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了包厢，李玄吉心中暗暗吐了口气。</p>
果然，自己猜对了。那女妖修并没有阻止自己离开，这说明她抛绣球其实是不想自己跟着法明在一起。而法明也没有阻止自己，显然是忌惮那女妖修。这种情况之下，自己还是三十六计走为上计。</p>
大堂上，还有大门口，站着好几名刚才拉李玄吉和法明进来的女子。她们见李玄吉疾步下楼，纷纷眉眼含笑地拥了过来。李玄吉不愿与之纠缠，情急之下，释放出一丝灵气，将她们逼开，大踏步走到了街道上，环顾四周，略一踌躇，闪身钻进了附近一条小巷子里。</p>
说起来，也有些窝囊。每和在那襄阳城一样，遇到情况，李玄吉便想着钻进巷子里，然后跑到贫民区躲起来。</p>
不过，李玄吉也没办法。</p>
看样子，灵界七大势力都有人到了这宁云城。而他们的目标所指，便是自己和王怀书、洛香香。好一点，可能只是想打探一下自己三人的情况和秘密；如果坏一点，可能就不好说了，绑架、杀人、越货？</p>
说来说去，其实都怪自己实力不够。李玄吉，走在幽深巷子里，心中确实很郁闷。自己虽然可以发挥出一些元神修士的手段，但自己的清静剑法也好，所谓的自由之道也好，似乎偏于防御，缺乏伤害，面对同阶之敌，很是被动。这样的情况下，莫说普化真人这样的炼虚大修士，便是蓝羽、法明这样的元神修士，自己面对起来，也几乎毫无胜算。</p>
如同在襄阳城一般，李玄吉沿着空中那稀薄灵气的稀薄程度，走进了宁云城的平民区。这里，灵气稀薄了极点，相比之下，那种不清爽的凡俗气息，甚是浓烈。</p>
李玄吉寻了一处幽暗之处，盘腿坐下，开始修行起来。凝神入气穴，然后，然后带动灵气滋润己身，所谓性命双修。</p>
对于性命双修，李玄吉这个接受唯物主义教育和学习科学技术的当代人，非常认同。肉身相当于载体，相当于工具，甚至相当于法宝，岂能不修？</p>
然后，李玄吉又不时尝试双手结印，牵引灵气出体，探索攻击之法。李玄吉现在似乎有了某种执念，一定要修出一门伤害很高的功法，而且动作，也就是手印，还要帅气。李玄吉甚至想到了金庸小说里面的六脉神剑，弹指之间，便一道厉害的剑气。</p>
过了一会儿，一声佛号悠悠响起，似乎很是叹息李玄吉这般的修行。</p>
“法明大师？”李玄吉心中一凛，开口问道。法明，这个老和尚，是敌是友，目前还很难说。</p>
附近的一处民房，小院木门嘎吱一声打开了，一个老态龙钟的老妪走了出来。她弯着腰，拄着拐棍，步履蹒跚地走到李玄吉跟前，一双混浊双眼，朝着李玄吉不断打量。</p>
这老婆婆多半被附体了。李玄吉看着她，心中暗自猜测道。</p>
但见这老婆婆，盘腿坐了下来，看着李玄吉，缓缓说道，“灵气匮乏，肉身不过一副臭皮囊，李施主为何还灵气淬体这般修行？”</p>
李玄吉合掌问道，“不知大师如何称呼？”</p>
老婆婆，也双手合掌，“贫僧晦明，见过李施主。”</p>
晦明。。。。似乎和法明是一对反义词，但可肯定是一个辈分或者层级的。</p>
“李玄吉见过晦明大师。”李玄吉恭声说道，想了想复又说道，“性命双修，乃是道门正统修行，晚辈如此，有何不可？至于灵气匮乏与否，实则是另外一回事。晚辈薄学，记得佛门之中也有人身难得一说。更何况，所谓修行，皆是借假修真。”</p>
晦明沉默许久，方才答道，“天地大变，灵气匮乏，无论正邪，皆不得不苟活于这灵界。李施主所言所行，太过理想。”</p>
这番话，这个话题，实在太过沉重。</p>
李玄吉，想了想，沉声答道，“若苟活而无理想，哪里还有修行？便是凡俗世间，”说到这里，李玄吉停了下来。其实，俗世间，也早已没了理想，没了信仰，没了修行，一切向钱看。</p>
灵界灵气匮乏，修行难继；凡俗间，也是一切向钱看。这简直是让人窒息。</p>
见李玄吉没有立时回答，晦明复又说道，“李施主，方才不惜灵气离体，似乎在感悟某种功法？”顿了顿，问了一句，“自由之道？”</p>
李玄吉怅然若失，“自由？没钱便寸步难行，人微言轻，哪里还有自由？”</p>
晦明用混浊双眼，注视着李玄吉，沉声说道，“众生皆有佛性，本自具足。”</p>
李玄吉笑道，“这般言说，可能适合极乐天。但凡俗间，”顿了顿，复又说道，“便是这灵界，若没有怒目金刚，又如何护法传道，镇压妖魔？”</p>
“原来，李施主是觉得自己所学，不够杀伐果断。”晦明微微点头，沉吟片刻，复又说道， “无论佛道，我等修行，皆是为了修身养性，不为杀人放火。依贫僧看来，施主的清静剑法，自由之道，皆是不错的上乘功法，若是遇敌，不但足可自保，而且对于许多邪魔外道更有天然的克制。施主又何必执着于那些花里胡哨的形式呢？”</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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晦明这番话，犹如惊雷闪电，瞬间划过李玄吉脑海上空。李玄吉差点站了起来，注视着晦明，沉声问道，“方才晦明大师也在云水吟？”</p>
他问这话之时，心中却是想着：蓝羽似乎在某些细节上欺骗了自己？故意把自由之道说得不过如一阵风而已。是了，自己的清静剑气，还有自由之道，尤其是自由之道，不但能够轻松防守，还能将蓝羽的魔功灵气轻松“中和”掉，这正如如晦明所言，其实已经很不错了。</p>
晦明咧嘴一笑，露出两颗残缺老黄牙，“不止贫僧，许多人都在。其实，我们一直都在。”</p>
我们？一直都在？看来，自己，还有王怀书、洛香香被当作了“稀罕物”，引得灵界各方势力闻风而动。李玄吉不由警惕地环顾四周，随即便有了发现。</p>
百米开外，一只黑色的小鸟，一动不动地站在一处屋檐上，鸽子般大小，一对眼珠好似星辰般明亮。面对李玄吉的视线，它毫无忌惮，一直用一种居高临下的态势，审视着李玄吉这边。</p>
从气息来判断，这是方才那个飞出去的男妖修？李玄吉与这只鸟儿对视了片刻，随后朝着其他方向仔细看去，包括神识扫描。</p>
东南方向，那个绛袍人似乎到了此刻，也无惧被人发现，靠坐在一棵树上，一手拿着酒壶，不时放到嘴边啜吸两口。</p>
此刻的李玄吉，得了晦明提点之后，心情颇佳，再度环顾四周，放声说道，“各位既然来了，为何不现身过来一聚？我这个人并不是非常排斥所谓的魔修、妖修、鬼修。”</p>
那只鸟儿，依旧耸立在那片屋檐上，冷眼注视着这边。绛袍人也自顾着倚树独饮。</p>
西北方向，那不知通向哪里的幽深巷道里，忽然刮起一阵阴风。一个身材修长白面无须的黑袍人，脚不沾地，悄无声息地飘飞而至。</p>
鬼修？李玄吉忍不住好奇地肆无忌惮地打量了来人一番。</p>
此人，虽然白面无须，但整个人并没有给人丝毫阴冷的感觉，便是连眼神也甚是坦荡，只不过所释放出的些许气息有点点特别，就像劣质檀香味儿。此外，他身上的那件黑袍，很厚很重。</p>
这乌真人，冷冷地看了晦明一眼，大剌剌地也盘腿坐了下来，然后冲着李玄吉皮笑肉不笑地点了点头，“好久没看到有人以气炼体了，莫非如今凡俗间灵气甚多，又或者阁下有什么奇遇？”</p>
他这话一出，远处那只妖鸟，还有那绛袍人，甚至包括晦明，都齐刷刷地朝着李玄吉看来。</p>
李玄吉暗暗一惊。</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