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都市小说 > 他有厌甜症 > 7.Chapter 07
    盛知澄的话听上去像是一场邀约。

    观景台上光线渐弱,夏遇朗低头注视盛知澄,她的表情一如往常,明快且自然,是否有别的意思,他不得而知。

    盛知澄没有立刻等到他的回答,催促:“说话啊,有没有空?”

    “这次还真没有。”夏遇朗无奈,“我们今晚有个饭局。”

    他顿了顿:“有什么事?”

    “还能有什么事?”她从凳子上起身,“偶然遇见,就突然想请你吃顿饭。”

    “这样。”夏遇朗应道。

    他骤然低沉的语调被盛知澄捕捉到了。

    她一面从写生包侧面抽出一块棉布,一面细看他的脸。

    “怎么了?听到我要请你吃晚饭,你好像还很失望。”

    她拾起画笔,垂下眼睫,用力擦去上面的颜料。

    “反正你也吃不上了,错失机会,等哪天我有想法了再说吧?”

    “应酬明天就结束。”夏遇朗看着她,“如果你还在这里,我找个理由留下来。”

    “看情况吧。”盛知澄道,“帮我收拾一下。”

    夏遇朗以前常看盛知澄画画,她往往不喜欢有额外的人在场,所以画完之后收拾“战场”的活他没少干,动作比不得舒婧麻利,但性格使然,也能整理得井然有序。

    过程里他俩都没说话,盛知澄清理画笔,他在一旁收拾颜料管和其他工具,仿佛这不过是二人再平凡不过的相处日常。

    ——虽说上一次这样相处已是三年以前。

    轮胎碾过地面的声音由远及近,盛知澄扭头望去,舒婧正从车上下来,快步赶向她。

    “学姐,我是不是有点晚……”

    看到夏遇朗,舒婧瞬间噤声。

    “我没有打扰吧?”她问。

    “打扰什么?”盛知澄敲她额头。

    “没有没有。”舒婧上前,“这些都给我处理吧,本来就是助理的工作。”

    真是奇怪……

    舒婧在收拾画具的间隙偷瞥二人。

    学姐亲自整理画作,夏学长走到观景台边看风景,没多说一句话。

    虽然学姐叫她不要胡思乱想,她还是按捺不住小小的好奇心。

    她曾在画室听到过学姐和那个巴黎的男友打电话,也知道他们分手的事。

    自那之后,这已经是她第二次见到夏学长了。

    莫非夏学长在趁此机会追求学姐?

    但……舒婧转念一想,夏学长未免也太不主动了。

    学姐人缘极好,本科时期就有不少追求者,要是想追求学姐,就算是青梅竹马,也得热情上心些吧?不然怎么有竞争力呢?

    舒婧恋爱经验淡薄,实在看不出个所以然,等上了车,盛知澄又同她讨论起今天写生的情况,她自然而然地把这事抛在脑后。

    ·

    用餐、看画、又进了一趟浴室,盛知澄吹干头发,时间将近晚上十点。

    舒婧趴在客厅,面朝自己的写生,已经困得睁不开眼,盛知澄强行命令她上楼去睡觉,自己却毫无倦意。

    她站在落地窗前,户外的灯光星星点点地落在绿地和树林间,大部分地方都是黑漆漆的一团。

    她的手指无意识地在窗玻璃上划动着,思绪穿越回白天。

    写生时的状态的确要比之前好上不少,她久违地顺利在短时间内完成一幅作品。

    或许换了环境真的让她有所放松。

    不能高兴得太早。

    盛知澄提醒自己。

    写生是一回事,为了参展独创全新的画作又是另一回事。

    她闭上眼,从落笔时的记忆开始,静静重温那种令她舒适的手感。

    回忆顺利地走到了傍晚,她为画作点上最后的细节,转头去看不远处那个高挑的人影——

    有什么好想的?

    盛知澄摇头。

    她静立片刻,指节在窗玻璃上轻叩两下,转身在带来的画具间翻找,摸出炭笔和速写本,就地坐下。

    约摸半小时后,盛知澄心满意足地停笔。

    纸上是夏遇朗的头肩像速写。

    她凭着傍晚时的记忆画出了他的侧脸,他的睫毛在画上更浓密,脸部线条雕像一般精美,至于紧绷的表情,简直和傍晚那会如出一辙。

    黑白对比,他那副生人勿近的气质更加明显。

    盛知澄把速写举得离灯光近了些,扬起嘴角。

    画得真好。

    也不算自夸,毕竟模特本人的骨相占了大便宜。

    她随意地把现场收拾过,洗了手,拿着手机对准速写拍照。

    [盛知澄:图片]

    夏遇朗用去卫生间的借口脱离应酬现场,点开APP,映入眼帘的便是盛知澄发来的速写。

    [盛知澄:喏,这下总该知道当时在观景台上是什么样子了吧?还说没生气,我的眼睛绝对不会出错的。]

    [盛知澄:总这么严肃,多显老啊,小夏总~]

    夏遇朗站在洗手池边,左右看了一眼来往的几个男人,迅速低头回复,唇角是若有若无的笑意。

    [夏遇朗:你应该见惯了,别这样调侃我。]

    [夏遇朗:特意给我画一张速写的意思是?]

    [盛知澄:没有特意,别误会。]

    [盛知澄:随手画的,根本用不了多长时间。]

    [盛知澄:我可不打算留着,限你24小时内领走,不然我就销毁了。]

    [盛知澄:你知道我住哪吧?]

    [夏遇朗:我知道,抽空就去。]

    等了约摸两分钟,盛知澄再没回复,他收起手机,视线从镜子里的自己身上掠过,回到应酬现场。

    饭局已将近尾声,夏遇朗逐渐心不在焉,他有一搭没一搭地应和周围的对话,指尖却时不时摩挲着手机边缘,期盼着震动提醒,甚至想把聊天记录打开,再看一看盛知澄笔下的自己。

    所幸夏琮今天谈下重要的长期合作,心情极好,陪何总多喝了几杯,已是微醺,注意力不足够发现儿子分心的状态。

    眼见二位长辈有了醉意,时间不早,夏遇朗便着手准备结束应酬。

    室外的空气夹杂着闷热的湿润气息,是将要下雨的预兆,他们迅速返回商务会所的住处,安顿好一切,时间将近十二点。

    夏遇朗独自回房,第一件事就是重新点开他和盛知澄的聊天记录,放大那张速写,从上到下细细看过去,黑沉沉的眸子里有了些温和的光亮。

    他点开输入框。

    打出几个字,他指尖顿了顿,又把它们删去。

    算了。

    虽然她为了创作会时不时熬夜通宵,但现在的确很晚,她在户外写生可能累了,不便打扰。

    他把想见她的迫切心情压回去,扯下领带,去了浴室。

    ——然而事实证明,盛知澄并不是会早睡的性格。

    从浴室出来,夏遇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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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靠在窗边,顺手打开朋友圈,在最上面的就是她一分钟前发的吃宵夜的动态。

    他顺手点了个赞。

    下一秒,盛知澄就找过来了。

    [盛知澄:陪我吃宵夜,顺便把你的画拿走。]

    [夏遇朗:怎么还不睡?]

    话是这么说,他已然起身。

    ·

    钧恒的商务会所与盛家的度假私宅大概十分钟车程。

    门开了,夏遇朗的脸映入盛知澄眼帘。

    他的皮肤比较敏感,此刻似乎还残留着浴室内的潮气,颈后和耳根有一抹薄红,给他英挺冷硬的五官添了几分温度。

    “进来吧。”

    盛知澄对他现在的模样挺满意,笑着转身。

    餐厅吧台上摆了大大小小的餐碟。

    “舒婧睡得早,我吃不完。”

    夏遇朗在她身侧坐下:“你让他们做这么多,怎么可能吃得下?”

    “那你帮我解决。”

    餐厅里独独开了吧台上方的吊灯,光线正从盛知澄头顶笼罩下来,她的侧脸便像处在单独的风景中,皮肤透出干净的光泽。

    “我的画呢?”他问。

    “这么急着要看?看来小夏总很满意。”她笑起来,眼睛在灯下亮晶晶的。

    她也不吊着夏遇朗的胃口,把那副速写递到他眼前。

    夏遇朗伸手去接,她手腕一翻,又把画收了回去。

    “先说点好听的。”

    她又在逗他玩。

    夏遇朗却也应着她的要求。

    “感谢盛大画家百忙之中‘顺手’为我作了一幅素描,我一定好好珍藏。”

    他说得一本正经,盛知澄快要憋不住笑。

    “勉强还行吧,赏你了。”她坐下来,把画推到他面前,叉了块蜜瓜送进嘴里。

    “夏遇朗。”她唤道。

    “什么事?”

    “还记得大二那年我们去看日出吗?”她忽然提起往事,“也是坐在一起吃宵夜。”

    那天“想去看日出”的消息没头没尾地出现在夏遇朗的手机上,他没多问,开着车就把她接走了。

    “怎么会不记得。”夏遇朗道,“那是你第一次跟我说,以后想去巴黎高美留学。也是我第一次听到‘迟白’这个名字。”

    他们在山上等着日出,风里全是凉意,天边的白色缓缓出现在视线当中时,“迟白”这个名字就从盛知澄嘴里迸了出来。

    她说,这名字不错,等学成归来,就用这个做艺名。

    其实要去巴黎高美竞争很大,作品集只是最基础的,必须讲一口流利的法语,跟导师们准确描述作品的内涵。

    盛知澄的家人是全力支持,也不给她太多压力。以盛家财力,就算去不了巴黎高美,她想选择任何一所其他的学校深造,都没有问题。

    但盛知澄认准了一件事,就埋头去做,不管是绘画还是语言学习,都在同龄人里做到了出类拔萃。

    “我现在还挺怀念那个时候的。”盛知澄感叹。

    辛苦是辛苦了点,但那时心里有个明确的目标,现在却没有了。

    “现在的你也很好。”

    夏遇朗转头看她。

    盛知澄在他难得温柔的目光下晃了晃神。

    她嘴角沾了一小块糕点残渣,夏遇朗下意识地伸出手,指腹轻轻地从她嘴角抚向下唇。

    她却像是被他的动作烫到,身子向侧边一让,躲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