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绑定宠妃系统后我当皇帝了 > 第51 章 庄子
    车队沿着官道缓缓出了城。清晨的暑气尚未蒸腾上来,道两旁的麦田在晨光里泛着青黄色的光泽,间或有早起的农人在田埂上弯腰锄草。孩子们坐在马车里,车窗上的帘子被一只只小手撩起来又放下,一会儿惊呼“父皇你看那麦田真大”,一会儿又指着远处说“那棵树上有只白鸟”。沈清宴骑着马走在车队旁侧,偶尔回应几句,更多的时候是安静地听着马车里传出的叽叽喳喳的笑闹声。

    别庄在长安城南约二十里处,是皇家的一处小行宫,背靠一座矮丘,前面是一大片荷塘。庄子不大,胜在清幽凉爽,院中古木参天,浓荫匝地,将烈日挡得严严实实。车队到的时候日头已经升高了,但庄子里被树荫覆盖着,凉风穿堂而过,竟比长安城中凉爽了不止一层。

    孩子们下了车,一个个像被放出笼的小鸟,在院子里散开四处张望。李琚第一个冲到了荷塘边的木栈道上,趴在栏杆上往下看,满塘碧绿的荷叶铺展开来,粉白色的荷花点缀其间,有蜻蜓停在花苞上振着薄翅。他回头朝后面喊:“大哥你快来看!这荷花开得比御花园的还大!”

    李琮慢慢踱过去,站在栈道上往下看了一会儿,然后点了点头:“确实开得好。不过御花园的荷塘是精心修剪过的,这边是野趣,各有各的好。”他说得一本正经,旁边的李琚已经蹲下身去伸手够荷叶上的露珠了。

    沈清宴没有管他们,身后和暗处他都已安排了守卫,安全一事,不必担心。

    沈清宴在庄院正堂前的椅子上坐下来,解了凉帽放在身旁,看着孩子们在院子里各自散开。他看见李瑶找了个阴凉的角落坐下,铺开绢帛开始画荷塘,画几笔便抬头看一眼,又低头画几笔,笔触认真而小心翼翼。他看见李玙没有加入嬉闹,而是沿着荷塘边的石子路慢慢走了一圈,像是在丈量这片池塘的范围,走几步便停下来看看水面,又蹲下身去用手试了试水的温度。

    他也看见李琰在荷塘边遇到了一只不知从哪里跑来的橘色野猫,便蹲下身去轻轻伸手,那猫居然没有躲开,反而凑过来蹭了蹭他的手背。李琰高兴得脸都红了,回头想喊人来看,但又怕惊跑了猫,只能一个人蹲在那儿咧着嘴傻乐。

    王皇后从后面的马车里下来,换了一身藕荷色的轻罗衫,手里拎着一只小竹篮,篮子里装着些茶叶和干果。她走到沈清宴旁边坐下来,顺着他的目光望向荷塘边那群孩子,唇边浮起一丝温和的笑意:“陛下今日倒是难得清闲。妾身记得,上一个夏天陛下还在忙着和太平公主斗法呢。”

    沈清宴靠在廊柱上,目光落在荷塘边李琚正试图用一根树枝去够远处一朵荷花的背影上:“那时候哪有什么夏天不夏天的,每天从早到晚脑子里转的都是怎么把局面稳住。如今总算能松口气了。”他顿了顿,转头看了王皇后一眼,“你带茶叶来了?正好,泡一壶吧。朕今日不看折子,也不议事,就在这儿喝茶看他们玩。”

    王皇后笑着应了,让随行的宫女去烧水沏茶。不一会儿一壶清茶便端了上来,两人并排坐在椅子上,一人端一盏,看着荷塘边的光景。

    那边李琚终于用树枝够到了一朵荷花,兴奋得连蹦带跳,结果手里的树枝一歪,荷花掉进了水里。他趴在栏杆上瞪着眼睛看那朵漂在水面上的花,一脸“我把它弄下来了但拿不到”的茫然表情。

    李瑛从后面走过来,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你等着。”然后挽起袖口,在栈道上蹲下来,探身够到了那朵荷花,利落地捞了上来,甩了甩水递给李琚。李琚接过湿漉漉的荷花,仰着脑袋看了看李瑛,咧嘴笑了:“二哥你手真长!”

    李瑛翻了个白眼:“是你手太短。”

    沈清宴远远看着这一幕,嘴角弯了一下。他端着茶盏喝了一口,目光又在院子里扫了一圈,忽然落在荷塘东侧一棵大槐树下——李玙正蹲在那儿,不是在看水,也不是在采花,而是用一根小树枝在泥地上画着什么。沈清宴起身走过去,走到他身后低头一看——李玙在地上画了一幅图,画的是这处别庄的地形,荷塘、正堂、偏院、后山、围墙的方位都标注得清清楚楚,甚至还在荷塘边画了几个小圈,圈上写着“桥”、“亭”、“栈道”。

    “你在画这个庄子的地图?”沈清宴在他旁边蹲下来。

    李玙抬头看了父皇一眼,见他没有不悦的神色,便点了一下头:“儿臣方才绕了一圈,觉得这庄子虽然不大,但布局很有意思。正堂坐北朝南,荷塘在东南方向,后山挡在西侧,挡住了西晒的太阳,所以院子里才会这么凉快。儿臣便想着把它画下来。”

    沈清宴伸手在那幅地图上点了点荷塘的位置:“那你有没有发现一个问题——荷塘的水是从哪里来的?”

    李玙愣了一下,然后低头看着自己画的地图,目光从荷塘沿着一条看不见的线往后山方向移动,停了几息,迟疑道:“后山……有溪流?”

    “有。庄子西侧后山脚下有一条从山涧引下来的水渠,常年不断,一路绕过院墙,从荷塘的北侧注进来,再从南侧的小渠流出去,汇入外面的河道。这庄子能建得这么凉快,一半靠树荫,一半靠那渠活水。你绕着荷塘走了一圈,看见南侧那道小水渠了没有?”

    李玙想了想,然后慢慢点了点头:“儿臣看见了,但是儿臣没往那方面想。儿臣只看见了荷塘,没去想水从哪里来、往哪里去。”

    “下次再看一样东西的时候,多问自己两句——它从哪儿来,它往哪儿去。”沈清宴没有多说,站起身来拍了拍手上的土,往李玙的肩膀上轻轻按了一下,“这幅地图画得不错,回去之后要是愿意,可以把它画到绢帛上,留个记录。”李玙的眼底微微亮了一下,低头看着自己那幅泥地上的涂鸦,慢慢地点了一下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