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和死对头一起打天下 > 13. 第 13 章
    谢云等人平安归来后,林青烟和顾长风便告辞下山。

    两人到家后先休整了一番,简单收拾后便去客栈,

    两人从城外一路走来,路边的流民越来越多,襁褓中的婴儿连哭声都显得低哑,那女人面黄肌瘦,听见孩子又哭出声,也只能也只能轻拍着以示安抚。

    昭沧城内的客栈里,大堂内顾客少得可怜,前台小二撑着在柜台上昏昏欲睡。

    两人直奔二楼,因着前些日子的事,顾长风的长相在城中显得格外炸眼,为避免赵家注意,二人脚步轻缓后轻声上了楼。

    李经年听见开门声噌得一下起身,他双手扯上林轻烟的衣角,仰头望着她,“哥哥,你终于来了!”

    经过这几日的照顾,小孩瞧着气色都好了不少。

    清洗了一番后,换了身干净的衣裳,如今看来李经年唇红齿白,脸颊上的小梨涡甜甜得对着她笑。

    真是再硬得心肠也要被他给融化了。

    “小屁孩,怎的不喊我,这么不懂礼数啊?”

    顾长风上前牵过他的手,将人带到桌前坐下。

    秦勇先一步将茶水倒好,站在顾长风身后,他瞧着公子坐下后把李经年安置在自己右侧,又在林先生上前时,抬眼示意她坐在自己左手边。

    他摸了摸后颈,总觉得公子怪怪的。

    “经年,前些日子我已去信李家,连带着你的玉佩也一同送了回去,再过些时日,李家的人便来接你回家。”

    桌上的一碟糕点被她推至李经年面前,“这位哥哥会一直陪你,直至李家的人将你接走。”

    说着,她侧身指了指秦勇。

    李经年低着头,手指搅在一起。

    “哥哥......你们是要离开了吗?”李经年低声喃喃道。

    这些日子以来,今日是她第一次来见他。

    如今换了身衣裳,倒是有几分公子哥的模样。

    顾长风拿起碟中的糕点,这家客栈的白玉酥味道很是不错,外面香甜却不腻,中间夹着杏酱,酸酸甜甜。

    悄摸的,三块白玉酥尽数落入他口中。

    “嗯。我们要走了,还有很多事等着我们去做。”

    她斜眼瞥见顾长风腮帮子塞得鼓鼓囊囊,噎着了还知道喝口茶润润,心里的气真是不打一处来。

    李经年在身上摸索几次,“这个送给你,以后记得来找我玩。”

    他半个身子探上桌面,眼睛亮亮得望着她,一块完整的玉饰被一分为二,小小的一块占据他整个掌心。

    顾长风双手虚拦在他身侧,明明是关心的话,语气却不甚道:“小心些,等会摔个四脚朝天就知道疼了。”

    “才不会。哥哥,你这么厉害,肯定会保护好我的对吗?”

    他甜甜地唤顾长风哥哥,那双星星眼还直勾勾得看着他,顾长风本想唬他,谁知这小屁孩,之前嘴怎么硬,现在却唤得这么甜。

    林青烟在一旁只觉好笑,她拿上那半枚玉饰,“好。有空一定去。”

    两人没待多久便离开了,走时顾长风揉了揉李经年的头,“以后莫要像先前那般随便跟人走。”

    秦勇继续留下来,林青烟和顾长风往医馆方向去。

    那还有个小孩呢。

    真是的,这一路上竟捡孩子去了。

    林青烟眼中不自觉流露出柔情。

    “你说清风寨会来自己找上门吗?”

    想到这顾长风倒是有些愁眉不展了。

    若是收下清风寨,聚集流民后就有固定据点,他们也能暂时脱手去做后面的事。

    白畅是个聪明人,他深知其中的利害,谢飞是个死脑筋,就怕他钻牛角尖。

    “谢飞虽没有雄才谋略,但为人胆识过人、刚正不阿。如今,他所担心的不过是我们缺他一分保证,也缺一个退路。

    过两日,若是他不来,我去和他谈。顾家的血海深仇是一定要报的,这既是给他的承诺也是把柄。”

    说着,他手中递来块糕点,是方才桌上的白玉酥。

    “里面是杏酱,你喜欢的。”

    “尝尝?”

    她也不扭捏,丹唇轻抿,白玉酥露出里面的杏酱,黄澄澄的被裹在雪白的酥衣里,绵软细腻。

    “拢共就四块,你悄摸吃了三块,剩的这块又被你顺出来。

    给孩子吃的东西,到头来竟都到了你嘴里。”

    她又咬了口,里面杏酱满当当的,酸酸甜甜,林青烟一脸满足,平日里淡漠的双眼都不自觉眯了起来。

    顾长风含笑说道:“阿烟,我们现在可是共犯。”

    三两口咽下,拍了拍落下的糕屑,“没啦!死无对账。”

    “顾小将军说什么便是什么吧,我一介草民可是惹不起的。”

    说罢慌忙跑开,还不忘在他身上擦了擦。

    医馆内,一缕阳光透过菱格窗落在朝远衡脸颊上,他额上围着纱布,紧闭着双眼。

    好温暖,似乎身上的疼痛也得到了缓解。

    一丝温热流转于眼周,抬手间摸到额上被包裹着,朝远衡缓缓睁开双眼,入目便是两张俊美的脸庞。

    一位淡漠清秀、一位冷漠张扬。

    两人齐齐望向他。

    “这是……地府吗?”

    朝远衡喃喃道。

    林青烟没绷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许是还未缓过神,两人落坐在一旁,“你被救了,还记得是何许人士?家住何方?”

    他敛下眉目,视线环视一圈,隐约能听见后院石碾碾过的声音。

    伤口处都已处理好,包得严严实实,他还是警惕道:“你们是谁?黑水寨的人呢?都被你们杀了?”

    “一下问这么多?先回答你哪个?”

    顾长风又说道:“侠义人士。”

    “都死了。”

    “算是吧。”

    舍不得再多说一个字。

    他藏在凉被下手不动声色地扣着,眉目低敛,“我没家了。”

    兴,百姓苦;亡,百姓苦。[1]

    郁朝太祖打下江山,坐稳后直指周边小国,一生戎马。

    将军百战死,壮士十年归[2],其中为国捐躯的不知凡几,百姓是有家不能归。

    灵帝末年,迷恋丹道,大肆征地征人修庙宇建丹房,勒令百姓上山下海寻奇珍异草,只为求长生之道。

    如今政权崩溃,战火又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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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百姓又陷入无家可归。

    朝远衡说完,头耷拉着,顾长风瞧着他就像是在照镜子。

    乱世下,人人都身不由己,人人都被逼上绝路。但总要有人要站出来,就像石幽的起义军、清风寨的谢飞。

    还有他身旁的她。

    达则兼济天下,穷则独善其身。[3]

    顾长风说:“想要活下去吗?”

    “堂堂正正的活下去!”

    他这两句话既是在对朝远衡说,也是对自己说。

    他要堂堂正正的活下去,要洗清父兄背负的冤屈,也要天下太平。

    “我要。”

    对于顾长风的提问,他害怕这是浪潮之下掀起的泡沫,转瞬即逝。

    他努力展现着自己的价值,确保周围没人后他低声道:“我知道他们把东西都藏在哪的。”

    四目相对之下,两人都读出了对方的心思。

    “这是秦武。伤好之后,他会送你去该去地方。能不能活得更好,就要看你的表现了。”

    朝远衡始终望着两人离去的方向,那被光亮撒满,温暖而又强大。

    两人并肩走在城外的小道,是第一次来时走的那条。

    那日比今日凉爽,但心情却没有今日更舒松。

    古老的樟树下,两人并肩而立,白畅挥动着扇柄驱散热气,身旁的谢飞似乎等得有些无聊,已经席地而坐。

    林青烟说:“看来,你不用再上去一趟了。”

    内室留给顾长风和谢飞,她独自和白畅立于檐下阴翳处。

    “不愧是无韵居士的徒弟,果真得他真传。”

    她没有丝毫惊讶,淡然接受他的赞扬。

    林青烟说:“不敢于家师相提并论,但他老人家确实说过,我是他教过最聪颖的弟子。”

    “没有之一。”

    她含笑道。

    白畅没想到会等待这噎人的回答,不是都传无韵居士淡泊名利、为人谦逊吗?

    难道这些皆为谣传,原来他的弟子如此另类吗?

    看来还是准备少了。

    他清了清嗓子,“清风寨之事,你是故意露出破绽的,引我们上钩?”

    许是站得有些累了,她顺势坐在身后的木凳上,“我虽然会算,但这一计确实没算到。”

    “清风寨算是意外收获吧。

    你们的人跟了我许久,你不是还猜出了他的身份吗?先前所做的一切,不过是为了给他造势,这不正巧被你们抓住了破绽,不然我还真不知道清风寨和黑水寨之间的矛盾。”

    她侧身看他,“既然来了,想必是考虑清楚了。那我就直说了,我们和清风寨相较于上下级,应当更像是同盟。

    既然灵帝做不到庇佑天下万民,那便由我们来造势,造一个能庇万民的盛世。”

    白畅也坐了下来,“我信你,也信顾家二公子。”

    “不是因为你是无韵居士的弟子,也不是因为他是顾长明的弟弟。

    我活了三十载,不被人看好过、也成名过、落寞过。我见过许多人,但是第一个说出如此大逆不道的话。”

    白畅侧身和她对视上。

    “但这话却最合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