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穿唐后,被迫成为女帝 > 10. 千秋节(上)
    “不知道呀,我想要那种能跟我一起长大的,等我十几岁时,这棵树也正好开花。”李璟不好意思地冲武惠妃笑笑,“但我不知道有什么树是这样的……”

    “奴倒是知道一种。”玉穗正在替武惠妃磨墨,闻言轻轻开口。

    见武惠妃抬眼,她才继续往下说:“就是紫薇呀。长安宫里遍地都是,从幼苗到开花,差不多正好十年。”

    武惠妃放下单子,缓缓出声:“紫薇……倒是好意头,紫微星的化身,送给陛下也得当。只是在宫里,这紫薇树就跟野花似的,遍地都是……”

    未免太过廉价。武惠妃没把话说完,但李璟替她补上了后半句。

    “离千秋节还有五天,若是从宫外调些符合条件的珍稀草木,还要幼苗,有可能吗?”

    李璟现在不在乎便不便宜了,打打感情牌,看看能不能把任务水过去才是真的。

    “很难。”武惠妃手边摞了厚厚一叠纸,她轻轻拍了拍,“各司眼下都忙得不行,估计没工夫办你交代的事,太赶了。”

    “那就送紫薇!反正紫薇遍地都是,麻烦阿娘帮我问问司苑的女官。”李璟直接拍板。既然找不到更好的,又何必在这儿纠结。

    司苑动作很快。许是千秋节临近,本就同武惠妃往来频繁,紫薇树苗在太阳落山前,就连盆一起被端到了李璟院子里。

    李璟走过去,戳了戳紫薇的叶子。叶片圆润小巧,绿得透亮,阳光底下,边缘渗出些微的酒红色。

    小树生得很健壮,约莫到李璟胸口高,看着十分喜人,让人不担心移栽后养不活。

    “辛苦你们了。”李璟朝王司苑点点头,令春忙将些碎银子塞到对方手里。

    “这……这不敢当呀,公主。”王司苑后退半步,连连推拒。

    “我这要求来得突然,虽紫薇树苗好找,可眼下你们也忙,还特意为我跑一趟,这是王司苑应得的。”李璟爽朗地冲王司苑笑笑。

    王司苑见她真心实意,这才放下心,将碎银收下。

    “惠妃娘子已经够包容我们了,替公主办些小事,本就应当。”

    王司苑行了一礼,领着宫人们退下了。

    依然是卯时,天空泛着蟹壳青。李璟站在清晨微凉的风里,昏昏欲睡。

    勤政务本楼前已是人山人海,李璟站在李瑁身后,脑袋好几次险些磕到兄长背上。

    “怎的这样困?”李瑁悄悄往后退了半步,让李璟把脑袋抵在他背后,好歇一歇。

    李璟对兄长如此上道十分满意:“每次过节都起得太早,睡不饱。”

    “一会儿就结束了。到午宴还有段工夫,你回去补个觉。”

    李璟点点头,靠在李瑁背上眯了几分钟,见皇子皇女一列开始献礼,她偷偷掐了自己一把,好清醒些。

    “皇十八女,献千秋镜一枚,承露囊一枚。”

    “臣女璟祝陛下万寿无疆,福泽绵长。”

    李璟说完场面话,偷偷抬头去看李隆基。

    不抬头还好,一抬头正跟上头的视线撞个正着。李隆基面上表情没多大变化,可李璟诡异地读懂了眼神:这就是你答应的、为朕用心准备的贺礼?朕要闹了。

    但还好,没出现李璟想象中的老父亲公开处刑场面,李隆基只是轻轻点头,示意她退下。

    约莫半个时辰,百官献礼结束。

    李璟连衣裳都来不及换,逆着人群躲到勤政务本楼的石柱后头。

    李隆基一眼就发现了她,故作冷酷地“哼”了一声:“献礼都结束了,他们也各自回去忙了。十八娘还在这儿做什么?”

    他也不等李璟,一边说一边往便殿走。李璟也不辩解,蹦蹦跳跳地跟在后面。

    “你还挺开心?”

    李璟疑惑:“阿耶千秋节,璟为什么不开心?”

    “油嘴滑舌。也不知近日都跟谁学的。”

    李璟甜甜一笑,顺着杆往上爬:“阿耶生气了?气璟不讲信用,明明答应了给阿耶准备贺礼,结果却没什么惊喜?”

    李璟迈着小短腿,快走几步绕到李隆基前头:“阿耶莫再走了。”

    小小的胳膊一张,成了个拦路虎。

    她伸手拽住李隆基的袖子:“阿耶跟我来。”

    勤政务本楼的回廊转角处,离墙根三四米前,有一片新翻的泥土。一株小小的紫薇幼苗在风中轻轻抖动着叶子。

    “璟送阿耶一棵树!”李璟走过去,轻轻拍了拍树下的泥土,“我亲手栽的呢。”

    “这棵树就代表璟。等我长大了,它也就开花了,以后若我不在,就让它代替我陪着阿耶,年年开花。”

    李隆基双手环胸:“谁让你来勤政务本楼随便乱种树的?”

    李璟当然知道勤政务本楼金贵得很,一块土都动不得。为种这棵树,她软磨硬泡了高力士好久,他才答应让她偷偷来种,好做份惊喜。

    “阿耶不要怪任何人,是璟自己要偷偷种的。”李璟绝不出卖帮过她的人,“若阿耶嫌弃这树,派人挖了丢出去便是。”

    “朕丢了,怕你哭鼻子。”

    “那阿耶是收下这棵树了?”

    李隆基没说话,也没解释:“玩去吧,朕还有事要忙呢。”

    “还有呢,还有呢。”李璟从怀里掏出一本册子,不大,约莫两个孩童巴掌大小。

    “这个……这个阿耶等璟走了再看吧。”说完她行了个礼,一溜烟跑没了影。

    李隆基今日其实没什么大事。全国上下放假三天,除了加急军务需要处理,倒是难得清闲。

    他坐在书桌前,带着几分小心翼翼,翻开了李璟送他的册子。

    他知道民间有子孙会请人给长辈画像,宫里想给他画像的画师,更是排着一大圈。可这是他头一回收到女儿亲手画的——七岁,亲笔,画的是他。

    他满怀期待地打开,又不敢置信地合上。

    “这画的是朕?”

    李隆基再次翻开,试图向高力士寻求一丝肯定。

    “应当是的。十八娘作画时,老奴偷偷瞧见过三两回。”

    “朕记得,十八娘有七岁了吧。”

    “是呢。”高力士恭敬答道。

    “惠妃怎么还不给她找先生?”李隆基本想怪李璟,又想到这是孩子的一片拳拳孝心,话到嘴边拐了个弯,怪起武惠妃来。

    “惠妃娘子同陛下商讨过几次,也向各处召集了些女先生。只是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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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着种种缘由,不是娘子不满意,就是陛下不满意,便一直拖到了现在。”

    高力士作为一个合格的最高级国家秘书,他的任务不是无时无刻讨好李隆基,而是在关键时候,替主子想起事情的进度。

    “罢了,将这册子放到那个箱子里锁上吧,朕看着头疼。”李隆基捏了捏眉心,把册子往旁边一推。

    高力士看破不说破,双手接过册子,恭恭敬敬地收了下去。

    “令春快些,马上午时了。要是比阿耶阿娘到得还晚,那就惨了。”

    “还……还不是怪公主。说什么南熏殿离花萼相辉楼近,二十一娘他们早都动身了,公主才起来梳妆。”令春没想到李璟跑得这样快,追得她上气不接下气。

    龙池的凉亭内,站着个美少年。少年约莫十岁左右,眉如浓墨,眼神深邃,一身青色圆领袍,足蹬乌皮靴,周身气息沉静。

    李璟突然刹住脚:“你是哪家的?都快午时了,还在这儿傻站着?”

    她本不想多管闲事,可对方年纪轻轻就生得这样俊美,这张脸若英年早逝,实在白瞎了。

    “这是十八娘。”令春跟上来,稳着气息介绍自家主子。

    卢焕微微一顿,随即退后半步,垂手行礼:“臣范阳卢氏,名焕,字文昭,见过公主。”

    范阳卢氏,听起来就是很大的一户人家。

    “午宴快开始了,你在这做什么?”李璟又耐着性子问了一遍。

    “家父卢弈负责京兆防务,一个时辰前随陛下去了勤政务本楼,让臣在此等候。”

    “别等了,随我一起进去就是。座位都是排好的,到了向引路的人报你父亲的名字,总不会坐错。”

    她的老父亲或许不会挑卢大人的毛病,可对这位不知变通、一直傻等的仁兄,就不好说了。

    “可若是家父寻臣不到……”卢焕闻言睁大了眼,有些犹豫。

    李璟招来个小太监:“若是卢大人派人来寻,就说这位郎君同我先去花萼相辉楼了。”

    “这下没问题了吧。”李璟着急地跺跺脚,想继续往花萼相辉楼跑,转念一想,李隆基这会儿应该还在同卢弈谈话,又松了口气。

    卢焕终于敢偷偷看李璟一眼。七岁的女童已出落出几分肖似母亲的模样,一双狐狸眼清润甜美,小巧的鼻尖上凝着几滴细汗,绯红色窄袖短襦,衬得肤色越发白皙。

    就在两人目光即将交汇的刹那,卢焕又马上低头,后退了半步。

    终于,两人并肩朝花萼相辉楼走去。

    卢焕性子闷,话太少,李璟觉得有些尴尬,便不停找话茬。李璟问一句,他便答一句。

    “叔父名奂,同我的‘焕’字不一样。家中人常唤我文昭,叔父也说无须避讳,便这么叫了。”

    没过多久,李璟就把卢焕的家庭情况刨了个大概,也到达了目的地。

    “怎么来的这么晚?”武惠妃已经到了,李璟的位置在武惠妃的侧后方,想逃都逃不掉。

    “起的晚了,不是故意的。”

    逃不掉就要说明理由,然后再乖乖认错。

    武惠妃的目光从李璟身上收回,投向百官的席位,“刚刚同你进来的,是谁家的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