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晃数日时间过去。
黎阳百姓的注意力终于从季家所犯下的大案上移开,转而开始关注起季昭颜和宋家的动静。
这一看,才恍然发现,不知不觉间,黎阳竟多了许多衣着华贵的生面孔。
“咱们黎阳许久没有这般热闹过了,不知那些个贵人都是来做什么的?这一会儿的功夫,都过去好几辆华贵的马车了,一瞧便知里面坐着的人身份不俗。”
“这你都不知道?自然是来送礼的,这几日,那些售卖贵重礼物的珍宝阁东家,笑得嘴都合不拢了,听闻前两日,还有两位富商因为争抢一尊翡翠摆件打起来呢。”
“什么?这也能打起来?”
“黎阳县主格外喜欢翡翠摆件,屋子里就放了两尊。这底下的人想要送礼讨好,自然就要投其所好,最近,卖翡翠的商户哪个不是赚得盆满钵满?”
众人正热闹地议论着,突然瞧见街上的百姓纷纷朝两侧避让。
不多时,一队人马浩浩荡荡地从主街路过。
“是黎阳县主的车驾!这是要去为宋家族学揭匾吧?”
“走走走,我们也跟上去瞧瞧,听说江大人、沈将军以及康郡守都会来呢!”
马车内。
季昭颜静静地坐着闭目养神。
季雪翎紧挨着季芙鸢坐在一侧,双手却捧着脸颊,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季昭颜的脸。
季昭颜没有睁眼,只冷冷道:
“干脆把眼睛直接粘在我身上多好?”
季雪翎连忙眨了下眼睛,随即露出一抹灿烂的笑容。
“我倒是想,就是担心长姐你不乐意。”
季芙鸢唇角含着笑:“从前倒是没发现,三妹妹如此爱黏人。”
季雪翎扭头看向她,皱着鼻子轻哼了一声。
“我以前也没发现,二姐姐如此爱吃醋!”
季芙鸢连忙看向季昭颜,脸颊微微泛红。
“我何时爱吃醋了?不许胡说。”
季雪翎立刻列举出各种证据。
“你这几天做的点心,模样最精致最好的,都挑出来送给长姐了,还整日问周妈妈长姐最近的饮食怎么样……
还不许我经常跑到长姐院子里吵她,定是看我与长姐太过亲近,所以你默默地把自己泡进了醋缸里!”
季芙鸢脸颊更红。
“我……身为妹妹,关心长姐两句,不是应该的吗?”
季雪翎立刻对着她吐了吐舌头,而后一屁股坐到季昭颜身边,一把揽过她的手臂,紧紧抱在怀里。
“我不管,长姐,你来说,我与二姐姐,若同时被人扔河里,只能捞上来一个,你如何选?”
季芙鸢略带些嗔怪地瞪了季雪翎一眼。
“长姐才不会理会你这奇奇怪怪的问题。”
她话虽是这样说,可眼神却时不时望向季昭颜,分明也想听一听她的答案。
季昭颜终于睁开了眼睛,懒懒地瞥了姐妹二人一眼,语调格外认真。
“我自然是选……”
季芙鸢和季雪翎默默地凝神屏息,竖起了耳朵。
“……选个最好的席面,能连吃六天!”
季雪翎瞬间皱起了一张粉面,抱着季昭颜的手一个劲儿地摇晃。
“长姐!你这是要把我们两个都淹死不成?”
季昭颜捏起手编团扇,轻轻地在季雪翎额头上拍了下。
“能问出这样傻的问题,你这个妹妹不要也罢。”
季芙鸢忍不住勾起了唇角,却不想季昭颜也没放过她。
“还有你……三妹往外冒傻气,你竟也跟着认真起来了。谁敢当着我的面,把你们两个扔河里,我就敢把她的九族种地里!”
季雪翎微微一愣,随即一头扎进季昭颜的怀里,紧紧地揽住了她的腰。
“呜呜呜,长姐,我好喜欢你!我要一辈子做长姐的钱耙子、狗腿子!”
季雪翎嫌弃地用食指抵住她的额头。
“妆花了!”
“不怕,有长姐在,我便是顶着一张大花脸出去,别人都要夸我妆容别致。”
季昭颜嫌弃道:“你不在意自己的脸,我可在意自己的衣裳,给我蹭脏了,回头就给你吊房梁上!”
季雪翎连忙抬起头,拿了帕子,装模作样地帮季昭颜擦拭。
“嘻嘻,那能挑距离长姐床榻近的房梁吊吗?晚上,我还能欣赏长姐的睡颜!”
季昭颜直接嫌弃地将她推到一旁。
“一边玩儿去。”
季雪翎捂着额头傻笑。
季芙鸢也不由跟着笑出了声。
马车缓缓停下,车夫轻声道:“县主,两位小姐,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