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都市小说 > 观星守则[快穿] > 12. I.金鱼 12
    秦艽端着托盘,缓缓穿过人群。

    银色托盘上放着两个空酒杯,和一瓶楼上司徒怀衍点的酒。她穿着把人打晕了扒下来的一套服务生制服,黑马甲白衬衫黑西裤,质感居然该死的好,头发束成低马尾。

    秦艽用猪肉铺老板给她的箱子里的易容工具简单地修改了一下面容,打算先按计划动手处理掉一个再说。

    她跟岩鲨约的时间是今天半夜,而且是为了之后的一个目标。这一天的时间,秦艽可不想浪费。

    三大家族表面上看着和睦,暗地里谁都想咬谁一口。司徒怀衍是司徒家“怀”字辈中最不受宠的一支,但他手上握着一笔洛家老二见不得光的交易记录。

    今晚他约了洛二在宴会厅二楼谈价,想把这东西卖个好价钱,来换洛家支持他上位。

    不过这洛二说是洛家二公子,实际上就是洛之姚的备选品。两个没当上继承人的可以合作,当上的却只能依据家族的态度而定,一举一动都不再如此自由。

    秦艽走到旋转楼梯口,微微侧身,让一个大腹便便的商人先过。

    二楼走廊铺着深红色的地毯,踩上去没有一点声音,倒也算得上是一个安全隐患。

    走廊尽头的右侧是一扇做得古色古香的门,门缝里透出暖黄色的光。不过它表面的木头可是假象,被木头包裹的至少是一块子弹都打不穿的合金板。

    秦艽停在门边,把托盘放在走廊的装饰桌上。她按了按门铃,几秒钟后,门“咔哒”一声开了,秦艽推门进去。

    司徒怀衍背对着门,坐在黑色的皮质沙发上;洛家二公子坐在他对面,手里拿着一份文件,头也没抬地翻看着。

    她走过去,放下托盘,把酒开封,给两人各倒一杯。

    幸好把人打晕之前在旁边学了两招。

    “我让人送来的,”司徒怀衍把倒好的那杯递给洛之娸,说,“是瓶好酒。”

    洛二敷衍地点点头。

    司徒怀衍随即就滔滔不绝地介绍起来了,浑然不顾那边洛二的眼睛还牢牢地黏在文件上,只有头在止不住地点。

    看来司徒怀衍是迫不及待想要喝这杯酒了。秦艽袖口微动,把里面藏着的东西混着酒液一同倒入杯中。

    她把这杯好酒送到司徒怀衍面前的桌上,供他品尝。司徒怀衍欣然接过。

    无色无味,剧毒,溶于任何液体。这是洛家上个月刚研制出来的东西,专门用来对付司徒家。秦艽这也算是用对了地方。

    她拿到手的时候,洛家那边还不知道自己运出去的料究竟是被谁给截了。

    秦艽低头退了一步,收起托盘,转身走到门边。

    关门之前,她看见司徒怀衍端起那杯酒,和洛二公子碰了一下杯。

    .

    秦艽关上门,回到走廊,带着那只托盘下了楼。

    一小时后,如果司徒怀衍还没离开,那么这座宴会厅里将会忽然喧哗起来,爆发一场恐慌与混乱。然后口口相传:这里发生了一起命案。

    秦艽侧身走进准备间,处理掉这身衣服。那个被她打晕的人还没醒。她照旧给她换上去,翻过围栏消失在黑夜里。

    .

    时间还有富余,干脆再去杀个人。

    秦艽侧身翻进这栋废弃写字楼一百多层的办公室。她用特制绳索攀上去的,着装上改变了身形,不至于和宴会厅里的“服务生”相像。

    整层地面都铺着毯子,让她可以悄无声息地行动。

    整栋楼都早已停止电力供应,一片黑暗,不过外面楼宇灯火辉煌,白色的灯光照入漆黑的办公室里,中和了这里的黑暗,但又不至于明亮,秦艽可以轻松看清这里的环境,同时不被发现。

    周围的一切都还保留着过去运转时的样子,只是积了厚厚的一层灰。她走到办公室正西面的落地窗前。

    往下望,斜下方距离几百米的写字楼窗户零落地亮着灯。秦艽从背包里取出枪管,一节一节地装上去。

    碳纤维材质的枪身,消音器是定制的,外面包了一层吸音棉。磨砂黑的表面,特制涂层,保证了它哪怕在最细微的光亮下也没有任何反光。

    秦艽给弹匣压入特制的子弹,然后在窗前蹲下。

    她戴上装备箱中的望远目镜,屏住呼吸。

    瞄准镜里,对面目标所在的那扇窗户亮着暖黄色的灯。窗帘拉了一半,她刚好能看见一个人影站在窗前,手里端着一只杯子,正在和人通话。

    秦艽放空大脑,清除杂念。尽量让自己不去想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什么“意义”啊“结果”的,还有什么“正当性”。

    瞄准镜十字线稳稳落在目标额前偏左一厘米处。她的手很轻地搭在扳机护圈上,没着急扣下去。目标还在动,对方侧过身去拿桌上的文件,又转回来,倚在窗边翻看着。

    对方还在打视讯,现在也许不是一个动手的好时机。不过也说不定。

    这种目标的声音戛然而止,画面凝固住,然后凝固着表情往后倒去的场景,也许更刺激、也更引人注意呢?

    画面天旋地转,定格在一个没有对方的场景。通讯那头连忙着急地问怎么了,可是对方再也没法回应。于是慌忙报警、打电话给别的人。

    这样事情不就闹得更大了吗?

    正合她意。

    目标把杯子放下,双手撑在窗台上,像是要低头看楼下。瞄准镜里,对方的整个额头都暴露在百叶窗缝隙的正中央,角度完美。

    秦艽扣动板机。

    一瞬间,几百米外的目标身体微微一沉,像是忽然被抽走了所有力气一样,终端从手上脱落,整个人软倒下去。

    秦艽这个角度已经失去目标的踪影。

    她对这把枪的威力有自信,对自己这一枪的准度也一样。

    收拾东西,清理痕迹,秦艽离开这里。

    .

    从离开环琅区到现在,秦艽还没有休息过。

    这是她第一次与头顶庞大的力量产生自己主动选择的交集,秦艽紧绷的神经一直没有放松过。况且当她握住武器,任何人的生命仿佛都变得不堪一击,这是一种何等的威力。

    现在的她与从前在学校里一味忍让的她之间,究竟还有哪些共同点?

    秦艽低头看了看,她的手一直在轻微地抖。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开始的。就和她紧绷的神经与一直偏快的心跳一样。

    秦艽有点喘不过气。

    因为这些节奏不能断,也因为她现在正在一个接一个地杀人。

    不知不觉间,秦艽又来到这座跨江大桥的桥洞里。

    她吹着江风,感受江面以上密度不均匀的空气。

    上次来这里的时候,自己还在跟01聊一些空而无力的东西。而现在的秦艽却毫无聊天的欲望,仅剩的精力只够用来放空自己。

    其实这座桥有自己的名字,不叫“跨江大桥”。

    毕竟赛塔州这条天青江远不止寥寥数座可供车辆、行人通行的桥,更别说其他用途的桥。只不过这一座最具有代表性。

    如果有人提起“跨江大桥”,并且是特指,那就一定是这一座。

    秦艽看了看时间,距离明天两点还有两个半小时。这时间说短不短,但是说长也不长,没办法再做什么。

    在这里待着吧。

    还可以喘一口气。

    .

    “嗡”。

    恢复振动的终端传来一条消息。

    是墨雎发给她的,言简意赅:

    “被通缉了。”

    秦艽点开消息,这条通缉令上只有图片,没有名字,身份不明,是宴会厅里自己的扮相。

    墨雎截获了内网的加密信息,调查组已经列出了几个嫌疑人,司徒怀翊在上面,洛之娸也在,而她在帮派里的身份也赫然在列。

    自己居然和这些人被列在一起,多么滑稽的场面,秦艽莫名其妙感到一种荣幸。

    她还是被赛塔州的等级制度荼毒得太深了。

    她得走了。

    秦艽右手搭上放在一旁的包。

    最好不要在一个地方停留太久。

    她不能立刻回帮派,再说两个多小时之后又得出去。

    那么在这座城市里,还有哪里是她的容身之处呢?

    呼……

    ……再让我待一会儿吧。</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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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秦艽吐出一口气。

    命运。

    就一会儿。

    一小会儿就好。

    .

    离开桥洞,秦艽准备直接去往“暗夜”酒吧。

    虽然不能那么早就待在那里,但她可以沿途找一个合适的地方。

    秦艽试了几条从这里通往“暗夜”酒吧的路线,都被安排了便衣防守。贸然潜入也不确定对方暗中的部署,况且自己这身打扮,还是不要跟对方有正面冲突的好。

    她一路绕道,绕到了三枢联合辖区禁止对外开放的区域。

    也许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

    因为这里不会有那些烦人的眼睛。

    一方面是这些人对自己安保系统的自信,另一方面,他们也不想自己在享受生活的同时,身边还有这些碍眼的便衣。

    ——这里又没有“坏人”,那你们在这里是要监视谁呢?

    .

    司徒怀翊的那张卡又派上作用了。

    也许她可以在他那幢公寓楼里打发掉接下来的时间,再从这里绕路到“暗夜”酒吧。

    秦艽之前来这里的那一趟观察过,这一栋的住户并不多,很多楼层都是闲置的状态。她可以随便挑一套待着,直到临近约定的时间。

    这套装扮不适合走正门,秦艽依旧选择翻窗。

    她本来已经选中了一套黑暗中的房间,里面看着挺顺眼。固定好绳索,准备打开窗户进去。

    但就这么隔着玻璃看着,好像里面的装潢也与自己隔着很远。

    山猪吃不了细糠。

    秦艽咂咂嘴,干脆落到司徒怀翊那套窗户旁的台子上。

    几百米的高空,吹吹风也挺惬意。秦艽把包放在一旁固定好,准备趁这点时间给自己的换药。

    .

    司徒怀翊关闭投影,眨了眨有些疲惫的眼睛。

    他从沙发上起身,暗下来的客厅光影格外明显,北侧窗边投下一团不同寻常的影子。

    司徒怀翊走到窗边,窗侧的台子上坐了个头部张牙舞爪的人,这无疑是夜风的杰作。

    他花了一点时间,还是辨认出这是秦艽。她今天短短一天的表现出人意料,现在还像个超人似的神出鬼没出现在这里,坐在几百米的高空毫无保护地吹着风看夜景。

    尽管自然界具有显著的物种多样性,但秦艽无疑是其中的典型,人类中一个非同寻常的个体。

    司徒怀翊没有第一时间做出反应。

    他盯着她看了一会儿,莫名想起同样一团凌乱的两个身影。说起来她们连身形都有些相像。

    也许秦艽和她们一样,也是这种不拘小节的类型。对外展现的形象如何并不重要,重要的是自己想做什么。

    也难怪他会被这样的人所吸引。

    司徒怀翊敲了敲窗,把窗户打开,站到一边。

    听到响动,秦艽回头。

    风声太大,她已经把降噪耳机取了下来,全靠红外感应器感知危险。司徒怀翊走过来的时候它就亮了,但秦艽依然没动,想看看他看到自己会有怎样的反应。

    ——这是毋庸置疑的邀请。

    秦艽笑了。

    不管里面有什么,她都想去看看。她收起东西,跳了进去。

    .

    他们什么也没干。

    司徒怀翊分出他的客厅,供秦艽休息。

    落地窗外,斜对面的帝国大厦巍然伫立,高耸入云。再远一点,天宸塔塔顶规律地闪烁着光,正对面,永昼之心沉默地亮着灯,像一座永恒的灯塔,常亮的石碑。

    她刚刚坐着的那一侧一片漆黑,只有零星灯火。而这边却是这样一幅盛景。

    哪怕在照片上看见过无数次,从各个不同的角度,秦艽依旧被眼前的景色所震撼。

    身临其境,方知“景”之所以为“景”。

    秦艽的指尖触碰上玻璃,情不自禁地开口:

    “那是……”

    赛塔州无数人穷其一生所追逐的……

    司徒怀翊的声音从身后响起:

    “永昼之心。”

    她第一次从这个角度看永昼之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