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都市小说 > 我说没有最优解尼尔多隆吗 > 11. 艺术沙龙(11)
    姜照蕴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目前为止三个画中世界都是只吓人不害人的,这个应该也是,她不会有事的不会有事的。但心中又有一个声音在质问凭什么前面的画不害人就能推断这个也不害人,背后的这个说不定就是鬼。

    如此左右脑互搏,姜照蕴拼了命地想动一动,不管是逃跑还是回头看一眼背后的是什么玩意儿,但大脑似乎和身体脱节了,死活动不了。

    这一番折腾,姜照蕴直接原地摆烂了,死就死吧,反正动不了了。

    这一摆烂,她反而冷静了点,开始借助拧不动的头和转不了的眼珠试图看看她这是到了什么地方。

    冷静点儿真的只是点儿,姜照蕴觉得自己的心脏咚咚跳得极快,阴冷的气息还在不断侵蚀自己,寒气借着血管在全身乱窜,黑暗在视野边界像是马赛克一样蔓延。

    她突然想起了那幅画上的黑衣人。如果她现在是画中央白布上趴着的人,那她的背后岂不就是那个黑衣人?

    如今这个氛围,那被抽象的画技画得简陋的黑衣人在记忆里陡然变得狰狞了起来,似乎她背后现在正有一个线条粗陋的黑色纸板人坐在离她近在咫尺的地方,那双呆板的简笔画眼睛正死死地盯着她的后背。

    姜照蕴努力想要拧动脖子,但僵硬的脖颈仿佛生锈日久的机械一样死死卡住,纯粹得毫无道理的黑暗在吞噬她的视野,眼里的生锈木板不断缩小。她努力瞪大眼睛,尽全力不要让视线模糊。

    感知在收缩,有什么东西在撕扯她的灵魂,求生本能让她拼死抵抗。

    就在一刹那,一声凄厉的惨叫猝不及防地炸响。惨叫声平稳而淡漠,强硬地打断了她的反抗。姜照蕴觉得自己就像一个仅靠单手挂在悬崖边的人,手指被什么存在无情地掰断。那惨叫近得仿佛触手可及,远得仿佛远在天边。

    意识被吞没前的最后一刻,她似乎看到了腐朽的木板墙上写着一行黑色的小字:

    在她开始之处,没有回头。

    *

    姜照蕴猛地吸了一口气,向后一仰,浸满了冷汗的后背撞到了墙上,瞳孔震颤了几下,才看见她已经回到了画廊里,但身体还在止不住地颤抖,刚刚那种死亡降临的感觉太真实了,让她忍不住后怕。

    李越扶了她一把:“布兰德小姐,你看上去有些不舒服,需要休息吗?”

    姜照蕴抬头,发现母亲的视线扫了过来,匆匆低声告诉李越:“画中间出现了尸体。”

    说完她轻轻甩开了李越,走到了母亲身边,轻声道:“我有点不舒服,想回房间休息。”

    母亲看了看姜照蕴的脸色,轻轻牵起了她的手,向女主人微微点了点头,向不远处随时候命的女仆使了个眼色,女仆立刻训练有素地在前面带路,三人一起离开了画廊。

    母亲挽着姜照蕴的手,微微责备道:“都说了让你不要逞强,身体最重要,知道吗?人们不会苛求年轻淑女的。”

    姜照蕴只得点头。

    母亲把姜照蕴送回了房间,指挥女仆准备茶水,又轻轻为姜照蕴理了理头发:“我不能离开太久,你好好休息。有什么事就让人去叫我,别总是忍着,知道吗?”

    姜照蕴乖乖道:“知道了。”

    目送了母亲离去,姜照蕴终于大松了一口气,赶紧抬眼去找带她们回来的女仆,让她去把张文杰叫来,如果可以的话,郑鑫也一并叫过来最好。徐一清就算了,未婚小姐的房间,有男士出现怕不是要出大问题。

    结果一抬头就看到端着茶具托盘的正是张文杰。

    刚刚她居然没注意到。

    “刚刚是你在画廊?”

    “你才发现啊?”张文杰把托盘放下,“画家夫人带着客人们去画廊,我当然要跟着主线线索走。”

    姜照蕴打量了一下张文杰的脸色和双手:“你身上的红疹没了?”

    “哦,这个啊。”张文杰把手掌摊给她看,“大概早上七点左右消失的。”

    “你们做了什么?”

    “问题就在这里。”张文杰无奈道,“我们什么都没做,它自己消了。”

    “……好怪啊。”姜照蕴感到有些摸不着头脑,话出口了才反应过来,赶忙道歉道,“不好意思,我不是在说它应该留在你身上。”

    “我知道,副本里的事谁说得准。”张文杰有些恹恹的,“不说这个了,你刚刚在画廊里是又进画里面了吗?”

    “嗯,对。”姜照蕴把她在画里的经历向张文杰复述了一遍。

    张文杰听完后,也忍不住评价道:“……好怪啊。”

    姜照蕴听了之后,忍不住皮了一下:“副本里的事谁说得准呢?”

    人类的本质是复读机不是吗?

    不过张文杰没被逗笑,姜照蕴遗憾了一下也没有放在心上,继续道:“虽然没什么证据,但就那幅画和画中世界给我的感觉,很原始很蛮荒。再加上那幅画是‘画得不好看’的,应该是画家威廉去了殖民地后的作品。”

    “这也太猎奇了。”张文杰道,“为什么会有惨叫?就算是在尸体旁边,也显得很没有道理,弄得像是三流恐怖片一样,靠这种感官刺激营造恐怖氛围。”

    姜照蕴不得不承认她无法反驳,她也理解不了那个惨叫声是怎么回事:“仔细回想一下,那惨叫声似乎不太寻常,平稳,而且绵长。最重要的是,我一直在对抗死亡,用力不想丧失意识,但那道惨叫声打断了我的努力……不,不应该说是打断,说是消解可能更恰当。”她摇了摇头,“当时那种感觉大概就是,惨叫声响起,一切对生的留恋都应该放下,死亡的降临不容反抗。”

    “感觉……?”张文杰站直了身体,“其实我很早就想说了,你似乎很喜欢‘感觉’。”

    “嗯?有什么问题吗?”

    “对你可能会有点问题。”张文杰道,“你应该已经体会到了,副本人格会将你同化。”

    姜照蕴不明所以:“所以呢?”

    这不是早就说明了吗?她又不是感觉不出来,属于瑞秋·布兰德的行事风格和价值判断在不断变得鲜明,伯爵夫人也越来越成为一个真正的母亲。

    “你怎么还所以呢?”张文杰有些急了,“你在感受副本,就是在让副本侵入你的认知,你还记得自己是谁吗?”

    “我当然记得。”姜照蕴略微思考了一下,挑了个形象的说法,“我现在应该算是姜照蕴和瑞秋的‘精神缝合怪’吧。”

    张文杰:“……”

    张文杰:“你的自我已经不稳定了,接下来你还是不要探索了,交给我们就好了。”

    姜照蕴没料到她一下子就把自己给踢出探索队:“……不是,你怎么就判断我的自我不稳定了?我的自我很明确,好得很。”

    张文杰难以置信:“副本人格都在夺舍了,你还觉得好得很?”

    姜照蕴觉得这事需要好好掰扯掰扯,胳膊一伸把张文杰拉到自己身边坐下:“你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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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冷静冷静。首先,从我们进副本的那一刻起,我们就有了副本身份的身体和记忆,是不是?”

    张文杰坐在姜照蕴的床上,有些不自在地动了动屁股,闻言道:“是,地狱副本就是这样的。但随着我们在副本里停留的时间变长,副本人格的记忆会不断膨胀,变得丰富且真实,挤占属于原本自我的空间,直到将我们原本的自我取代。”

    “我和你看法不同。”姜照蕴道,“我认为我们在进入副本的时候就获得了副本身份的所有记忆和人格。自我认同会受身体、环境、人际关系影响,这就是在副本里停留越久,副本人格就越发鲜明的原因。”

    “……有什么区别吗?”

    “意思就是,我们从进入副本的那一刻起,就是一群‘精神缝合怪’了,为什么一定要坚持原本自我的纯粹性,排斥副本人格呢?”

    “你这就是歪理。”张文杰倏地站了起来,“自我是最重要的。若是副本人格夺舍,你就变成了另一个人了。”

    姜照蕴还要再说,张文杰却没给她这个机会,噼里啪啦地道:“我们在成为正式探索员之前都会经历自我认知训练,我们必须了解最真实的自己是什么样的,在什么场景下会做出什么选择,拥有什么样的价值判断,这样的价值判断是如何形成的,和哪一段经历有关。我们都有连续完整的人生轨迹,这一切组成了我们的自我。”

    姜照蕴想插句话,却发现张文杰跟不需要换气一样,几次想插话未果,只能看着她继续哒哒哒地发射语音。

    “特别安全调查局成立至今,对所有被卷入的受害者、牺牲和未牺牲的探索员做过总结分析,发现越是感性越容易被副本同化。所以即使早期特调局没有特意做过这方面的筛选,存活下来的探索员大部分也都是以逻辑和理性来探索副本。所以在我们救援受害者的时候,一般都会让他们尽量少做少错,不要和副本中的任何存在互动是最好的,尤其是地狱副本。这次要不是副本的人数上限太低,进展又不顺利,是不会让你参与探索的。”

    ……这都什么跟什么?人的感性和理性哪是简简单单就能区分开的?

    姜照蕴举起双手:“好好好,我不说了还不行吗?咱们还是聊聊画廊那幅画吧。我又想起来一个线索。”

    谈到正事,张文杰终于收声了,安安静静地等着姜照蕴说线索是什么。

    “我在脱离画中世界的前一刻,看到面前的木板墙上出现了的那行字,是英语。”

    那行字是:在她开始之处,没有回头。

    “英语?”张文杰不假思索道,“如果画中世界代表画家威廉的思想世界,那倒是合理了,用的是他的母语。再加上那猎奇的惨叫,倒是很符合一个殖民国家绅士的想象风格。”

    “那这个‘她’是什么?按我的体验来看,如果把这个‘她’换成‘死亡’,这句话是完全成立的。”姜照蕴道,“我只能理解为,这个‘她’是代表死亡的女神。而在基督教的世界里,绝对不会允许‘死亡女神’这类异教神祇的存在的。所有死者都魂归上帝。”

    张文杰猜测道:“也许是画家威廉在殖民地了解了当地人的神话?”她耸了耸肩,“这不能说明什么,我们也听过希腊神话和北欧神话之类的,以那些神话为素材的文艺作品多得很,谁也不会真的信仰那些神。”

    姜照蕴忽然想起了什么:“说起殖民地,你和郑鑫昨天夜里搜查房子,有查出什么关于殖民地的线索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