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都市小说 > 我说没有最优解尼尔多隆吗 > 6. 艺术沙龙(6)
    “好嘞。”徐一清翘起个二郎腿,“我想想啊。首先,我也进了一次画里的世界,就在晚宴后。那幅画的内容似乎是描绘一座小镇,画中世界也是一座小镇。从建筑风格和气温体感来说,应该不是热带,大概率还是欧洲小镇。除了没有人,整体没什么特别的,我在里面走了大概十几分钟,什么也没做就出来了,没有危险。”

    徐一清想了想,继续道:“除了这个以外,我在男仆之间打听了一下,画家威廉夫妻俩有个儿子,做牧师的。但这个儿子和画家夫妻关系不好,长年累月的都不回家……”

    “等会儿。”李越抬手打断了他,“画家儿子的事待会儿再说。你进的那幅画是哪一种?画得好的还是不好的?”

    “……”徐一清无语了一下,“我亲爱的李越队长,您的队员我充其量只是个大专学历,没那个艺术细胞分辨画得好不好,别难为我行吗?”

    “别贫。”李越无情道,“就是画得像不像,好不好看?”

    “好吧。”徐一清略有些遗憾道,“好看。让我挂在餐厅里也会倍儿有面子的那种好看。”

    姜照蕴一时间不知道他是不是在影射画家威廉挂在餐厅里的那幅廉价招贴画风格的自画像。

    “那就是画家威廉前期的画作了。”李越话锋一转,“姜照蕴小姐,你在晚宴上是进了那幅自画像里了吗?”

    “啊,对。应该是。”姜照蕴没想到自己这么快就被点名了,“虽然画家夫人说那幅自画像是在太平洋岛屿上画的,但画中世界是英国的城市街景,而且是黑白的。刚进去的时候,画里的人都无视我……也不能这么说,应该说是所有人都会绕着我走,不给我一个眼神。当我想要碰画里的人的时候,他们会突然变得模糊,我收回手的时候就又变得正常了。”

    “因为我在里面已经待了好长时间,估计已经接近一个小时了,所以我不顾画面模糊的警告,碰了一个路人。然后奇怪的事情就发生了。所有人在那一瞬间突然转头看我。没有征兆,也很莫名其妙。”姜照蕴耸了耸肩,“然后我就出来了。”

    “所以你那时候突然低头,呼吸急促是因为这个?”李越思考了一下,伸手过来似乎是想像拍郑鑫一样拍拍她的肩膀,伸到一半,停顿了一下又收了回去,他咳了一声,“那场面听上去确实诡异,被吓到是人之常情,你不用放在心上。”

    “我知道。”姜照蕴道,“但我在意的不是这个。那明明是一幅自画像,但画中世界却和画家威廉没什么关系。黑白的街道上人非常多,虽然我没本事全部记住,但就我走马观花来看,里面没有突出的人,更不用说画家威廉了。”

    “也就是说,画中世界和画本身有可能没有必然联系?”

    看上去确实是这样,但姜照蕴总觉得不太对。她忍不住揉了揉太阳穴,神经紧绷了一天,现在凌晨两三点了还在熬夜,她有点吃不消。

    “我觉得不能这么武断。我在画中世界看到的那些,其实可以总结成‘疏离’或‘排斥’……这么说可能有点抽象,就是电影里有时候会出现的那种人来人往的街道上只有主角一个站在原地的画面,那种感觉能理解吗?”姜照蕴勉强打起精神,“一开始所有人都无视我,也可以理解为,虽然我在人群中行走,但我和人群不在同一个世界,所以在我想触碰人的时候才会有画面模糊的警告。

    “而一旦我真的碰到了人,所有人都转头看我。我不懂心理学,但就我当时被注视的心理来说,我第一个冒上来的想法就是自我怀疑,‘我是不是哪里做错了?’所以才会有焦虑和恐惧的心理。但这是我的反应。换个角度思考,也可能是‘我’确实是‘错’的,与社会价值观相违背,因此才在被‘发现’后被所有人注视。”

    “很有意思的看法呢。”徐一清装模作样地摸了摸下巴,尽管没人能看得见,“但这似乎不影响李越的看法吧。不管你怎么解读画中世界,也都跟那幅自画像没关系。”

    “不,我觉得是有关系的。”姜照蕴反驳道,“自画像里的……人,给我的感觉傲慢且叛逆。别的不说,光是他给自己头上画了个光环,还把代表堕落的蛇画在自己身边,就已经是在把基督教的道德观给按在地上摩擦了。新教是英国的国教,他这么做跟和整个社会开战没什么区别。”

    “等会儿!”徐一清立马打断她,“什么光环,什么蛇?那幅自画像虽然长得丑,但我看得可仔细了。画家头上除了一片红色的背景,什么都没有。李越能给我作证,对吧?”

    说着他就看向了李越。

    李越也不负他望,点头道:“是的。虽然因为那幅画有些……抽象,我看不出哪里有蛇,但画家头上是没有光环的。”

    姜照蕴愣了一下,这才想起了她一开始看到的自画像也是没有光环和蛇的,只有一大颗苹果。难道说……

    “你们看不见吗?”

    收获了一片沉默后,姜照蕴只得把她看见的光环和蛇是怎么自行在画中浮现的告诉众人。

    徐一清抹了一把脸,他做到了李越没做到的事,一掌拍到了姜照蕴肩膀上,那力度差点把姜照蕴给拍到地里去:“真的,姜照蕴小姐,我之前觉得你已经够倒霉了,毕竟不是每个倒霉蛋都能霉到被副本卷进来的,尤其这还是个地狱副本。但现在看来,你的倒霉程度简直上不封顶。”

    “徐一清!”李越当即警告他。

    徐一清抗议:“嘿,李越队长,我们姜照蕴小姐心理素质很强大,咱们用不着遮遮掩掩的。”

    他的抗议只收获了又一声“梆”。

    “姜照蕴小姐,我替他向你道歉,我们没有冒犯的意思。”张文杰收回捶他狗头的拳头,“在副本里,看到其他人都看不到的东西,一般有两种可能,第一是被同化的程度过于严重,第二是触碰到了别人没有触碰的东西。而后者有百分之八十的可能性是被副本里的什么东西盯上了。”

    徐一清记吃不记打地继续插话:“如果是被严重同化的话,一般很难自主意识到这件事,只能是其他人通过观察发现。现在看来你还记得自己是谁,还能和我们讨论,精神状态不算差。那应该就是后者了。说真的,好久没见你这么倒霉的人了。”

    姜照蕴朝他挤出一个微笑,感觉自己的拳头也有些蠢蠢欲动地想敲到他的狗头上去。

    “行了。”李越喝止了徐一清的胡闹,“现在说这个于事无补。姜照蕴小姐,你的处境比较危险,你之后一定要更加小心。”

    行吧。姜照蕴应了一声。

    虽然这种小心也没什么大用就是了。进副本到现在,她什么时候不小心了?

    李越继续问:“你还记得你触碰了什么特别的东西吗?”

    姜照蕴仔细回忆了一番,诚恳道:“没有。我觉得我很中规中矩。”

    “这很正常,特殊的东西有时候从外表是看不出来的。那就先不考虑这个了。”李越道,“我们还是先回到画上面。目前看来,关于餐厅里的自画像,有两个疑点。一是画家夫人说那幅画是在太平洋岛屿上画的,但画中世界是英国;二是……如果姜照蕴小姐的观感没错的话,自画像中的人是一个傲慢且离经叛道的人,对社会较为疏离。但我们见到的画家威廉更偏沉闷保守。”

    徐一清的二郎腿换了另一边翘:“如果画中世界确实代表了画的作者,”他刻意在作者二字上加了重音,“那就是说,至少餐厅里那幅自画像很可能并不是画家威廉的作品。”

    “郑鑫,你觉得呢?”李越突然点名。

    “啊?”郑鑫回过神来,想了想,“我没看到你们说的那幅自画像,姜照蕴小姐最初进入的那幅画和徐一清进过的那幅画我也没见到。这方面我可能没什么有建设性的意见。”她顿了一下,继续道,“不过我查到了点别的,画家夫人和画家威廉的房间是套房,中间有一道小门隔着。晚宴的时候,我去探查了画家威廉的房间,在里面发现了一个密室,密室里也有一幅画。”

    “密室?”李越皱了皱眉,“需要藏在密室里的画,可能有特别的线索。那幅画是‘画得好看’的还是‘画得不好看’的?内容是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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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我的观感来说,应该属于‘画得不好看’的那一类。内容的话,呃……”郑鑫似乎在努力组织语言,“画里有个人,大概是女人……如果我没认错的话,身份无法确认。穿的应该是土著服饰,我认不太出来,反正不是英国的样式,颜色很鲜艳,主要是红色和蓝色。背景是绿的……不是同一种绿,前景好像是草地,偏黄一点,后景可能是树木和山,有一点棕色。”

    郑鑫磕磕巴巴讲了半天,有些投降了:“这太难描述了,那幅画我根本看不出什么名堂来。比起画,我倒是查到了别的东西。密室里是卧室的配置,但落了很多灰,应该很久没人进去了。我在里面搜出了一些少女的衣物和玩具。”

    “少女?”

    “对,少女,最多不超过十五岁,可能只有十二三岁。”郑鑫肯定道,“玩具我不太熟,先不说了。但那些衣服的尺寸很小,绝对不是画家夫人或是房子里的女仆能穿的。”

    李越:“衣服是什么材质的?”

    “我知道你想问什么,这也是我觉得奇怪的地方。”郑鑫道,“那些衣服有一半是普通英式衣裙,基本是丝绸面料,少部分是棉布加蕾丝,都有刺绣。另一半就比较特别了,我看不出是什么样式,甚至猜不出那些衣服要怎么穿,材质是棉布或亚麻布,有印花。我推测可能是异域服饰。”

    “……”

    空气陷入了沉默。

    这线索实在是过于莫名其妙了。

    李越开口:“大家一起想想,有什么可能性。”

    “或许画家威廉囚禁了一个女孩?”张文杰试探着猜测,“不过你说密室里积了很多灰,那可能是曾经囚禁过一个女孩?女仆?但房子里的女仆年纪都挺大了。这房子是画家威廉两年前买的,就算往前推两年,也没有那么小的女孩。”

    徐一清猜测:“仆人的女儿?但这个时代仆人不能结婚基本算是公认的潜规则。男女管家可能会稍微放松点,但把家眷带到主人房子里来可是大忌讳。难道画家威廉是个霸占管家女儿的变态?”

    张文杰:“等下,既然房子是画家威廉两年前买的,说不定那个密室是房子的前任主人弄的?”

    徐一清:“……”

    李越:“……那就有点太远了。目前大部分线索是绕着画家威廉和艺术沙龙的,房子的前任主人和副本主线有关的可能性比较小。除非实在没办法了,暂且还是不考虑这个。”

    “有一点让我很在意,为什么密室里的少女衣服里面有异域服饰?”姜照蕴道,“结合画家威廉曾经去过热带殖民地的经历,他会不会从殖民地带了个女孩回来?”

    “……有这个可能。”徐一清略有些不情愿地承认,末了忍不住道,“这也太变态了。”

    “我觉得不对。”张文杰反驳,“我的身份是女仆。如果房子里多了或少了一张嘴,女仆一定会注意到异常。尤其是画家威廉如果要藏一个人,相当于他一个人要吃两人份的食物,处理两个人的……代谢产物。就算仆人们不敢放在明面上讨论,也绝对会成为私下的隐秘,不可能瞒得住的。”

    “我同意。”郑鑫点头,“贴身女仆是知道主人最多隐秘的人。就算我只是画家夫人的贴身女仆,但如果画家威廉真的藏了个人,我绝对不会一点也不知道。”

    “我想不出来了。”徐一清开始摆烂,“我说了,画家夫妻只有一个不在家的牧师儿子,这儿子还很大了,而且不肯结婚。这座房子里就没有一个十五岁以下的女孩。退一万步讲,就算画家夫妻有个女儿,有什么必要藏在密室里吗?总不能是画家威廉藏了一个私生女吧?”

    “猜不出来就先别猜了。”李越结束了这个话题,“这条线索暂时搁置。如果有谁找到了更多有关少女的线索,再回过头推理。”

    “打断一下,诸位。”姜照蕴突然出声,“你们有没有感觉到,空气变湿热了?”

    其他几人都是一愣。李越坐得靠墙,他伸手一抹,摸出了一手水。

    好像在无人发觉的时候,有什么东西降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