雁门关,大华中军主帐。</p>
帐内光线很暗,只有几盏油灯跳着火苗。</p>
主位是一张粗木案几,后面坐着楚天风。</p>
他换了一身常服,但腰间黑龙令还在,冷光贴着布料。</p>
案几两侧,站着张武、敖沧、王安石——他快马赶来接手谈判,以及几名高级将领。</p>
帐中空地上,跪着三个人。</p>
金贤宇。阿努帕。还有新换上的三国使臣。</p>
楚落落坐在角落的小凳上,腿够不着地,晃着。</p>
她手里抱着一只烤红薯,正小口小口啃着,腮帮子鼓鼓的。</p>
金贤宇的额头贴在冰冷的地砖上。</p>
他声音沙哑,“大华太子殿下,高丽愿降。我国王上已命臣呈上降表,所有条件,照单全收。”</p>
旁边的使臣颤抖着递上一卷黄绢。</p>
楚天风没接,手指在案几上敲了一下。</p>
王安石上前接过,展开,逐字逐句念出条款:</p>
“高丽割让北境三州,岁贡白银五百万两,良马两万匹,百年称臣。”</p>
念完,帐内安静了一瞬。</p>
楚天风端起茶碗,抿了一口,放下。</p>
碗底磕在案几上,声音不大,金贤宇的肩膀却缩了一下。</p>
阿努帕的脸色比刚才更白。</p>
他抢在使臣之前开口,声音发颤:“暹罗割让南海三港,献金象百头,赔偿白银八百万两。”</p>
他咽了口唾沫,“另、另献上我国独有的香料方子三百种。”</p>
王安石接过暹罗降表,又念了一遍。</p>
楚落落啃红薯的动作停了。</p>
她歪着小脑袋,“八百万两?好多。”</p>
张武憋着笑,胡子抖了抖。</p>
楚天风看向源义经。</p>
东瀛皇子跪在最边上,脊背挺直,但眼神空洞。</p>
他身后的东瀛使臣替他开口,声音干涩:</p>
“东瀛献造船匠三千,开放王都港口供大华驻兵,赔偿……”</p>
他顿了顿,喉结上下滚了两回。</p>
“赔偿黄金百万两,白银五百万两。”</p>
帐内又静了。</p>
楚落落举起红薯,“这个,东瀛的刀刀能换吗?”</p>
楚天风看向她。</p>
“就是源义经那个。”她比划了一下,“碎掉的那些,能卖钱吗?”</p>
张武终于没忍住,扑哧笑出声。</p>
敖沧别过脸去,肩膀一耸一耸。</p>
楚天风揉了揉眉心,“不能。那是赃物。”</p>
“哦。”楚落落有点遗憾,低头继续啃红薯。</p>
王安石将三份降表并排放在案几上。</p>
他拱手,“殿下,条款已清。是否用印?”</p>
楚天风点头。</p>
三枚大华玉玺先后落下,压在降表末尾。</p>
红泥浸透绢帛,像三道新鲜的血痕。</p>
金贤宇闭上眼。</p>
阿努帕整个人瘫软下去,额头砸在地砖上。</p>
东瀛使臣膝盖发抖,险些跪不稳。</p>
楚天风起身。</p>
他走到三人面前,靴尖停在金贤宇脸前一寸。</p>
“转告你们的王。”</p>
他声音不高,却清晰得像刀刻在石头上。</p>
“大华的赏赐,一次。大华的惩罚,也一次。再有下次——”</p>
他没说完。</p>
金贤宇磕下一个头,额头撞在砖上,闷响。</p>
“不敢。高丽永世不敢。”</p>
阿努帕也磕头,砰砰响,“暹罗不敢!再也不敢了!”</p>
东瀛使臣咬着牙,把额头贴在地上,喉咙里挤出声音:“东瀛……知罪。”</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