樱见握住清水琉璃伸过来的手臂,过了一会儿才缓过来,秉持着礼貌,她对柳莲二的某些奇特之处并未发问,也不知道让他睁眼是引动他深层好奇心的表现,微笑道:“那就先多谢柳君的帮助了。”

    “请稍候一下,理事长很快就到。”柳莲二克制的冲她点了一下头。所以樱见并不知道,去处理事务的同班同学表面十分友好,反手就将她记录在了数据本中。

    。

    清水琉璃看了白井樱见一眼,见她眼神放空,不自觉对着校门口望去,而送她们过来的车已经不见了,停顿了一下,她低声问道:“小姐是在想刚才降谷先生提起过的事吗?他也不是故意提起你们小时候的事,毕竟他也不知道……”

    只是几张明信片和信而已,多叙离别之情,所以降谷先生不知道母亲隐藏了多少的事情,其实,有些事情,就算是小姐也并不知道更多。

    白井樱见了然,从沉思中回过神道:“我不是在想这件事。我当然知道哥哥不知道我其实是在孤儿院长大。”

    这话有点绕口,她笑了一下,笑容带些俏皮,是无忧无虑的模样,这样子的樱见,应该会让妈妈很欣慰吧,清水琉璃这样想着,跟亲人相聚给小姐带来了新的活力,妈妈没能拒绝樱见的要求,知道她想要靠近危险,却还是无奈将她送回来上学,就是为了这样的笑容啊。

    “小姐很喜欢降谷先生呢。”清水琉璃说道。

    “我知道他很想保护我,就像妈妈和爸爸做的那样。”白井樱见轻轻摇了摇头,将不自觉落在前面的发辫甩了回去,“但是哥哥什么也不知道……那也很好,母亲谁也没告诉,就是希望我们不会步她的后尘。只是我太软弱了,无法做到对怨恨释然。”

    幼年时,母亲曾经在她耳边念诵和歌,那些如琉璃般美丽的记忆,最终也如琉璃般碎裂了。约定没有消逝,只是如流水一般逝去了。对于失约的母亲,她只存有模糊的印象,关于那些曾经,和母亲温暖的、能够遮蔽一切风雨的怀抱。

    曾有一天,母亲笑容那样灿烂,喜悦地告诉樱见,某件事后,她就可以将她接回来了,再也不用担心危险。她和哥哥,最终能像世界上再普通不过的孩子一样长大。

    可她始终没有回来,被鸦羽般的黑暗吞噬——

    即使像海鸟飞向远海,我的怨恨也不会消失,一想到它终将消逝,我宁愿烧尽此身。

    她从小体弱,甚至一度呼吸濒危,远野千代子不止一次懊悔过自己将厄运带给了两个孩子,但其实,这跟母亲又有什么关系的,该为此付出代价的,明明是一切的罪魁祸首——

    如果没有他们的话,也许可能就没有哥哥和她的出生,但是母亲会过得更加幸福快乐。

    。

    她最终做出了决定,“我会遵循母亲的意志,也不打算告诉哥哥这件事,就让我们在这里当一对再普通又再幸福不过的兄妹吧。”

    清水琉璃无语凝噎:她想夫人的意思是你们都不要走上这条危险的道路,显然你们的意思应该是两个人吧,至于这种妹妹单单瞒着哥哥走上危险道路的事情究竟符不符合夫人的愿望……夫人毕竟和先生一起去了天国,也没办法再回答了。

    她从小跟樱见一起长大,早就习惯了樱见很有主意,也无法劝阻小姐,只好在心里默默祈祷,希望天国的先生和夫人能够保佑小姐。

    。

    “白井同学,欢迎你加入立海大附属中学,作为学校,我们以学生的隐私为第一考量,你只需要像普通学生一样在这里度过就好。”结束面试后,校长和蔼地笑了一下,在文件上签了字。

    理事长高原奏多围观了整个面试过程,一直是微笑鼓励的态度,此刻站起身来,更是与有荣焉——白井樱见毕竟是走了他的通道被推荐入学的,不然以立海大附中的地位,早早结束了招生通道,已经在整理学生档案了,是不会为普通学生再开一次临时面试的。

    他出身良好,能坐上理事长的位置也是凭家世而不是能力,语气虽然官方,却有股漫不经心的潇洒劲头,“感谢白井同学对立海大附中的信任,也希望你在这里度过一段美好的时光。”

    白井樱见微微低头:“感谢您的关照,也多谢校长先生今天百忙之中抽出时间,今后承蒙您关照了。”

    然后她才转向班主任,语气更为轻松一点:“西原老师,今后您就是我的班主任了,我刚刚回国,可能还有很多不习惯的地方,但我会努力跟上,还请多多指教。”

    班主任西原幸枝刚才也问了一些生活上和学习上的问题,知道这位学生出身很好,但却并未表现出盛气凌人的样子,和善一笑:“我听校长先生提起,说是柳同学为你引的路,那孩子一向是班里的优等生,表现良好,除了过度痴迷运动外毫无缺点,今后你有问题的话可以来找我,若是我不在的话,你找柳桑也是可以的。”

    在她们交谈的时候,清水琉璃接替了樱见的位置,跟高原奏多寒暄起来,“多谢您引荐,母亲托我向您转达问候,其实,樱见小姐的母亲也曾经就读贵校,此次有了这次引荐,想来也有之前结下的缘分。”

    高原奏多惊异了一下,态度热情:“是嘛,当真是有缘啊,原来清水女士的雇主竟然还在立海大就读过,不知那位女士是多少年之前入学的?”他看了一下校长:“上村先生在这里呆了几十年了,说不定还会有印象呢。”

    “那是很久以前的事了,我也未曾知晓的详细,”清水琉璃客气地说,“只是夫人始终将在这里度过的日子放在心上,也很是感叹这里的学风,所以才会不远万里将小姐送回来上学。”

    她停顿了一下,“我们这边,近年来对教育领域也越发关注,在英国国内也有几所合作学校,如果方便的话,今后学校之间能有一些交流的机会——我想,夫人也一定会为此感到欣慰的。”

    这个高原奏多倒是听说过,哈珀毕竟是英国的新兴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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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族,以前所经营的也都是实业,近些年转型也是往信息科技领域,未曾听说过教育领域有什么成就。因此突兀发来邀请的时候,他特意去查了一下,发现对方确实很早就在教育领域布局了,只是动静比较小,所以才没有引起关注——现在看来,不过是为了家族继承人而做的准备罢了。

    这本就是提前说好的事,如今即将走出第一步,高原奏多笑容愈加明显,连脸上的纹路都舒展开了,“承蒙信任,不胜感激,我想,这会是一件值得学校认真对待的事情。”

    。

    完成了面试后,清水琉璃自事务本上划去这一项,接着说道:“接下来与学校有关的事务还有健康诊断书的提交,领取教材和课表以及校服定制。”

    她看向白井樱见,是一个明显征求询问的姿态:“关于您的健康诊断书,本地的湘南镰仓综合医院算是一个选择,就在神奈川,日后想要开具什么证明也更近更方便,但从小为您服务的青木医生还推荐了自己的同学,是在东京的忍足医生,据说出身医学世家,他现在在东京医科大学附属病院工作,医院的VIP部可以做到保密,从挂号、检查到取药,都可以拥有独立的通道和保密协议。”

    提起这事,她眉间笼罩阴云,关于远野千代子的身体和白井樱见的体弱,没有人比清水母女知道的更多了,这不仅是普通的生理疾病,也许还牵涉到了一些实验问题,远野千代子当年是在失忆状态下怀上了孩子,等她想起来一切的时候已经晚了,纵然她和丈夫自女儿出生以来就在秘密支持医学研究,仍然对樱见的身体束手无策。

    但是令大家没有想到的是,小时候的樱见身体虚弱到不能独立行走,可随着年岁渐长,她的身体反倒慢慢健康了起来,刚才柳莲二还对白井樱见上两层楼就喘气表示震惊,殊不知这已经是樱见最为健康的表现了,毕竟不健康的时候,她都是坐轮椅的。

    只是,这固然令人心生喜悦,但无常的变化也让人心里不安。清水佐代子代为掌管远野千代子留给女儿的产业,也在持续资助一些医学实验室,只是她隐约也知道,如果不是顶尖的人才,想来是不能解决这个问题的。

    因此,清水琉璃低声说:“关于您的身体,我认为还是需要保密性强一点的医生,青木医生的推荐更有保障一些。”

    “那就去东京吧,我也觉得,有些事情再没有揭开之前,还是保密为好。”樱见轻描淡写地说。

    “那我为您提前预约,您本周刚好有一项要去东京的事务,是要拜访松本法律事务所,正好下午有一个空档,可以去医院检查。”

    这些事情随便清水琉璃安排,樱见只是叮嘱道:“我和哥哥用餐的时间要预留的足够多,来不及的话可以预约第二天的,我在东京停留一晚。”

    清水琉璃顿了一瞬,无奈地说:“我本来还说母亲太过担忧了,特意从英国找了两个亚裔保镖给您送回来,但是现在看来,果然还是母亲了解您。”