樱见甩了甩发尾,鼓起脸颊:“佐代子阿姨太小心了,我难道是那么莽撞的人吗?我很珍惜自己的性命的!”
是吗,那还真是有些看不出来啊,清水琉璃微笑。
樱见咳嗽了一下,转移话题:“佐代子阿姨是不是还有别的安排?”
清水琉璃做出了个您猜的真对的口型,介绍道:“母亲很担心您的身体,害怕国内做的饭不符合您的口味,因此将厨师也送回来了,所以家里现在有一位家政,一位厨师,两位保镖,都是女性。”
“是不是有点太多了。”樱见嘀嘀咕咕,“我们原来计划不是有一位家政就可以了吗?”
她又回想了一下家里的房间,松了一口气:“幸好房间够用。”
“事上没有密不透风的墙,富人的身边总是会带着保镖,便是防着糟糕的事情。继承人回来就读的消息传出去的话,说不定会引来一些算计,这时候的话,保镖就能用上,她们擅长伪装,可以扮成您的亲戚或者助理,平常跟随您出入某些场合。她们平时住在一楼,交替上岗就可以了。”
清水琉璃规划着,假装没有听见小姐的碎碎念,“而家政的话,她平时负责家里卫生清洁,因为别墅还挺大的,所以会有用。至于厨师,妈妈顾虑的很对,您肯定需要一段适应空间,用厨师过渡挺好的,而且对方擅长很多菜系,能够充分挖掘您感兴趣的食物。”
她将四人的房间一一安排好,明显没有打算给樱见拒绝的空间。
樱见只好在心里默默腹诽:真的吗?从英国回来,我居然还要一段时间来适应饮食习惯吗?
。
回去的路是樱见定的,她想要体验一下电车的感觉,所以在降谷零将车开走之后,清水琉璃并没有让家里的保镖来接。
电车叮叮咣咣的声音,陆陆续续上来乘客的说话声,还要窗户外面如同油画一般的天空和大海,让从得知一些事情后心头就一直灼烧着什么的樱见微微放松下来。
清水琉璃仍然在她旁边,对着记事本检查后几天的事务,比起待办事项只有几项的樱见,她的事情就非常多了。
比如需要采买礼物拜访周围的邻居,比如跟学校联络获得课表还要校服预定地点,比如跟东京的医院预约、安排好樱见的衣食住行,甚至还要为樱见可能想要做的事情做好准备,就算清水琉璃从小想做的就是这样的事情,但是樱见跟她一起长大,情感上把她当姐姐,而不是理性冰冷的助理。
面对她认真的侧脸,樱见收起笑容:“琉璃,我这次跑回来其实很任性吧。”
清水琉璃转过头,像是小时候那样认真倾听,并不急着发表宽慰。
樱见很习惯这样,她转过头,失去笑容的脸上冷漠而倦怠:“就像是硬币总有两面一样,我想要选择真相的那一面,就必须把世俗的那一面留给你们承担,我知道佐代子阿姨一直在培养你接替她的位置,母亲留下来的也不是什么随随便便的小公司,需要人时时刻刻上心才行,所以你为我安排好入学的话,就回去帮佐代子阿姨吧。”
“不是帮我母亲,是帮小姐打理家产。”清水琉璃先是纠正了她的说法,然后才道:“您不用这样,那是母亲愿意去承担的,夫人希望您长大了之后会有各式各样的选择,会有自由自在的生活——虽然这个自由的选择超过了母亲的心里预期——但她早就对夫人说过了,她会一辈子忠诚千代子夫人和她的血脉,会为您处理一切您不愿意处理的事情。”
“那就是母亲想做的事情,至于我,您该直接问问我想要做什么。”清水琉璃微微一笑,从这样的笑容中,樱见看到了小时候那个陪伴在自己身边,安安静静不吵不闹小女孩的影子:“我想要做的,是一直陪在小姐的身边啊。”
。
回到家里之后,白井樱见第一反应不是参观这套符合自己审美的房子——清水琉璃为了满足她的需求,提前飞回国内看了很久才选中这一套英式田园风格的房子,而是在沙发上坐下,十分忐忑的拨通了清水佐代子的电话。
清水琉璃见她有些僵硬,显然对于自己一言不合就计划着偷跑的行为有些心虚,不由好笑道:“现在都已经快过去一个星期了,我想妈妈是不接受也得接受了,您看,妈妈把厨师和保镖都送了回来,还把买别墅的钱都打到您的卡上了呢。”
清水佐代子一直坚持自己是在为夫人和小姐服务,因此所有的公司行为都是需要樱见这个大股东知晓的,资金当然也不例外,但是因为樱见岁数比较小,所以佐代子也不可免俗的将其分成了两部分,一部分给樱见日常用,一部分则进行理财投资。这部分钱再加上清水攒的钱,合在一起变成了这栋房子,从这个角度来看,佐代子虽然进行了限制,但显然心里对零花钱的数量该发多少没什么数。
去年,樱见表面上安分在英国上学,私底下派清水琉璃回国看房子,顺便借用家里的名义接触立海大的一些理事长,在决定买下了这套房子之后,她就带着老师的良好评价和推荐信回国了,期间一点都没有露出破绽。
当时想着先溜走再说,感觉时间过的真快,现在就到了这个再说的时候了。
樱见见电话接通,露出甜甜的微笑,声音也放佛加了蜂蜜一般:“亲爱的佐代子阿姨,你今天还好吗?有没有好好吃饭?我今天用餐的时候总是想起你来呢,我们不在家里,你也得注意自己的身体啊。”
佐代子难免被她哄得昏头一瞬,才想起来自己板着脸是要教训人的,立刻沉下声音:“琉璃在国内安排的怎么样?还习惯吗?如果不习惯的话,还是回来吧,手续我帮你处理,这边也在给你留着入学名额呢。”
樱见故作忧伤地叹了一口气:“琉璃姐安排的很好,但是我不是很习惯呢,这里的天气有些太晴朗了,吃的也很不适应,毕竟是陌生的地方,不过佐代子阿姨你放心,这都是小事,我一定会慢慢适应的。”
佐代子一开始听的眉头紧皱,后来就无奈舒展开了,揉了揉眉心,想知道樱见为了达成目的嘴里还能说出来多少哄人的话,清水琉璃则十分淡定,仿佛早就知道了一样,所以根本不急着接话。
然后樱见不等佐代子反驳,十分欢快地介绍了自己今天的行程:“我今天和哥哥见面了,他跟我想象中的兄长很相似呢,我觉得他很像妈妈。对了,我今天去立海大参加面试了,十分容易就通过了,这都多亏了佐代子阿姨的督促了,校长先生也夸赞了我的基础呢,转学回来能够轻易跟上课程,都说归国生能做到这样实在是了不起。”
清水琉璃心想,校长先生可能只是客气一下,但她绝不会指出来,因为电话那头的母亲估计已经脸色缓和下来了。兄长和善,学习氛围良好,这两条都戳到了佐代子的点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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母亲一向重视学业、不,不如说是夫人重视学业,据说夫人当初想要当个记者,但最后不知道为什么辍学了,一直念念不忘,所以把这个观念投射给了身边的人和自己的儿女。
虽然清水琉璃才十八岁,但是已经通过远程上学获得了英国开放大学的学位证书了。就连身在日本的降谷零,不也上了东大吗?
然后樱见开始嘀嘀咕咕抱怨些坏话,口吻亲昵:“倒是介绍我入学的理事长,全程一句话也没问我呢,我看他不像是对这些感兴趣的人嘛,怎么最后是通过他被介绍进来呢?”
佐代子脱口而出:“高原家的草包嘛,志大才疏,一直想要为家族做事,却总是办砸,介绍你入学这么容易达成的事情,还能够跟我们进行一些利益交换,可是好不容易被他抢下来的。”
然后她就后悔了,这不就是证实了她一直在关注这件事、而且一定程度上默认了樱见的回国嘛。
肯定不能指望樱见没听出来口吻里的软化意味。
电话那头的小混蛋已经甜蜜蜜的笑了起来,佐代子虽然看不见,但也能想象得到樱见眼眸明亮笑着撒娇的样子。
唉,她总是拿樱见没办法。千代子姐姐,如果是你的话,会愿意樱见开启这场冒险吗?
那毕竟是日本……是一切的开始,虽然只是在神奈川,可樱见就算为了追查事情回国的,如果她真的碰见了呢?
现在想起来十几年前发生的事情,佐代子还会轻微地发抖,那是令人恐惧的黑色,充满了毁灭和窒息,千代子对她伸出援手之后,此后数年,哪怕她知道自己身处安全的地方,仍然会不停地做着噩梦。
姐姐,樱见比我有勇气多了,我只敢遵循您的吩咐远远避开那些人,而樱见,她却已经付出了行动。
她最终还是叹了一口气:“保镖是我找可信的人介绍过来的,平时也就算了,我相信姐姐置办的身份还是没有漏洞的,如果你真的查到了什么——你知道我说的是什么,樱见,千万不要独自行动,带上她们。”
“……我真希望你查不到什么。”
“您放心吧,佐代子阿姨。”樱见笑容浅淡,郑重的承诺道:“我真的知道自己在做什么,我也会保护好自己的。”
这句话像是钉子一样,扎破了佐代子不打算透露的决心。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然后佐代子拿她没办法的笑了,是一种叹气和无奈交杂的声音,还带着一丝希望,“好,那我相信你,我们樱见说出的事情,还没有做不到的呢。有些事我没有接触过,但我知道你想要回国,一定是有了目标,你如果能找到千代子姐姐留下的东西,大概能比我知道的更多。”
然后她自言自语般说:“就这样吧。”
樱见确实有目标,她手里有一首和歌,一份泛黄的日记,还有记忆力的只言片语,合在一起构成了她回国的理由。
“您都说了,我说出的事情,就没有做不到的。”樱见露出人见人爱的乖巧微笑,苍白的脸颊现在透着粉色,眼神执着,语气温柔惑人,轻声坚定道:“佐代子阿姨,妈妈和爸爸在天上保佑我,我一定会有收获的。”
她表现得十分成熟,一点也不像一个十三岁的孩子,佐代子早已习惯了她这样成熟的表现,又问起那位兄长、樱见的日常起居、日后的各种打算,试图方方面面都了解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