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灵姝拽着顾子安,萧承平紧追其后,长白和今黑追了,假模假样地跟着跑了两步就停下休息了。
彼此对视一眼,心说大佬们的私事我们还是少知道为好。
直到彻底远离人间,萧灵姝才停下来。
此处幽蓝星光点点,忽而凝聚忽而飘散,照夜萤昼伏夜出,潜伏在草丛枝桠,摩拳擦掌,伺机而动,预备今晚饱餐一顿。
“哟!”萧灵姝借着幽光,斜眼一看,慢悠悠道,“你还把梧桐羽给他了,你可别告诉我,你对他动了真心。”
商云门生的梧桐羽要么自己留着,要么只能给至亲至爱。
“没有。”萧承平无视萧灵姝蛮横的质问,他听见自己的声音,“权宜之计罢了。”
萧承平觉得自己是个脑子有病的坏东西,前脚刚和人家上床,浓情蜜意给人家过生日,哄得人家团团转,后脚……提起裤子就不认人了。
萧灵姝从萧承平眼里看出了藏不住的担忧,出言试探道:“他留着也是个祸害,不如我今天替天行道,把他给除了吧,你说……怀宁会不会因此气急败坏呢?”
萧灵姝嘴唇勾起一抹玩味的笑。
萧灵姝从前就对顾子安有所耳闻,“美妙居士”在修真界是响当当的名号,无人不知无人不晓,而最让人津津乐道的便是他与萧承平的针锋相对。
有句古话说“一山不容二虎除非一公一母”,自从萧承平登上宗主之位之后,萧承平和顾子安同框出现,必动刀兵。
所有人都对此见怪不怪,要是哪一次他们没有打起来,反而觉得奇怪,疑心有诈。
有人也许会好奇,他们为什么要用打架这种低级直接的方式,舞刀弄剑显得相当粗鲁暴力血腥,一点都没有天下大势尽在我手的游刃有余和运筹帷幄之感。
哈哈,实则不然。顾子安和萧承平都是心眼子很多的人,绞尽脑汁博览群书想出的阴谋诡计用在对方身上都像弱智搞笑的雕虫小技,除了给对方送去笑料之外没有任何好处。
最后他们不约而同的认为:一切的阴谋诡计在绝对的实力面前都不值一提。
萧承平面容平静,他从商云自身利益的角度出发,试图说服萧灵姝:“不杀他会有更多好处的,他可以作为人质关在商云。”
什么人质?萧灵姝才不信呢,萧承平看对方的眼神柔和得都快渗出水来了,萧灵姝不禁怀疑,这两人的关系真如传闻所说的那么坏吗?还是另有隐情?毕竟那样的目光属实不是看宿敌的眼神。
萧灵姝笃定地说出了自己心中的猜测:“你舍不得。”
萧承平心说:舍不得?他算是个什么东西?我怎么会舍不得呢?
照夜萤们瞅准机会,修长的爪子擦拭着自己长长的口器,网状的复眼里锁定了自己的猎物,然后飞速扇动翅膀,撞了上去,这个看似坚不可摧的白衣修士竟是如此的不堪一击,照夜萤一路畅通无阻。
它们都成功了!彼此用独特的方式呼朋引伴传递信息,表达内心的欢愉!
于是更多照夜萤争先恐后地捕捉猎物,此起彼伏的撞击声响在虚空之中。
萧承平的心脏不要命似的跳动,心口的伤痕处传来尖锐的刺痛:“是他死不了。”
萧承平没有忘记自己蓄意勾引顾子安的目的是什么,哪怕过程有些脱轨,但是结果不该超脱他的预料。
萧灵姝摇头:“我不信。”
萧承平:“他有一颗坚定不移的无情道心,道心不灭,他就死不了。”
萧承平想,如果连一个人都收拾不了,如果连自己的心也控制不了,那他如何收拾这个怨气从生的世道呢?
他要拨乱反正。
萧灵姝道:“不是身死道消吗?”
萧承平就这样当着顾子安的面,毫不留情地将他的弱点公之于众:“他不一样。道心不灭,他死不了。”
萧灵姝的目光在萧承平和顾子安脸上来回扫视:“所以,你才刻意接近他?你别告诉我你是为了破碎他的无情道心,不惜忍辱负重以身为诱。”
萧承平接过话头:“那不然呢?你还真以为我喜欢男人?你真信了我喜欢他?”
比起萧灵姝,顾子安是更为棘手的存在,比起顾子安,他的心不受控制地爱上了宿敌更让他感到屈辱和痛苦。
为什么偏偏是顾子安呢?除了顾子安之外的所有人都可以。
萧灵姝的手在长鞭昀华上轻轻抚摸:“哼,那还真是委屈了你。”
“你不信?”
萧灵姝似笑非笑。
萧承平不知道急切地想要证明什么,他拔出明熠,缓缓逼近顾子安。
“你放他下来。”
长鞭犹如触手,黑龙纹路流光一敛,长鞭缩如流电,顷刻间收了回去。
顾子安在下坠的时候想,人呐,还是要有力量才行。譬如他现在,什么阿猫阿狗都能欺负他,他毫无还手之力。
这种感觉比要了他的命还要难受。
他受伤的目光落在萧承平身上,撩起眼皮翻了个大大的白眼。
这个骗子!顾子安还以为自己一觉醒来遇见了完美契合自己所有口味的真爱!
他现在真想回到那个时候,冲着色欲熏心发了洪水的脑袋狠狠来上几耳光,狠狠打醒自己。做什么青天白日梦呢?世界上哪有那么好的事情?
如果不是有利可图,不过不是心怀不轨,哪里有人会如此完美?他错了他真的错了,他应该得了那张布防图就顺着上面的指示逃走,而不是在手无缚鸡之力的情况下留在商云,就算死在半路没有回得了故乡,那也好过如今的境地。
“砰!”
地面应声下陷,迅速龟裂蔓延,砸了个人形深坑。
顾子安仰面躺在坑底,四肢以诡异的角度扭曲着,胸口微弱起伏,口中不断涌出鲜血,染红了坑底的泥土。
好痛啊……
萧承平提着锃亮的长剑明熠,步履平缓地走近顾子安,眼下天黑了,已是夜深十分,惨白的月光打在萧承平阴恻恻的脸上。
顾子安看不清萧承平的表情与眼神,他的目光只能落到那柄霜雪一般的长剑上,长剑闪着可怕的凶光,某一刻剑身反映的光正好落在顾子安的眉眼处。
那抹雪亮太过刺目,瞬间映亮了他狼狈憔悴的容颜。
顾子安的眉毛粘上了深红的血,凝固之后趋近发黑。他的那双桃花眼焉耷耷的,不由自主地涌上了眼泪,仿佛在无声的诘问来人。
萧承平,我醒来之后第一个看见的人就是你,彼时你在槐花树下弹琴,遥远的清风翻山越岭来到你的身前,你眉眼浅淡,指尖轻拢慢捻,悠扬的琴音如同烟云一般飘散开来。
你不是说我们的感情很好吗?你不是才把你自己送给我,你不是贴心地给我煮溏心蛋吗?
你那时明明温柔缱绻,以至于让我产生了错觉,我们总是在追寻虚无缥缈的飞升,以至于忽视了唾手可得的幸福。倘若这辈子能与这样一个人携手共度百年,飞升不了又如何?
你为什么一下子就变了?!
你为什么要把恶语刺向我?为什么要把刀剑朝向我?
那眼神里包含了太多东西,萧承平不敢去深究,萧承平不敢直视顾子安的眼睛。
白刀子进红刀子出。
萧承平冲着顾子安的腹部捅了一剑。
萧承平从来没有觉得手中的剑如此重过,这一剑似乎耗尽了萧承平全身的气力,他的衣衫湿透了。
他松了一口气。还好,萧承平,你还真下得去手,好样的,这证明他在你心中还没有那么重要,那么不可替代。
萧承平,你不要忘了你的立场,你不要忘了顾子安做过的那些坏事。顾子安杀了你的父亲,顾子安炸了你的山门,顾子安侮辱诽谤你的名誉……顾子安本来就不是什么好人,你无需心生同情与怜悯……
萧灵姝道:“你应该捅心窝子。”
顾子安:“!”
日了天了日了地了日了鬼了——他算是看明白了,这俩不知打哪儿冒出来的姐弟看似在互相伤害,实则伤害全落他身上了。好像他和他们有什么不死不休的深仇大恨似的。
就算是有深仇大恨,不能给我一个体面直接的死法吗?杀生不虐生,你们不怕遭到天罚吗?!
自从顾子安醒来得知自己失去记忆之后,所有的事情都很诡异,不知是流年不利还是天要亡他。
又或者这一切只是怀宁不知道哪个王八蛋想出来的恶作剧,其实这只是一场梦。
天杀的,在顾子安看来自己刚满十八,还是个实打实的娃娃啊,在这个年纪死了,那都不能算英年早逝,那特么的叫夭折。
萧承平闷闷道:“你以为我没有捅过吗。”
原来我在就伤害过你了,顾子安,我们究竟是怎么走到今天这一步的呢?
就算是身处的阵营不同,难道我们就不能惺惺相惜了吗?为什么非要闹到你死我活的地步呢?
萧承平的胸口有点酸,眼里似乎进了一点沙子,他揉了一下发红的眼睛,看向萧灵姝道:“你现在得了神武,拥有滔天的力量,说吧,你想要什么?”
“倒也没什么。”萧灵姝漫不经心道,“你不妨先昭告宗门,公布几件喜事。”
“第一,你找回了失散多年的亲姐姐。”
“第二,你的亲姐姐招了一条黑龙做赘婿。”
“你别用这种眼神看着我,我知道你巴不得我嫁人生子,在深闺后宅之中,让柴米油盐和一地鸡毛磨平我的棱角,消耗我的气性。如果我的婚姻对你对商云再有一点好处,那就是一箭双雕了。是吧?”
“你别想用我的婚姻获得任何好处。”
萧承平要死不活道:“你要这么想,我也没办法。”
萧灵姝看了萧承平一眼不想说话。
于是空气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远处林子里不知为何冒出一点声响,惊醒夜鸟,扑棱翅膀飞出黑越越的山林,在月光下盘旋飞舞。
萧承平恢复了一点力气,扯了扯嘴角道:“黑龙在哪儿?你不带我见见姐夫吗?很拿不出手吗?”
萧承平根本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了,他迫切地希望做出什么转移自己的注意力。
萧灵姝指了指自己腰间的神武:“这柄神武是你姐夫幻化而成,名为昀华。咳咳,从今以后,所有人都不要叫我灵姝小姐了,要叫我的道号昀华尊者。”
萧承平:“……”
靠出卖自己的色相和清白达成目的。和异族无媒结合,他不知道萧灵姝在得意什么。
萧灵姝看出了萧承平的意思,提醒道:“你和一个男人鬼混在一起。”
萧承平言简意赅道:“他好歹是个人。”
“哪里比得上你啊,我绝情的弟弟。”萧灵姝看着半死不活的顾子安道。
萧承平的目光在长鞭昀华上逡巡,他嘲讽道:“我们彼此彼此啊。”
“哪怕它是个异族,我也给了它毫无保留的爱和名分,比你好。”
萧承平扎心窝道:“它在意的是名分吗?它可是失去了性命!”
萧灵姝反唇相讥道:“那他呢?名分性命,一样都没占到。”
萧承平愠怒道:“你闭嘴!”
萧灵姝的目光悠悠扫向血泊中奄奄一息的顾子安,残忍道:“你这是怎么了?说的话戳你心窝子了?哈哈哈。”
她手腕一翻,长鞭如灵蛇般缠上顾子安的脚踝,将他像拖一条死狗般从坑底拽出,悬在半空晃了晃。
萧承平立在原地,看着奄奄一息的顾子安,眼底骤然翻涌起刺骨的阴翳与滔天戾气。
萧承平生怕顾子安以这么无名的方式轻描淡写地死去,死在自己名不见经传的堂姐手中。
顾子安是他棋逢对手的毕生宿敌,他杀了那么久都没有把对方杀死。
萧灵姝一出手就杀死了顾子安的话,他与萧灵姝高下立见。
顾子安是我的宿敌,只有我能杀!
旁人碰不得,旁人杀不得!
萧承平罕见的动怒了。
昀华鞭梢深深嵌入地面,碎石崩裂,烟尘四起,在地上犁出一道深深的沟壑,拦住他的去路。
神武明熠剑光凛冽,逼退了长鞭,随后鞭首如同触手一般,三百六十度大转弯,再次缠上了顾子安的身体。
萧灵姝新得神武昀华,在江湖中完全是个小透明,她太需要一场轰轰烈烈的杀伐立威,她迫切地需要让世人看到自己的实力,让世人发自内心地畏惧她,然后心甘情愿的臣服,从此俯首听命,再不敢有半分轻辱。
萧灵姝就没想要留美妙居士顾子安小命,她要在江湖中扬名立威。
当然,她也没打算放过大名鼎鼎的明熠尊者。
萧灵姝心道:你们俩就安心去吧,我会坐上那个位子,统一修真的大任就交给我吧。
萧灵姝曾经偷偷溜去听过慧明长老讲学。
那天慧明长老正好讲到“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曾益其所不能。”
慧明长老阖上书,对座下弟子道。
“天下诸事,苍生万难,从无天降顺遂的功业,更无坐享其成的大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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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有惊世之才、济世之能,皆是千磨万击而来;所有扛鼎重任、千秋功业,皆是百炼千锤方成。苦难非磨难,困顿非徒劳,世间所有磨砺,皆是天地修行。它磨去你们的浮躁浅薄,坚你们的道心风骨,补你们的格局短板,终将让你们脱胎换骨!”
“你们身为商云弟子,入我山门,承我道统,便与寻常世人不同。”
“世人可趋安避苦,可苟且度日,可畏难退缩;但你们不能。”
“故而世事纷繁,危难当前,不必问何人挺身而出,不必盼他人济世安民。而是高呼舍我其谁!”
这些振聋发聩的话语如在昨日,时常令萧灵姝充满力量。
*
顾子安被萧承平的绝情话语伤透了,身体也被伤透了,换个命薄一点的人早就一命呜呼了,他本来在默默躺尸,谁料这俩人冷不防又开始了。
他今天算是见识到了什么叫做“神仙打架凡人遭殃”,为什么受伤的总是我?你们问过我的意见吗?
长鞭绞紧顾子安被戳了一剑的腹部,他痛得面目狰狞龇牙咧嘴。
鲜血糊在了长鞭上,发出一点光亮,血腥的味道直抵深处,唤醒了黑龙沉睡的一缕残魂,无形透明的魂魄慢慢从昀华中升腾,然后凝聚成一个近乎透明的实体。
黑龙残魂苏醒的刹那,昀华不再受萧灵姝的控制,顾子安周身桎梏瞬间崩碎,彻底挣脱了萧灵姝长久以来的操控束缚。
黑龙松开了顾子安,然后和这位许久不见的故人打招呼。
黑龙的声音露出一点他乡遇故知的欢快,揶揄道:“嘿,顾小敛,你怎么狼狈至此了?”
其实黑龙自己也是自身难保,但是它天生粗神经缺心眼,心态好,所以哪怕被萧灵姝炼化成受人驱使的神武也没有生出怨气化为怨妖祸害世人。
可此刻的顾子安早已油尽灯枯,浑身力气被剧痛抽干殆尽。
他只觉眼皮重若千钧,沉沉耷拉着,无论如何用力都抬不起分毫,眼眸半阖半垂,视线涣散模糊,含糊道:“你又是谁?给老子个痛快好不好?老子这辈子没求过什么人。”
黑龙有些失落:“别装了,我就知道是你,不会认错的。你怎么不记得我了?”
顾子安心道:“什么时候我的人脉这么广,广到连龙也能结识了?”
黑龙轻吹一口龙气,一缕温润柔和的龙气自黑龙唇边轻吐而出,缓缓萦绕笼罩住顾子安衰败的神魂,轻柔渗入他闭塞的识海。
十七岁之后的事情如同烟云一般在眼前浮光掠影地经过,所谓人生,不过是大梦一场秋。
他和萧承平从十七岁认识以来,一直纠缠不休,几百年的交情,羁绊纠葛不是一般的深沉,好吧,其实是萧承平一直讨厌他看不惯他,所以某一天他会死在萧承平手中,并没有出乎顾子安的意料。
世事短如春梦,人情薄似秋云。
记忆归位的刹那,顾子安濒临碎裂的无情道心,冰封的碎了大半的道心接着碎。
……彻底碎了,碎成渣渣灰飞烟灭了。
爱恨不是一种记忆,而是一种冲动,一种震颤,哪怕记忆尽失,依旧会重蹈覆辙。
这是他第三次无情道心破碎,再也捡不起来了。
顾子安还有心思自嘲:“老子这算杀道证爱吗?真是蠢得没话说。”
顾子安一直觉得自己名字取得不好,尤其是“顾敛”这个“敛”字,与它相对的字有太多了。
顾子安目前只遇到了两个,但却为此碎了三次道心。
狗日的,好诶他这个无情道算是修到狗肚子里面去了喽!
啧,友情亲情爱情,他一个都没走出来,真是关关难过关关过不了。
反正道心已碎,顾子安索性破罐子破摔。
顾子安倒在血泊之中,惨白憔悴的脸上带着血,露出一个嚣张桀骜的笑容,他冲萧承平勾勾手指,动作轻佻又放肆。
萧承平本来再和萧灵姝打斗,失去了长鞭的萧灵姝毫无战斗力,他三下五除二就制服了萧灵姝,心中思索着应当如何处置她冷不防对上了顾子安的眼睛。
在看见顾子安眼睛的那一刹那,他就知道顾子安的记忆恢复了。
因为顾子安的眼中多了几分在岁月中积淀的淡然与释怀,那是少年人是无论如何也没有的情绪,尤其是十七八岁的顾子安。
萧承平从未如此心乱如麻过,几乎是同手同脚的走过来。
顾子安要对我说什么?他会不会还藏着什么阴险的招数?
顾子安的道心终于碎了吗?明明这是萧承平梦寐以求的事情,可是真的到了这一天这一刻,他一点也笑不出来。
萧承平感到难以言喻的痛苦和空虚,叹人间,美中不足,今方信。
顾子安招来萧承平,然后回光返照一般,用尽全身力气,拽住对方的衣领,强迫对方低下头颅。
两人鼻尖狠狠撞在一处,呼吸杂乱地搅在了一起。顾子安不肯给对方分毫反应躲闪的余地,微凉的唇瓣覆了上去,舌尖顶开唇缝探入,来回缠绕搅动。
萧承平尝到了血的味道。
那是苦涩的。
顾子安霸道蛮横地强吻了对方。
然后松开手,在萧承平漂亮的脸蛋上拍了两下子,轻佻又戏谑,像是嘲弄,也像是最后的告别。
做完这所有动作,顾子安彻底卸去全身力气,重重瘫回血泊,神色安然,沉重的眼皮彻底阖上,隔绝了世间所有光影与纠葛,安详等死。
我明明有机会可以再捅你一剑的,但是,诶~我偏不!
哈哈哈哈,一百年之内,没人懂我为什么要亲吻你。
哈哈哈萧承平,你素来心思活络,喜欢灵机一动,那你就自己慢慢思考慢慢品味吧。
实在想不通了,你自己下来问我。
然后我会号召一众小鬼把你打得半死不活,然后脚踩在你的脸上,告诉你,诶嘿~我就是逗你玩!
…………艹你喵的,好痛。
……嗯没死没死,假寐,盖以诱敌。
……好想回家啊。早知道我就该一直躲在怀宁,当缩头乌龟也好养精蓄锐也罢,过我自己潇洒快活的日子去。
……还是算了吧。
挺好。
无情道优秀毕业生之反面教材又添一员大将,真棒!
上一句话划掉,那啥鄙人开玩笑的。
无情道,差评,狗都不选!
料峭秋风卷起风中落叶,带着若有似乎的几分故人叹息,迤逦飘向遥远辽夐的天穹。
【本卷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