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太和殿。</p>
红毯从丹陛一直铺到殿门外。金砖地面擦得锃亮，能照出人影。殿内两侧站满了文武百官，绯袍玉带，肃穆庄严。</p>
楚渊坐在龙椅上。</p>
他穿着明黄龙袍，脸色还有些苍白，但腰杆挺得笔直。皇后林婉凤冠霞帔，坐在他右侧略后半步的位置。太子楚天风站在御阶之下，玄色朝服，腰悬黑龙令，眉宇间沉淀着这几日奔波后沉淀出的冷硬。</p>
最引人注目的是龙椅左侧，多了一张小小的软榻。</p>
楚落落坐在上面。</p>
她穿着一身簇新的正红公主朝服，头上戴着赤金镶嵌红宝的小冠，脚上是同色的软缎小靴。整个人被包裹在红色里，像一团安静的火。</p>
殿外，司礼官唱和声起——</p>
“高丽使臣，觐见！”</p>
殿门打开，十余人鱼贯而入。为首的使臣穿着高丽官服，手捧降表，身后跟着四名侍从，抬着一口沉甸甸的紫檀木箱。</p>
使臣走到丹陛前，双膝跪地，额头贴上红毯。“高丽国主，恭贺大华皇帝陛下康复。呈上降表、岁贡清单，请大华收纳。”</p>
王安石上前接过降表，展开宣读。当念到“割让北境三州，岁贡五百万两”时，殿内百官腰杆挺得更直。</p>
楚渊微微颔首，“准。”</p>
下一个。</p>
“东瀛使臣，觐见！”</p>
东瀛使臣跪得更低。他身后侍从抬着两口箱子，一口装着金灿灿的黄金，另一口……竟是一名穿着东瀛服饰的少年。</p>
“东瀛国主，愿献造船匠三千。此子为匠首之子，自幼习造船之术，现交由大华教导。”使臣声音发颤，“另献王都港口驻兵权，赔偿黄金百万两、白银五百万两。”</p>
楚渊看了一眼那少年。少年面色苍白，但站得笔直。</p>
“准。”</p>
第三个。暹罗。第四个。西域。</p>
一个又一个国家使臣入殿，跪拜，献上降表和贡品。有奇珍异宝，有香料药材，有异域珍禽。太和殿像一个巨大的宝库，堆满了来自四面八方的臣服。</p>
楚落落坐在软榻上，小脑袋左转右转。她看着那些抬进来的箱子，眼睛越来越亮。</p>
楚天风瞥了她一眼，低声对楚渊道：“父皇，妹妹在数箱子。”</p>
楚渊忍住笑，“让她数。这是她挣来的。”</p>
半个时辰后，万国使臣全部到齐。他们跪在殿内两侧，黑压压一片。所有人的头都低着，目光不敢乱看。</p>
楚渊起身。</p>
“大华立国，不过两载。今日万国来朝，是大华将士用命挣来的脸面，也是——”他顿了顿，看向软榻，“大华有神女护国，方有今日太平。”</p>
话音落下。</p>
楚落落从小软榻上滑下来。她走到丹陛边缘，低头看着下面跪着的那些人。</p>
使臣们感觉到头顶的压力。有人偷偷抬眼，只看到一抹刺眼的红。</p>
然后，那抹红开口了。</p>
“你们都来啦？”楚落落声音软糯，却清晰地传进每个人耳朵里。</p>
没人敢答。</p>
“带来好吃的了吗？”</p>
一名西域使臣抖了一下。他从袖中摸出一块包着金箔的糖块，颤抖着举过头顶，“此、此乃西域特产，名为金丝糖，请神女……品尝。”</p>
楚落落走下去，接过糖块。她撕开金箔，放进嘴里。</p>
甜的。</p>
她眼睛眯起来，“好吃。”</p>
那使臣差点哭出来。</p>
其他使臣如梦初醒，纷纷从贡品中翻找吃食。有南洋的椰子糕，有草原的奶酪，有东瀛的果子……楚落落走了一圈，小手抱满了各种糕点。</p>
她走回软榻，把糕点堆在身边，然后抬头看向楚渊，“爹爹，他们都好客气。”</p>
楚渊笑了。这一笑，殿内气氛松动了些许。</p>
一名南洋使臣壮着胆子抬头，看了楚落落一眼。只一眼，他就赶紧低下头。</p>
他看见了什么？</p>
一个抱着糕点、嘴角沾着糖渣的小团子。可就在方才，就是这个小团子，让十五万联军跪地，让三国王子签下卖国条约。</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