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都市小说 > 误撩敌国权臣父子后 > 23. 私藏
    书房内呼吸声渐止,那幅极其巧妙、暧昧的红梅白雪图挂在了博古架上。

    沈觅雪站在轩窗旁,拽着竹清的胳膊,一边伸长脖子,想再往里一探究竟,可蔺忱渊却侧身,将人从书桌上抱起,垂首对着那坐在桌上的女郎吻了吻。

    这情.趣与吻,于她而言,是从未有过的。

    方才赤.身作画时,那女郎以纱覆面,遮了个严实。

    女郎冰肌玉骨,身姿挺翘有致。

    她根本没有机会看清楚那女郎的样貌,现下纱幔微乱,却仍旧看不真切。

    她原以为,王爷好歹顾念着她几分情面,纵有外室,也不过养在别院里罢了。

    万没料到,他竟直接将人领进了王府正院。

    她寻了许久的狐狸精,原来就在自己眼皮底下。

    真有手段啊。

    来王爷的书房,本就是未经允许的,竹清有些害怕,她拉了拉沈觅雪的袖子,小声说:“夫人,咱们还是快走吧。”

    沈觅雪这才从小窗收回目光,对她攥了攥手里的帕子,忍着心中那丝不甘,坐上了回去的轿子。

    回到沁阳斋,杨氏正坐在榻上等她,见女儿进门便站了起来,迎上去压着嗓子问。

    “如何?”

    沈觅雪点了点头,解下披风递给竹清,挥手让她退出去。

    等门关上,她才在母亲身边坐下:“娘,你说得没错,我今日确实瞧见了那女郎。”

    杨氏一拍大腿,眼睛亮起来:“我就说嘛!为娘虽然没读过什么书,但洞察男人这套,可比你通透得多!”

    “可……”

    沈觅雪咬了咬唇,心口泛酸:“我没瞧清是谁呢,隔着窗纱,只瞧着个模糊的影子,只知道那女郎身段窈窕,丰满莹润,旁的什么都看不清。”

    杨氏不以为然地摆了摆手,往她跟前凑了凑:“这有什么要紧?反正人在王府里,还怕揪不出她的狐狸尾巴?”

    沈觅雪抬眼看向母亲,目光里带着一丝犹疑。

    杨氏低声叹道:“你说,哪个男人不看中自己女人的贞洁?王爷向来重礼数、讲规矩,若是让他撞见自己身边的女人与外男有染,你说,他还能容得下她?”

    沈觅雪心头一跳:“能成么?那….我该怎么做?”

    杨氏摆手道:“莫急,为娘替你想个法子,等她出府......”

    ....

    颜汐蕊洗净身上的墨渍,兀自系上荷花粉肚兜。

    瞧见蔺忱渊左处的伤口,她心中羞愧万分,主动拿来金疮粉,跪在毯上,乖乖的为他上药。

    她用消毒好的棉团在那红点上轻轻擦抹,见周围有水汪汪的血浆渗出,她都有些于心不忍把药粉撒上去了。

    “好肿啊,怎么会突然红成这样.....”

    蔺忱渊见她不动了,逗她说道:“怎么?你还会心疼本王了?”

    颜汐蕊愣了愣,垂下眼帘,换了话题:“会发炎吗.....”

    “你若帮本王好好上药,应该不会。”

    颜汐蕊撇嘴说:“噢,这样啊....”

    那可太遗憾了。

    若蔺忱渊因左胸伤口感染而亡,那该多好!

    堂堂摄政王,没死在战场上,没死在政敌手里,倒被一个女人咬死了。

    那坊间话本子应该怎么写来着?

    胤王荒淫无度,命丧红颜齿下?

    这传下去不得遗笑万年?

    颜汐蕊叹了口气。

    早知如此,她就该在牙齿上抹上几层毒药,和蔺忱渊同归于尽!

    见地上的少女抿着嘴,眼珠子微微一斜,这些细微的动作,被蔺忱渊尽收眼底。

    他握住她的手腕,将心思不纯的人拉入自己怀里。

    颜汐蕊猝不及防,整个人跌坐在他腿上,腰被他手臂箍住,她挣了两下没挣开。

    她咬住下唇,垂眸说:“……我的毒没有发作,不需要这般。”

    “哦,有毒难受的时候,就一个劲儿贴着本王,人好了便一点儿不让碰,你可真没良心。”

    蔺忱渊轻笑一声,捏了把少女的鼻尖。

    颜汐蕊捂着微红鼻子,小声嘟囔:“我才没有....”

    要怪就怪蔺宁皙那个小畜生去,若不是中了桃花癫,她才不会主动亲近这个家伙。

    窗外不知何时停了风,几瓣梅花从枝头簌簌飘落,院子静得出奇,连檐角铃铛都没响一声。

    只余身后那人的呼吸落在她耳畔,温热而绵长。

    蔺忱渊忽然开口道:“我记得你父皇有一手好字,你作为他的女儿,可也懂些书法?”

    颜汐蕊摇头。

    蔺忱渊搂着怀里的人,饶有兴致:“没关系,写几个字给我看看。”

    笔杆递到眼前,她垂眸看着那一点饱满的墨珠缓缓坠在笔尖,心里微微打鼓。

    犹豫了一瞬,还是伸手接了过来。

    纸铺在桌面上,她握笔的姿势还算端正,可落下去的时候,手腕不自觉有些发虚。

    两个字落下,颜汐蕊写的是她的封号。

    ——福宁。

    字迹娟秀小巧,笔画算得上工整,但线条生涩,结构也有些松散,一看便知没有正经师承,全靠自己摸索出来的野路子。

    蔺忱渊低头看着纸面上的两个字,沉默了几息。

    颜汐蕊察觉出他的失望。

    她鼻子忽然有些酸楚,一些不美好的回忆漫了上来。

    她是喜欢写字的。

    可儿时陪母妃待在冷宫里时,她过的日子连一顿好饭都未必吃得上,更别提拥有笔墨纸砚了。

    其他公主皇子们练字用的是徽州来的墨条、澄心堂的宣纸,有最好的先生教导。

    而她连一支像样的毛笔都摸不着,只能捡别人用秃了的旧笔头,一个人闭门造车,在废纸的背面偷偷描。

    少女眼底泪花闪闪,她低下头,飞快地用袖子蹭了一下眼角,勉强笑道:“让王爷见笑了。”

    语罢,伸手就要把那页纸从桌上揉起来扔掉,指尖刚碰到纸边,却被蔺忱渊摁住了。

    相处这么久,他忘了颜汐蕊还是一个需要大人夸奖鼓励的小女孩儿。

    “扔了做什么,写的很可爱啊,本王很喜欢。”

    蔺忱渊望着眼前那幅红梅白雪图,笑道:“待会儿就把蕊娘的字裱起来,和本王的画挂在一块儿。”

    颜汐蕊脸一红:“不要了吧,若日后王爷的同僚进了书房商议要事,他们见了这么丑的字,会笑话您的.....”

    蔺忱渊还挺意外她会为他着想的,挑眉道:“哦,那你说说看,这大齐有谁敢笑本王?”

    颜汐蕊垂眸,她确实找不到敢笑话蔺忱渊的人。

    以表诚意,蔺忱渊说:“以后本王的奏章,就让你来抄录好不好?”

    “.......奏章?”

    蔺忱渊见她紧张,笑着解释道:“只是青词罢了。”

    颜汐蕊松了一口气。

    原来斋醮仪式时,写给神仙的祝文啊。

    若蔺忱渊真的让她写的是上朝的奏章,那她此番分明是暴露了自己借桃花癫留在蔺忱渊身边的目的了。

    “若王爷不嫌弃,奴婢自然是愿意的。”

    窗外寒气正重,风从梅枝间穿过去,带起一阵细碎的花瓣簌簌声。

    蔺忱渊看着怀里姑娘,倒觉得心头微微暖和了起来。

    他好奇道:“不过,你好歹也个公主,你父皇虽昏庸无道了些,但看上去也不像是个疏于管教皇子公主的人呢。”

    颜汐蕊沉默了一会儿,声音闷闷的:“我爹爹虽子嗣众多,但都悉心关照,在教育上从不马虎。”

    “可能我没有姊妹们漂亮,也不聪明,所以爹爹不喜欢我,一时忘了请先生教我读书习字……”

    哦,原来小姑娘是被区别对待了。

    蔺忱渊望着她垂首的侧影,忽然想起了自己。

    他儿时何尝不是如此。

    蔺忱渊真正的生母,并非如今的太妃。

    而是宫里刷恭桶的宫女李氏,先帝因一次醉酒临幸,李氏才有了他。

    但先帝是个要面子的,事后死活不肯承认他临幸过一个刷恭桶的女子,这自然,也不肯认下她怀的孩子了。

    李氏眼看自己的肚子一天天大了起来,是实在瞒不住了,便去慈宁宫将此事告知了太后。

    太后听罢大怒,拿着起居官记录的册子,日日夜夜翻给先帝看,指着上头某年某月某日的记录,劝先帝皇嗣血脉不容流落。

    一天说不动就说两天,两天说不动就说一个月,说到最后先帝烦了,也实在没法子再抵赖,这才不情不愿地给了李氏一个册封。

    封号是恭妃。

    恭桶的恭。

    明眼人谁看不出来,这封号本身就是一记响亮的耳光,嘲李氏出身下贱,嘲她不配诞育皇子。

    因生母这个封号,蔺忱渊自幼就在宫里遭人欺辱。

    旁的皇子三岁开蒙,他到了十岁,却连尚书房的门朝哪儿开都不知道。

    还是太后怕惹那些文臣闲话,这才数次跟先帝请旨,派老师来教他读书写字。

    后来母亲忽然暴毙,他被当时最受宠的陈贵妃收为养子,也就是现在太妃,他的日子才算好过了些。

    如今想起来,那些年受过的白眼和冷落,并未真正淡去,只是被时间磨成了一层薄薄的茧,覆在心上,轻易碰不着罢了。

    蔺忱渊回过神,笑着对怀里的小姑娘说:“你可想写得一手好字?”

    颜汐蕊点了点头。

    “那日后本王亲自教你练字读书,可好?”

    颜汐蕊早有耳闻,胤王蔺忱渊不仅能上战场杀敌,书画字早已名动天下,一手行楷被京中士子争相摹习。

    若能得此人师.....

    颜汐蕊眼睛顿时亮晶晶的:“真的吗?”

    蔺忱渊摸了摸颜汐蕊的发端,点头笑道:“好孩子,我说到做到。”

    颜汐蕊乖乖点头声音软软地接上:“好。”

    蔺忱渊的手掌覆了上来,大掌轻轻包裹住她的手,指节自然收拢,把她的手指一根一根地压到正确的位置上。

    “譬如,收笔的时候顿一下,再回锋......”

    蔺忱渊一面耐心诉说着,一面带着她的手慢慢走完一个横画的收尾。

    那是一只握惯了刀枪的手,指腹和虎口都带着薄薄的硬茧。

    与她娇嫩的手背相贴时,粗粝的触感让她整条手臂都微微僵了一僵。

    蔺忱渊停下:“怎么了?”

    “没、没有。”

    颜汐蕊回过神。

    她想,若能以习字为由,时常与蔺忱渊接触,或许就能获取一些朝中机密,好帮助在熏州的舅父.....

    ...

    次日清晨,颜汐蕊是在屏风后那张小榻上醒来的。

    醒时晨光熹微,刚好碰见蔺忱渊下朝回府。

    她坐在暖烘烘的锦被里,看着正在将朝服脱了,换上常服的蔺忱渊。

    微哑的嗓音懒懒说:“.....你回来啦。”

    蔺忱渊解躞蹀的手停了瞬,他回首。

    小姑娘一身素白寝衣,粉色的被衾被她拢到下巴处,像一只把自己埋进花瓣里的幼雀。

    她的头发有些散了,几缕青丝落在颊侧,想来是方才翻身时蹭乱的,人还带着一点没睡醒的懵懂。

    蔺忱渊倒是意外颜汐蕊会主动和他问好,他笑了笑,顺手拿了铜镜前的银梳坐到榻边。

    他摸了摸少女的后脑勺笑说:“坐好。”

    颜汐蕊还没完全睡醒:“.....怎么了吗?”

    蔺忱渊愣了会儿,心中有些责怪她不解风情了。

    难道她没有听过,一个男人替一个女人挽发意味着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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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他抬了抬眉毛,只能叹道:“嗯....本王前几日新学了个姑娘家的发饰,你可要试试本王的手艺?”

    听罢,她昂首,睁着双圆溜溜的眸子,好奇问:“这样啊,是为谁学的哇?你的沈姨娘吗?”

    “......”

    蔺忱渊轻呵了声:“就不能为你?”

    能啊,可她才不信蔺忱渊大发慈悲,会自折身份来伺候她。

    万一和蔺宁皙那个臭小子一样,在她脑袋上乱插红艳艳的花怎么办?

    蔺宁皙的审美她不敢恭维,作为他爹,审美只会更差吧!

    颜汐蕊捂着脑袋,怯生生拒绝:“我不要,我怕好丑的.....”

    蔺忱渊头一次被这样直率的拒绝,还有点儿不习惯。

    他抬手轻轻给了小姑娘一个脑瓜子,哼笑道:“本王头一回给人梳头,你倒嫌弃上了?”

    皙儿都那样捯饬她了,她也不曾恼,怎么到他这儿,就不行了。

    “本王除了年纪大些,哪里不如他了?嗯?”

    颜汐蕊默默呸了声,是她不想恼的吗?

    “咚咚咚。”

    闲话间,忽有一下人敲门。

    蔺忱渊只好放下手中那缕青丝,前去开门。

    那人对蔺忱渊作揖行礼。

    蔺忱渊道:“何事?”

    守门答:“回王爷,世子在外求见,说是想与您商议要事,王爷可方便?”

    蔺忱渊当然知道皙儿突然拜访的真实目的。

    自颜汐蕊忽然凭空“失踪”后,蔺宁皙疯了似的,满京城找她,甚至有好几日早晨,他都顶着双水肿的眼皮去金銮殿上朝。

    蔺宁皙把京中各个角落都被他翻了个底朝天,可唯独他这个父亲这里不敢随意闯入。

    眼下,人许久不见,估摸着是急疯了,才会硬着头皮找到他这里来。

    蔺忱渊轻叹一声,带着一丝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无奈。

    这天底下,还没有做父亲的,要跟儿子抢女人的道理。

    但蕊娘实在可爱。

    他早已不想把人交还给皙儿,至于眼线的事,往后再说吧。

    如今,他只望此生能将蕊娘私藏.独享。

    蔺忱渊折返书房内,扬声道:“先让他进来吧。”

    ....

    “父王。”

    蔺忱渊在正厅的茶几前坐下,将沏好的茶倒入玉盏:“坐吧,你我私下不必多礼,来尝尝南越那边新进贡的茶叶。”

    “多谢父王。”

    蔺忱渊见他小心翼翼打量他的书房,便道:“说吧,什么事?”

    蔺宁皙回过神,在茶几对面的圆矮椅坐下:“父亲,薛昭水淹城池实是有违天和,这才导致禹州近日水患频发,瘟疫四起,现下百姓流离失所,起义军如雨后春笋.”

    “还望父王肯派兵于我,我定当平禹州水患,剿灭反......”

    “不必了,此事不用你操心。”

    “为何?”蔺宁皙顿了会儿,眼底闪过一丝落寞。

    “父王,禹州水患已持续月余,沿岸百姓流离失所,若再拖延只会.....”

    蔺忱渊道:“你也知道,那里贼匪盘踞,病疫肆虐,为父不愿让你去冒险。”

    “你放心,水患自有工部派人治理,乱民亦有地方守军弹压,况且你外祖母已为你定下了婚期,就在下月初三,这些天,你得要多与裴家小姐相处才是,莫要整日想着上阵杀敌的事。”

    禹州现在的情况实在危险,他这个做父亲的哪有亲自把儿子推入火坑的道理?

    薛昭蛰伏暗处搅弄风云,向来不是心慈手软之辈,纵使皙儿是他嫡亲外甥,也断不会因此留半分情面。

    蔺忱渊知道,他这个儿子太过纯粹,有一颗难得的赤忱之心。

    其实说到底,皙儿是从小被众人捧在掌心长大的孩子,自幼没吃过什么苦头,不知道什么事勾心斗角,笑里藏刀。

    蔺忱渊叹道:“还有其他事?”

    蔺宁皙攥紧手指。

    不肯交出兵权,不过是提防他罢了。

    若真的担心,他上回就不会联合乌雍人,深夜突袭把他揍个半死;也不会从小就把他扔到薛家去不管不顾。

    种种“新仇旧恨”,在被蔺忱渊拒绝的这刻全部涌上了少年心头。

    蔺宁皙想起来拜访蔺忱渊的正事,如鲠在喉:“父王可有见过那日在摘星楼与我.....拥吻的女子,她不见了,我.....”

    蔺忱渊蹙眉,打断他:“不曾。”

    他不禁训斥道:“你是什么身份,怎能因一个婢妾这般魂不守舍?你知不知道你每日顶着双哭肿的眼皮上朝,后面有多少人议论你,弹劾你,你每天上还要多少次抵报?”

    蔺忱渊道:“你若当真在意那人,就不该在大庭广众之下授人以柄,让她成为众矢之的,如今朝野上下都说你顽劣轻佻,猜你日后是个宠妾灭妻的主,此言传出去,危险的人是她,不是你。”

    如今此事闹到了裴家人那里,薛老太太和裴夫人已容不下颜汐蕊,早就想杀之以解心头之患。

    若不是最近他将人藏在房中派人日夜守着,颜汐蕊怕是没命了。

    房中静默许久,蔺宁皙才躬身行了一礼,声音涩然:“知道了,儿子告退。”

    少年离去的背影果断又决绝,蔺忱渊凝眸,冲那道背影扬声道:“干什么去?现在是容不得旁人说你一下了?”

    “........”

    墨青将门合上,转头和蔺忱渊说:“王爷,世子也是急火攻心,这才一时忘了礼仪,您莫要怪他。”

    蔺忱渊轻哼了声,缓了会儿叹道:“早知会闹到这个地步,我便不会让蕊娘到她身边去。”

    他想了想,做出了决定:“罢了,趁二人还未比翼连枝,难舍难分的地步,还是及时止损吧,墨青。”

    “王爷有何吩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