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昭昭如愿 > 8. 结盟
    祠堂里牌位林立,烛光随风跳跃,有些阴森恐怖。

    因昨日下过一场大雨,里面变得阴冷潮湿,地板上的凉气透过蒲团侵袭着她的膝盖,笔直的身影跪在蒲团上,她轻轻抬了抬右腿的膝盖,舒缓跪久了的麻意。

    祠堂传来有人走近的脚步声,门“吱呀”一声被推开,只见青荷提着个小篮子鬼鬼祟祟地进来。

    “小姐。”

    声音幽幽,让鹿明昭后背竖起了寒毛,她朝后看去,青荷将篮子里的东西打开,里面有些糕点,虽然吃不饱但还是能抵饿。

    青荷将糕点递过去,有些心虚地左右看看,在看到牌位的时候突然定住,连忙屈膝拜了拜,“列祖列宗在上,小女子不是有意冒犯,还请各位祖宗可怜可怜孩子,让孩子吃一口吧。”

    鹿明昭捏了一块糕,歪着头道:“太干巴了。”

    “我忘了!”青荷将腿上绑着的竹筒取下,晃了晃道:“迫不得已只能用此手段了,小姐别介意。”

    鹿明昭道了声谢便接过,如今也没什么能吃的,可没有让她挑选的余地。青荷趁鹿明昭吃果子时,跪在她身后替她捏肩捶背。

    “小姐,今日奴婢发现付妈妈的儿子,还有两个平时跟他要好的人都不见了,青鸾的院子也被重重看守了起来。就算家里乱成这样,家主天不亮便去了福东寺祈福。”

    “福东寺?她不是病了吗?”昨日她瞧着母亲就不大好,正病着为何还要出门?

    青荷忘了小姐失忆了,忙将原委说出:“家主起初是不大去的,可自从小姐的父亲离开后,家主每月十五都会去一趟,第二天才会早早启程回来。

    想来最近家里多事,小姐落水、掌家权被夺,家主觉得有必要去去邪祟吧?”

    鹿明昭细细琢磨着青荷的话,她再次追问道:“你说付妈妈的儿子也不见了?”

    “是。”

    “青荷,我问你付妈妈儿子消失后和青鸾院子重重守住是同时发生的吗?”

    “好像是这样。我记得前日和昨日都没有人看着。”

    青荷不明白,这两件事有什么关联?

    鹿明昭抓住青荷的肩膀,细细交代:“今日府里内外,尤其是姨母的院子,麻烦你盯紧些,若有动作立刻来祠堂报我。”

    见她神情紧张,青荷也不免慌乱了起来,“怎么了?”

    “付妈妈儿子消失我猜想和青鸾有关,母亲这个节骨眼儿上离开,是在给逸落院机会,至于为何给机会...”迷雾终究被拨开来,“那是因为她们想杀人后栽赃。”

    青荷捂着嘴不敢相信,但她将中间的利害关系想了个遍,最终也没有可辩驳的余地。

    谁都知道青鸾是小姐罚的,若青鸾一死,小姐就是逼死人命的凶手。逸落院就有了更好的借口制约家主。

    更何况奴婢都是由后院的管家管理,若是犯了错得请家法,不得私下处置,也更不得枉顾性命,一切都得遵法。

    倒也是有好事的。青荷斩钉截铁道:“若逸落院真这么想,那青鸾不得不上我们的船,今日能舍弃她的命,明日也能,她只能依靠小姐。”

    鹿明昭听着青荷单纯的想法,无奈笑道:“那可说不准,人心是复杂的、猜不透的,或许某一个瞬间就会将你的秘密泄露。比如,前夜你悄悄地去了浮梦院一般。”

    鹿明昭半开玩笑将这话说了出来,青荷脸煞白,她立刻跪爬到鹿明昭对面,不停磕头道:“小姐,奴婢...奴婢...”她撑起来一截身子,头却不曾抬起过,“奴婢只是怕青鸾死了,悄悄告诉了青鱼将府医找来,其余的奴婢一句不曾多说,真的一句不曾多说!”

    鹿明昭扶住她的肩膀顺势往怀里带,青荷身体仍在发抖,她拍着背像哄婴儿般替她拍背,她缓缓道:“我知道,我都知道,我没怪你。就算你不跑去说,我也会自己去求母亲的,我说出这些就是不想要我们之间有隔阂。”不想让这成为之后反目的把柄,

    轻柔的动作依然没停,青荷也真的相信她说的是实话。

    她鼓起勇气问:“那小姐是如何得知我去的,我分明很小心的。”

    鹿明昭笑着替她擦眼泪,“我可没有跟踪你,是你身上的味道。”

    “母亲那日用的是提神醒脑的薄荷香,此香留存不久,但母亲身边的人一直侍候,这香熏得久了,自然也就留香了。更何况你刚一回来,就被我叫进屋里,身上的味道自然会被发现。”

    鹿明昭认真地看着青荷:“青荷,你我是一样的人,你有你要守护的东西,我也有。太过早慧的下场,就是承担起我们的责任。

    如今鹿家内忧不断,你可与我同流合污做个恶人,将这一切彻底结束?”鹿明昭伸出手,这是邀请。

    不知为何,她有种盲目的相信。说着坚定不移地话与她推心置腹,她也将自己的一切交出去。

    “奴婢听候小姐差遣。”

    青荷替鹿明昭重新点了灯便收起篮子往外走,青荷人小轻盈,走路时很少发出声音,也正因为如此发现了有人偷听。

    “谁?”

    青荷低喝出声,树后的人影快步离去,青荷连忙追上,却在一个拐角就跟丢了。青荷无功而返,回来时看见鹿明昭站在门口等她。

    青荷心里没底,“小姐,刚刚说的那些,会不会被人听了去?”

    鹿明昭心里没底,她捏了捏藏在袖子里的手强迫自己镇静下来。现在只希望老天眷顾她一些,只要不是敌人就好。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明日若有不对,我会尽力保下青鸾。时候不早了,按我说过的话去做,咱们就跟姨母斗上一斗。”

    鹿明昭转身走入祠堂,烛光忽明忽暗将她的背影衬得不真实,青荷却感受到了一种无尽的孤独,仿佛她和她们并不属于一个世界。

    —

    逸落院的气氛也不遑多让,付妈妈跪在地上,言语中满是恳切:“夫人,付凌那边给了话,人被转移了出去,院子里的看守是假的,付凌那边已找到了位置,明日清晨就能见到尸首。”

    “这信,付凌是亲自交到你手中?”

    “不是,”付妈妈倒是胸有成竹,“不过传信的人是我家的远房亲戚,还是信得过的。”

    一阵风袭来,付妈妈被踹翻在地,鹿云笺笑她是个蠢货。鹿云笺指着在地上叫唤的付妈妈,道:“和你儿子鬼混的那两人早就已经不见了,我们恐怕已经暴露了,你还敢在这儿给我杵着。”

    更何况逐鹿令已经派出去了,逐鹿一出,共聚商议,不可悔改。明日族老们就要抵达,到时候她拿不出把柄要怎么向长老们交代。

    鹿云笺对她拳打脚踢,恨恨道:“你告诉我!明日我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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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拿什么毁了鹿明昭!假传命令,受三十大棍,你要我死吗?”

    付妈妈抱着鹿云笺的腿,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她道:“夫人,夫人还有办法的,你先听奴婢一言。您别气坏了身子,若是奴婢这次主意再不行,您再狠狠罚奴婢也不迟!”

    鹿云笺把付妈妈挥开,坐在小榻上抿了一口茶,听她还有其他主意,气也消了大半。付妈妈惯会见风使舵的,见鹿云笺不再咒骂,提着小壶献着殷勤。

    她边斟茶边说:“如今青鸾没死在我们手里也算好事,夫人可还记得秦夫人家的二郎?”

    鹿云笺眯着眼睛回想:“记得,怎么了?跟他有什么关系?”

    付妈妈胸有成竹,慢慢道来:“青鸾也算是夫人的半个心腹,秦夫人早就看上了青鸾好生养,想将青鸾放到秦二郎房里暖床,若青鸾诞下长子,秦夫人说,愿意把一条河运线给夫人。

    鹿云初想开通河运苦于没有门路,若是明日夫人在族老面前提及此事,就算是鹿云初想污蔑夫人灭口,夫人也可有保命的门路。

    咱们的人可还未动手就被扣下,她没有证据,就做实不了夫人的罪名。若是夫人以鹿云初扣押青鸾是想包庇鹿明昭,族老们也不会盯着夫人不放。”

    毕竟继承人的品行才是最重要的。

    保命的法子有了,反击的东西也有了,鹿云笺气定神闲了起来。

    看来老天还是待她不薄的,明日她也不见得会输。

    “秦夫人口说无凭,总得给些信物吧?”

    “有的,有的。”付妈妈将秦家下人给她的东西从怀里掏出,恭敬地递给她。

    付妈妈欲言又止,鹿云笺不耐烦道:“有什么话直说,别跟我在这装神弄鬼的。”

    与此同时将信拆开细细读了起来,付妈妈回道:“秦夫人还说,想要夫人替她撮合秦家二郎与鹿明昭的婚事。”

    鹿云笺看完了信,恨不得将信撕掉,可这是合作的凭证,她不会也不能,只能拍一掌桌子泄愤。

    “哼,别以为我不知道她打的什么算盘。她纳青鸾为妾是怕我他日继承家主之位,想借着这层关系分一杯羹罢了,想娶鹿明昭也是想得要那一份嫁妆。

    可她不知道鹿家的规矩,若是鹿云初不出错,鹿明昭就永远是继承人。”

    谁人不知,秦夫人是续弦,秦二郎头上还有一个哥哥。长子天资聪慧,读书又肯吃苦,早早便过了乡试,如今正准备明年的春试。

    反倒那秦二郎不学无术,整日和狐朋狗友厮混逛花楼,秦夫人怕儿子被秦大郎比下去,才想给他找一个强势的岳家。

    官宦人家看不上秦二郎,她也只能朝商户下手,小门户的人家她又看不上,竟肖想着鹿明昭这块香饽饽。

    鹿云笺了解姐姐的性格,她不会让自己唯一的女儿去跳这个火坑。

    付妈妈倒是得意地说:“秦夫人说,若是鹿明昭入了她家门,那鹿家不就是夫人的吗?”

    “鹿云初看着像傻子吗?她会听秦夫人的话吗?她那个傻儿子还想娶鹿明昭?怕是连鹿家的大门都没资格进来。”

    鹿云笺翻了个白眼,简直被秦夫人的异想天开气笑了。

    付妈妈半张脸隐入黑暗里,她阴险地笑着:“所以秦夫人的意思是想要夫人配合她,要用计策让鹿明昭不得不入秦家的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