来,艰难地站了起来。
由于本体的精神属性,她的身板确实要脆一些,但她如今不需要将能力分散给上百万的虚卒士兵,应小星布置的巡猎石对她的负面影响也在逐渐削弱,还不至于一碰就碎。
“可恶。不会,放过你。”
狩魂忿忿不平地举起长弓,瞄准了天上正在和星啸打得有来有回的应星,又是一发背后偷袭的冷箭,但比起之前,箭速已经肉眼可见的慢了下来。
然而,这只冷箭仍然没有达成目的,在半空中就被一面银色的护盾拦了下来。
“嗯?”
真皮皮鞋的哒哒声传入耳内,狩魂扭头一看,钻石一扫方才的颓废懒散,大步上前,睥着眼看她,冷笑着说:
“偷袭算什么好东西?让我来会会你。”
狩魂如他所愿,下一秒把锋利的箭头对准了公司高管的眉心。
弹幕:“我靠,一拳哥是真硬汉啊,都伤成这样了还要继续打?”
“一拳哥,你简直是超人!”
“主播主播,把摄像头拿远一点吧,太近了,我害怕一个石头砸下来,咱们的直播就要戛然而止了。”
简单概括现在的战场形势,应星接替了燧皇位置和钻石组队,与两个绝灭大君又展开了1对1的对决。
当然,星啸之前被钻石硬生生拖了一段时间,实力自然比不得全盛状态,她最擅长的军团流打法也无法施展,有如自断一臂,在正面作战上难免落了下风。
地面上,狩魂虽然在和钻石打架,但眼角的余光时不时瞥向空中,显然没有拼尽全力。
明明是【巡猎】出身、却被选为毁灭【巡猎】的武器,狩魂本来空无一物的大脑回荡着应星口中“英招”这两个字,她为此心烦意乱,越想越乱,犹如火烧一般,不停地炽烤着她的意识。
直到,一个郑重的决定在她脑中生长成形,绝灭大君选择放下长弓,对钻石说:
“和你打,没意思。”
钻石啧了一声,觉得自己被看轻了,有些不爽:“你什么意思?”
狩魂并不回答他的问题,身形忽然开始朦朦胧胧、变幻不定,喉咙里挤出一声痛苦的闷哼,她将纳努克当年赐予自己的毁灭之力,尽数压在了手中即将发射的终极一箭中。
以身淬器,压上枪膛。
“应星。向你证明。我。不比他差。”
她赌气一般地心想,既然应星觉得自己比不过那个“英招”,那么,自己就证明给他看好了。
钻石甚至来不及阻止,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她射出那一发以命换命的箭矢:“飒!”
箭矢积攒的庞大能量吸引了应星的注意,腹背受敌的他并不慌乱,先是一剑斥退星啸,扭过身,几乎是一瞬间的前后功夫,正面接下了这一发凝聚了一位令使全部力量的终极一击!
“唔。”
应星的表情难得出现了一丝变化,而后,持剑的双手暗暗发力。
青年的身后仿佛生出了一对火焰铸就的翅膀,流淌着丝丝缕缕如同赤羽般的火焰余烬,倒映在狩魂震颤的瞳孔里,让她一度流下了眼泪而不自知。
“……是鸟。”
狩魂的双腿一下子瘫软无力,跪在地上,抬起疲惫的眼睑,无光的眸子望向匹诺康尼梦幻般的天空。
“讨厌。输了。”
可是啊,天空一无所有,为何给我安慰?
应星将剑架在失败者的脖子上,好心回答了她的疑惑:
“因为,你忘了来时的路。”
闻言,狩魂双眼定定地盯了他半晌,放弃了挣扎,抬头,张开双臂,做出了一个飞翔的姿态。
——“负创神啊,我已,奔赴【毁灭】。”
“咔嚓。”
重物落地,狩魂的形体转眼间消散在空气中,飞出了一缕指甲盖大小的魂体物质,被应星眼疾手快抓在手中,小心安置在体内的空间。
等他回了罗浮的工坊,就将这一缕人性中的毁灭杂质提炼出来,用来给燧皇恢复残缺的半身。
与此同时,狩魂一死,匹诺康尼的对外联系通道瞬间恢复了正常。
停靠在阿斯德纳星系外围的公司星舰收到信号,舰长一个激灵,瞬间精神抖擞,指挥着船员将星舰大张旗鼓地开了进去。
“报告!星舰可以顺利通行……”
“等等,舰长,那是什么?!”
公司星舰的侦查视野中,现实世界的白日梦酒店开始发生剧烈的震荡,好似随时都会崩塌。
现实如此,梦境的匹诺康尼更是近乎天摧地裂。
天空支离破碎,庞大的忆质结晶接连坠落,砸在十二时刻破碎的大地上,整个空间即将迎来解体。
末日图景再现,星啸的身形逐渐虚化,最后深深地看了一眼应星,说:
“遵从祂的命令,我不再停留此处。但是,78席,在不远的未来,我们还将相遇。”
应星思考了一下,目前匹诺康尼的情况不容乐观,十二时刻的梦境一旦塌陷,所有人都将坠入尚未开发的原初梦境中,那里更是危险重重。
此外,他担心自己追过去,搞不好会迎面撞上纳努克和其他绝灭大君。
权衡再三,应星只好遗憾地放下了剑。
不过嘛,但凡是战后放垃圾话的环节,应星哥从小就没输过,冷冷回敬道:
“星啸,下次见面,我必斩落你的首级。”
“我会拭目以待。”
空间泛起一阵涟漪,星啸离开了匹诺康尼,虽然她本人并未亲口承认,但所有人都心照不宣——她对匹诺康尼发起的进攻,以失败告终了。
钻石半蹲在地上喘气,正欲启动基石力量保护身边之人,却被应星一把按住了。
“应星先生?”
钻石受伤很重,如果再释放权能,这位年轻的战略投资部主管很可能就要在他的眼皮底下香消玉损了。
这哥们人不错,值得深交,应星想了想,主动拉起钻石的胳膊,像拔葱一样把他拎了起来。
三十岁出头的成年人感觉自己好像一下子倒退了二十年,一朝回到了被爷爷当成一块砖头搬来搬去的热血童年。
他脑子还没转过来,结结巴巴地问:“应星先生,您这是要……”
“我听说你的能力来自补天司命的神体圣石?”
“是的,我家世代从事打灰,信奉琥珀王。到了我这一代,得到了祂老人家的赏识……”
“先暂时把补天司命的祝福放一边吧,我带你感受一下——来自帝弓司命的祝福。”
得益于岚大大方方投来的凝视,应星不仅提高了移速,还得到了一个他非常称心如意的新能力。
虽然他很不想承认,但这项能力又确实和“帝弓七天将”有那么一丝微妙的联系。
而在同一时间,骇客大佬操纵的飞行摄像机穿梭在坠落的碎石之间,让所有观众都捏了一把冷汗。
“匹诺康尼,天塌了?”
“不要哇,是不是狩魂在死前搞的鬼?”
“八九不离十了,毁灭的王八蛋,死了都还要托人垫背。”
“喂,你们就没有一个人惊讶一位绝灭大君在我们的面前陨落了吗???那可是绝灭大君啊!!!”
“呵呵,早在应星大人出手的时候,我就已经看到她的结局了。”
“应星大人,救救匹诺康尼吧!”
摄像机左摇右闪,可惜还是没能逃过坠机的命运,在大伙儿的哀嚎下摔到了一块大石头上,镜头呆滞地朝着一个方向。
这一下子,不仅是镜头不动了,屏幕后的观众们也呆住不动了。
因为,在全银河观众的注视下,一尊巨大的赤红巨人拔地而起,如同顶天立地的世界支柱一般,撑起了匹诺康尼的破碎天空。
应星居于巨人的胸腔内,居高临下,一股胶佬的畅快感油然而生,不禁深深感慨道:
“人形高达,爽。”
作者有话说:
景元元:帮帮我,神霄雷府总司驱雷掣电追魔扫秽天君!
应星星:帮帮我,高达先生!
第82章 狐人从此不用怕没了:因为,你的梅,来了
同样位于巨人的能量躯壳内,身高一米九的成年男性钻石下意识抱紧了自己的膝盖,可怜弱小又无助地蜷缩在一旁,双眼发怔,大脑晕眩。
他该不会在做梦吧?
众所周知,威灵作为仙舟联盟的正庙正神——帝弓司命岚的亲赐,乃帝弓七天将人手一只的标配,相当于星神官方的盖戳认证。
就比如仙舟罗浮的腾骁将军,他就有一尊金光闪闪的大威灵,威风赫赫,在对抗丰饶民的战场上立下过无数次的汗马功劳,在星际和平公司的档案内记录在册,重点标记。
正因如此,与其他银河势力一对比,仙舟联盟简直就是巡猎星神亲儿子的待遇。
要知道,哪怕是银河第一大经济体星际和平公司,这群狂信徒不知矜矜业业地给存护星神克里珀输送了多少个琥珀纪的建材,都没得到人家星神一个像样的正眼儿。
凡人若想得到星神的青睐,好比一只不自量力的蝼蚁试图触碰威严的太阳,哪里是一件容易之事?
而就在今天,公司高管的这一信念像是一颗坚实的钻石表面突然“咔嚓”一声,裂开了一条歪歪扭扭的缝隙,摇摇欲碎。
不过,如果那个人是天才俱乐部78席,好像也没那么不敢置信了。
这个视角下,钻石俯视着匹诺康尼的天上地下全景,仙舟人诗中所谓的“一览众山小”,“高处不胜寒”,不外如是了。
他心想,毕竟,【天才】啊,向来不在“凡人”之列。
公司高管换了个舒服的坐姿以免挤压伤口,呼出一口沾着血腥的浊气,尝试主动搭话:
“应星先生,我听闻巡猎星神赐予仙舟将军的每一具威灵都有具体名讳,在寰宇间如雷贯耳。您的这一具威灵……我倒是闻所未闻,不知它的名讳叫什么?”
“啊,你提醒我了。”
应星就说自己好像忘记了一件很重要的事,原来是他最擅长的取名环节!
巨人挺直了巍峨的身躯,撑起匹诺康尼的天空一角,通体色泽如火一般赤红,穿戴的正是初代云骑铠甲——也是英招他们那一代的古老款式——而威灵负在身后的武器和应星本人一样,是一把放大了上百万倍的烨火大剑。
令人毫不怀疑,它只需抬手一剑,便能轻松斩落星辰。
钻石提出了一个好问题,帝弓司命亲赐的好东西,自然值得一个好名字。
应星冥思苦想了好一会儿,灵机一动,一拍脑门决定道:
“它叫——YX-23-3全装甲威灵七号机。”*
钻石面不改色地鼓掌,使出了打工人吹嘘领导的毕生功力:“……好,好霸气侧漏的名字,不愧是您。”
“嘎嘎嘎!”
人类还会掩饰真实的内心想法,但动物就坦诚多了,应星体内的小凤挤出一阵阴阳怪气的尖笑,似乎是在嘲讽着主人的破烂取名品味。
应星微笑:“你笑什么?你的取名品味难道就比我强,尊贵的凤凰领主六世·中间忘了·后面也忘了?”
“嘎!”
回到正题,在令使释放的毁灭之力摧残下,组成梦境世界的忆质变得极度不稳定,天与地都在一同塌陷,如果不是有威灵的支撑,匹诺康尼最负盛名的十二时刻已经荡然无存。
状况确实棘手,换做匹诺康尼本地最伟大的建筑家格拉克斯教授来,一时半会儿恐怕也想不到什么拯救的好法子。
更何况,格拉克斯教授,德高望重的猫头鹰老师,折纸大学的开创者和名誉校长,如今早已辞别人世了啊。
回忆起故人风姿,歌斐木长叹了一口气,拖着一条受伤的腿一瘸一拐地走着,对下属吩咐道:
“联系隐夜鸫家系,出动所有筑梦师,收集流散的忆质。应星先生在为我们争取宝贵的时间,我们不能辜负了他的好意。”
“是!歌斐木大人!”
事实上,不必歌斐木多吩咐,忆质学专业出身的筑梦师们就已经戴上安全帽,自发行动了起来。
“隐夜鸫的兄弟姐妹们,该我们出马的时候了。”
“小灾大干,大灾硬干,干干干!”
“冯恩!别在那儿雕花了,我们要的是实用,实用,还是他*匹诺康尼粗口*的实用,明白吗?”
“巴罗,小心我向费谢尔控诉你侵犯我的人身权。”
“不行啊,乔伊,咱们的效率太低了,这得干到猴年马月啊。”
筑梦师们在工地上鬼哭狼嚎,应星和钻石显然也注意到了这边的情况。
这样下去的确不是个办法。
应星沉思片刻,率先出声:“钻石,你说你家中世代从事打灰?”
钻石点了点头,又瞅了瞅应星若有所思的神色,小心翼翼地补充了一句:“但我们没打过忆质。”
这不巧了吗,在忆泡内的将近一百年里,应星以顽强的毅力自学了忆质的相关内容,还建立了一套完整的体系框架。毫不夸张的说,他现在站上折纸大学的讲台,也能像模像样地讲上几节课。
至于学生们能不能听懂,那就不是他操心的事儿了。
应星和钻石一个提供理论,一个提供实操,两相互补,刚好能派上用场。
于是,没过多久,匹诺康尼的大地又传来一阵有节奏的震动。
惊疑不定的筑梦师抬头一看,只见那一尊顶天立地的赤红神明抽出了背后的大剑,插入地面,好似一座神山,代替巨人支撑起天空。
而他自己则是离开原位,两手抓起流散的忆质,犹如拼胶一般,将它们尽数填补回到空白的区域,一举一动,尽显优雅高效,效率不知翻了多少倍。
“我嘞个乖乖啊……”
“这,这就是土木大佬的最高境界吗!”
“教授,我想学这个!”
一个系统时过去,匹诺康尼的梦境总算黏合了七七八八,现实和梦境之间的通道逐渐趋于稳定。
钻石默默围观着应星先生的动作,哪怕外界纷纷扰扰,但他此刻的心灵无比安宁,好像一瞬间回到了小板凳上看着爷爷给他造小木屋的温馨童年。
“应星先生,老古董……咳,我是说,用箭的蓝发先生那边……”
“嗯,我知道他的情况。”
应星一向尊重亲朋好友们所作出的、发自内心的选择,正如他当初同意了应小星以自身化作阵基的大胆计划,主动进入忆质黑洞寻人的老爹同样如此。
他若是想做,那就尽管去做吧。
因为……不管结果是好是坏,模拟器玩家都会为他们兜底。
应星笑了笑,说:“你不是把砂金石送给老爹了吗?砂金啊……那确实是一颗会给人带来好运的石头。”
匹诺康尼大剧院下方,传送漩涡附近,一处平台边上。
身穿旗袍的黑发女性半跪在废墟中央,低头,专心致志地注视着膝上枕着的貌似睡熟了的狐人少女。
连续六章没出场的景小元拖着一身和幻胧打斗留下的伤痕,失魂落魄地离开了大剧院,看到人后眼睛登时一亮,泪水夺眶而出:
“白珩姐……她还活着?”
“我也很意外,景元,你居然还能自由行动。”
别看幻胧到处吃瘪,那纯粹是因为她招惹的都是银河上排的上号的强者。她好歹也是和燎原齐名的大岁阳,自然是有一定实力在身上。
若是她以命相搏,景元很难像现在一样能跑能跳。
“小玉和我打到一半,匹诺康尼突然天塌了,然后星啸突然出现在我身边,二话不说把她带走了。”
“星啸带走了一只岁阳?背后的原因值得深究,不过,目前可以暂时搁置,你届时记得告诉应星。”
“我自然不会忘的!对了,阮女士,白珩姐是怎么出来的?”
阮·梅抬头看他,神色看不出紧迫或是忧虑:“燧皇的忆质体把她救了出来交给了我,又回去找应星的那一道忆质化身了。”
“太好了,我还以为她……可恶,要不是小玉故意拖着我不放……阮女士,白珩姐现在的情况怎么样了?”
“不容乐观。毕竟,她也只是一具凡人的肉躯。”
景元焦急地扫视着昏迷不醒的白珩,狐人少女的嘴角还挂着一抹如愿以偿的上扬弧度,与之形成鲜明对比的是,军团虚卒在她身上留下的累累伤痕,触目惊心。
当然,这些都还是其次,最要命的,还数近距离接触星核、对白珩的器官和意识造成的巨大副作用,近乎不可逆转。
景元的视线一顿:“等等,这是……”
“是存护的基石。”
白珩的一根右手指上,不知何时多了一枚绿色的宝石戒指。
燧皇把钻石送他的砂金石,戴到了白珩手上。
“真是神奇的现象,在忆质的扰动下,星核融入了白珩姐姐的体内,她的灵魂却没有就此磨灭,反而与暴虐的毁灭力量互相抗衡。狐人的生命状态在生与死之间摇曳不定,呈现出一种……有趣的共生态。”
景元忙问:“那白珩姐还有救吗?”
阮·梅示意景元把白珩抱起来,缓缓起身,冲他微微一笑,慢条斯理地说:
“景元,你忘了我最擅长什么了?”
“只要给我一架手术床,一把手术刀,还有一个实验室……我便能让她的灵与肉,历经生与死的千重磨难,洗涤出最锋利的巡镝。”
生命领域的专家、天才俱乐部81席如是说道。
作者有话说:
八百年后,登上星穹列车的白珩:唉?你也是星核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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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应星哥的灵感来自于FA-78-3全装甲高达七号机,《机动战士高达》MSV系列中登场的虚构机体。
为什么是7号机?
因为他是凤凰领主七世()
其实是因为参与匹诺康尼保卫战的一共有7个人,除了应星自己之外,还有忆质应小星,忆质老爹,钻石,白珩,景元,阮梅,歌斐木,每一个人都值得纪念
第83章 巡猎的复仇(2.2w营养液加更):燧皇:摊牌了。我是渣男。
在YX-23-3全装甲威灵七号机的亲身示范下,筑梦师们个个铆足了干劲,几乎是拿出了自己的毕生功力,投入到了匹诺康尼的空间修复工作之中。
而在后来,这一被称之为“站在巨人肩膀上的筑梦工程”典型案例,甚至得以载入折纸大学筑梦学院的官方教科书中。
彩色配图上,巨人手可摘星的伟岸背影,忙碌但笑容真切的筑梦师们,还有那一把支撑天地的火焰大剑……还在激励着无数初入校园的筑梦学子,为了实现他们的梦想而矢志不渝的奋斗。
整个空间的忆质结构终于趋于稳定,现实和梦境之间的通道也畅通无阻,当这一消息传到所有人耳中时,人们几乎是喜极而泣。
在阿斯德纳星系外围等候多时的战略投资部星舰也顺利开了进来,公司的支援团队和五大家系的家主及时展开相关的协商。
一片喜悦的氛围笼罩下,歌斐木的心情却有些沉重。
匹诺康尼的普通民众欢呼着公司的到来,只有他明白,五大家系和老东家公司之间的战争才刚刚开始。
如果说在钻石初次到来时,歌斐木在橡木公馆的主场地摆宴招待,双方还能有来有回,平等磋商;而现在,匹诺康尼急需外界的资金和物资资源,在桌上的谈判自然而然处于弱势的下风地位。
一场本该令所有人无忧无虑、尽兴而归的美梦,为什么偏偏要被毁灭玷污呢?
仅仅只是一场无妄之灾,他们就失去了神主赐福的谐乐大典,失去了星核,失去短期内经济发展的可能,甚至可能需要向公司借贷才能恢复原本的美梦一角……
“歌斐木大人!”
一道急促的呼喊将陷入迷惘的橡木家主拉回了现实,他机械性地扭过头,看见一个筑梦师喘着粗气跑了过来,口型开开合合,说的是:
“我们找到了一只摩安卡黑乌鸦,看它脖子上的吊牌,应该就是您养的那只宠物卡多!”
歌斐木动了动唇,听见自己的声音问:“它还活着吗?”
“抱歉,我们找到它的时候,它的胸腔已经被剖开,心脏破裂,死了有一段时间了。”
“……是狩魂做的。”
歌斐木手捧着乌鸦的尸体,神色难掩凄凉,有什么尖利的东西仿佛要破土而出。
筑梦师又接着说:“但是,大人,我们还有一件事必须告诉您。”
他小心翼翼地将一团杂糅的纸巾展开,动作很轻很轻,递到鸟主人的手中,像是怕打扰了什么:
——“在乌鸦居住的鸟舍里,我们找到了一颗还热乎的鸟蛋。”
歌斐木如梦初醒。
他像个手足无措的孩子,取下眼镜,望向泪水模糊了的天空。
在那里,一把支撑天地的世界剑并未随着主人的离开而随风散去,反而因为连接起匹诺康尼的天与地,所以深深融入了基层的忆质中,留下了不灭的忆质倒影。
在未来的几百年内,它也将长存于此,如同一位天才精心刻下的世界锚。
苜宿草家系的老奥帝此刻也许在盘算着这一打卡景点能给他未来进账多少信用点,但绝大多数的匹诺康尼人只会睹物思忆,铭记过去的伤痕。
“神主啊,这便是你的教导吗?”
毁灭的灰烬里自有新生的羽翼在酝酿,所以,凡人何必将恐惧和怨怼化作束缚自我的锁链?
不如做一只飞鸟,将希望的种子衔向远空,自会有破晓的啼鸣,在玫瑰色的天际唤醒新的黎明。
他的手机电话忽然响了,歌斐木看到来电人,微微一愣,立马按下了接听键:
“米哈伊尔?你回来了?”
“是我,老朋友,那个,传送阵出了点差错,把我传到了梦境边缘。不过好在我老当益壮,还能提前跑回来通风报信,哈哈哈。”
“……呼,你回来就好。”
“对了,上次和你提到的动画片电影,关于最新的剧情进展,我那叫一个文思泉涌……”
当天,匹诺康尼的医院里人满为患。
一间双人病房内,两个难兄难弟——钻石和景元被分在了一起,隔壁住着米哈伊尔和正在术后恢复期的白珩。
景元年纪小,还没有摆脱网瘾,一上完药就忍不住掏出信号恢复的手机,呼啦啦刷个不停。
而钻石则是大大咧咧躺在床上,病服没好好穿,露出缠满绷带的精壮胸膛,整个人的气质豪放不羁,完全不复景元初见时那副白西装精英人士的气派。
此时此刻,钻石盯着找回来的砂金石发呆。
“……老古董,你为了救人,终究还是没能回来啊。”
景元放下手机,问:“你在说燧皇?”
同为队友,钻石又最为卖力,他对公司主管的观感好了不少,甚至把自己的橡木蛋糕卷分了钻石一半作为安慰,打开了话匣子:
“老爹的本体在罗浮,他的脾气可没你想象的那么好。我师父第一次和他见面,还跟他轰轰烈烈地干了一架呢。”
这有什么,钻石跟燧皇的第一次见面不也差点打起来了。
“不过,回想起咱们初见的场景,你和现在简直是两种截然不同的矛盾性格呢。”
钻石咬了一口橡木蛋糕卷,苦涩干巴的树皮味道在嘴里蔓延,一瞬间以为景元给自己投了毒。
转头一看,穿着病服的白毛小孩儿若无其事地吃完了最后一口。
比起罗浮地地道道的苏打豆汁儿,味道形似橡木树皮的橡木蛋糕卷对景小饕来说,不过是用来消遣的饭前甜点。
钻石状似不经意放下蛋糕卷,喝了口水默默漱口:“呕……智慧生物本来就有很多面,区别仅在于我想向你展示的是哪一个我。”
脱下象征文明的西装,暂时不必扮演高管,钻石其实也只是一个家族特长打灰、没事儿玩玩赌石调剂心情、会哀悼一下死去的临时战友的性情中人罢了。
闻言,景元的脑袋耷拉了下来:“应星哥就从来不告诉我一些事,我还是看了直播回放才知道,原来他早就和一些危险的绝灭大君接触过了。”
“等你小子什么时候独树一帜了,应星先生自然会对你知无不言。我爷爷起初对我也是如此,直到我十八岁那年,我当着他的面,拿着一块砖砸上了前来探望他的塔拉梵·基恩的大脸……从此以后,我爷爷再也没敢把我当小孩。”
“……啊?”
这个难度,类似于景元元当着应星哥的面,一刀砍向丹枫哥的龙角。
确实能证明他长大了,但事后的一顿混合双打也是免不了的。
景元元咽了口唾沫,岔开话题:“你当初和歌斐木先生针锋相对,我以为你会对匹诺康尼坐视不理。”
钻石当时还冲歌斐木放了狠话呢。
不过,公司高管令对方付出代价的方式确实出乎意料,既不是武力胁迫,也不是强权逼压,而是让歌斐木倒欠他的人情。
“小子,给你一句忠告——若想打败与你立场不同的敌人,正面击溃往往是最费时费力的选择。最明智的做法,应该是想办法把ta身边的人转化为你的朋友和盟军,让ta心甘情愿和你合作。”
未来的神策将军若有所思。
“你刚才在看些什么?”
景元诚实回答:“是那一场直播的切片,他们都叫你一拳超人哥唉。”
先后经历过“孤狼徒弟”、“十个老婆”的构史冲击,钻石对这种小风小雨已经不在意了,摆了摆手,说:
“不用半个月,这些讨论就会热度衰退,在星网上不会留下任何痕迹。”
公司的大手,小子。
像战略投资部主管这样的边缘人物,还比较好处理后续,但是,对后半场直播的中心主角来说,就没那么容易了。
经此一战,天才俱乐部78席,彻底扬名立万。
慕强作为本能,镌刻在智慧生灵的基因之中,而在一个丛林法则的宇宙中,人们对强者的崇拜更加张扬明显。
两名进犯匹诺康尼的绝灭大君,他亲手杀死一个,逼退一个。光凭此项功绩,便足以载入史册。
再到最后,疑似帝弓七天将第八人的威灵拔地而起,直播到此戛然终止,没能看到后续,但不妨碍网民开启狂欢,应援团的某个神秘论坛浏览人数激增,讨论热度一直居高不下。
而作为应援团的大粉头,景元把几乎全部休息时间都用来管理暴增的粉丝,以及化身巡海游侠,在网络上清理一些闻着味儿过来的不明生物。
这些举手之劳的小事,他从来不会告诉应星哥,就像应星哥也默默为他做了许多事一样。
不过,外界再怎么风云变幻,暂时都和不沾星网的当事人78席搭不上边。
应星推开病房门,总觉得这一幕似曾相识。
上次去雅利洛六号,最后的归宿点好像也是病房,而病人中,同样有一位公司高管和一只白狐狸。
“应星哥!你来了!”
“我来看看你们。”
应星坐在景元的床边,将专门买来的一大包零食放在他的床头柜上,动作熟谙地接过他递来的石火梦身,一边低头给武器做保养,一边问:
“景元,你说小玉被星啸带走了?”
“对,她当时出现在我和小玉面前,我吓得一激灵,以为她要杀了我,但她竟然没对我出手……”
事实上,按照绝灭大君的性格,断然不可能这么心慈手软。
星啸没有清理无关人士,纯粹是因为她认出了景元手里的石火梦身,做工和材料都和应星的烨火大剑有着不少相似之处,她心有忌惮,不想多生事端,直接带走了岁阳。
景元也大概猜到自己是托了应星哥的福,摸了摸鼻头,决定今天熬夜给应援团冲一冲排名,争取让他的应星哥一举反超,成为宇宙第一偶像。
某位偶像预备役还不知景元心里想什么,转过头和钻石简单聊了两句,互相添加了联系方式。
“你愿意加入应小星的计划,公开和绝灭大君敌对……这个人情,算是我欠你的,以后有事可以联系我。”
天才的一个承诺,这可是几百个星系的资源都换不来的无价之物。
钻石心情大好,恨不得当场就发个朋友圈,设置为仅劳拉佩里·斯科特一人可见,然后看着他在自己的评论区破防大骂。
嘱咐完了两个病患多喝热水、早点休息,应星走出病房,打开玉兆。
一切看似已经尘埃落定,但应星可没忘记还有一个尚未解决的问题。
——究竟是谁,从燧皇本体那里偷来了封存了岚的人性的记忆?最后落在了流光忆庭的手里,让阿哈有机会偷到?
浮黎不可能做出这么掉价的举动,那就只有可能是祂的手下了。
“喂?老爹,是我。那场直播……你看了吧?”
玉兆那头,岁阳之祖的语气一上来就冲冲的,夹枪带棒:
“看了。怎么,专门打电话过来,是想让我恭喜你不费吹灰之力,就看到了我执意隐藏的人形真身?”
应星疑惑不解:“当然不是?我高兴这个干嘛?”
而且在忆泡里,他对着英招的脸都看了快100年了,有什么好稀奇的?
“我想问你,你最近有没有遇上什么奇奇怪怪的人和事?比如焚化工或者忆者,让他们偷走了你那一枚封存了岚的人性的忆泡?”
忆泡里跑出来的老爹有着本体的最新记忆,所以合理推测,燧皇本体忆泡失窃,应该也是最近一段时间发生的事情。
燧皇不耐烦道:“你知道的还挺多——罢了,你要问的就是这个?”
“嗯,不然呢?”
“……我直截了当地告诉你吧,应星,这枚忆泡,不是他们偷的——而是我主动割舍给流光忆庭的。”
应星诧异:“为什么?”
燧皇默了默。
因为,在一个夜深人静的时刻,他望着头顶遥不可及的人马座,而四下一片黑暗,恍惚间,有情生物的人影在他的身旁来来去去,而作为无形目生物的自己却怎么也抓不住。
当天上的风突然静止,影子定格不动,他幡然醒悟——那些过去的无用的累赘的已死的记忆和情感,只会成为阻碍他向神复仇的桎梏。
所以,他要亲手打破这些牢笼。
……也包括你在内,应星。
作者有话说:
结尾处老爹的实际心理:
燧皇:岚!我为你带来复仇了!
岚:大拇指肯定.jp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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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爹:从今往后,我要做一个冷酷的无情岁阳。
应星:饿了,想吃夜宵。
老爹:……等我五分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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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tip:这一章歌斐木和钻石的有些话是伏笔
第84章 阿哈温柔地注视着你:不再言语
“应星先生,您怎么站在门外?”
歌斐木轻轻关上了米哈伊尔病房的大门,侧头,看见熟悉的银发青年靠在空旷的走廊边,眼神晦暗不定地盯着手里显示通话结束的玉兆,他上前一步,出声询问道。
应星苦恼地揉了揉额头,愣是想不明白自己哪里招惹到岁阳之祖了:
“……没什么,就是一个关系不错的朋友好像和我闹脾气了。”
歌斐木当过教堂的神父司铎,在开解他人的烦恼上很有一套,娓娓道来:
“朋友之间一些小摩擦在所难免,哪怕是我和米哈伊尔,我们也有过许多观念相左的争执和不快……但正是在解决问题的过程中,我们才能更好触及彼此心底的真实感受。”
他说的十分通俗易懂,应星也明白这个道理。
百冶大人性格耿直,和友人之间的相处模式都是有话直说,偶尔的小误会也从来不过夜。
他心想,等一回到罗浮,就和老爹开诚布公地好好聊一聊吧,没有什么是一场真挚的谈话解决不了的问题。
除了和博识尊的单机交流之外。
歌斐木无意插足应星大人的私事,只是简单提了一句他这些天里的人生感悟,要是再多嘴试图给一位天才提建议,那就是既没有自知之明、又毫无边界感了。
他适时止住话题,聊起了另一件事:“虽然过程出了点差错,但我们和星际和平公司的双边合同可以照常谈下去了。”
而这一回,就凭钻石在匹诺康尼保卫战中有目共睹的卓越贡献,公司必将具有绝对的主导地位。
钻石不知何时出现在病房门口,身上随便披着一件松松垮垮的病服,冲着歌斐木扬起了一个公司狗得志的笑脸。
歌斐木对这个没什么太大意见,匹诺康尼如今百废俱兴,还不是谈条件的时候。
但是,对于洋洋得意的年轻高管,他也并非没有制服之法。
“匹诺康尼大剧院的星核被一个不知名的假面愚者暗中掉包,白珩小姐为我们提供了线索,猎犬家系为此了一番深入调查,但始终没能找到幕后作案的真凶……之前和您签订的那一份星核转交协议,是我们考虑不周。”
应星摆了摆手:“这份协议是你和应小星签的,我只是负责事后对接。”
匹诺康尼人抓破脑袋都想不明白,一个普通的无证小商贩到底是怎么掉包了星核,实现众目睽睽之下的瞒天过海。
而作为少数知情人的应星可是再清楚不过,区区星核,对于神通广大的乐子神来说,那还不是一个念头的功夫。
别说掉包星核了,给欢愉星神一个机会,祂能把手伸出电脑屏幕,给正在码字的作者来上一巴掌也说不定。
“您说笑了,此事是匹诺康尼一方的过失,我们自然必须给出相应补偿。所以,在五大家系家主的协商之下,我们愿意把一个对匹诺康尼人更宝贵的东西无偿转让给您——那就是匹诺康尼25%的股份。”
歌斐木用平静的语调抛出了一个能引爆外界舆论的消息。
匹诺康尼作为艾普瑟隆交易所的上市企业,未来前途一片大好,是寰宇炙手可热的商业新星,25%的股份,绝对不是一个可以随便转交的小数额,相当于交出了匹诺康尼的大半经济命脉。
但是,如果能用四分之一的匹诺康尼,换来一位天才的偶尔一瞥,这可是就连一向吝啬的老奥帝都拍手称赞的划算买卖。
闻言,钻石上扬的嘴角一下子拉平了。
用天才来压制公司?
呵呵,狡猾的老乌鸦。
但是不得不说,在公司和匹诺康尼接下来的谈判桌上,确实有用。
应星倒是无所谓,他的身份摆在那里,不管是信用点、奢侈品还是股份、产权,只要一个眼神,他动都不用动,自然会有人争先恐后、抢着送到他的手上。
但这些他都不需要。
所以,应星对生意场上的交易向来不怎么上心,他更看重的还是匹诺康尼一方给出的诚意。
“商务上的后续合作,联系我的公用号吧。”
他把燧皇管理的公用玉兆账号发给了歌斐木。
“那么,尊敬的匹诺康尼大股东,每个琥珀纪的谐乐大典召开之时,我们都会向您准时发送邀请函,衷心欢迎。”
歌斐木微笑着目送应星下楼,视线和钻石在空中发生对撞,紧接着,二人默契地一前一后走进病房,一场友好的磋商是在所难免了。
同一时间,应星放弃乘坐人挤人的电梯,行走在僻静的逃生楼梯中,刚一转过一楼楼梯拐角,耳朵捕捉到了楼下发出的闹哄哄的声音,眉头一挑。
只见猎犬家系的保安们手拉手,组成了一排又一排的结实人墙,阻拦着医院外试图涌入的记者和粉丝。
“请记者朋友们保持冷静!不得擅闯公共区!否则我们就要按照匹诺康尼当地法规,将你们依法逮捕……”
如同鬣狗一般闻风赶来的媒体们架着长枪短炮,闪光灯咔嚓咔嚓,一副恶犬扑食的恐怖架势,比起繁育的嗡嗡虫群也毫不逊色。
“我是星际和平娱乐的记者,请问匹诺康尼在本次军团袭击事件中的损失是否如外界估测的一样,很有可能不得不将股份压给公司战略投资部,换取贷款支援和一线生机?”
“家族的无限夫长在此次谐乐大典亮相……”
“歌斐木先生是否愿意为此次事件承担管理不力的主要责任……”
“现在寰宇公众最关心的话题是天才俱乐部78席……”
一个个犀利的问题接二连三的抛出来,猎犬家系的保安们头都是大的。
有一个记者眼尖,瞥到了百米开外的楼梯口露出的一截黑色衣角。
琥珀王在上,就凭他把那场长达几个系统时的直播二倍速盘了100多遍的熟悉感,哪怕化成灰他都认识!
“天呐,是应星先生!!!”
“什么什么?应星大人?”
“哪儿呢哪儿呢?”
众人在一瞬间爆发出的力量让猎犬家系组成的人墙崩塌出了一个口子,记者和粉丝们顿时宛如丧尸一般蜂拥而入。
可想而知,哪怕侥幸拿下了爆款新闻,这些胆大包天的家伙们事后也免不了蹲局子吃牢饭的命运。
应星暗道一声不妙,抬脚就上楼,还在思考着该往哪边跑路,右手腕忽然传来一股拉力。
“啦啦啦,走这边!”
近战剑士的战斗本能发动,他下意识要拽上那人胳膊,来个大大的过肩摔,结果眼神一顿,在半途中硬生生止住了。
因为他的视线里,赫然闯入了一头眼熟的红发。
“……是你?常乐天君?”
突然闪现的红发男人拉着他躲进一间无人的医务室里,大门上锁,应星人还没反应过来,头顶瞬间倾泻下瀑布般五颜六色的气球,在他的身边挤来挤去。
每一个气球上都画上了卡通人物,一眼扫过去,有钟表小子、狮子侍卫、狐狸飞行员、钻石先生,木头爷爷……当然,最显眼的还属雄赳赳气昂昂的“火鸟老大”。
“恭喜!”
一只胳膊“啪”的一下撑到了应星身后的墙面上,强行令他无法逃走,星神将印上了火鸟老大的气球递在他的面前,“啵”的一声轻响,气球炸开,细碎的水雾溅了应星一脸。
“喂!常乐天君!”
应星连忙用袖子擦脸,发现这不过是最普通的水才松了一口气。
阿哈则爆发出一阵更加肆无忌惮的狂笑:“还那么见外干嘛,叫人家阿哈不就好了?”
在前几次见面的场合,应星还愿意给祂几分星神的面子,规规矩矩地叫上一声“常乐天君”。
现在他干脆懒得装了,尤其是猜到欢愉星神伪装成凡人、在本次匹诺康尼事件中扮演的幕后角色后。
忆泡是祂偷的,忆质燧皇也是祂放出来的,星核是祂换的,气球更是祂塞来的。
可以说,阿哈明面上没有出现过一次,暗地里却一手将混乱的匹诺康尼倒向了如今的结局。
“你的目的到底是什么?”
被凡人这样质问着,阿哈慢吞吞地拉长了语调,黏糊糊的,像是粘上了甜丝丝的棉花糖:
“目的?没有目的。阿哈从来是一个乐于助人的星神,帮助其他神是我的乐趣——”
这不,祂帮记忆见证了祂手下那群不安分的小忆者,又帮没有幽默感的巡猎找回了一丁点的幽默感,还给毁灭的小崽子们轰轰烈烈上了一课!
阿哈猛地捂住了胸口,被自己的无私感动得哈哈大笑,毫无杂质的笑意像无形的波浪般汹涌扑来,夹带着一种让人头皮发麻的的窒息感。
应星忍受不了恐怖的魔音贯耳,连忙说:“我信你,我信你还不行吗?”
阿哈又看了他半晌,然后突然摘下了脸上的面具,一把扣到了应星的脸上。
没了面具,祂朝天竖起的红色头发柔软地耷拉了下来,露出了一对漂亮的绿色眼睛,在窗外阳光的折射下,闪出如同彩色玻璃珠般一般的光芒,瞳孔的深处仿佛有无数个旋转的烟花在转瞬间炸开,令观者目眩神迷。
应星没看见星神的正脸,因为这个面具是不透光的,他摸不着头脑,问:“你这是什么意思?”
“意思意思。祂们都送了你东西,阿哈要是再不表示表示,岂不会被人看扁了?”
“我再也不会收下你送的东西了……”
“嘘!”
祂紧张兮兮地左顾右盼,生怕隔墙有耳,像是还不放心,索性贴近了应星的脸侧,热气哄着耳朵,轻轻说:
“下次见面,带着你向机械头提出的问题,来世界尽头的酒馆找我吧——”
应星悚然一惊,一抬头,医务室里已经没了乐子神的身影。
挤满了整个空间的气球在阳光下闪耀着奇异的光泽,遮挡了来源未知的视线,应星沉默了一瞬,觉得还是好心帮某个星神处理一下烂摊子。
而在阿斯德纳星系的几百光年外,一个穿着西装的男人摘下了帽子,露出一只手形状的脑袋,对同僚们说:
“祂走了。欢愉的注视,离开了这个星系。”
归寂又问:“所以,星啸,你把她带来,是为了某种不能空手而归的仪式感吗?”
“狩魂死了,巡猎星神的人性,也被78席带走了。”
意味着他们试图用毁灭污染巡猎命途、从而达到弑神目的的计划,不得不宣告失败了。
这是78席干掉的第2个同僚,蚀算尚且有替代位,狩魂缺的位子,谁来替补?
一朵绿色的精火从星啸四处延展开的白色丝带中飘了出来,顶着一众大佬的死亡注视,抗压能力拉满,这还要多亏了应星对她的魔鬼训练。
“古老的无形目生物,昔日曾经帮助巡猎成神的岁阳之祖,火中之火,无数仙舟人的噩梦——燧皇,他对巡猎的星神,有着无比浓烈的复仇恨意。何不善加利用,引导这股怒火,烧及巡猎自身?”
至于毁灭,他们只需从中挑拨,坐享其成即可。
这一场足以影响后世寰宇的反派会议不知开了多久,在最后的散伙环节,幻胧忍了忍,就算是用死去的声音也要说出来:
——“另外,不要叫我小玉。”
“嗯嗯,小玉。”
“聒噪。”
“铸王,我损失的百万军团……”
幻胧:……
上班第1天,就有一种公司快要完蛋了的感觉,她现在跳槽还来得及吗?
作者有话说:
乐子神:没有给赐福,但是送了面具,酒馆畅通无阻,欢愉win!
第85章 应星老师的开学第一课:败北?大成功!
在阿哈恍若一阵来去自如的风一般潇洒离开后,应星想退货都没地方退,只好捏着鼻子收下,无奈地替祂处理了房间里的所有气球,然后才有空细细打量星神送给他的面具。
说来也怪,阿哈戴在脸上时还是个普通的笑脸,一落到应星的手上,这个面具像是有自动适应功能似的,竟然直接变了一个款式。
面具通体鲜红,简约干净,只在右眼角下点缀着一朵泪珠大小的金色火苗,半脸设计,戴上时会露出翘起的鼻尖和嘴唇下巴。
应星对面具的外观倒是无所谓,他甚至有点失望,根据自己的属性和性格幻化出来的面具,居然没有奥O曼或者假面O人的那样会发光的炫酷灯泡眼珠。
瞅着瞅着,一个令应星十分心动的念头突然冒了出来:
“……要不要试着炼化一下?”
好歹也是欢愉星神送的大宝贝,哪怕是祂从悲悼伶人那里偷过来的,能力和数值想必也不会太差……
打住。
应星用力拍了拍自己的脸蛋,觉得自己大概和乐子神同处一室久了,就连思想也受到了对方的乐子病毒感染。
如果只是炼化一个绝灭大君,应星顶多就是头发变个色。
但是,炼化一个愚者假面,他觉得自己的人格也会变个样。
应星思索再三,还是将面具丢进箱底,暂时不管了,至于乐子神发出的来酒馆喝一杯的邀请,眼下不急。
纵然当事人不予理会,应援团的粉丝们在星网上更是上阵冲锋,但外界的沸腾舆论并不会因此善罢甘休。
各种各样关于匹诺康尼就此衰落、被天才俱乐部78席无情抛弃的谣言层出不穷,影响甚广,最生动的体现莫过于匹诺康尼在艾普瑟隆证券交易所的股价,每天上上下下,起伏不定,和过山车似的,让一众投机者和商人们看了都能犯心脏病。
“这里是星际和平播报,观众朋友们,晚上好。”
“晚上好。”
“欢迎收看今天的星际和平播报节目。首先为您介绍今天节目的主要内容。”
“匹诺康尼第一届谐乐大典遭遇反物质军团袭击,在天才俱乐部成员以及公司的协助下转危为安。”
“仙舟曜青大胜柯尔特星系的步离猎群,【巡猎】星神岚自星历6742年以来再度垂迹战场。”
“[琉璃光带]帕特雷维尼齐亚将举办特别演出,剧团分部的悲悼伶人诚邀银河友好势力前往观看。”
“星际和平公司战略投资部正式接手日耀-XIII,将协同流光忆庭对该带状星环展开宜居化改造。”
“以下为您展开详细报道。”
“匹诺康尼第一届谐乐大典不幸中断,遭遇反物质军团的进攻。”
“两名绝灭大君狩魂、星啸先后现身,美梦世界一度危在旦夕。”
“这一事件引发了全银河的广泛关注。”
“好在,正巧两位天才俱乐部成员和一位公司高管在此度假,选择向匹诺康尼伸出援手,让危机中的美梦世界迎来了胜利的曙光。”
“日前,在家族与星际和平公司的共同努力下,匹诺康尼的重建工作已经在稳步推进。”
“公司还与家族代表进行了富有成效的磋商,双方将正式签订贸易合约,利好双边经济。”
“仙舟【曜青】,仙舟联盟六座仙舟中的先锋旗舰,不久前主动攻伐柯尔特星系盘踞的步离猎群。”
“在残酷的拉锯战中,青丘军得到了来自巡猎星神岚的支援,大胜步离。”
“星际和平公司还将与曜青继续展开接洽合作,长期供应青丘军武器装备,双方致力于为银河的和平与安定做出更多贡献。”
“[琉璃光带]帕特雷维尼齐亚,一条因绝灭大君【焚风】而完全玻璃化的巨大行星带。”
“如今,帕特雷维尼齐亚已成为悲悼伶人的剧团知名分部之一,成功举办多场世界级演出。”
“近日,悲悼伶人将举办以‘人之死-神之生’为主题的特别演出,欢迎包括假面愚者在内的银河各大派系势力前往观看。”
“演出结束后,悲悼伶人还将乘坐贡多拉,前往其他星系进行巡回演出。”
“星际和平公司将持续关注,并且予以转播报道。”
“截止当前,星际和平公司战略投资部正式接手破碎星系日耀-XIII。”
“日耀-XIII在历史上长期资源枯竭,灾害不断,原住民无人问津,生存困难。”
“一位流光忆庭的忆者及时发现了这一文明世界,并且向星际和平公司提出援助请求。”
“公司战略投资部在经过实地考察后,决定正式接手日耀-XIII,通过后续的投资开发,为原住民提供更好的生存环境。”
“战略投资部主管钻石先生已向日耀-XIII派去使者进行指导。”
“在未来的日子里,星际和平公司将持续为银河文明提供力所能及的支持,践行存护的宗旨……”
听说钻石在匹诺康尼的鬼门关前走了一遭,回到公司庇尔波因特总部的第1件事,就是一脚踹开了市场开拓部主管的办公室大门,用他那10颗闪闪发亮的大宝石,把还没来得及跑路的劳拉佩里按在地上打了一顿。
那天,主管办公室的灯火彻夜通明,不时有成年男性此起彼伏、抑扬顿挫的呻吟声从门缝里隐隐传来,铺成了一曲和谐美妙的乐章。
“啊!哦!嗯!你轻点儿……!别!……”
路过的公司员工眼观鼻鼻关心,没过多久,关于两位部门主管明面上针锋相对、实则暗通款曲的小道消息就如同病毒一般,飞快传遍了整个公司论坛。
钻石本以为自己经历过大风大浪的洗礼,没想到还是低估了人心的险恶程度。
他要是在不做点儿什么,这些骇人听闻的构史就要像塔利亚人饲养的鼻涕虫一样,粘着他一辈子不放了。
于是,他果断动用自己的人脉,找到了一位可靠的虚构史学家,在神秘的力量下,成功模糊了自己的过去。
与此同时,钻石也差不多找齐了初代石心十人的候选人选。
只要他手下的使者团体初具规模,钻石自己便可以居于幕后,长期保持他那神秘强大、冷静矜持的P47级公司高管的形象,再也不用担心无缘无故的构史冲击了。
真是可喜可贺。
紧接着,公司组的两个宿敌又一前一后给应星打来了电话。
正常的寒暄慰安还没几句,图穷匕见,原来是在天才俱乐部78席这尊大靠山这儿互相给对方上眼药呢。
应星又不是他们的大家长,当然是两人各打五十大板,让他们带着自己的煽情小作文赶紧滚蛋,没事儿别来打扰他。
钻石脸皮薄,麻溜地道歉滚蛋了,而厚脸皮的孤狼还在哭哭啼啼:
“应星先生,对不起,我真的不是故意的,其实,我一直在努力想要和钻石成为很好的朋友,但是我不知道为什么,他一直在针对我……”
“……”
应星果断挂断了电话。
寒恶归寒恶,嫌弃归嫌弃,他对待自己人一向是不错的,把应小星之前特意问若瑟拉要的亲笔签名寄往了公司总部。
这下子,劳拉佩里不管有什么疯病,当场全给治好了,就差和钻石称兄道弟,让市场开拓部和战略投资部重归于好了。
公司组的尔虞我诈、明争暗斗暂且告一段落,在逗留匹诺康尼的这段时间里,应星在众人的病房以及忆质黑洞之间来回奔波,也正式和匹诺康尼之父、大名鼎鼎的钟表匠米哈伊尔见了面。
米哈伊尔对匹诺康尼的大恩人表达了衷心的感谢,就在应星代替景元,向他询问钟表小子电影的拍摄进度时,一向从容不迫的钟表匠也慌了神,连忙打着哈哈转移了话题。
“筑梦师们一直想再见您一面,向您请教一些问题……”
拉扎莉娜留下的忆质学手稿为应星提供了很多帮助,而他也在忆泡内将近百年的行军生涯中,基于手稿捣鼓出了一点不值一提的小成果。
忆质学毕竟不是78席的主攻学科领域,以后也几乎用不到,在他这儿等同于发霉,不如将这些成果回馈给建设中的匹诺康尼,回馈给拉扎莉娜深爱的这片土地,筑梦师们才是真正需要这些知识的人。
因此,应米哈伊尔的热情提议,应星欣然同意前往折纸大学,开办一场关于忆质学的学术讲座。
在这之前,应星也受到过博识学会或一些知名大学的学术邀请,但一没时间二没兴趣,全推掉了,因此,正儿八经地搞一场学术讲座,应星还是人生头一回。
为此,秉持着理工男的严谨风格,他事先认真备课了一个晚上,第二天踌躇满志地踏进了太阳的时刻。
于是,星历7323年,建校不足百年的折纸大学筑梦学院,迎来了一场被后世称为“痛彻心扉の大启蒙”的大型学术讲座。
普通学生自然没有取得入场券的资格,只能被猎犬家系拦在了外面,怨声载道。
天才传授的知识,他们就算再怎么想学,也得等他们的老师教授先学了再说。
当然了,说白了,大部分学生不是奔着知识来的,满脑子都想着该怎样委婉又不失得体地向应星大人讨要签名了。
除了忆质学科的教授老师外,一些成名已久的筑梦大师也在受邀之列,其中就有格拉克斯教授培养的几位参与设计十二时刻的名人弟子,乔伊、冯恩、巴罗、费谢尔、奥罗拉……一个个在筑梦界的名气更是如雷贯耳。
到了学术讲座的当天,这批干部们是精神抖擞、红光满面地进去接受神圣知识的灌溉和洗礼的。然而,大约五个系统时后,却活像是后脑勺挨了一闷棍,脸色姹紫嫣红,四肢瘫软无力,像游魂一样飘出来的。
根据媒体的事后采访,一位不愿意透露姓名的当事人这样说道:
“我真傻,真的。当铃声一响,我看到78席准点走上讲台,既没有开场白,也没有引导词,拉过黑板就开始哗啦啦边讲解边写字,而我甚至还没有打开笔记本和录音笔……那一刻,我就知道,我要完蛋了。”
“我就低头捡了个笔的功夫,一抬头,应星先生已经从第一块黑板写到了第四块黑板,然后又擦掉了前三块黑板上写的所有东西。”
“在最后的提问环节,现场一片死寂。还是坐在第1排、德高望重的菲利克老教授颤颤巍巍地举起了手,指着应星先生在第一块黑板上的写的第一行字,哆嗦着问:‘……那是什么?’”
“他的问题不像个专业人士提出来的,但应星先生的脾气很好,耐心地追问道:‘你是想问西格玛重子如何零动能融合基层忆质产生内驱力,还是想问为什么要将二者的计算公式等量转化?’”
“菲利克教授摇了摇头,说:‘不,我是想问——这个长句该怎么分段?’”
阮·梅翻看着应星亲笔书写的手稿资料,还有一边最新一期的《折纸大学校报》,嘴角挂着一丝淡淡的笑意:
“辛苦你了,应星。”
她不便在匹诺康尼久待,今日就要启程回家,而为了表达对阮·梅出手救下白珩的感激,应星亲自驾驶金人mk2334型送她和她的父亲回到家乡的星球。
梅博士昨晚熬夜看了球,此时在后厢睡得很沉,心理创伤好了大半,而自己也顺手推进了“神人二象性”的课题研究,阮·梅对这一趟的出行成果十分满意。
一提起折纸大学的那场讲座,正在摆弄玻璃瓶的应星就郁郁不得志。
“应小星,你说,我真的不擅长当老师?”
他把一根手指摁到玻璃上,一朵黑红色的小忆质泡泡凑了过来,隔着透明的玻璃和他的手指贴贴,态度十分亲昵。
阮·梅宽慰他:“给他们一些理解消化的时间吧,知识不是强行输入得来的。”
哪怕这个时间,可能会花上百年。
自从她开始做自己的研究,父亲和母亲已经很少来询问她的进度了。
因为……天才和凡人之间的沟壑,只会随着时间推移越来越大。
“而且,当老师,你不是也当得很好吗?”
他指的自然是应星在忆泡里培养的学生。
“英招的确算是我某种意义上第1个教出来的学生。他起初明明不愿意回归星神体内,但是为了能让我脱身,主动破开了封印。我不知道他还能坚持多久,也许今天,也许下个琥珀纪,他便会和岚的神性同化了。”
“星神的人性和神性啊……有人和我说,欢愉星神阿哈是最具有人性的星神。关于巡猎的课题告一段落,我就要该开始第2个阶段了。你那边,打算怎么处理你的忆质分身?”
“我没能在黑洞里找到老爹的忆质,他恐怕已经……我打算先把应小星给黑塔送过去。毕竟忆质不能离开特定环境,否则容易枯竭。关在玻璃瓶子里,他又不乐意。黑塔那边有完整的培养皿和实验室,我先暂时寄放在她那里一段时间……”
“警告!警告!附近出现星神高危级能量反应!”
金人mk2334型忽然拉响了尖锐的警报,应星瞬间警觉。
最近的一座星系之上,以盔覆面的半人马星神以凡人难以观测的速度驰骋于广袤的星海之间,一路上的虚数涟漪乍起,银蓝色的马尾长长地拖曳其后,好似搅起几捧恒星抛射的湛蓝碎焰,令四周的空间也跟着一起燃烧了起来。
星神拉开长弓,紫色的能量光矢纷纷扬扬如同流星一般洒落,将此地肆虐的丰饶孽物涤荡一空。
“——”
漆黑的太空深处泛出了难得一见的鱼肚白,在星神释放的伟力下,无数颗大大小小的行星仿佛仿佛无数片薄纱一块块地撕裂开来,爆发出惊人的亮度,将银河间的一切肉眼可见的颜色全吞进去了。
应星不得不抬起手掌,遮在额前,微微眯起了紫色的眸子。
“……帝弓?”
“真奇怪,根据博识学会的观测,祂明明还活跃在千万光年外的柯尔特星系,为何突然改道……”
阮·梅疑惑地自言自语,然后突兀地止住了话音,偏过头,看向主驾驶座上同样怔住的银发青年。
远处星座的群星仍在散发着闪耀的光辉,而亮晶晶的粉红薄雾宛如一条纱织的飘带,勾勒出银河万界的朦胧轮廓,犹如有生命的物体,以它奇特的流动方式贴着飞船的必经之路延伸扩展,任人采撷。
小凤发出催促的叫声,让监护人大房东别愣着了,赶紧给它整点儿好吃的碎星芳饵。
应星不予回答,只是静默着摇下车窗,一只手伸出飞船之外,行星爆炸后产生的玫瑰色碎屑拥挤着滑过他的五指间,像是海滩的沙子,轻柔地亲吻着他的皮肤,泛起一阵又一阵酥酥麻麻的触感。
“英招……”
一颗强有力的心脏在青年的胸腔内孤独地咚咚跳动着,伴着脑海中浮现搬演着的无数往事回忆,应星想起了那个晴天白日的早晨。
身手矫健的少年大开大合地坐在树杈上,听完了凤凰奢侈无比的食谱,一对鎏金色的杏眼转而看向巢里三只嗷嗷待哺的纯白雏鸟,眉间夹杂着些许“养不起凤凰大鸟”的苦恼,摇着脑袋叹息道:
“若有人欲孤身饲凤,非具碎星之力不可。”
一介凡人的他没有那般的伟力,所以定然留不住生性自由的鸟儿。
——而现在,祂有了。
‘我的老师,你漫步于群星之巅,
啊,但愿我成为星空,
这样,我就可以凝望着你,
以万千星星的眼睛。’
作者有话说:
应星哥在折纸大学的教学失败了,等到八百年后去找拉帝奥进修,但是你在一对一的教学上还是很成功哒!
一章没写完,下一章把白珩和牢鹅交代一下,然后紧张的剧情暂时告一段落,我们回罗浮开启一段轻松搞怪的小日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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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阿斯特尔,你仰望着星星,
啊,但愿我成为星空,
这样,我就可以凝视着你,
以万千星星的眼睛。
——是柏拉图写给友人阿斯特尔的一首诗,非常喜欢,推荐给大家![哈哈大笑]
第五卷 罗浮间幕
第86章 翁法罗斯在哪里?:黑天鹅说她不知道
“慢点吃,不用抢,这些都是你的。”
“哎哟,还敢咬我手,小凤,反了你了!”
“嘎!”
金人MK2334型暂时悬停在太空中,副驾驶座上的阮·梅安静地看着一人一鸟互相打闹,也被挑起了几分食欲,端出一个糕点盒子,一口一口吃上了外婆给她亲手做的青团子。
只听“咔嚓”一声轻响,如同冰块凝结成冰的瞬间爆破出来的声音,两位智识命途的令使几乎在同一时间转过头,眼神倏然冷了下来。
“谁?”
被两对强者的瞳孔和一对野兽的猩红竖瞳同时锁定,死亡的压迫感如影随形,隐匿之人被吓得立马现出了身影,匆忙道歉:
“应星先生,还有阮·梅女士,以及这位火之鸟大人,我不是故意的,只是这一幕实在是太美好了,就想把它们拍下来……”
“……忆者?”
“二位,她是我在匹诺康尼拉来的新人,不懂事,还请勿怪。”
与她同行的紫头纱的银发女人将萌新同事拉入身后,紧张地抬起头,和应星的视线在一瞬间陡然相撞,黑天鹅的瞳孔猛地一颤,那些将她拉入无底深渊的记忆再度涌上脑海,让每个神经末梢都在一抽一抽地发疼。
上次在应小星那里吃的亏,足够她很长一段时间内不敢再窥探强者的记忆了。
应星怀里的玻璃罐里,一朵黑红色的忆质泡泡欢快地扭了扭身体,似乎是在和老熟人黑天鹅打招呼。
即便当初的熊孩子大魔头变成了如今这幅任人欺凌的弱小模样,黑天鹅也压根不敢有所轻视怠慢,生怕又被勾出了心理阴影,僵笑着给出回应,又说:
“应星先生,我此次代表流光忆庭,向您郑重地赔礼道歉。冒犯了您的忆者,包括我在内,即将被派遣到偏远的日耀-XIII,执行与公司战略投资部的合作任务。”
名为派遣,实为保护。
应星接过新人忆者依依不舍上交过来的光锥,发现对方偷拍的照片质量确实还行,转头送给了感兴趣的阮·梅,对黑天鹅摇了摇头,说:
“不必了,我不在意。”
应星的忆泡里有关星神的宝贵记忆,忆者们几乎是一个没见着的,反倒是赔了夫人又折兵,把自个儿给折腾得不轻。
黑天鹅本身实力不错,已经算是醒的早的那一批了。
“应小星,你也别偷着乐。说,你当时是不是故意的?熊孩子。”
应星摇了摇玻璃罐子,把黑红色的忆质泡泡震得晕晕乎乎的,吧唧一下倒在了瓶底,摔成了一滩软塌塌的小泥巴。
如果忆质能开口说话,恐怕早已哭得嘤嘤嘤了。
阮·梅幽幽地瞥了他一眼,咽下最后一口青团子,擦了擦嘴角,提醒道:“应星,那几张光锥……”
应星低头找了找,把乐子神卖给他的几张光锥转交给了黑天鹅,算是给熊孩子受害者们的补偿了。
其中一张,赫然就是流光忆庭足以载入史册的黑历史,五星毁灭光锥《忆庭の大失败》,流传出去会连累整个忆庭的声望一扫而空的那种。
黑天鹅脸上的笑容快要维持不住了。
饶是她抠破头皮也想不明白,到底是哪个没良心的忆者,不光见死不救,反而优哉游哉地站在一旁拍起照片来了?
应星又想起了一件事:“日耀-XIII……是你们最新发现的文明世界?”
“是的,流光忆庭和公司向来有合作,由于一些世界的特殊性,流光忆庭在寻找失落文明的这一方面往往会更具有优势。”
“那你们最近有没有找到什么比较奇怪的文明世界?”
“这个……据我所知,尚且没有。”黑天鹅犹豫着说。
她不可能当着两位天才的面说谎,那就只能说明,要么是流光忆庭还没有发现翁法罗斯,要么就是一些焚化工已经发现了,但黑天鹅作为老牌的正统忆者,还处于一种被隐瞒的状态。
不必应星多做解释,像她这样的聪明人在脑子里自己脑补好了理由。
众所周知,天才俱乐部78席钟爱上好的材料和武器,据说与星际和平公司的市场开拓部和战略投资部都有相关合作,那么此番举动,一定是奔着新世界的奇珍异宝或者星核而来的了。
“您对这些世界感兴趣?如果流光忆庭此后找到了较为特殊的文明世界,我们一定第一时间通知您。”
与此同时,匹诺康尼,星辰的时刻。
“紧急插播一条新闻:莫桑尼可星系的大量无主荒星发生连环爆炸,有目击者声称看到了一只火之鸟在星系飘带之中穿梭……”
“星际和平公司在此提醒您,道路千万条,存护第一条。请途经此地航线、以及近期内有出行计划的银河居民绕道行走,保护自身生命安全和财产安全……”
“莫桑尼可星系带?我记得应星他们从匹诺康尼回到阿阮家乡的航线好像就在这附近。”
模糊的拍摄画面中,一只疑似鸟类的巍峨身影破开茫茫星海,在遮天蔽日的粉红尘埃中犁开一道燃烧的沟壑,每一次转向、俯冲或攀升,动作轻盈而活泼,看得出来颇为欢快。
看着玉兆上最新插播的紧急新闻,白发的狐人动了动耳朵,小声嘀咕道。
景元一边往身上套推进器护甲,一点也不奇怪:“估计又是应星哥给小凤做好吃的去了。唉,应星哥什么时候能这样宠一宠我……”
“得了吧,景小饕,就你那堪比贪饕的大饭量,得请十个应师傅才能伺候好你。”
距离机动球比赛正式开始还有半个系统时的热身时间,白珩放下玉兆,一转身,背后的九条尾巴往猝不及防的景元脸上一扫,激得他当场打了一个大大的喷嚏。
“白珩姐!注意你的尾巴!”
“哎呀,抱歉,景小元,这不是还不能控制好我新拥有的身体嘛,特别是这多出来的八条尾巴,总感觉不是我自己的。”
白珩的五官缩成了一团,使出了吃奶的劲儿,将八条尾巴用力收了回去,只余下一条又大又白的狐狸尾巴露在外面。
不过,等他们上了机动球比赛的现场,在热血激昂的对撞中,白珩自信自己很快就能掌握新身体的秘诀。
她干脆利索地戴上头盔,穿上推进器护甲,和其他五位队友们挨个击掌:
“这一次,就让咱为仙舟队带来百年难得一遇的胜利吧, Fighting!”
仙舟球队的队员们大部分都是仙舟本土出身,资历最长的已经在球队里待了一百多年了,他们对演武仪典上大放光彩的云骑骁卫、以及战场上赫赫有名的金牌飞行士白珩不可谓不熟悉,还没开始热身,脸蛋就激动得红扑扑的。
这可是偶像助战,不赢不是仙舟人!
借助超距遥感,星际和平公司的卫星也在同步播放着这一画面。
仙舟罗浮,持明族地,龙尊府邸。
丹枫准时打开了星际和平影视的电视频道,看着画面中一闪而过的眼熟人影,拿着遥控器的手在半空中顿了一下。
镜流刚指导完学生,用毛巾擦了擦脖颈上的零星汗珠,走了过来,看了一眼正在播放的电视,颇感意外地挑了挑眉:
“没想到你还喜欢看这种……离经叛道的电视节目,龙尊大人。”
自从应星率先使用了“龙尊大人”这个称呼,他们四人经常对偶像包袱重的丹枫发出类似的善意调侃,镜流外表上瞧着是个正经人,但私下场合也不例外。
丹枫单手握拳咳了一声,耳尖泛红,搬出了丹鼎司高级医士的架势,严肃地解释道:
“我对机动球大赛本无兴趣,最开始是白珩拉着我看的,用来打发时间、强健心脾,姑且不错。”
至于为什么特意提到了强健心脾……
想当年,在龙师集团还如日中天的日子里,面对一众干什么都要来指责你两句的龙师们,换作旁人来当这个龙尊,恐怕早已被那群老东西气得七窍生烟,凑齐心脑血管疾病大礼包了。
但丹枫照样活得好好的,身体倍儿棒,怼人更是一流,一来,因为他也是个医生,知道如何照看自己的身体,二来嘛,自是因为他已经接受过强度更大的脱敏疗法了。
在这之前,他隔三差五被白珩拉着去看仙舟机动球俱乐部的比赛,练上一练,抗压能力自然而然拉满了,足以做到“龙师嗡于眼前而色不改”。
“小恒呢?”
镜流回答:“应刃带着他在外面学走路,有侍从在旁照看,你大可放心。”
毕竟阮女士有过嘱托,持明族的新生儿不能一次性投喂太多奇珍异宝,否则就会营养过剩、发育过快。
这才不到大半年的功夫,丹恒现在快要学会走路了,放在一般儿童的成长历程来看,这个速度已经十分惊人了。
丹枫点了点头,犹豫了一下,示意镜流:“你看,这两个人……像不像白珩和景元?”
前不久匹诺康尼出了大事,白珩景元他们两个虽没有被公开报道,但正如镜流和丹枫所预料,从来闲不住的两人果然也掺和进去了。
“好在有应星出手,他们二人的身体并无大碍,昨天打电话,白珩还说要给我一个惊喜……”
镜流不知白狐友人给她准备了什么惊喜,心中抱有一丝隐隐的期待。
“在座的女士们先生们,智人们智械们,欢迎来到匹诺康尼,星辰的时刻,机动球大赛的友谊赛现场!”
“本场比赛的时间点特殊,众所周知,匹诺康尼在前不久遭遇了浩劫……但是!在五大家系的齐心协力下,十二时刻已经恢复正常运转!星辰的时刻于今天更是迎来了两队特殊的人马,他们分别是我们的老牌球队,仙舟联盟俱乐部,以及苜宿草家系赞助的家族代表队!”
“在过去的321年里,仙舟机动球队,不管是在泰科铵大球馆,亦或者是匹诺康尼星辰的时刻,在俱乐部杯小组赛出线的记录寥寥无几,真是令人闻之落泪。而这一回,我们的仙舟机动球队终于迎来了两颗冉冉升起的紫薇星!”
主持人热血激昂的解说词突然一卡,结结巴巴地说:
“他们分别是,1号选手,来自仙舟罗浮的狐人女性,艺名为,额——‘DF别看你那破球赛了’。”
“以及,99号选手,同样也是来自仙舟罗浮的天人男性,艺名为——‘DH看我英勇身姿’。”
“哈哈,真是十分幽默的取名方式呀。”
电视机前,正在喝茶的丹枫一下子拧断了杯柄,面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镜流:“……我只好奇一件事,他们是怎么混进去的?”
当然是被金主大人赞助方塞进去的了。
就凭白珩景元与匹诺康尼大股东应星大人好得能穿一条裤子的关系,他们两个作为关系户安插进入球队,甚至专门给安排一场无伤大雅的友谊赛玩玩,那还不是易如反掌。
“比赛,正式开始!!!”
作者有话说:
强强对决x
金主大人的陪玩任务罢了[化了]
*机动球的相关设定参考了内圈遗器繁星竞技场的介绍,还有星间旅行活动里的“机动球小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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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卷开启啦,今天加更!
爱你们么么[亲亲]
第87章 野火(2.4w营养液加更):镜流:我也没有魔芋爽了
哨音吹响。
“让仙舟队再次伟大!”
景元是生平第一次接触机动球,但他身体素质好,脑子转得快,不论在哪一种竞技体育运动中都属于天才,在本次比赛中更是荣幸地担任了组织进攻节奏的中场一职。
白珩活泼好动,擅长灵机一动,是赛场上的机会主义者,毫不意外地担任了负责争夺球权、吃饼进球的前锋。
比赛开场的第一分钟,在变幻莫测的立体赛道之上,热火朝天的较量已经打响。
“仙舟队的1号前锋先人一步,抢在苜宿草队的大中锋之前率先夺下球权!天啦,她真的只是一个狐人吗?!”
白珩身穿的推进器护甲当然没有这么恐怖的速度,倒不如说是她自己本身的实力,靠一瞬间的爆发力直接生吃了没来得及反应的敌方球员,脸上挂上了灿烂的笑容。
“第一!”
直径35厘米、重约30公斤的机动球在她的手下乖得像个新兵蛋子,任谁都看不出来她是个训练不到三天就敢上阵实战的机动球新人。
苜宿草队的队员们互相对视一眼,眼神中是掩盖不住的震惊。
不是,老奥帝大老板,这速度,这力量,这手法,就是你口中需要不着痕迹地放放水、争取让对方玩得尽兴的“手术结束还在复健期的狐人”?
“喂,家族的朋友,你们还不打算全力以赴的话,会输的很难看的!”
白珩是个见过各种世面的人精,早在接到苜宿草队的友谊赛邀请时,她就猜到对面可能会迫于应星的身份压力而选择放水。
但是,在她看来,这些场外因素从来都不能主导竞技体育的走向,让那些权力啊金钱啊交易啊都滚蛋吧,比赛最重要的应该是公平,公平,还是他*罗浮粗口*的公平!
所以,她一上来就夺下球权,给对方施加压力,用板上钉钉的实力证明,他们仙舟队这一回可不是人人可欺的小猫咪了,招子都尽管放亮些吧!
白珩的身影穿梭在对方的阵营空档之中,狐狸的敏捷与狡黠展现的淋漓尽致,连人带球,冲得他们人仰马翻,让苜宿草队的后防苦不堪言。
个人英雄主义的漂亮戏法引得观众席尖叫连连:
“天啦!她好帅!”
“1号!1号!嘶,1号球员叫什么名字来着?好像叫什么DF……”
解说员:“仙舟队1号的速度令人十分吃惊,但是,赛场上出现了一个非常尴尬的局面,那就是她的队友暂时无法接应!仅靠她个人的力量,能组织起这一次的进攻吗?”
当然不能,因为负责组织进攻的另有其人。
1号白珩在前方冲锋陷阵,球权难免发生转移,令观众席的球迷们骚动不安,99号选手景元却在不慌不忙地在赛道上踱着步子,看上去没什么紧张感,像是单纯过来体验赛场氛围的富家公子哥。
他略显苦恼:“白珩姐跑得也太快了……”
20岁不到的罗浮青年,和其他长得五大三粗的机动球队员相比起来,甚至显得有些过分瘦削了,真的能指挥得动仙舟队的一众老牌球员吗?
毕竟,仙舟人仗着岁数大资历深、不服教练和队长管教的更衣室新闻屡屡登上八卦报刊的头条,在仙舟队的球迷眼中,俨然成了自家球队小组赛无法出线的祸首元凶。
这样的球队,就算所有球员都像1号这样天赋异禀,在个人英雄主义无甚大用、而是集体主义至上的机动球赛场上,也很难取得一场风风光光的胜利吧?
哼,难怪大老板让他们放水……
站在景元对面的苜宿草队的中场球员这样轻蔑地想着,肩头忽然被人拍了拍。
他还以为是己方的队友,结果抬头一看,99号景元不知何时悄然越过了他的防守位,还有心思冲他扭头一笑,护目镜后的一对金色眸子微微眯起:
“……你好像在想一些很失礼的事情啊。”
敌人面前走神,乃兵家大忌。
褪去了平日里温和无害的外表,锋芒毕露的云骑骁卫只需一个轻飘飘的眼神,吓得苜宿草队的中场球员当场呆滞在了原地。
景元目不斜视,扫过赛道上的双方球员站位,眨眼间便将赛场局势了然于胸。
他要开始组织进攻了。
电视机前,丹枫换了一个新杯,慢悠悠地给自己倒上一杯茶水,吹去了其上云雾缭绕的白气,瞥了一眼桌旁摆放的星阵棋子,淡淡道:
“机动球赛事仅有十四人角逐,而星阵棋局却布三十二子。列阵攻守之间,变化万千,一局棋便蕴藏无穷韬略。景元既能于星阵棋枰中参透一丝玄机,想来在机动球场上,亦当有所小成。”
过去的三年里,龙尊大人虽嫌弃景小元是个臭棋篓子,但从不拒绝他的下棋邀约,一来二去,景小元在棋艺上的巨大进步都被他看在眼里。
得益于持明奶爸的鼓励教育经历,丹枫夸小孩儿的本领见长,反观镜流,她对自家徒弟却是向来不留情面,敏锐指出:
“但是,棋子无知无觉,任由博弈者调遣;而人身怀七情六欲,岂能随意听从他的驱使?”
“没错,这便要看景元自己的造化了。”
就在这时,门外突然传来一声巨大的动静:
“不好了,丹枫大人!应刃大人和小公子打起来了!”
龙尊大人手里的茶杯又应声碎裂。
机动球赛场上,随着时间推移,仙舟队以往经常出现的阵型松散的局面非但没有出现,反而表现得十分凝练紧凑,令观众席上的仙舟队球迷都感到十分惊讶。
自家球队的尿性,他们再清楚不过,怎么今天突然就变了个样子?
解说员第一个发现了奥秘所在:“是99号!仙舟队的99号队员!我们可以看到,99号看似闲庭信步,无所事事,实则整支队伍一直在围绕着他的节奏进行前插和回防!毫无疑问,他才是仙舟队真正的战术核心!”
万人瞩目、山呼海啸的赛道上,少年人清朗的指挥声如同岿然不动的定海神针,沉稳有力,甚至能叫出每一个队友的名字,举手投足之间具备了令人心悦诚服的领袖气度,而无一人发出质疑或者不听命令。
单凭此点足以证明,短短几日之内,一介机动球菜鸟景小元已经在队中获得了足够的威望,使得队员们发自心底的敬佩和尊重。
而当苜宿草队的队长意识到这点,时间已经太晚了。
在景元的计划中,白珩只是抛出去的一个幌子,来吸引敌方球员大部分的注意力,而苜宿草队一旦疲于应付,自己在全场的布局即将完成。
正因如此,当苜宿草队的球员好不容易夺下了球权、准备跑位接球之时,惊讶地发现自己的视野里多了好几个仙舟队球员。
不管走到哪儿,都有一个仙舟人跟在他们身边,无论往哪个方向跑,都甩不开,像是撕不下来的狗皮膏药。
贴身盯防,此招无耻,但是好用。
单独带球的苜宿草队前锋抬头一看,每个队友好像都在自顾不暇,无从接应。
而他自是没有白珩那般虽千万人吾往矣的气魄和胆子,不禁热汗直冒,踟蹰不前。
“哎嘿,抱歉啦小哥!”
机会主义者白珩果断上前一个逼抢,球权再度易主。
“不好!”
眼看着对面的前锋一路朝着自家球门冲了过来,苜宿草队的后卫总算反应过来,快速退回己方半场进行防守。
他们听不到解说员一针见血的解说词,想当然地认为仙舟队唯一拿得出手的大杀器就是方才大出风头的1号前锋,因此集中人马,凶神恶煞地挡在她的面前。
进球的机会近在眼前,然而,令所有人没想到的是,白珩却没有尝试打门,脚下一个急停,头也不回,果断将球分给了两翼,丝毫不显得留恋。
动作轻松写意,仿佛是仙舟古画上一笔飘逸的墨迹。
在所有人目瞪口呆的注视下,飞起的机动球不偏不倚地落到了宛如幽灵一般探头的景元面前,默契得像是后脑勺上长了眼睛。
少年灿烂一笑,不客气地笑纳了。
而后,临门一发,正中球门!
“goallllllllllllllll!球进了!仙舟队的1号助攻99号,将比分拉至1:0!”
景元激动地跑上前和白珩姐抱在一起庆祝,一转头,发现仙舟队的其他队员们比进球加助攻的他们还要兴奋,活像是八百年没进过球似的,一个个恨不得原地起飞。
“景元大人!白珩大人!你们,就是我的神!”
景元马上躲开疯魔的队友们,将功臣抛起来的这种疯狂庆祝方式适合白珩姐,不适合他。
他没忘记自己还有一件赛前就决定好的大事,环视一周,朝着赛场边缘大步走去。
仙舟队的球迷们还以为紫微星要来和粉丝打招呼,激动得不行,没想到进球的大功臣只是朝他们挥了挥手,然后停在了赛场边上的摄像机前。
护目镜后,一对闪烁着纯粹喜悦的金色瞳孔直直对准了镜头,星际和平影视的电视频道同步播放了这一幕,使得电视机后的众人不由屏住了呼吸。
……他真好看。
景元伸出两根食指,放在额前,比出一个类似于龙角的造型,眨了眨眼,向全银河的观众宣布道:
“这一球,送给你啦。”
他没有念出名字,而是做了一个口型,然后就红着耳朵灰溜溜地跑开了。
在竞技体育的赛场上,每一次的进球都来之不易,所以,经常有球员会将自己的进球献给生命中重要的一些人,贡献了数不胜数的名场面,观众们对此也喜闻乐见,掌声不绝。
电视机前,丹枫戳了戳埋在自己怀里闷闷不乐的丹小恒,试探着说:
“还在哭?镜流帮你教训过应刃了,下次他一定不会揪着你的尾巴教你学步了。”
“……”
丹恒无精打采地坐了起来,眼睛瞥向吵闹不停的电视机,正好直面了景元在镜头前比划着龙角的一幕。
哪怕他年纪小,不知道动作背后的具体内涵,但透过荧幕传达出来的情绪却是相通的。
丹小公子面上无动于衷,背后的龙尾巴一下子翘了起来。
这一翘就要命了,显得秃了几枚鳞片的地方尤为显眼。
丹枫默不作声地将手放了上去,施展起了云吟术。
看来,今天的一壶鳞渊春热茶,注定是喝不到他的嘴里了。
匹诺康尼,星辰的时刻特别举办的一场友谊赛,最后毫无疑问以仙舟队的胜利告终。
即便并非正式联赛,但白珩给从小支持仙舟队的自己圆了一个梦,已然心满意足。
在彩带飘飘的领奖台上,白珩立在最前,和队友们大声喊出了“3!2!1!”的倒计时,然后一齐高高举起了金光闪闪的奖杯。
“我们是冠军!”
“哎哟,白珩姐,尾巴,尾巴收着点儿啊!”
站在她身后的景元又被突然冒出来的九条尾巴糊了一脸,刚才还笑眯眯的脸上顿时笑不出来了,额头蹦上了几条青筋。
“抱歉抱歉,一激动就控制不住……”
一下赛场,白珩接了好几个电话。
应星是来恭喜外加通知的,他还在开飞船从黑塔空间站回到匹诺康尼的路上。
不出意外的话,他们不日就要动身回罗浮老家,如果还有什么在本地想买的,就得抓紧时间了。
第二个电话是丹枫打来的,先是说丹恒很喜欢景元送给他的礼物,然后就不出声了,似乎是在想着怎么开口,镜流替他接过了电话,语气下暗藏着几分急切:
“白珩,你的九条尾巴……是怎么回事?”
白珩简要描述了一遍匹诺康尼的事件经过:“咱也不知道目前是什么样的生命状态,阿阮说的那一堆专业名词,我也听不懂啦。总而言之,我现在是靠星核维持生命的人造人,寿命……不出所料,应该能再活个几百年吧,哈哈!”
她大大咧咧、没心没肺的说着,眼神却温柔了下来,在心中默默补充了一句:
最重要的是,镜流,我终于可以向你保证,我不会先你一步离开了。
……这就是我为你准备的惊喜呀。
狐人一族的寿命大多在三百岁左右,比起动辄千年的天人来说,似乎有些短了,但是比起化外的短生种而言,又显得很长。
在这既不长也不短的岁数里,白珩极其钟爱生理上的感官刺激和心理上的突破自我,极速星槎、极限跳崖、攀岩以及太空竞逐等等,在肉体与自然的激烈交锋之中,她总能找到生命最本真的乐趣。
也正因如此,每当需要有人牺牲自我之时,她总是奋不顾身地挺身而出,在头破血流中仍然选择迎难己上,在混沌重压下仍然没有松下脊梁。
那旺盛的生命力像是一把烧不尽的野火,为她周围的每个人源源不断散发着光和热。
远隔百万光年,镜流却在一瞬间福至心灵,领悟到了她的未尽之语,讷讷无言。
队友们正要合影留恋,白珩不想错过,忙不迭起身,三言两语结束了和镜流的对话:
“我对寿命的长短不怎么在意,不管是百年大限的短生种,还是像镜流你这样的长生种,只要足够热爱,什么样的人生都能活得很精彩!”
镜流听着玉兆那边活力四射的声音,默了半晌,发出了一声轻笑,用近乎自言自语的音量低声说:
“……是啊,你我生命的价值,本就不应该用寿命来衡量。”
第88章 华元帅:这个将军,你当不当?
应星的提醒还是很有用的,景元和白珩匆匆换下了机动球队服,又回归到了游客身份,一头扎进了黄金的时刻和薄暮的时刻,来了一场最后的购物狂欢。
白珩照例买了一堆当地的特色纪念品回去,这是她游历各大文明世界的老习惯了,回了罗浮,等待无名客白珩的还有一篇必写的《涯海星槎胜览·匹诺康尼》,她已经快要控制不住自己脑子里横冲直撞的灵感了。
只可惜,她在黄金的时刻没找到那个红发的假面愚者,否则白珩说什么也要再光临一下他的小推车。
至于景元,他的购物欲望没有那么强,挑来挑去,只打包了几盒橡木蛋糕卷,准备把匹诺康尼的当地名吃带回去给丹小恒尝一尝。
在出发前,他不忘又去拜访了一下钟表匠米哈伊尔,声情并茂地表达了他对即将问世的钟表小子大电影的浓烈期待,听得老鸽子精脸上的皱纹都僵了,小动作里藏着显而易见的心虚。
歌斐木还在负责和公司的对话,百忙之中挤出时间来送别他们。
他的肩膀上站着一只小乌鸦,看上去刚孵出来不久,一靠近应星就像是遇见了恐怖的天敌似的,扑腾着翅膀,把高贵的橡木家主扇得灰头土脸,仪表凌乱,逼得他不得不连声道歉,但脸上的笑意却是发自内心的。
于是,金人mk2334型满载着众人的祝福,顺利地离开了阿斯德纳星系。
应星一边开飞船,一边对白珩滔滔不绝地交代,宛如一个23岁的老父亲:
“白珩,你现在不是肉体凡胎了,以后出门,千万记得悠着点儿。阿阮帮你稳定了星核作为生命核心,但说到底,星核不是什么好东西,虽然能长久维持你的生命,但如果遇到一些特殊情况,不排除爆炸的可能。”
而一旦发生爆炸,那就是十死无生了。
当然,两位天才熟知狐人飞行士的脾性,为了以防万一,都在白珩身上安置了保险栓,但不意味着白珩自此就可以更加肆意妄为,将自己的性命置之度外。
“知道啦,小应星,别板着脸教训我了,你这副口气真的越来越像镜流了……”
应星也不想把飞船里的气氛搞得太沉重,白珩是个成年人,一些话点到为止即可,他不再多言,转而提起了另一件有趣的事:
“我送阿阮和她的父亲回家的路上,那时,你和景元刚好在机动球比赛中给仙舟队进了漂亮的一球,阿阮的父亲当场从轮椅上跳了起来,仰天怒吼,打了一套虎虎生风的军体拳。”
夸张到什么程度,应星当时都看呆了,阮·梅的糕点也咬了一半忘记吞咽。
说真的,梅博士在三年前要是有这般气魄,纽特比因主星复活的不朽龙裔哪里能吓得到他。
“哈哈哈,能帮他老人家康复训练,我俩也算是行善积德了!”
坐在后座的景元兴奋地拍了拍椅背,接着说:“对了,应星哥,你还不知道吧——阿刃和丹小恒打架了!”
白珩跟着煞有其事地点点头:“对呀,他们打的可凶了!”
应星嗤笑一声,明显不信:“阿刃身高一米九,而丹恒的尾巴加起来没他一半高,走路都得摔个大马趴,两人怎么可能跟他打得起来?”
“不信你看,镜流给我发照片了。”
应星瞥了一眼白珩玉兆上的高清照片,不看不要紧,一看吓一跳,当即轻轻倒吸了一口凉气:“阿刃伤得这么严重?”
不是吧,丹恒那小子不到一岁,就能给皮糙肉厚的活性人偶留下累累伤痕,这是天才儿童照进现实啊。
白珩意识到应星的理解出了点儿问题,连忙道:“啊,不,那是镜流之前和他对练时打的。”
她翘起一根小拇指,指向照片主人公衣角上的一小团深色水渍,志得意满地说:
“这是丹恒打的。”
丹恒目前仅能驾驭一道小拇指粗细的水流,在敌我双方的体型和实力相差甚远的前提下,能勉强沾湿应刃身上的一块儿衣角,已经是非常了不起了的战绩了。
要不是丹枫严令禁止,不许对外声张小公子的日常生活,那些侍奉小公子的下人们恨不得在持明族地奔走相告,普天同庆,就差将不到一岁的丹小恒奉为持明族未来的战神了。
白珩收回玉兆,凑在应星跟前瞧了瞧,嘶了一声,狐人的第六感让她发现了不对劲:
“应星,你就来回折返了一趟,我怎么感觉你多了一副……额,餍足的神态……”
应星的眼神游移了一瞬,有这么明显吗?
白珩冷笑:“说!你是不是又背着我出去乱吃脏东西了?!”
应星下意识纠正:“不是脏东西。”
英招送来的碎星芳饵实在是太多了,小凤一只鸟吃不完,他帮忙分担点儿怎么了?
被鸟嘴夺食的小凤:……听听你说的话。
白狐狸抓住了友人的把柄,狞笑着扑了上去:“好啊,你果然吃了!”
“白珩!你别借机抢走我的驾驶杆!还有,景元,你也别偷着乐了,拉着点儿人,我们要撞上了!”
*
一踏上罗浮老家的土地,顶着万年不变的人造日光,景元舒舒服服地伸了个大懒腰。
长生种生活的地界儿,几百年都不一定有什么大变化,还是旧人旧事,而自己的心境却和出发前截然不同了。
他这一趟出门,算是把一年的假都休完了,接下来又得去将军府,当个十几天无情的站岗机器。
不过嘛,销假的事儿先放一放,他得先回家,给许久不见的自家爹娘报个平安再说。
另一边,应星哥有不便透露的私事,白珩姐也忙着去接她的宝贝星槎,景元乐呵呵地和他们分了别,循着肌肉记忆踏进了景家老宅的大门。
出门远游的孩子一朝回家,和父母分享最多的话题,自然是此行的游历见闻。
景元着重讲述了钟表匠在动画片行业的未来规划,话里话外都催促着老爹作为文艺工作者,一定要向米哈伊尔先生学习,绝对不能自此搁笔,一蹶不振。
“臭小子,你和你娘一块儿给我做思想工作呢!你们啊,压根不知道我当年到底是为什么决定不写了……唉,不说了。”
景父垮着张脸,将自家闹心的好大儿轰出了家门,用行动诠释了父母对子女的一见亲,二见烦,三见拿鞭赶。
景元的鼻子重重磕在闭合的门板上,揉了揉发红的鼻尖,哼哼唧唧地转头离开了。
回到他的个人居所,师父镜流已经在院子里等候多时了。
镜流将景元浑身上下扫了一遍,确认伤势已经基本痊愈,徒弟整个人的眼神也比之前亮了许多,这一趟出门游历,确实是收获匪浅。
她点了点头,对自己的大徒弟还比较满意。
“师父,阿刃这段时间的表现怎么样?”
乍一听这个称呼,镜流过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他说的是应刃:“武艺有了长足进步,除我之外,丹枫也经常与他陪练。至于性格……还是老样子。”
沉默寡言,性格木讷,要是不主动找他,人偶能抱着断水剑,在树下靠上整整一天。
“那我也该找个时间,和阿刃好好练一练了!”
除此之外,景元想念丹小恒也想得紧,但对方又远在持明族地,一时半会儿赶不过去,权衡了一下,索性先去将军府报到,免得腾骁将军借机扣他的俸禄。
在匹诺康尼扫荡了一圈,景小饕的荷包又瘪了一大半,看来又到了挨家挨户蹭吃蹭喝的时候了。
前往将军府的路上,景元途径人来人往的长乐天街巷,路上不乏有人认出了大名鼎鼎的云骑骁卫,激动地抬手和他打招呼,景元也一一回应了过去。
“景元大人!昨天星际和平频道上播出的机动球大赛,仙舟队的99号就是您吧?”
“是我来着……”
“天哪!我活了几百年,没想到这辈子还能看到仙舟队一场酣畅淋漓的大胜!景元大人,请受小人一拜——”
“景元大人!这是我今天刚买的新鲜果篮,请您收下吧!”
“景元大人!您认识应星大人,能不能替我转告他一声——我爱他!”
“只要应星大人一声令下,我愿意立马拥戴他为新一任的罗浮将军!”
哥们,这话可不经说啊。
景元一开始还能勉强招架,到后面,在罗浮人民堪称恐怖的热情下,性格外向的他也变得一声不吭,只剩下抱头鼠窜的份儿。
直到云骑骁卫一脚钻进将军府的侧门,情况才终于好点儿。
“吓死我了。”
他后怕地拍了拍胸脯,决定这几天都在将军府混吃混喝,绝对不出去了。
耳朵忽地一动,他后知后觉地发现将军府里安静得出奇,像是巡岗的云骑士兵全部因故撤离了。
景元眉头一皱,踏着小心翼翼的步子走向腾骁将军的办公厅,还没敲门出声询问,听到里面传来了一道他再熟悉不过的声音,是应星哥:
“华元帅,久疏问候。犹记得上回与您联络,还是在九年前的朱明。”
作者有话说:
罗浮人民:逐渐应援团化
朱明人民:向我看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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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刃的池子歪了,看到智识图标出来的那一刻心如死灰,姬子阿姨不要啊[爆哭]
第89章 神策将军:噔,噔,噔
一听到“华元帅”这个如雷贯耳的大名,景小将身体一僵,在心中又惊又怕地痛骂了自己一句。
景小元,你说你,什么时候来不好,偏偏要这个时候来,让你差点偷听到联盟高层的机密会谈了吧?!
景元捂住耳朵,全当自己什么都没听见,屏息凝神地转过身,蹑手蹑脚地就要离开,结果门内传来的下一句话让他的双脚钉在了原地,天人交战了起来。
“华元帅,您此番通讯的来意,我已大致知晓。一是为帝弓司命赐予我的威灵以及将军之位,至于第二个……是为直播画面中出现的那名蓝发拉弓男子吧。”
即便面对联盟地位最高的领袖人物,青年依旧从容自若,言谈间既不失分寸礼数,同时又开门见山,不卑不亢,端的是平辈交流的态度。
换句话说,哪怕在整个仙舟联盟之中,也几乎无人能承接得住天才的躬身一礼,对应星有知遇之恩的怀炎将军算是少数之一。
华元帅显然也早早接受了这样的相处方式,只是让站在一旁的腾骁将军略显拘谨,暗暗咂舌:这便是天才在联盟待遇的最直接体现了。
应星和华元帅的正式对谈,看似不相干的罗浮将军不是来当电灯泡的,他是个性格粗中有细的武人,作为粘合剂和缓冲带,主要起到一个不让话头掉在地上的作用。
紧接着,腾骁开口询问了应星对于将军之位的想法和意愿。
虽然阮·梅已经替华元帅私下问过了,也收到了应星的否定回复,但事关帝弓司命亲自下发的敕令,不容闪失,正式场合还是要再过问一遍。
9年前,天才俱乐部78席诞生于仙舟朱明的消息一经传出,瞬间引爆了大半的银河情报网络。
怀炎将军在第一时间反应过来,迅速将无权无势的78席收作徒弟、安置在焰轮铸炼宫之中进行保护,随后火速上报联盟,于是,元帅本人在第二天便亲自踏上了仙舟朱明的港口。
至于华元帅逗留朱明的那几天里,她与怀炎老将军到底私下谈了些什么,外人就不得而知了。
众人只知在那之后,联盟第一高寿的朱明将军将无父无母的天才视如己出,一身高超的本领技艺更是倾囊相授,短短几年功夫,便培育出了一个名震寰宇的匠人天才。
朱明的民间渐渐兴起了流言,认为怀炎将军有将应星培养成下一任朱明将军的打算,传得有鼻子有眼的,真唬住了一些初来乍到的化外民。
谁都说不准怀炎是不是真的动了心思,但至少后来,应星一门心思扑在冶炼锻器上,两耳不闻窗外事,政治上的是是非非都与他沾不上边,如此,才让这股流言蜚语逐渐平息,无人再提了。
“老爷子曾经对我开玩笑,问我想不想当将军。我那时回答,当将军有什么好的?节制仙舟,统管四方,案牍劳形,重任在肩,毫无自由可言。”
腾骁默默咽下了喉咙涌上来的一口老血:“……应星,你就事论事,别把我和元帅也骂进去了啊。”
应星没什么诚意地给他道了歉,认真地说:“我就是一个打铁的工匠,这牛马……咳咳,帝弓天将之位,还是留给后来的有缘人吧。”
他给出的回复一如既往,华元帅也并不感到意外。
腾骁不死心,又问:“真的一点儿商量的余地都没有?比如我当一年罗浮将军,换你再来当一年罗浮将军,咱们轮岗着来……”
应星凉飕飕地瞥了他一眼,轻而易举看穿了腾骁掩藏在公家委派下的小心思,无情地戳破了他的幻想:
“安心吧,腾骁,我就算真接了将军之位,元帅大概率也会将我派往信仰遍智天君的玉阙,或者直接给我单开……你的愿望是不可能成真的。”
华元帅似乎在通信那头说了什么,景元听不清楚,但听腾骁的说话声,关于应星哥的威灵在联盟内部引起的骚动一事应该是会处理妥当,就此告一段落了。
联盟不久后便会发出公开声明,澄清相关谣言,应星是当不了将军了,顶多算个巡猎星神青睐的编外人员。
……但这个名头说出去,好像更不得了啊。
帝弓亲赐的威灵素来是联盟将军的不二象征,而应星如今有威灵却无名分,是联盟千百年来破规矩的头一例。
“那帝弓那边,我们该如何交代……”
“联盟也不必为此感到烦恼,祂性格耿直,不通人情世故,所以一出手就没轻没重的。我抽个时间,看看能不能联系上祂。”
“……啊?”
应星被提了醒,黑塔都能主动往博识尊脑子里塞问题,没道理他不能联系上岚。
于是,他开始思考起了如何搭建与英招沟通的桥梁,而腾骁和华元帅已经半天没出声了。
不为别的,只因天才貌似平常的话语间,俨然将高高在上的星神拉下了不可冒犯的神坛,并肩而坐,关系熟谙到甚至可以开个玩笑。
腾骁缓了好一会儿,才木着脸问:“应星,我多嘴问一句,你和帝弓司命,现在到底是什么关系?”
……大概就是半个师生之间的关系吧。
应星斟酌着语词,他不便于透露一些关于星神的秘辛,以免为所有人引来不必要的麻烦,就比如常乐天君在匹诺康尼事件背后的推波助澜作用,但有些东西还是有必要告知元帅以及联盟高层的:
“正如你们所见,绝灭大君狩魂,她是帝弓流落在外的一抹人性,也是烬灭祸祖试图用来污染巡猎命途的工具。好在祂的阴谋并未得逞,反而让帝弓的一抹良善人性回归了本体。但是,毁灭阵营对各大命途吹响的战争号角,如今已经拉响了。”
一提到正事,腾骁脸上的神色严肃了几分:“烬灭祸祖断然不会善罢甘休,死了一个狩魂,还会有第二个针对巡猎的绝灭大君站出来,联盟需要早做准备了。”
尽管联盟的宗旨是追随帝弓,猎杀丰饶孽物,但近些年来,与烬灭军团之间的冲突也在肉眼可见增多。
可想而知,在未来,追求和平的文明与嗜好杀戮的毁灭必然走向敌对的关系。
“关于狩魂死后继位的绝灭大君,我姑且有一些猜测。元帅暂时不必忧心,她在短时间内掀不起什么风浪。”
至于最后一件事,那名神秘的蓝发拉矢男。
普通公众只当他是一个路过的热心公民,但在一些联盟高层眼中,蓝发、马尾、金眸、初代云骑铠甲、还有足以和绝灭大君抗衡的箭术……种种因素叠加,不得不让他们为那个呼之欲出的猜测而感到心惊胆战。
在应星的提议下,仙舟朱明弃用岁阳,改为星核作为燃料,供应各大仙舟的武器军备质量与之前相比毫不逊色,因此,联盟决意不再过问此事。
但是,关于燧皇,这一被仙舟人关押了上千年的岁阳之祖,高层仍需确保他对仙舟联盟没有敌意。
“联盟从来不是他复仇的目标,这点我可以以人格担保。千年前,帝弓与岁阳之祖立下契约,但遗憾未能履约,岁阳一族为此记恨至今。而到了我们这一代,是时候消弭掉这本不该横亘于两族之间的仇恨了。”
应星说:“我与燧皇已重新签订契约,英招当年欠下的因果,就由我一人来偿还吧。”
华元帅又低声说了几句,应星回忆了一下,答道:
“嗯……辛苦倒是算不上。但岁阳的脾气确实阴晴不定,喜怒无常,让我很是头疼。”
他们三个都是大忙人,正事说完也不扯闲话,与华元帅的通讯很快就挂断了。
“头疼?能有我头疼?”
腾骁一转眼没了刚才的紧张感,勾搭上了自家百冶的肩膀,唉声叹气地说:
“应星,不瞒你说,我在这罗浮将军的位子上都快坐化了,近些年来,耳晕目眩、实力下滑等等一些战争后遗症也陆续找了上来,本以为能尽早退休,没成想只是我一厢情愿的奢望……”
应星不客气地拍开他的手臂,淡淡说:“腾骁,我知道你想培养景元作为你的接班人。”
他一句轻描淡写的话语,让门外的景元浑身汗毛耸立,差点一不小心泄露了自己的气息。
“啧,瞒不过你。在这一代的新生云骑中,景元称得上是文武双全。我有意交付他文书工作,还指点他如何节制云骑,处理政务,那小子上手也快。而他在罗浮又有威信,假以时日,又是一大栋梁之才啊。”
腾骁感慨:“要不是镜流绝不同意,丹枫也不松口,白珩冲我哈气……我真想早早把将军之位传给他算了。”
当然,这就是实打实的玩笑话了,将军之位不是想传就传的,除非和应星一样得到了帝弓司命的敕令,否则哪有那么容易,对于将军而言,实力、计谋、威望……一个都不能少。
应星瞥了一眼大门的位置,代替门后不愿出声之人作出了回答:“景元志不在此,你还是歇歇功夫吧。”
“嘶,你怎么也和镜流他们几个一模一样的说辞?是不是你们四人串通好的?”
“这小子一直想当一个自由自在的巡海游侠,就应该给他选择人生道路的权利。”
“既然如此,那我再找个时间当面问问吧。”
腾骁开始浮想联翩:“景元若是无意,云骑军中还有镜流,她年纪虽大了,但看那精神头,说不定活得比我长,要不……唉,算了,我还想活着退休。”
可怜啊,他只是一个热爱拼胶的小老头而已,最大的梦想也不过是盼着退休后,能和隔壁太卜司的老李一起玩玩模型、打牌钓鱼罢了。
腾骁自怜地想着,忽地身形一滞,三两步上前打开大门,门后空空如也,不禁后怕地呢喃道:
“刚才门外有人?我竟一点都没感知到,我这实力下滑得也太严重了……”
景元向巡海游侠学了一套隐匿身法的野路子,实力早已今时不同往日,腾骁又没有过多关注屋外的动静,自然难以察觉。
应星接过天边坠落的一片金色的银杏叶,无奈地叹了口气。
从孩童到成年人的一大标志,是学会承担责任。
但是,如果景元愿意,应星可以让他一辈子都做一个喜乐的小孩儿,为他遮风挡雨,不必踏上原作的凄婉宿命,孤独地站在罗浮仙舟的船首,守望着友人们分崩离析的背影。
不过,无论景元最后做出什么样的决定,他的应星哥都会不遗余力、不计代价、不计后果地支持他的。
其他三人,想必也是抱着一样的想法吧。
第2天,休假结束的云骑骁卫来到将军府正式报道。
换做以往,打工人景小元肯定是不情不愿地走到将军桌前,摆出一张厌世脸,路过的谛听都得被他虎摸一把才肯放过。
然而今天,云骑骁卫的眼下虽挂着两个明显的黑眼圈,像是一宿没睡,但一对圆润的金色眼眸中好像又多了什么坚定的东西,照得整个人神采奕奕。
窗外,鸟巢里的小团雀在无忧无虑地叫着,待到羽翼丰满,它们将注定离开父母,飞向一趟风雨如晦的命定旅程。
景元大步上前,猛地一拍桌子,将昏昏欲睡的腾骁吓了一跳,中气十足道:
“将军,我回来了!”
作者有话说:
景元:罗浮,我为你带来神策了!
第90章 清洁用具三件套(2.6W营养液加更):燧皇:被迫染发了
景元干劲十足地开始了云骑骁卫的工作,表现得十分积极,让腾骁将军都觉得今天的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也不知道他这股聚起来的心气能坚持多久,毕竟,景小元虽说用了一个晚上的时间,郑重考虑好了今后的了人生规划,但是想归想,做归做,真正实行起来,还是需要顽强毅力与执着精神的。
将时间拉回到三人刚回到罗浮的当天。
应星结束了和华元帅的远程交流,下一刻就马不停蹄地赶回了工造司大本营。
在奢华的盛会之星走了一遭,景元带回了几盒橡木蛋糕卷送给丹恒,白珩打包了一行李箱的纪念品,似乎只有应星一人空手而归。
实际上,别忘了,当初在黄金的时刻,忆质燧皇特意给他和应小星买了两个炫酷的大机甲模型,型号和风格都是踩着应星喜欢的那一款买的。
应小星的那个拼了一大半,遵循他本人化成阵法前留下的遗嘱,应星给放在黑塔那里了,保准他一复活就能立刻完成他未尽的拼胶大业。
而应大星的这个还没开始拼,完完整整地放在包装盒内。
于是,应星拖着一个满当当的大布袋子,踏进了工坊的大门,一迈过门槛儿,小布和三桂两只岁阳欢天喜地的迎了上来。
“老大,你回来了!欢迎回来!”
“老大,你不在的这段日子里,大家都想死你了!”
应星伸手弹了一下他俩的小脑袋,轻笑道:“油嘴滑舌,我才离开了多长时间?”
嘴甜的岁阳有饭吃,应星老大大手一挥,分别奖励了他们一颗粉色小胶囊,顺带把身上携带的全递给了小布和三桂,嘱咐他们别忘了分给其他的岁阳。
“好处便宜也占了,告诉我,你们的老爹现在在哪儿?”
“老爹?”
“我想起来了,老爹现在好像在老大的工作室里!”
“你们都下班了?这么闲。”
“老大,今天是休息日啊,还是你制定的工作日历呢。”
应星拍了拍脑袋,他也是日子过糊涂了,除开特殊情况,他们工坊的工作制度是上四休三,早十晚五来着。
“那老爹最近的情况可好?”
小布这些天在学诗,闻言兴致大发,有模有样现编了一段儿,兴奋地描述了自己的所见所闻:
“老爹心发闷,半夜院里蹲。抬头看月亮,低头直嘟囔。想逗他开心,唉呀真费劲。实在没办法,等你大救星。”
大救星本人:“……好诗。”
三桂冲他挤眉弄眼:“老大,你最有招了,一定有办法的吧?”
——“哼,什么办法?”
一个熟悉的低沉声音遥遥钻进应星的耳朵中,语气里夹杂着些许漫不经心,和他平日里似乎并无不同,但又好像是深潭下的暗流,不动声色,在刻意隐藏着什么东西。
小布和三桂背后说闲话被正主发现,当即慌不择路地卷着小胶囊逃走了,留下应星在原地转过身,身体一瞬间放松了下来,抬手打了个招呼:
“我回来了。”
不待燧皇习惯性地出言讽刺,应星决定先发制人:“老爹,你猜我从匹诺康尼给你带回了什么礼物?”
燧皇冷笑:“又是你那宝贝大金人?”
人类果然都是死性不改。
“这次不是。”
应星的嘴角得意地上扬了一个像素点,双手抓住布袋边缘,猛地向上一掀,宣布道:
“是你最喜欢的清洁用具三件套!”
燧皇沉默了。
“……你认真的?”
“我对比了几家,选了一个皮皮西人向我推荐的款式,据说效果最好,半个系统时就能将一千平米的房间清洁干净……”
燧皇觉得槽多无口:“别人推销什么你就买什么,我怎么不知道你这么容易被人骗去买东西?”
“有吗?我觉得还好,大概是因为我平常不怎么购物吧。”
应星见一计不成,索性暂时将清洁用品三件套放在一边,使出了最后的杀手锏:
“老爹,你看。”
他掏出一个拇指大小的瓶子,里面装着一缕金色的魂体物质,毁灭的气息杂糅其中,缠绕着一股股不详的黑气。
燧皇怔怔地盯了半晌,才缓缓说:“这是……”
“是你已湮灭的半身里蕴含的岚的一抹人性。只要有了它,我就能为你补全半身,助你恢复全盛时期的实力。”
燧皇忍不住心想,星神的人性和低贱的无形目生物,世人眼中毫不相关的二者,也就只有最亵渎神圣的疯子,才会将它们言之凿凿地联系起来。
但放在应星身上,他既然敢说,往往意味着这事儿已经十拿九稳了。
……毕竟,他可是【天才】啊。
“怎么样?当初答应你的承诺,我没有言而无信吧?”
燧皇勉为其难地说:“给我看看。”
“行,那你小心点,这瓶子是我找黑塔用特殊材质做的,能凝练魂体、保证气息不外泄,缺点在于又滑又易碎……”
“一群小菜鸡们!追不上追不上!哈哈,这些好吃的全都是老子的了!”
尾巴大爷豪放不羁的声音从走廊的另一头传来,引得应星和燧皇扭头看去。
只见他驮着一大袋胶囊,在最前面跑得飞快,后面追了一大堆小岁阳,数量密密麻麻,几乎能堵住半条走廊。
“尾巴,不许跑!”
“这是老大给我们大家的奖励哇!”
“你不准独吞!”
岁阳五花八门的声音混作一团,有的在哭哭啼啼,有的在控诉尾巴不道德,有的使用了岁阳粗口,吵得活像是走进了罗浮金人巷最大的菜市场。
燧皇身为一家之主,光看这一幕就很快理解了事情原委,当场勃然大怒:
“尾巴!你在干什么?欺凌弱小,这是一只大岁阳应该做的吗?”
一听到熟悉的训斥声,一向气势汹汹的尾巴大爷活像是被踩到了尾巴,火苗都萎缩了一半儿,惊愕地回头一看,这才发现自己迎面撞上了两尊惹不起的大佛。
"老,老子,对,对不起!"
在老爹的威压下,尾巴大爷向来能屈能伸,身体也跟着一个急刹,身上挂着的胶囊袋子也在惯性力的作用顿时飞到了应星和燧皇的头顶。
而他身后数以千计的小岁阳们哪里管得了那么多,美食近在眼前,一个个化身三天没吃饭的小狗崽子们,吐着舌头嚎叫着扑了上来!
“我的,都是我的!”
“不许和我抢!”
“我要吃饭……”
应星只觉眼前一花,视线顿时被一片吵嚷嚷的绿色占领。
直到现在,他终于能理解镜流称呼自家岁阳为“绿头苍蝇”的主要原因了。
“你们!都给我回去加班!”
被四处乱飞的绿头苍蝇们拱了脸,应星老大一个不注意,手里捻着的湿滑小瓶子一下子掉在了地上。
“啪”的一声,瓶子碎了。
瓶子里装着的魂体趁机飞了出来。
它在两具可寄宿的强大宿主之间产生一丝犹豫,紧接着就径直冲向了正忙着分散小岁阳的燧皇。
狩魂是被应星亲手击杀的,连带着它对应星的观感也十分不佳,因此,这个选择题对它而言其实是个单选题。
“不好!”
应星微微瞪大了双眼,他还没把岚的人性里杂糅的那一缕毁灭杂质提取出来呢!
而根据之前的实证经验,如果说,天不怕地不怕的岁阳之祖有什么致命弱点,首当其冲的,便是其他属性的命途能量对他的侵染。
那一次的模拟经历让应星印象极为深刻,三年前,他和白珩二人驾驶金人MK2333型飞往无人之地科考,而路过的绝灭大君趁机在他的飞船上动了手脚。
最后,燧皇被对方留下的毁灭之力深度感染,丧失理智,杀死了白珩,应星迫不得已重开了一把。
“燧皇,快闪开!”
但晚了,在极近的距离下,那一抹被污染了的人性一溜烟窜进了无暇顾及的岁阳之祖体内。
“唔……”
燧皇的身体霎时一顿。
紧接着,从他的体内猛然间爆发出一股强大的气息,气浪裹挟着争夺胶囊的小岁阳们,将他们像是绿色的垃圾袋一样尽数吹飞。
“啊——”
“完——辣——”
“老——爹——生——气——了——”
应星眼疾手快,抓住了几个差点撞墙上的迷糊蛋,往后一扔,全部丢给了尾巴大爷。
尾巴瞧着老爹此时的诡谲外表,重重咽了一口唾沫,知道自己惹大麻烦了,赶紧化作狼型本体,叼起了散落在各处蔫巴巴的岁阳同胞们,忙问应星:
“老爹这是怎么了?”
“出了点儿小状况,但问题不大,你先带着其他岁阳离开,这里交给我……”
“……呼。”
一个体格高大的人影在气浪爆发的中心点缓缓站了起来,神志不清地按了按脑袋,偏过头,摇晃着血光的暗金色瞳孔一瞬间锁定了应星的位置,低低嘶吼了一声:
“……应星,杀了你。”
应星这段时间和人打架打习惯了,下意识就要抽出烨火大剑,后知后觉意识到燧皇是自己人,没必要动真格伤了对方。
但丧失理智的燧皇显然不会留手,下一秒便闪现到了青年的身前,攻击点直指人类的致命处心脏!
应星不爽地啧了一声,随手抓起了走廊旁摆放着的崭新扫帚,据那个皮皮西人所说,扫帚柄的坚固程度之强,甚至可以用来教训不听话的家里人。
他横起扫帚格挡,硬生生扛下了这一击。
“砰!”
然而,扫帚终归是扫帚,没撑过半秒,便从中间咔吧一下断开了。
应星毫不意外,抬起一脚踹开失了智的燧皇,快速拉开距离,将断了的扫帚柄一把扔掉,又俯身拿起了在皮皮西人口中据说可以一键除尘的大抹布。
他就这么拿在手中,和人形的燧皇一对一比起了体术。
你一拳,我一拳,红色的大抹布在其中混淆视线,烦不胜烦,让陷入疯狂状态的岁阳之祖更加愤怒了。
“拿!开!”
染上怒火的拳头在接触到布料的一瞬间便将其烧掉了一半,应星忙不迭松开,以防火焰烫手。
“真生气了?”
应星长叹了一口气,拿起了最后一件武器,一瓶据说可以除掉99%霉菌污垢的清洁喷雾。
但这次他学乖了,在按下开关的前一秒,青年掌心火焰迸发,将凤凰的净化之火灌入其中。
然后,手指下压,一团赤红色的火焰状喷雾迎面喷上了燧皇鬼气森森的英俊面庞。
“滋——”
凤凰之火的净化作用转眼间起了功效,洗去了燧皇身上沾染的黑色物质。
毁灭的力量挣扎着逃跑,但是躲藏不及,最后唯有化作了满地的灰烬。
也算是阴差阳错除去杂质了。
一场虎头蛇尾的打斗就这么结束了,燧皇艰难地背靠在墙面上,吐息声沉重得宛如垂死的野兽,缓了好一会儿,理智才堪堪回笼。
随后,便感受到脖颈处传来了一丝锋刃划过的痒意。
“老爹,你……”
致命的威胁在即,岁阳却懒得动弹分毫。
“干什么?”
燧皇不耐烦地掀起眼皮,模糊不清的视网膜成像之上,银发的青年用剑尖挑起了他垂在肩侧的一缕黑色长发,用幸灾乐祸的语气说:
“老爹,你也被迫染发了。”
燧皇此时身体累,心更累,满腔的复杂心绪憋了半天,只暴躁地吐出了一句:
“……应星,你给我滚。”
作者有话说:
事情的最后,应星被压着和老爹一起打扫了卫生。
当然,只有他用的是断了的扫帚和只剩下一半的抹布。
应星哥:难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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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张call back了疯狂山脉副本里的内容,忘了的读者宝宝罚你们回去再看一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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