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侧脸帅气的男子跟在巫然依身后走进来。
他穿浅灰色连帽衫，袖口磨出一点毛边。左手腕戴一块黄铜机械表，秒针走动发出极轻的声响。他看起来比江知竹小几岁，眉眼干净，进门后目光扫过房间，在江知竹身上停住，就没再移开。
巫然依拍了拍他的肩膀：“这是沈以诚，我带他回来的。技能叫【知足】，能让时间停三秒。”
康南知从海图前抬头，看了沈以诚一眼，又看向巫然依：“时间系？”
“嗯，硬控，”巫然依把一杯温水塞进康南知手里，“队里缺这个。你有主攻，我能治，知竹的技能没法预判，总得有人能在关键时刻卡住局面。”
康南知接过水杯，指尖在杯壁上停了一下。她走到沈以诚面前，伸出手：“康南知。”
沈以诚握上去，力道很轻：“沈以诚。”
“展示。”康南知指了指桌上的水杯。
沈以诚抬起手腕，目光落在黄铜表盘上。秒针划过十二点的瞬间，他开口：“知足。”
空气变得滞留。水杯倾斜，水流刚涌出杯口，就凝固在半空，像一根透明的玻璃棒悬在那里。
三秒。
滴答。
水流砸在桌面上，溅湿了一片。
康南知“嗯”了一声，坐回主位。
沈以诚却没看会长。他转头看向江知竹，嘴角弯起来：“你的技能很有意思。我进来的时候就感觉到了，你身上有时间残留的味道，比我的三秒深得多。”
江知竹靠在桌边，原本想客套两句，太阳穴突然抽痛了一下。那痛感来得毫无征兆，像有一根细针从后脑勺刺进去，又转了一圈。他皱了皱眉，没表现出来。
“系统显示，”江知竹说，“我自己也没搞懂。”
“以后可以一起研究，”沈以诚朝他走近两步，在旁边的椅子上坐下，距离近得能闻到江知竹身上残留的海水咸味，“我挺喜欢你的。交个朋友？”
江知竹抬眼看他。
沈以诚的眼睛很亮，江知竹想点头，后脑勺又疼了一下，这次更尖锐。
“……行。”江知竹揉了揉太阳穴，“头疼，老毛病。”
沈以诚立刻问：“要不要我帮你看看？我认识一个NPC医师——”
“不用，”江知竹打断他，“歇会儿就好。”
巫然依看着两人，笑了笑，把话题拉回来：“人齐了，说正事。”
她看向康南知。
康南知从桌下抽出一份名单，上面密密麻麻列着公会名称，很多被红笔划掉。她把名单拍在桌上。
“Alaric每个月强制开启一次对打，”康南知说，“随机匹配两个公会。双方往奖池里押积分，然后互相厮杀。输的一方，全部抹除。”
江知竹盯着那些被划掉的名字。惊链、琉白、晚夏苍幕的分支，还有浮屿。后面标注着：参加对打人员阵亡。
“千人榜死那么多人，副本只占一半，”巫然依轻声说，“剩下的一半，死在对打里。”
沈以诚的机械表发出滴答声。他问：“积分怎么算？”
“按人头，”康南知用笔在白板上画了两个圈，“康然四个人，对面十个人。我们赢了，拿走对方十个人的全部积分。对面赢了，只拿走我们四个人的。以少胜多，暴利。以多欺少，薄利。”
江知竹明白了。强队专门挑弱队吃，弱队只能赌命。
“我们会被匹配到吗？”他问。
“会，”康南知说，“但现在不是时候。你们两个太新。现在去对打，等于给对面送积分。”
她站起身，走到海图前，红笔在东南角圈了一下。
“先下本，”康南知说，“把短板补上，配合练出来。”
巫然依看向那个圈，眉头轻轻皱起：“嫁水丶清和？”
“B+级，婚嫁副本，”康南知把笔扔回桌上，“其他情报为零。系统对这个本的封锁很重，连我都查不到内部机制。”
房间里安静了一瞬。
沈以诚忽然开口：“婚嫁副本通常有强制角色扮演。玩家可能会被分配身份。”
“所以进去之后，先确认各自的身份，”康南知说，“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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谈别的。”
她看向江知竹和沈以诚，目光在两人之间扫过，最后停在江知竹脸上：“在副本里，别死。你死了，哼，然依会分心。”
巫然依在旁边拽了拽她的袖子：“又说这种话。”
康南知没改口，只是反手轻轻握了握巫然依的手腕，拇指按在她脉搏上，确认那一下跳动。
沈以诚把连帽衫的帽子拉起来，遮住半张脸。他侧头，又看向江知竹，声音从帽檐下传出来，带着点笑意：“我罩你啊？宝贝？三秒虽然短，够你跑了。”
江知竹想回一句，后脑勺又疼了一下。他看着沈以诚那张干净的脸，想不通这痛感从哪来。这人话不多，也不吵，甚至挺友好。可头疼就是止不住。
他把康然徽章别在胸口，站起身。
“嫁水丶清和，”他念了一遍这个名字，“婚嫁副本。听起来比海温和。”
“未必，”巫然依轻声说，“婚礼有时候，比葬礼还冷。”
康南知已经转身去整理装备，扔过来两句话：“今晚休息，明早八点传送。”
“沈以诚，你的三秒，留着救命用。”
沈以诚低头看了眼手表，秒针一格一格跳动。他忽然对江知竹说：“出去透透气？大厅三楼有模拟餐厅，我请你。”
江知竹太阳穴又跳了一下。他按了按眉心：“……不了，我睡会儿。”
沈以诚没强求，只是笑了一下，从口袋里摸出一颗糖，放在桌角：“那给你这个。薄荷味，治头疼的。”
江知竹看着那颗糖，没动。
面板在视野边缘闪烁：
【副本《嫁水丶清和》预约成功。】
【进入时间：07:59:59】
【当前队伍：康然公会（4/4）】
【对打赛季倒计时：23天14小时】
江知竹关掉面板，把铜纽扣从兜里掏出来，放在桌上。纽扣还残留着一点温度。
沈以诚的目光落在那枚纽扣上，又移回江知竹脸上，没说话。
秒针走过十二点。
滴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