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都市小说 > 找的替身竟是原主本人 > 3. 刺杀
    静静听完,李聿舟怒极反笑,指骨捏的劈里啪啦响。

    在那几秒里,李念棠觉得兄长想撞墙的心都有了。

    李聿舟反映迅速,吩咐身边亲信搬回来贺羽臣的尸体,看样子是暂时不打算对外公布。

    “兄长,那借粮之事怎么办?”

    “再派别的人去,官府又不是无人可用了。”

    李聿舟眉头紧锁:“贺羽臣这里有些麻烦,陛下钦定的状元郎无缘无故被人杀害,想来是不会善罢甘休的。”

    在知晓贺羽臣是齐王的暗棋后,李聿舟不无惊讶。

    原以为贺羽臣深爱着阿妹,临了还是反水。

    他更担心阿妹的情绪,毕竟两三年前,李念棠找的替身抛下她远赴边疆,李念棠郁郁寡欢了很长一段时间。

    “阿妹,男人多的是,不必为他伤神。”

    李念棠笑他兄长担心的地方总是很离奇,她望向翠竹,翠竹想起带她们来到杭州的那人,唇边露出轻笑。

    “兄长,我找到新替身了,比贺羽臣更像。”

    “回来您见见,书生,就是胆子有点小。”

    李聿舟一听:“书生好啊,回来我给他找个官职。”

    李念棠有些无助:“兄长,你这杭州官府马上就要被掀了,咱先保命再说。”

    说到保命,李聿舟正了神色:“你这一路来,遭到了不少刺杀吧。”

    脸上笑意淡了几分,李念棠点头。

    李聿舟脸上笑意淡去,眼底浮现一丝狠意:“阿爹真是娶了个好夫人,净想着除了他两个孩子。”

    “随便她,反正她那个儿子也活不远了。”

    李念棠回去后一觉睡到夜晚,这么多天的奔波加上无休止的刺杀,银针基本上没有离过手,她是真的累了。

    但是,还有一件很重要的事情没有完成。

    今天是梁佑的祭日。

    五年前的今天,她抱着浑身冰冷的少年,哭的撕心裂肺,要他别死,要他活下去。

    血迹染透她的裙角,她看着那人痛苦的表情。

    没有人懂她的绝望,暗算梁佑的人在歌舞升平中笑谈今朝。

    五年又五年,这个五年,当年那些人又活下来几个?

    她就是要让他们求生不得,求死不能,让他们尝尝梁佑受过的痛,要他们用比梁佑更残忍的死法死去。

    杭州府都西南侧一角,隐于山林间,有座不起眼的宅子,标准的粉墙黛瓦,最里的祠堂里没有窗子,内里悠悠亮着烛火,古佛青灯,老人眉眼虔诚,摆弄着棋盘上的无名棋子。

    屋门自外推开,夕阳洒进几缕又很快被隔绝在外,深红色流苏裙裾在黑暗中透出一丝光亮,腕间的紫檀色佛珠随着她的动作滚动了几下,她在老人对面坐下,拿起另一盘棋子。

    老人声音说不出的嘶哑:“来了。”

    少女笑笑:“听您的意思,像是知道我会来。”

    “贵妃娘娘、裴大人、顾大人死讯传来的时候,我就知道会有这一天。”

    “是啊,您可是活得最久的。”

    “怎么?觉得躲到这么个山沟里,就没人能找到你了吗?”

    老人在斜角放下棋子:“我自行开到这里,是为了赎罪。”

    少女听闻嗤笑一声。

    老人手中的棋子被逼至绝境,他放下指尖仅剩的那一颗,抬头,借着烛火的葳蕤,看向少女的眉眼和五官,神色少见的认真。

    当年在冰雪中痛哭的女娃娃,都这么大了。

    “你长大了。”

    李念棠唇边扯出一抹冰凉的笑意,她一个字一个字平淡地说了出来。

    “贵妃娘娘死于安平七年的雨夜,是被活活勒死的。

    “裴大人死于安平八年的雪天,冻死在野地里被发现时,全身已经冻僵了。

    “顾大人死于安平九年的夏日,差一点他就能安详离世,可最后还是被割腕,失血过多而亡。

    “杨阁老,你知道我找你找了多久吗?”

    她从刀鞘中抽出短刀,刀面雪亮,少女将刀尖放进烛火中,火舌只燃了一瞬便熄灭。

    少女转着短刀把玩,看着那抹珠光越来越暗淡。

    “说吧,想要什么死法。”

    杨阁老也笑了,笑声中透着凄凉,老人直了一辈子的腰一点点弯下。

    “念棠,别恨我们,如果不除了宁王,我大梁江山注定无法长存。”

    李念棠低下头,整个人笑了起来,神色疯癫。

    她笑着笑着便哭了。

    “我竟然不知一个无心朝政的王爷,会对你们大梁江山造成威胁。”

    杨阁老神色晦暗不明:“就算他不想,但他的存在,会打破平衡的时局,我们只能这么做。”

    “怎么打破,杨阁老。”李念棠抹掉眼角的泪,“他没有齐王那样的母族,能仰仗的只有自己。”

    “他在宫中无依无靠,你告诉你,怎么打破。”

    杨阁老闭口不语。

    压抑的愤怒再也无法隐藏,李念棠抬手掀翻桌上的棋局。

    她的声音少见的嘶吼。

    “你说呀,一个连长大都不敢奢求的人,他靠什么打破平衡的时局。”

    “梁佑不过只是想活着离开京都,你们凭什么杀了他。”

    桌角放着红烛,李念棠抓住,也不管有没有碰到烛火,一下摔在地上。

    杨阁老闭上眼。

    另一侧的质问没有结束。

    “杨阁老,你们都是为了自己的私欲,贵妃为了齐王,你为了功成名就,锦衣还乡,什么家国大义,你配得上这个词吗?”

    老人声音颤颤巍巍:“念棠,抱歉。”

    “可宁王的身世远没有那么简单,他生母不是浣衣局的婢女,念棠,等你知道宁王真实身份时,就会明白我们的良苦用心了。”

    良苦用心。她重复这个词,心里只觉得讽刺。

    杀了她爱人的凶手要她感恩戴德。

    李念棠不再和他废话,风声像是在身边呼啸,银白色剑光勾起凌厉弯月。

    杨阁老倒地,脖颈处源源不断流出血液,血液溅起在身后的佛像上。

    “很快齐王就会去陪你。”

    他拜了一辈子佛,最后死在佛像前,或许,这就是对他最好的惩罚。

    李念棠在他身侧蹲下,仿造贺羽臣的死法,在他身上划下多道刀痕。

    杨阁老早料到会有这么一天,他告诉过下人,若他遇害,随意安葬即可,无需报官。

    李念棠不知道他的打算,她不想给自己兄长找来不必要的麻烦。

    血迹顺着滑到少女裙裾上,很快晕开。

    她头也不回地走了出去,像以往很多次那样。

    梁同玉下午出府,回府时,月色早已挂上柳梢,知府站在院中桂树下,依旧是一身石青色大褂,在看到梁同玉回来时,露出一抹笑容,客套而疏离。

    梁同玉还没弯腰作揖就已被制止。

    “想来你就是知玉带回来的书生了,的确很像。”

    梁同玉询问:“像什么?”

    “像她一个故人,那人的死对她打击不小,你若是能好好陪着她,我许你一个官职。”

    梁同玉有些木讷:“若是李姑娘对我无意呢。”

    知府笑着打断了他:“问题不在她,在你,你爱她吗?”

    一面之缘谈何爱情,况且那人在半路也打算胁迫他。

    但想到少女消瘦的背影,想她娇艳的面容,心房像是被触动一样。

    少女身上像是缠绕着魔力,令人为之陶醉,为之缠绵,像是陈年美酒,浅尝辄止便也醉了。

    他喃喃回答,像是饮醉了酒。

    知府微笑着点了点头。

    “知玉每年的这一天会很低落,尤其是夜里,那就劳烦公子帮我陪她一会儿,以后若有需要本官的地方,本官自会倾尽全力。”

    明月升到半空,照着的地方遍是银辉,落在红衣少女身上,像是披了层柔光,她再次仰头,举着酒盏整杯饮下,几滴水珠沿着脖子滑落,慢慢滚入衣襟中。

    梁同玉走近时,看到的便是这样一副光景。

    他到少女身后站定。

    少女摇晃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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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站起,脚尖碰到地上扔着的空酒壶,叮咚脆响在耳边游荡,她看向面前的男人,露出个笑颜。

    “李聿舟在哪儿找的这么像的。”

    李念棠踩上石凳,梁同玉几乎在她抬脚的同时扶住了她。

    “阿佑,是你吗,你来找我了?”

    李念棠双手捧住男人脸颊,眼眸星星般闪烁,梁同玉后知后觉才明白,那是眼泪。

    李念棠俯身,在面前人唇上落下一吻,蜻蜓点水般克制,似是期待他的反应,扶着她胳膊的手早已移到腰间,梁同玉喉结克制地滚动了几下。

    李念棠得不到反应,疑惑地偏了偏头,下一瞬便被对方扣住后劲拽了回来,温热的唇追着她躲闪的方向压下,带着一丝不肯松手的执拗,浓郁的桂花香萦绕在身边,很快腻于其中,梁同玉觉得自己也醉了。

    鼻尖相蹭,呼吸交缠,他一遍遍地吻上去,急迫又克制,扣住腰腹的手加大力度,勒得李念棠肋骨隐隐作痛。

    空气被一点点剥夺,呼吸变得艰难,最后一刻男人放开了她,李念棠从凳子上跳下去,俯下身,剧烈咳嗽起来。几丝微风吹散酒意,梦中的人也清醒了过来。

    李念棠恢复了些许神智,醉酒时的欢欣像是一盆冷水仰头倒下。

    她居然以为是梁佑,李念棠觉得自己疯了。

    可她又忍不住想,要是梁佑还在呢,梁佑会陪着她,告诉她天上每颗星星的寓意,会陪她醉酒,会在她喝醉后把她抱回去。

    李念棠露出一抹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她忘了,梁佑已经死了五年了。

    她重新做回石凳上,双眸看向远方,那是京都所在地,那里埋葬着她的爱人。

    “抱歉吻了你,我认错人了。”

    她不知后期的吻是书生的刻意引导,只知道自己醉酒,吻了个像梁佑的人。

    梁同玉在她对面坐下:“姑娘的意中人……不在了吗?”

    李念棠点头,眼神不再如刚才般迷离,她看着手中盛的桂花酒,声音无波无澜。

    “他死于安平五年,那天京都下了很大的雪,他全身上下都是伤口,致命的那道在脖颈处,血迹滑落到雪里,白色的雪也染成了红色,我想捂住他的伤口,血却怎么也止不住地往外流。”

    李念棠抬头,往嘴里灌了一杯酒,“他就在我怀里死去,我抱着他,感受到他的体温越来越冷,比那年冬天的雪还要冷,我哭着让他活下去,让他别死。”

    李念棠放下酒盏,不打算继续讲下去,今天发生的一切,已经超过了该有的边界。

    “耽误你时间了。”

    梁同玉望着她:“如果我是他,一定会想让你好好活下去。”

    李念棠笑了笑:“穷书生,你想什么呢,我又不会轻生。”

    她起身离开,因而没有看到,在她走后,梁同玉坐到她坐过的位置,拿起她用过的酒盏,喝了她没有喝完的桂花酒。

    原来这酒的味道只是表面香醇,内里却是这么苦。

    眼角滑落的泪滴滴到桌面,他后知后觉明白,自己错过了李念棠五年。

    在她最绝望最崩溃的时候没有陪在她身边。

    在她最无助的时候也没有出现。

    他真的很想告诉李念棠,那个答应带你离开的少年,他回来了。

    可他不能,他身上隔着血海深仇,从他半年前醒来时就知道,他所奢求的,所贪恋的,都将离他远去。

    他要独自走上这条绵绵无归期的复仇之路。

    他不能把李念棠牵扯进来,他要面对的是全天下。

    他要护她一世平安,护她前程锦绣。

    梁同玉拽着酒杯往嘴里灌,液珠从脖颈滑落,早已分不清是酒水还是泪水。

    他能做的,就是在一切发生前,尽可能的多陪陪李念棠。

    他是将要走向地狱的人,他不敢告诉李念棠自己是谁。

    怕她好不容易欢喜,最后一场空。

    怕她再亲眼目睹自己死去。

    怕她再崩溃一次。

    好想回到年少相识时,哪怕被人欺侮,但你永远在身旁陪着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