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言在出租屋待了两天,到周一要去上课,吃完早饭陆屿舟告诉他,已经请过假了,暂时不用去。
时言瞬间警觉。
怎么突然不让他上课了,难道是发现他怀孕了?
不过这两天陆屿舟还挺正常的,应该没有。
本来打算告诉陆屿舟怀孕的事情,但他搬完东西,孕检单不知道丢哪里去了。
“我记得导员的假不好批,陆屿舟你可以啊。”时言说。
陆屿舟给他碗里夹了菜,闻言没说话。
这两天时言一直无意识被陆屿舟圈在出租屋里,但他丝毫没有察觉,加上平常朋友也不多,几乎没有人发现他已经四五天没出门了。
“我出门买菜去了,你在家自己玩会。”陆屿舟说完出门去了。
路上手机一直响:
【爱情守卫战】
追求者一号:@陆屿舟陆哥,咋你们一个二个都不来上课
追求者二号:想念绝美爱情的一天
追求者三号:想念绝美爱情的一天
陆屿舟:和时言出去住了,有点忙。
一、二、三、四、五、六、七号:?
一号:啥时候的事啊,这也太突然了吧!
陆屿舟:咋,你不乐意?
一号:不不不,哥嫂99
陆屿舟哼笑一声,收起手机,刚准备回去,收到了时言打来的电话。
“喂,怎么了?”
“我想出去,为什么门打不开?”
陆屿舟立马紧张:“可能是门坏了,我马上回去。”
挂掉电话立马往家赶,同时思考如何将时言继续关在家里。
这边,时言突然想起来了在论坛上发布他家世的谢天赐,给人发了短信问他有没有时间,想聊一下这件事情。
谢天赐一看是时言发来的,一点不敢懈怠,立马回了消息,并说自己今天就有时间。
俩人约好了地点,时言换好衣服准备出门,结果按了几下门把手都没打开门。
没办法,他只好给陆屿舟打电话。
很快,陆屿舟赶了回来。
时言正蹲在门口研究那把锁,听到开门声抬起头,眼睛亮了一下:“快快快,帮我看看这锁怎么回事,我拧了半天都拧不动。”
他站起来拍了拍手,习惯性地拖了个尾音,“嗯?门是好的呀,那我先出去一趟啦!”
他说完转身就要往外走,肩膀擦过陆屿舟身侧的时候被一只手按住。
时言愣了一下,回头看陆屿舟。
他已经进了门,顺手把门带上了。
“陆屿舟,你愣着干嘛,给我开门呀。”时言说。
陆屿舟把手里拎的东西放在玄关柜上,抬眼看他:“给你开门,好让你去找小三吗?”
时言的笑容僵在脸上。
“你在说什么?”
“那个怀着孕的女人。”陆屿舟的声音有些颤抖,“你要出去见她,是不是?”
那天没有解决的事情,最终还是要翻出来。
时言张了张嘴,一时不知道该从哪里反驳起,只能先说:“我跟她根本不认识,人家是学妹的姐姐,碰巧遇到而已……”
“碰巧?”陆屿舟笑了一声,那声笑短促得没有任何温度。
“那天我一直在看着你,你和她聊了快半个小时,你告诉我碰巧?时言,你什么时候这么会和陌生人聊天了?还笑得那么开心。”
“你到底在发什么疯。”时言的声音抬高了一点,“我跟谁聊天你都要管?”
“我不管你跟谁聊天。”陆屿舟往前走了一步,把他逼得后退半步,后背抵上了墙,“我管的是你瞒着我去见别人,管的是你和别人有了孩子!”
时言的呼吸一下子哽住。
他看着陆屿舟的眼睛,那双眼睛里充满了不可抑制的怒火和痛苦,双目赤红泛血丝,这时候时言才发现他的黑眼圈居然这么重。
他忽然觉得面前的这个人很陌生,陌生到他几乎认不出来。
“……你再说一遍。”
“我问你,你搬出去住是不是为了和别人住,是不是因为有了孩子!”陆屿舟一字一字地重复,像从喉咙深处生生挤出来。
“和那个女人的?还是你在外面还有别人?”
“陆屿舟,你混蛋!”时言猛地抬手扇了过去。
巴掌落在陆屿舟脸上的声音很清脆,在安静的屋子里显得格外刺耳。
铁锈味瞬间漫了上来,陆屿舟偏了一下头,嘴角内侧磕在牙齿上。
他没有退开,而是慢慢把脸转回来。
“我没有出轨……”时言的手僵在半空。
此刻时言已经忘记,他们现在还没在一起,出轨这个词来形容,很不恰当。
“没有什么快生了的女人,孩子是——”
他顿了一下,声音忽然低下去,快速眨眼眼睫飞动,在隐藏自己的紧张:“孩子是我怀的,你的孩子。”
屋子里安静了两秒。
陆屿舟看着他,眼神没有任何变化,甚至笑了一下。
“时言,”他说,“你觉得我会信吗?”
“你——”
“你为了出去见她,连这种谎都编得出来。”陆屿舟的声音越来越轻,轻到像在自言自语。
“我的?时言,我碰都没碰过你,你告诉我你怀了我的孩子?你怎么怀的?做梦怀的?”
时言不可置信地看着他,嘴唇发抖。
这种话怎么能是陆屿舟说出口的。
他做了那么多心理准备,想了一百遍怎么开口,甚至想过陆屿舟可能会震惊、会怀疑、会需要时间消化,但他从来没想过,陆屿舟会这样质问他。
“我没有说谎。”时言的声音已经带了哭腔,“你让我出去,我回来跟你一起去检查一遍你就知道了!我现在要去见谢天赐,我要问他关于我父亲的事——”
“谢天赐?”陆屿舟的眉头一动,神情恍惚地说,“还有男小四?”
“什么男小四!你——”
时言气得手指都在抖,转身就要去够玄关上的钥匙,被陆屿舟一把扣住手腕拽回来,整个人被按在了墙上。
“你不准去找他!”
陆屿舟的手撑在他头侧,两个人之间的距离近到呼吸交缠,他低头看着时言泛红的眼眶,声音里有一种近乎偏执的情绪。
“你哪儿都不准去。”
“你放开——”
时言的话没能说完。
陆屿舟低下头,吻住了他。
这个吻没什么温柔可言,硬邦邦的嘴唇压上来带着点血腥气,一手扣住时言的后脑勺不让他躲。
时言在他怀里挣扎,手抵在他胸口推,依旧动弹不得。
陆屿舟收紧了胳膊,他紧抱着时言,力气大到时言的肩膀都被勒得发疼。
下一秒,时言的胃里猛地翻涌。
一种尖锐的恶心从胃底直冲喉咙,他猛地别开头,弯下腰,捂着嘴干呕了一声,紧接着又是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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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推开陆屿舟踉跄着往厕所跑,膝盖磕到了茶几角,顾不上疼,跪趴在马桶边上吐了出来。
早上吃的那点东西全倒了出来,胃里空的只剩酸水,他撑着马桶边缘的手都在抖。
等他缓过来抬起头的时候,陆屿舟已经站在了厕所门口。
他靠着门框,一动不动的,脸色在日光灯底下白得吓人,嘴唇上还沾着刚才那个吻蹭出来的血丝。
他看着时言扶着马桶站起来,拧开水龙头漱口,用湿漉漉的手背擦了一下嘴角。
陆屿舟全程没有说话,只是站在那里看着。
等时言关掉水龙头转过身的时候,陆屿舟才开口,声音轻得像从很远的地方传过来的:
“你吐了。”
“我——”
“因为讨厌我。”
时言抬起头,撞上他的视线。
此刻的陆屿舟有种难以言喻的苍凉,双眼灰败不敢看向时言,手垂在身侧纂成拳头,时言很少见陆屿舟这副样子,他下意识解释:
“我没有——”
“你不用说了。”陆屿舟往后退了半步,“你不用解释了。”
“忘了跟你说,”他开口,语气诡异的平静,“这门只能我来开,最近几天你暂时别出来了。”
时言的肩膀几不可察地抖了一下。
他站在厕所门口,刚吐过的脸色还发着白,嘴唇没有一点血色,说话的时候能感觉到嗓子眼里那股烧灼的酸意还在往回翻涌:“……你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陆屿舟把钥匙放进自己裤兜里,“从现在起,你哪里都不能去。”
时言不可置信:“你疯了?!”
“可能吧。”陆屿舟短促地笑了一声,走到他面前。
“你再说一遍,”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种近乎冷静的疯狂,“那个孩子是谁的。”
时言的胸口剧烈起伏了一下,声音哽咽:“你的。我说了我怀了我们的孩子。”
陆屿舟盯着他看了几秒,然后笑了一声。
他抬起一只手,拇指按在时言的嘴角上蹭了一下。
“我碰都没碰过你,你怎么怀的?”他的拇指缓缓往下,沿着时言的下颌线滑到脖颈侧面,停在那根细细的血管上,感受皮肤底下脉搏的跳动,“你告诉我,怎么怀的?”
“我——”时言张了张嘴,话到嘴边又憋了回去。
他是从十年后穿回来的,他们在一起五年,还有了一个孩子。
这些话在陆屿舟那双满是怀疑和偏执的眼睛面前,一个字都说不出口。
“说不出来了?”陆屿舟偏了一下头,拇指从颈侧移到了时言的后颈,五指收拢,不轻不重地捏住了那一小块细腻的皮肤。
不疼,但那种掌控的触感让时言后脊发麻,像被掐住了咽喉的猫。
“这几天你就在这里待着吧,学校那边我会帮你请假。”陆屿舟喉结滚动,说出最后一句话。
随后走出卫生间,关上了卧室的门。
初秋的冷风终于来了,将树叶搞搞卷起,又静止落下。
时言忍不住打了个寒颤,他双目睁大,大脑过载,对陆屿舟的行为不甚理解。
陆屿舟这句话什么意思,他要把他关在这里吗?
陆屿舟要做什么,为什么不听他的话,解释了也不听。
时言觉得头疼,一阵反胃又涌了上来。
陆屿舟倚靠在门板上,听到时言的呕吐声,想要冲进去又拼命克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