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都市小说 > 飞行艇 > 29. 29.春分
    刘砚舟看到陆鸣杨乖乖穿好衣服从房间里出来的时候,除了敬佩二字,根本无话可说。

    他朝白栎行注目礼,问她,有没有过一个去做幼师的志向。

    陆鸣杨脸臭得像是要去抛尸,一副懒得理整个世界的模样,连刘砚舟的阴阳怪气都没心情回嘴了。

    于是刘砚舟又问白栎:“你这是给他毒哑了吗?这也算日行一善吧。”

    陆鸣杨这才掀了掀眼皮,说他:“闲的话就去拿个扫把把大街扫了”

    白栎没管刘砚舟,听到陆鸣杨这个破锣嗓子就来气,“你好意思说别人?”

    ......陆鸣杨再次闭了麦。

    刘砚舟看乐了,实话说,他从高中起就爱看陆鸣杨被白栎治得没话说的样子。

    白栎看主动闭麦的人,再次语气冷冷地开口:“你车钥匙在哪里?”

    “在电脑桌上。”有人老老实实进房间去拿。

    刘砚舟给白栎比了个大拇指,白栎全当没看见,先走一步去开门。

    房门打开的一瞬间,白栎先是看到了春和。和往日嬉皮笑脸的样子不同,春和此刻的表情甚至算得上焦急。

    她张张嘴,没有发出声音,但白栎轻易就能看清她的口型。

    ——苏岑。

    春和的眼睛使劲朝右看,白栎也就将大门完全打开,看清了走廊的全貌。

    苏岑就站在离她不到两步远的地方,表情复杂。

    两人目光相接,时间线拉长,却没有一个人先开口说话。

    刘砚舟站在白栎的后方,将门外的情况看得清清楚楚,笑了。

    他无视春和瞪大眼睛警告他闭嘴的动作,忽然想到不知道什么时候的一段对话。

    ——苏岑是谁?

    ——高中压你两年的年级第一。

    他吊儿郎当地打破沉默:“小白,这是谁?”

    喊的是小白,看的却是对面的春和,一双带笑的眼睛,却把挑衅写得分明。

    “苏岑。”白栎说,“你见过的。”

    刘砚舟:“是吗?我好像不记得了。”

    苏岑很难表达自己现在的感受。只能说,门打开的那一瞬间,他是感到庆幸的,但嫉妒的感觉来得过于迅猛,甚至要将他淹没。

    他朝白栎伸出手:“白栎,我们谈谈。”

    白栎正准备说什么,后面一道明显沙哑的声音又在喊她。

    和昨晚一样的语气,温柔至极,做作至极。

    “小葵。”陆鸣杨走到了刘砚舟和白栎之间,一只手握拳举在她的耳侧,再松开,一只毛茸茸的小鸟就出现在她的视线里,“我找到钥匙了。”

    白栎想说的话被彻底打断,有人还不满足,把她往里挤了挤,视线直晃晃地与门外的人对视,问他:“是来找白栎的吗?”

    话落,刘砚舟和春和几乎同时看到了对方倒吸一口气的样子,接着是眼睛里同时燃起的熊熊火焰。

    打起来——

    空气中几乎飘出了这几个字。

    苏岑把手收了回去,这几年修炼的忍耐力差点就要在顷刻间作废。

    他不看别人,只是重复了一遍刚刚说的:“白栎,我们谈谈。”

    有人却不愿意,他又不是死了,“不用了,她要和我一起去医院。”

    苏岑这才扭头看他,莫名笑了一下,提醒道:“我在和我女朋友说话。”

    “所以呢?”陆鸣杨露出一点尖尖的虎牙,笑得恶劣,“女朋友也不一定是现在进行时,过去时也很常见。”

    苏岑的手指在暗处动了一下,他急需释放一些什么,不然有什么东西可能会把他给压垮。

    白栎先一步站了出来,让身边的人先回去,再对苏岑说:“好,我们谈谈。”

    很快,她就听到有人轻啧一声,明明她推他也没用多大力气,陆鸣杨却直接半个身子受力靠到了门框上,又把她的路挡了个彻底。

    他再用以前惯用的,指责她白眼狼的语气控诉:“白栎,我都烧到快40度了,你还要和他走!”

    看戏的两人被他喊得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这都是什么鬼动静?这哥们清是不清楚自己的位置?

    做为好兄弟的刘砚舟更甚,脑袋里的脏话层出不穷地冒了出来,还有一句加大加粗的——这狗哪学的这些个勾栏做派?

    白栎喊呆住看戏的人:“刘砚舟,你带他去医院。”

    再朝旁边的人眼神施压,“行不行。”

    后半句没说,但有人自觉悟出来了——不行就别治了。

    陆鸣杨站直身子,倨傲地站在白栎身旁,视线厌厌地扫过对立而站的两人。

    “行,那你们就好好谈好。”咬牙切齿的。

    最好是最后一次。

    *

    白栎再次看到苏岑那辆银灰色的汽车时,割裂的感觉很重。

    她正准备上车,忽地有一只狗狗朝她冲了过来,无论主人在后方如何拉绳子喊指令,它都不舍弃它的蛮力。

    “朵朵,NO!”

    “朵朵,Stop!“

    这只像棉花糖一样的萨摩耶急匆匆地冲到白栎身前,然后来了一个急刹。和之前的莽撞不同,它蹲下来的样子甚至算得上礼貌。舌头放在外面,笑得很是开心,尾巴更是摇成了螺旋桨的样子。

    狗主人是一个眼熟的小姐姐,她很不好意思地朝两人道歉:“啊,真是不好意思,它最近吃太多了,我差点拉不住。”

    苏岑在狗狗靠近的时候就将白栎拉到了身后,此刻身上散发的气息也不算友善,眉头紧皱着,抓着白栎的手也在不自觉用力。

    白栎拍拍他,看他看过来,笑着摇摇头说自己没事。

    她上前一步,问狗主人:“她叫朵朵吗?”

    小姐姐点点头:“嗯嗯。”

    白栎想起什么,从右手挎着的帆布包里拿出了用纸袋包好的牛肉包子,安抚道:“朵朵应该是闻到这个了。”

    她刚刚把包子拿出来的那一瞬间,朵朵就直接站立了起来,被主人喊名字训斥了一下,又蹲下,发出不满的呜咽声。

    白栎没养过狗狗,所以不太清楚:“她能吃这个吗?”

    “不用不用。”小姐姐摇摇手,“本来就是我和朵朵给你们添麻烦了。”

    白栎笑笑,表示自己并不介意,而且,低沉的心绪好像都被这只莽撞的小狗撞开了一个口子。

    她说:“那就只给朵朵一个吧,还有一个我就自己留下了。”

    小姐姐被她俏皮的样子逗笑,真的接过了包子。

    她的话匣子也被打开:“不久前我好像也是在这见过你们,第一次见这么好看又登对的情侣,我回家还和室友说了。”

    白栎笑着对她说了谢谢。

    “应该是我对你们说谢谢的。”她举了举手中的包子,“那我就不打扰你们啦,再多带朵朵遛几圈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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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值不值得吃这个包子。”

    白栎与她挥手告别。

    *

    意外的一个小插曲,却让两人沉默的氛围都被打破了一些。

    坐上车后,白栎脸上的笑意都还没有收回,苏岑忍不住问她:“你很喜欢小狗吗?那我们也可以养一只的。”

    白栎却看着他摇头,“我妈妈从小就说我喜欢招猫逗狗,她有一点洁癖,不太让我碰这些小动物,我可能就有点逆反。”

    苏岑看她的笑意渐渐收了回去,又问:“白栎,那答应和我在一起也是你的逆反吗?”只不过这次逆反的对象不是妈妈了。

    白栎不知怎地想起了某天晚上从天而落的花瓣雨,还有眼前人埋在她颈间时湿热的触感。

    她说:“苏岑,那你就太小看我了。”

    白栎并不能否认自己的心软,但换种说法,心软又怎么不是一种心动。

    苏岑被她执着的视线盯得一愣,恍然间意识到自己又说错话了。

    明明在什么场合都八面玲珑的人,却总是在自己心爱的人面前露出笨拙的样子。

    “抱歉。”他的语气堪称诚恳。

    白栎摇了摇头,接下来的话说得隐晦又直白:“你知道我今天为什么答应和你谈谈吗?”

    “知道。”苏岑不再看她了,反而启动了车子,“但是我不接受。”

    “苏岑——”白栎皱眉看着他的动作。

    “别说了,你不陪他去医院也不会发生什么的。”

    苏岑控制自己的力道踩着油门,车辆启动,开始在限速的极限上行驶着。

    *

    两人一路无言,只在苏岑把车往离城区更远的地方开时,白栎劝了一下:“苏岑,我以为我们可以好聚好散的。”

    苏岑视线仍旧盯着路面,告诉她:“小葵,我从没想过要和你分手。”

    汽车一直往前开,周边的树木变得茂密,路上的车辆却稀疏了起来。

    白栎沉默着看苏岑把车驶进建在山腰处的一座独栋别墅里。

    别墅整体是白色的,房顶做成了尖尖的角状,院子除了车驶入的地方,都做了草坪设计,四周的墙上也都爬满了藤蔓,不少的地方都开出了成片的鲜花。

    今天的天气格外好,轻盈耀眼的阳光洒下来,照得人感觉像是来到了童话世界里。

    但白栎却依旧没有松开皱起的眉头,甚至在看到这一切后,表情愈加严肃。

    苏岑从驾驶座那边绕过来,给她开门。

    白栎呆在车里不出来,他就笑着来拉她的手,温柔地喊她小葵,看着她的目光像是在看一个正在置气的孩子,告诉她:“我们到家啦。”

    白栎却觉得,他看自己的视线与刚刚的小姐姐看朵朵的视线相差无几。

    白栎挣脱不开苏岑的力气,只能从车内下来。她看着周围陌生又熟悉的环境,寒意从脚底一步步攀升。

    白栎问:“你这是在做什么?”

    苏岑还是没有放开她的手,带她走到房子右侧太阳最好的位置,像小孩展示心爱的玩具一样,面带笑容地向她介绍。

    “小葵,你看这片千瓣葵,我不久前才种下的。”

    他有点抱歉:“虽然还没开花,但我觉得你会喜欢。”

    “苏岑——”

    “白栎。”

    他打断她想说的,表情是温柔的,说出口的话却不容反驳:“我说过的,我没有想过分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