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黑豹崽被送进医疗车后，运输船的主机终于被强制接管。
船长室空着。
舰桥的座椅上积了一层灰，很久没人坐过。自动驾驶授权卡插在读卡器里，卡面磨损严重，发卡日期是三年前。
最里面，有一面没有拆干净的观察镜。
镜子正对货舱最里面的孵化箱。
黎初站在镜子前，能看见自己苍白的脸，也能看见那只开了门的箱子。
单向镜。
船上的人不需要进去。
他们只需要在外面，看着箱子里幼崽的反应，再记下数据。
“他们不是在运孩子。”
陆沉舟调出主机残片，把一段反复被覆盖的航行记录投到屏幕上。
“这艘船的登记航线有十七次异常停靠。每次挂的育幼机构名字都不一样，但船身编号从来没变过。”
闻烬看着屏幕。
“实际目的地？”
“没有固定点。”陆沉舟放大一串乱码，“每次停靠前，船都会先接收一段精神波，再根据回应强度决定下一步航线。”
黎初明白了。
“谁回应，就往谁那里去。”
像第十章主管故意把确认单塞给她，让她进A-17隔离区。
像白房间里那句——见到C-07，就喊姐姐。
像北境七号站那些被反复播放的求救频段。
他们一直在用幼崽的求救，试她会不会回应。
从她进入鉴定中心第一天，这艘船可能就已经在航道上等着了。
副官从驾驶台下抽出一枚储存片。
“少将，这里有一段未删干净的任务备注。”
画面里没有人脸，只有一行行内部文字。
【诱发共感对象外出。】
【确认C-07对幼崽实时精神波的接收距离。】
【若目标登船，启动回收预案。】
闻烬的手指停在最后一行。
“回收预案是什么？”
副官继续解码。屏幕上的文字一点点展开，直到最后一行跳出来。
【回收方式：诱导箱二次封存，注入长效镇静剂，经N区转入零号。入档备注——实验对象自返。】
自返。
他们不是要抓她。
是要让她自己走进箱子。
闻烬的指节用力到泛白。
屏幕却忽然跳出监察处的加密提示。
【涉密载具与C-07相关信息，立即移交监察处封存。】
秦枭的通讯随之接入。
他的脸出现在舰桥屏幕上，身后是监察处的深灰舰艇，已经停在检修港外围。
“闻少将，恭喜你们救下一名幼崽。”
语气平静。
“现在，把船和黎初都交出来。”
闻烬没回答。
黎初却看着观察镜里自己苍白的脸，忽然开口。
“他不是来接管证据。”
“他是怕我们看见，这艘船一直在找我。”
医疗车里，小黑豹崽忽然惊醒。
它抱着奶瓶，隔着车窗望向黎初。
“姐姐。”
“他们说，听见我的人，会被带回白房子。”
黎初回过头。
“你听见了？”
小黑豹崽点头。
“箱子里有个声音，说只要我哭，就会有人来。”
“然后呢？”
“然后那个人也会被关起来。”
黎初慢慢站直。她看向闻烬，眼神很稳。
“把船上的所有东西封存。”
“让他拿副本。”
“但任务备注里那句'自返'，我要留着。”
闻烬看她。
“做什么？”
“总有一天，我要让他们自己念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