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云带着人回来后,立马集结寨子的人马返回黑水寨搬东西。
黑水寨的人抢占的财物多,用得毫无节制,拢共收拾下来也不过几百两银子,粮食和一些丝绢。
但粮食上面赫赫印着“赵家商行”引起了关注。
谢飞等人得知此事后,各位当家的面露难色。
一片死寂。
“看来平阳侯、赵家、黑水寨早已已搭上,说不定当初也不是试探罢了,他根本就没想过我们会同意。”谢云摸着剑鞘。
她和哥哥对上视线,底下的几位当家的七嘴八舌地说着,“这平阳侯攻进来我们这么办?”
“要不换个地方吧?反正都是当土匪,哪都一样!”
几人说得热火朝天,白畅坐在那一言不发,“白先生,你倒是说句话啊?”
众人视线转向他。
他们看了看白畅,又看了看谢飞。
两人皆垂首不语。
她提前三天在黑水寨的水源和食物中投入毒要,后又以烟引发,无色无味、无形之间便中了招。
先前她的那句招安,语气随意,但谢飞听得出她的自信。
因为她看透了清风寨的结局。
要么拼死一搏,要么另占山头为王。
无论哪条路都不好走。
顾家二公子,身负血海深仇,要报仇雪恨。
林公子更是深藏不露,竟是无韵居士的弟子。
两人一个善谋、一个武艺高强,手下还有善制药之人。
可谓是强强联手。
清风寨总要谋新出路,不能一直呆在原地,他想要带着大家走一条新路。
但这条路注定不会平静,
白畅说,乱世之下,人人都在谋出路,清风寨也一样。
江上善捕捞的鱼户常说,风浪越大,鱼越贵。
既然都是高风险,那便赌这一把,就赌两人日后定然坐上高位。
正午的阳光悬至头顶,檐下的阴翳不再庇佑他人。
林青烟起身之时,顾长风也从推门而出。
谢飞和她告辞后,两人进了屋。
“他怎么说?”
她接过顾长风递来的清茶,身旁的人落座说道:“他答应了,但有条件......”
“什么?”
“他说,清风寨的人一个也不能少。”
她挑眉道:“怎么,你没听说顾二公子的名声如此堪忧啊!居然把你和平阳侯那个老淫贼放到一块。”
什么叫他的名声堪忧,他身高八尺有余,品貌非凡、才貌双绝。
她怎的不说是自己啊!
顾长风翘了翘嘴,“是吗?可我和谢飞说,这些全是你教我说的。”
说完,还不完朝她了挑下眉。
两人就没打起来,眼看着林青烟要和秦勇他们抖落他落魄的样子时,顾长风先认了错,这是才算揭过。
“暗卫来信了,说石幽起义军被打得节节败退,隐隐有溃败之象,平阳侯也在准备攻打南衢。”
“南衢的起义军,或可接手。”
林青烟侧身,茶盏被握在手中,隐隐还有些茶渣沉在杯底,她下颌微收,“重点关注起义军的信息,明日上山一趟吧。”
“好。”
她手上的茶盏被他接过,茶盏中的碎茶叶终于不再晃荡,缓缓沉底。
清晨,一行人从山后一条隐蔽的小路绕了上去,避开了前山的机关。
昨日白畅临走前告诉他们的,后山的风光别有一番景象,就是这路有些难走。
这路直通清风寨后院,几人才探出头,“林先生、顾公子。”
谢云站在高处挥着手,“白先生说你们这几日定会上来,看来还真让他猜中了,只是可惜了我的烧鸡,白白输给他了。”
这姑娘也太可爱了,前两日听她说要清风寨时,还一副愤然,现在倒和她像朋友似的。
林青烟笑了笑,“那你日后可别和他赌了,他瞧着就鬼精的,要赌就和四当家赌。”
老四?
老四平日里老老实实的,尤其喜欢琢磨吃食,那双满是茧子的手,还能给菜雕花。
换她可干不了这么细致的活。
“不是说带我们去见你哥吗?走吧。”
“好。”
不对,她为何非要和老四赌。
林先生瞧着比白先生还鬼精,以后跟着她混不就成了!
两人刚提步跨进议事堂,谢飞就领着各位当家的上前,“林先生、顾公子。”
顾长风径直上前,淡定坐下。
这支队伍,必须由顾长风作为领头,因为他最合适。
日后军中日益壮大,他们需要的是一个威望,一个能切实看得见的仇恨,显然顾长风是最合适的人选。
不管日后走到哪一步,她相信他,一如初见。
“在下清风寨大当家谢飞,协全寨两百三十五人。”
“快快请起,无需多礼。”
顾长风扶起身前众人,下颌微敛,眼神透出坚定,“想必各位有所耳闻,在下顾长风。”
“灵帝不仁,奸佞当道,忠臣良将惨死,百姓流离失所。覆巢之下,安有完卵。”
“乱世之下,总要为自己谋一条生路。幸得各位相助,日后功成,必当加官进爵。”
言辞犀利,先抛出自己的决心,后又加官进爵利益捆绑。
林青烟抬头望着他,这次是他站在高处,已经完全脱离了当初的丧气,又回到曾经威风凛凛的顾小将军。
一副生人勿近。
顾长风眼睑下垂,朝她勾了勾嘴角。
其实他还是他,不管对他人是冷漠也好、寡言也罢,他在她这一直没变。
他就该如此,意气风发。
“平阳侯不日踏破南衢,我们必须要有准备。秦武、熊极、左厉负责将粮食运至寨中。
第二件事,石幽起义军隐有溃败之象,正是我们收编的最好时机,待此间事了便出发。”
众人散去,顾长风将林青烟、白畅和谢飞三人留下。
“三日后,在城外搭粥铺征兵。若愿入伍,每人发一块碎银、一袋粟米;若不愿,领完后,一人还是发一袋粟米。此事便交由白先生。”
两人领命后离开,林青烟看着他,脸上的严肃散去,忧愁却布满眉间。
“怎么了?”她上前轻声道。
“无事。走吧,我们出去看看。”
在赵家收到密信的第二日,赵家便举家搬离了昭沧,轻车快马,夜半而离。
那时,顾长风便觉得蹊跷,他立即派人前去粮仓查看。
仓中粮食被搬走了不少,但仍留有存余。
若他是赵家,搬不走那便一把火烧掉,绝对不会留下一点。
那多半有诈了。
谨慎起见,在给黑水斋的人下药时,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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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川掺了些赵家剩下的粮食在里面。
从结果来看,并无问题。
既然如此,那他便笑纳了。
如今粮食还算充足,驻地也已物色好。
只等征兵的消息了。
几日来,粮食不断地搬了上来,寨子里的人总算是吃上了一顿饱饭。
所有的事顺利推进,共征两千零三十五人,此种多是流明和附近村庄的百姓。
看似一片祥和。
“主上,密报。”
秦勇呈上密报,垂首在下。
“去唤林先生、白先生和谢将军等人前来议事。”
林青烟暂无具体事宜要忙,那需要人手她便搭把手,短短几日就和寨子里的人打好关系。
“林先生,这天是越来越热了,我做了些解暑的凉饮,尝尝?”
刘婶二话不说,舀上一大勺在碗中,看着黑乎乎,闻着一股果香。
她的嘴才碰上碗边,秦勇的大嗓门便换她去议事堂。
“刘婶,再帮我舀一碗,不用装太满。”
“好勒,拿稳了。”
她离得近些,进来时顾长风正垂首看着手中密报,听见声响后抬头,眉眼间的愁绪荡然化开,“阿烟。你来了。”
“尝尝,刘婶新制的解暑凉饮,味道还不错。”
那碗凉饮从她手中接过,粗粝的指节擦过她的手掌,凉丝丝的。
比起手中的陶碗,她的掌心似乎更能降暑。
顾长风下意识的想法被自己戳破时,心下一惊,他这是热糊涂了?
碗内的凉饮被一口饮尽,自然地拿上她手中的空碗,重叠放在一旁。
半晌,人已到齐。
谢云一进来便招手和林青烟打招呼。
昨日谢云跟着林青烟,居然真在白先生手上赢回了一只烧鸡,可把她高兴坏了。
她现在见到林青烟,就跟见到了烤鸡一样,喜欢的不得了。
顾长风一脸疑惑瞧着两人,她们关系什么时候这般好了。
他收敛下情绪,严肃道:“刚到的密报,平阳侯三日后进攻南衢。”
几人相互对视,心下一惊。
意料之中,却又在意料之外。
“陆川、秦武尽快安排好驻地事宜,谢将军和白先生负责转移寨子里的人,动作要轻。
前山的机关要再加强,动静大些。此事交由谢小将军负责。新征的士兵多是没上过战场的,要加强训练,陆川和秦武几人留下。”
“三日后,我和林先生,还有谢飞五人前往清郡。”
第二日一早,寨子中的气氛没了往日的放松,连刘婶说话都有些结巴,似乎要上战场的是她。
“小谢啊!婶子这些锅碗瓢盆能带走吗?这些家伙式跟了我这么多年了,舍不得啊!”
“就说这个盆,你小时候硬要和你妹妹比谁吃得快,也不知你在哪学得,说要把碗放在地上……趴着吃……”
谢飞行至半路被刘婶抓住,刘婶语出惊人,连忙捂住她,原本紧张的氛围一下破了功,“带着,都带着。”
“我的好婶子!你可被说了!”
三日转瞬即逝,顾长风几人换上葛衣,一人背着个小包袱,面上抹得黢黑。
定眼一看,就跟几块小煤炭从远处走来一般。
“都收拾好了?”
几人应声回答道。
“那就出发!清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