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都市小说 > 我说没有最优解尼尔多隆吗 > 7. 艺术沙龙(7)
    要不是去文盲雨林里走过一遭,姜照蕴也不会对空气的湿度如此敏锐。

    “墙上有水。”

    “水?”张文杰明显愣住了,她抻长了身体也去摸了一把墙面,果然摸到了一手水。

    那边徐一清已经把蜡烛给点起来了,稍微在杂物间里绕了一圈,就发现所有墙面和立柜都潮湿得满是水珠,被李越和张文杰摸过的地方还凝结了大滴的水珠往下淌。

    蜡烛不是太阳也不是白炽灯,照不出墙面上水珠的颜色,但勉强可以肯定不是恐怖片里常出现的血。

    “不对劲。哪怕是没经过训练的身体,对快速变化的温度和湿度都不会没感觉。”张文杰捻了捻手指,感觉不出水的异常,原地变身机关枪,语速极快地开始分析,“我们开会之前,这里的温度撑死了不会低于15度,现在的确升高了,但应该不超过20度。湿度不确定,但绝对没有100%,80%可能都没有,如果按20度和75%算,露点温度应该只有15.5度左右,就算按80%算,露点温度16度多一点,但我们开会才半个小时左右……”

    “说人话!张大学士!”徐一清立马打断他。

    张文杰一卡。

    “意思就是墙面不应该有这么多水。”姜照蕴解了他的围,“甚至不应该有水。温度和湿度都不够。”

    “没错。”张文杰感激地看了她一眼,“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现在的情况一点都不科学。”

    不管科不科学,气温和湿度莫名其妙地升高,发生了这样的异常情况,这杂物间是不能待了。徐一清端着蜡烛,开门往外走,一边走一边嘟囔:“我还以为这是一个比较尊重牛顿的副本。除了有画中世界其他都挺正常的……”

    张文杰推着姜照蕴往门外走,一边小声接他的话:“露点的话,尊重的也不是牛顿,应该是丹尼尔或勒尼奥……”

    大专毕业的徐一清回头,在蜡烛微弱的光的照耀下瞪了他一眼,顾忌着不敢惊动沉睡的大宅,只能低声怼他:“闭嘴吧,高材生。”

    谁听得懂你念的是哪门子的经。

    “不太对。”走在最后面的李越又摸了一把走廊的墙面,“出问题的应该不是杂物间,而是整栋房子。”

    徐一清闻言把蜡烛靠近墙面,发现所有墙面都和杂物间一样,到处都是水,忍不住碎碎念:“怎么跟回南天一样……”

    看上去像回南天,但就体感来说,有些闷有些湿,但还不到难以忍受的地步,所以这现象才让人觉得怪异。

    郑鑫看向李越:“队长,我们原定的夜间探索计划还要继续吗?”

    徐一清和张文杰也看向了他。

    现在出现了明显的异常现象,通常意味着副本的危险程度开始升级,最好不要轻举妄动。但副本拖得越久,丧失自我、被副本身份同化的风险就越高——之前的郑鑫就是个例子。

    这是个两难的问题。没有最优解。

    姜照蕴不是李越的队员,没跟着一起把视线放在他身上,就只挂着个耳朵听他指挥。

    她们目前在仆人走廊里,这很正常,尊贵的主人们不会允许杂物间出现在他们的视线内。就在这时,姜照蕴发现靠她们最近的一扇窄窗似乎在微微抖动,于是小心试探着靠近。

    李越思考了一下,道:“继续。我们时间太紧了。黄金24小时已经过去了一半,但我们对副本主线和主要人物依然没什么头绪。但在调查的时候一定要更加小心。姜……”

    砰的一声巨响。窄窗像是被人从里面踹了一脚一样,窗栓瞬间崩断,木窗框连带质量不怎么样的玻璃分崩离析,四散着飞溅了出去。

    姜照蕴一惊,匆忙抬起胳膊护在身前,连连退避。张文杰扶住她的后背,把她护到身后。李越两步跨到了她们前面,严阵以待地看着空荡荡的窗洞和漆黑的走廊深处。徐一清举着蜡烛守着走廊的另一边,警惕着有可能被刚才的巨响惊动进而过来查看的仆人或管家。郑鑫背朝着姜照蕴,谨慎地确认她们刚刚出来的杂物间是否有异状。

    四个人反应迅速地绕成了一个圈,把姜照蕴护在了中间。

    直到此时,姜照蕴才终于对之前张文杰说可以当她们是警察的事有了实感。

    静默了大约有半分钟,碎裂的窗户没有进一步异变,窗户外面也没钻进来什么怪物,连大宅都像睡死了一样,刚刚那么大的动静居然没有惊动任何人。

    寂静无风的夜晚,黯淡的月光下,李越朝后方伸出手,徐一清极快地扫了他一眼,把手中端着的蜡烛递了过去。

    李越接过蜡烛,无声地靠近出事的窗户,先是探头观察了一眼外面。外面是大宅后院,一大片各式各样的菜地,后面的森林茂密且阴森,黑漆漆的仿佛潜藏着什么亡灵或怪物。

    张文杰和郑鑫对视了一眼,郑鑫向她点了点头。张文杰随即也走上前,从李越手里拿过蜡烛,代替他警惕前方的走廊。

    有张文杰分担警戒任务,李越就把注意力集中到了窗户上。他谨慎地把头伸出窗外,扫视了一圈,左右两边的侧面分别是马厩和晾晒区,眼前的地面上是大片的碎玻璃和碎木块,稀稀拉拉地散落着——因为这条走廊有一部分是沉在地下的,所以碎玻璃和碎木块就像是摆在面前一样,非常近。

    李越收回身:“姜照蕴小姐,你当时离得最近,有感觉什么异常吗?”

    “我当时注意到窗框在抖,所以才会过去看。虽然月光不算亮,但我勉强还是能看清的,我可以确定,至少我面前两三米内没有任何东西——就算有也是我看不见的。”姜照蕴冷静得很快,条缕分析道,“窗户碎得很突然,我一开始觉得像是有人踹了一脚,因为我没感觉到明显的风。但仔细想想又有点不对,如果我没看错的话,当时那面窗户不是从中间开始呈放射状飞散出去的,而更像是整体一瞬间全部碎裂,然后一起飞到外面去了。”

    “受力均匀的话,可能是风压。”张文杰道,“内部气压突增,或者强烈的外部负压。”

    李越从窗户边退回来,把蜡烛从张文杰手里拿了回来:“说人话。”

    张文杰又是一噎。

    “就是突然有气朝外面喷,类似爆炸。或者外面在吸——龙卷风知道吗?”姜照蕴替他翻译了一下,随后摇了摇头,“但我什么都没感觉到。不管是正压还是负压,都一定有大范围气体流动。但窗户碎掉前后,你们有谁感觉到有风吗?”

    “兄弟们……呃,还有姐妹们。”徐一清突然插嘴,“我们这是在副本里啊。超自然现象见得还少吗?这么尊重牛顿干什么?”

    姜照蕴:“……”

    姜照蕴不觉得自己有什么大错:“超自然归超自然,能知道是从哪里超自然的,也能方便找到问题出在哪里。就比如现在,我们基本可以排除有个隐形人踹碎玻璃的可能,而更可能是风的原因。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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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出于某些我们不知道的因素,我们没人感觉到气流,超自然出现在这里。”

    “好了好了姑奶奶,别难为我这个学渣了。”徐一清投降,看向李越,“李越队长,我们现在怎么办?”

    李越又看了一眼外面散落的玻璃和碎木块,下定决心:“计划不变。”

    他看向姜照蕴:“你的状态还好吗?如果实在困得受不了了,我让张文杰送你回去休息。你不是专业探索员,没必要承担这个责任。”

    姜照蕴觉得有些好笑:“但现在我们是一根绳上的蚂蚱,不是吗?我的状态还行,可以为自己的小命负责。”

    “那好。”李越也没有坚持,立刻开始了部署,“徐一清和姜照蕴,你们两个进过画中世界,你们去画家威廉的画廊,那里挂着他已经完成、但至今为止还没卖出去的作品。重点关注画家威廉有没有明显的作画重心或主题,注意区分‘好看’和‘不好看’两类画,他很可能有枪手。以及,虽然目前为止三个画中世界都没有明显的危险,你们依然要非常小心。”

    徐一清:“是!”

    姜照蕴慢了半拍:“好。”

    “张文杰和郑鑫,撬锁的功夫没落下吧?你们去对这栋房子进行最大程度的搜索,不管什么鸡毛蒜皮还是稀奇古怪的东西都先记下来,重点关注和周围风格明显不同的东西或装饰,那可能来自殖民地。注意不要惊醒任何人,以自身安全为第一要务。”

    张文杰、郑鑫:“是!”

    “我去画家的工作室看看。那里大概率有他的未完成的画作。如果画家还在熬夜,我是最有理由打扰而不被苛责的身份。”

    确实如此。李越的身份是白手起家且年轻有为的富商,也算进了上流阶级,还是男人。

    除了他以外,这里只有三个仆人和一个贵族小姐。仆人就不用说了,这个时代——大概类似于19世纪的某个时期——的等级十分森严,在大部分上流人士看来,仆人和狗的区别不大,就算有,也是狗更贵。而贵族小姐虽然身份尊贵,但束缚更多,客居的时候夜游,还擅闯男人的工作室,孤男寡女,名声还要不要了。

    这时候,姜照蕴突然想起来一件事,提问道:“如果我执意要做一些违背副本身份的事呢?”

    框在伯爵小姐的身份里,她的行动太受限了。

    “我不建议你这么做。”李越道,“越到后期越不要。当然到了后期你就算想做也做不出来了。违背你的身份,会让副本人格躁动起来,抢占你的思维,很可能加深你的同化程度。”

    “好吧。”姜照蕴有些遗憾。

    不过这也不是什么意料之外的事情。瑞秋·布兰德已经成为了她的一部分,强行违背瑞秋的身份逻辑,基本相当于和自己的潜意识作对,应激是很正常的事。

    见姜照蕴不再追问,李越扫视了一圈众人:“还有没有问题了?”

    “没有。”

    “好。”李越掏出怀表看了一眼,“现在是凌晨两点四十五,四点在杂物间集合。姜照蕴小姐,你有怀表吗?”

    “有。”姜照蕴从睡衣口袋里掏出一块小巧的金表。这个时代的大部分上流阶级,不论男女都会拥有怀表。

    “行。那张文杰、郑鑫,你们两个辛苦点,参考大厅的挂钟,注意一下时间。”

    “是。”

    “开始行动。”李越一锤定音,“注意安全。诸位保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