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熙抱着周湙柔软温热的腰身,用脸轻轻蹭了蹭,耳边的山呼海啸慢慢归于平静,慌乱颤抖的内心也安定下来。
周湙的身上有一种沉静平和的气息,让林熙万分的痴迷,万分的向往。
她想挨着周湙,想贴着周湙,周湙在她的眼里,在她的心里都太有魅力,太无法抗拒了。
这是幼时的自己在自己心里埋下的毒,毒效是她对周湙的依恋与日俱增,这不是她能控制的,她选择顺从自己的本能。
“姐,对不起,我刚刚做噩梦了”,林熙享受地嗅着周湙身上的味道,声音闷闷的。
周湙你喜欢乖的,那我就装得乖一点,只要你不离开我……
林熙的想法几乎偏执。
她想只要周湙乖乖当她的姐姐,她变成什么样子都无所谓。
周湙僵直着身子,后背激起一片热汗。原本就乱糟糟的心,眼下更乱了。像一团乱麻,剪不断,理还乱。
她僵硬地拍了拍林熙的后背,极其不自然地:“……你不用道歉。”
其实她想说,你不要道歉。
林熙的道歉让她的心乱的不行,如果可以她真想跪下来求林熙。
林熙仰起头,乖巧地看着周湙,“谢谢姐姐。”
周湙垂着清秀的眉眼看着林熙,林熙的下巴搁在她的腹部,有点痒。
她强行扯回所有的思绪,揉作一团丢进心底,然后她轻轻叹了口气,抬起手揉了揉林熙的发顶,“你先松开手,我去叫医生过来,给你重新挂水。”
林熙的眸光几不可察地沉了沉,她懂事地扬起唇角,“好。”
床头有呼叫铃,周湙根本不需要出去叫护士。
她只是给自己找了个借口逃出病房。
她脚步凌乱地跑进了卫生间,拧开水龙头,掬起一捧水扑在脸上,冰冷的自来水让她冷静了一些。
她抬头看着镜中的自己,眼底有些红,她抬手抹开满脸的水珠,呼吸有些发抖。
恍惚间,镜中出现了一张女人的脸,她的肩膀猛地一僵。
女人站在她的身后,一脸痴狂地看着她。
女人突然冲上来从她的身后死死抱住她,“阿湙,我是真的喜欢你啊,你就跟我试试吧,求求你了,求求你了。”
女人的声音卑微又偏执,她掐着周湙的下巴想吻她。
周湙心底泛起恶心,她挣扎着推开女人,“你别再纠缠我了,我不喜欢女的。”
她周身的气压很低,温润嗓音褪去了温柔,变得凉薄无情。
女人死死盯着她,并未受挫,“你怎么知道你不喜欢女的?”
“不喜欢就是不喜欢”,周湙冷冷看着她,“女的喜欢女的,你觉得合理吗?”
女人被她的话刺激到了,她突然冲上来抱住周湙,“怎么不合理?怎么不合理?你不试试你怎么知道?”说着,她就又要亲周湙。
肩膀上突然搭上了一只温凉的手,周湙猛然回过神,慌乱地转过身,呼吸急促。
林熙站在她面前,眉眼离落,她歪了歪头,“你来这里喊医生吗?”
周湙不动声色地站直了身体,她用平淡温和的声线,问了一个毫无厘头的问题:“你怎么来这里了?”
话一问出口,周湙直接原地石化,自己到底问了个什么蠢问题啊。
她觉得自己的面子掉了一地,她强行维持的体面也碎了一地。
她不愿意认输,后背挺得直直的,垂着眸子有些沉郁地看着林熙,好似这样她就能保住她的面子,威胁林熙别说让她掉面子的话。
但是,林熙何许人也,她轻笑了一声,反问周湙:“你觉得呢?”
林熙是不会给人面子的,周湙也一样,因为她是真的不会。
周湙被拂了面子,心里有点恼怒,气急败坏地:“我怎么知道?”
周湙最在乎的就是自己面子,可是不巧的是,林熙根本不知道面子是个什么东西。
否则,依着林熙现在对周湙的心思,她指定会懂事的护住她的面子的。
林熙看着周湙夺门而出的背影,疑惑地抓了抓头发。
她又哪里惹到周湙了?
难道她装得还不够乖吗?
护士带着新的输液管来到病房,她抓着林熙的手,看着她手背上的青紫,疑惑地睁大了眼睛。
林熙一脸无辜地耸了耸肩膀。
护士替她重新挂上水,走出病房时她还责怪地看了周湙一眼。
始终站在一边,一言不发,事不关己的周湙,冷不防来了一句:“麻烦你了。”
小护士被吓了一跳,急忙收回视线,忙不迭道:“没事,没事”,然后就心虚地走出了病房。
林熙坐在床上笑眯眯地看着周湙,周湙被她看得浑身不自在,碍于面子她不能直接揭穿林熙,只能别扭地问林熙:“你脖子不难受吗?”
林熙晃了晃脑袋,“不难受啊。”
周湙看着油盐不进的林熙,狠狠咬了咬后槽牙。
她干脆拉过椅子一屁股坐了上去,较劲似的看着林熙。
不是喜欢看吗?
直接让你看个够。
周湙破罐子破摔的想。
两个人互相看了一会儿。
周湙越看越觉得不对劲——
为什么林熙看她的眼神有种“恍若隔世”的感觉?
病房门被人轻轻敲了敲,一个穿着白大褂的医生走了进来,“林熙是吗?”
两个人同时收回视线,看向医生。
林熙点了点头,扬起笑脸:“是我呀,医生。”
医生走过去,伸手替她调了调点滴的速度,“这个药得慢慢输,输得快了你容易手疼。”
周湙在医生走进来的时候就站到了一旁。
她看着林熙盘着腿坐在床上,乖巧地配合着医生的检查,莫名觉得心安。
这有什么好心安的?
莫名其妙。
一定是因为看着林熙现在的状态好了很多,她才安下心来,一定是这样。
医生取下别在外褂上笔,在林熙的手环上画了个标记,“注意休息,别想太多。”
林熙状似不经意地看了一眼周湙,周湙正板着那张漂亮清秀的脸,不知道在想什么。林熙看着医生,笑得挺乖,“好的,我记住了。谢谢医生。”
医生点点头走到周湙面前“你是她的姐姐?”
周湙回过神,“是的。”
“你跟我来。”
周湙跟着医生去了办公室。
“我姓江,叫江冬凛”,江冬凛朝桌前的椅子伸了伸手,“坐吧,别太紧张。”
江冬凛带着副无框眼睛,扎着低马尾,模样冷冷清清的。
“你妹妹的情况有点特殊。”
周湙蜷了蜷手指,有些紧张,“她是生了什么很重的病吗?”
江冬凛摇了摇头,“不好说,她昏迷的时候心率很平稳”,她看着周湙,声色淡漠,“你别太紧张,明天做个检查,我们再下定论,我提前告诉你,是想让你做好心理准备。”
周湙点了点头,心不在焉地走出了医生办公室。
她没有立刻走进病房,而是站在门口静静地看着林熙。
林熙已经挂完水了,她背对着门口坐在椅子上,看着窗外发呆。
宽松的病号服松松垮垮地套在她身上,衬得她更加清瘦。
周湙轻轻敲了敲门,林熙并没有反应。
周湙推开门走到林熙身后,手掌轻轻搭在林熙的肩上,林熙的肩膀太瘦了,隔着皮肉就能清晰地摸到她棱角分明的骨头。
林熙瑟缩了一下,扭过了头。
她的眸底只有一点寒色的冷光。
“回来了?”
周湙轻轻“嗯”了一声,她蹲到林熙身边,仰头看着她,“饿不饿?要不要吃点东西?”
林熙乖乖地点了点头,“好呀,我想吃点甜的,我嘴里有点苦。”
周湙点了点头,有些心疼,“好,我去买,等我回来。”
林熙垂下眼睑,浓密的睫毛遮住了她眸底的情绪,“好,我等你回来。”
周湙去医院食堂卖了一份甜粥,两个糖包,路过贩卖机时又买了包草莓味的软糖。
林熙躺了一天一夜,并不是很饿,就喝了一点一点粥,吃了半个糖包就不想吃了。
周湙也没有说教她,她也想到林熙刚醒可能没什么胃口。
她掏出软糖递给林熙,“楼下买的。”
林熙没见过软糖,一脸新奇地接过东西,眼睛亮晶晶地看着周湙,“谢谢姐姐,你怎么知道我最喜欢……额……”
林熙看了一眼包装袋上名字,声音俏皮地七上八下:“Q~Q~糖~啊~”
周湙不自然地摸了摸鼻子,故作轻松地说:“吃点糖嘴里就不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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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
林熙拆开包装,用食指和拇指捏起一个软糖,细端详了一番,糖果粉粉嫩嫩的,捏起来还软软的,有点像——
周湙的嘴唇。
林熙的脑袋里“咔嚓”一声闪烁了一下,她看着周湙的嘴唇,发起了愣。
周湙正慢条斯理地吃着她的剩饭,她的嘴唇水润润的,很漂亮。
林熙的喉咙有些发干,她咽了咽口水,思绪飘回了那个失控的下午。
周湙忽然抬起头看她,她眼底逐渐浓郁的炙热被周湙尽收眼底。
周湙心下一惊,她几乎脱口而出地质问林熙:“你在干什么?”
这种眼神周湙又不是第一次见,但从林熙的眼睛里看见让她更慌了。
她的脑袋里一团浆糊,几乎已经不能思考了。
她死死盯着林熙,生怕林熙突然失控对她做什么,自己跑不掉。
周湙整个人突然变得很无助,她甚至能清晰地感受到浑身的力气正在一点一点被残忍地抽走,耳朵里像灌了水似的堵得难受。
鼻腔里慢慢涌起一股铁锈味,周湙的心脏骤然缩紧,她不太敢用力呼吸了,只能将那口冰冷的气息堵在胸口里。
尽管已经万分难受了,但周湙始终不敢有一刻松懈,凝着那双清婉的眼睛死死盯着林熙,那眼神冷漠又脆弱。
林熙定定看了她一会儿,压下心底翻涌的滚烫,“在看你啊”,她把QQ糖丢进嘴里嚼了嚼,酸得她眼皮直跳,她咽下糖,勾起唇角,混不吝地:“不给看吗?”
周湙看着她吊儿郎当的笑,慢慢放松下来。
一定是她太敏感了。
那种事还是少见的,不可能都发生在她身上吧?
林熙收回视线不再看周湙。
靠,什么破糖,这么酸?!
还是周湙的嘴唇甜。
要是周湙给她亲就好了,只要给她亲一下就好了。
林熙想,等她实在受不了了,就求求周湙。
就周湙那个矜持劲儿,她能同意吗?
就亲个嘴有什么的?这跟亲脸,亲手,亲额头有什么区别?
晚上,两个躺在各自的床上,思绪各异,谁都睡不着。
林熙看着周湙,周湙背对着她静静躺在床上。
她的心底涌起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她本就对情绪不敏感,眼下更不能理解这种更为复杂的情绪了。
她的心脏轻轻震荡着,血液里被激起层层的涟漪,连骨头缝里都泛起阵阵酥酥麻麻的波纹。
林熙拉起被子盖住了脸,她转了个身背对着周湙。
心绪滚烫。
周湙,你好漂亮啊……
周湙,我好想亲你啊……
周湙,等我受不了了,我就求你,你答应我好不好……
周湙,我好想你啊……
为什么这么想你啊?我真的不懂,我能直接问你吗?
你是不是给我下了什么诅咒啊……
这到底是什么东西啊,我没见过,我不懂,我问你,你能告诉我吗?
林熙百般煎熬,心如火煎。
另一边的周湙也没好受到哪儿去。
她睁着眼睛,不敢闭眼,只要一闭上眼睛就是那女人如痴如狂的面容,还有林熙发疯似的吻上她的嘴唇,眼神偏执又疯狂,恨不得要将她拆吃入腹。
怎么可以这样,怎么可以这样呢?
她有些绝望地反思着自己。
她真不该对林熙说那些话,她不说那些话,林熙一定不会失控,她也一定不会……
不会被林熙强吻……
她因为那女人对她近乎病态的追求,原本对同性恋的态度就是不理解但尊重,现在她变得极度抗拒和害怕这种情感。
她恐同。
不管林熙处于什么目的亲了她,都让她极度不安。
身后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布料摩擦的声音,林熙下了床,踩着拖鞋走到她床边。
周湙心里慌得不行,她紧张地捏着被角,闭上眼睛装睡。
“姐……”,林熙的声音近在耳边。
“…………”
“姐姐……”,林熙的声音有些沙哑。
“…………”周湙的心脏扑通扑通跳得厉害,但她还是不敢回应,林熙的状态很不对劲。
“姐姐,你理理我嘛”林熙蹲在她床边,声音可怜兮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