雁门关外，战鼓擂了三响。</p>
城门轰然洞开。黑甲如潮水般涌出，铁蹄踏碎冻土，枪尖反射着黎明前最后一点寒光。大华将士憋了整整四日，此刻喉咙里压着的怒吼全化作了马蹄声。</p>
楚天风骑在黑鬃战马上，白色孝服外罩玄铁甲，黑龙令贴着心口。他看着前方乱成一锅粥的敌营，抬起了右手。</p>
“张武，正面平推。敖沧，侧翼穿插。武林司——”他顿了顿，“专杀军官。”</p>
张武咧嘴，一夹马腹。重甲步兵方阵开始推进，铁靴踏地声整齐划一，像巨兽的心跳。敖沧率领的“海军陆战队”——原太湖水寇改编的轻骑——从两翼掠出，马蹄声碎得像暴雨。</p>
敌营内，高丽与暹罗的士兵还在互相推搡。方才的内讧还没平息，有人甚至把营栅都撞歪了。</p>
一名高丽校尉刚骂完“暹罗蠢货”，抬头就看见了那面玄色太子旗。他愣了一瞬。</p>
下一刻，铁蹄碾过营栅，撞翻了篝火盆。</p>
“敌袭——！”惨叫划破夜空。</p>
张武的重甲兵根本不讲究什么战术。他们排成三列，像一堵移动的铁墙，往前碾。枪尖捅穿帐篷，盾牌砸飞火盆，有挡路的敌兵直接被撞飞出去。</p>
敖沧的骑兵更快。他们从侧面切入，专挑粮草辎重下手。火箭钉上草垛，火光腾起，映红了半边天。</p>
源义经从昏迷中被亲卫摇醒时，中军大帐外已经乱成一团。</p>
“殿下！大华攻营了！”</p>
他猛地抓起半截刀柄冲出帐外。火光里，黑甲洪流正从三个方向压来。高丽兵在跑，暹罗象兵在喊，东瀛武士结成的阵型像纸一样被撕开。</p>
“稳住阵脚！”源义经嘶吼。</p>
没人听。一名东瀛武士从他身边跑过，铠甲都跑掉了一半，嘴里喊着“神女来了”。</p>
源义经一把揪住那武士的衣领，“谁？”</p>
“天、天上还有字！”武士手指向夜空，“犯大华者死！那是神谕！”</p>
字还没散。冷白光芒压着万点火把，像悬在头顶的铡刀。</p>
源义经抬头。</p>
就在这一瞬，一支冷箭从斜刺里射来，钉在他脚前三寸。箭尾嗡嗡颤着。</p>
“东瀛皇子。”楚天风的声音从黑甲军阵后传来，不高，却压过了所有嘈杂，“投降，或死。”</p>
源义经攥紧刀柄。断裂的横截面硌着掌心。他看向远处——高丽营旗倒了，暹罗金象旗正在燃烧，自己的东瀛白旗还立着，但旗杆已经歪了。</p>
他闭了闭眼。风灌进破碎的甲缝里，冷得像刀子。半个时辰前他还在帐中昏死，此刻醒来，世界已经翻了个面。盟友反水，大军崩溃，连手里的刀都只剩半截。他忽然觉得荒唐——堂堂东瀛皇子，最后连一场体面的败仗都没捞着。</p>
……</p>
两个时辰后。</p>
天亮了。</p>
战场上的血还没冻住，混着泥水，泛着暗红。大华将士开始清扫战场，收拢俘虏，看管缴获的粮草兵器。</p>
张武浑身是血，但不是他的。他拎着一个高丽将领的后领走过来，像拎一只鸡，“殿下，这位说知道高丽王庭金库的位置。”</p>
楚天风下马。他的孝服衣摆被血浸湿了一块，脸色却平静得像刚看完一张舆图。</p>
“押下去，稍后审。”他看向另一个方向。</p>
敖沧正押着暹罗王子阿努帕走来。阿努帕脸上的泥和血混在一起，金环不见了，头发散了一半。</p>
“殿下，暹罗象兵全降了。这胖子想骑象跑，被我的人一箭射穿了象铃铛。”敖沧嘴角带着笑，“象比他聪明，铃铛一响就趴了。”</p>
阿努帕哆嗦着跪下，“太子殿下饶命！暹罗愿降！愿献上所有金银！”</p>
楚天风没看他，只问：“你象呢？”</p>
“在、在那边趴着，不敢动。”</p>
楚天风点点头，“留着。我妹妹</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